凡煙小說

第 1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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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湯小希說:“小希啊,我看你還是陪著你的郎君賣肉去吧。你在當初合股的時候,折合多少股份,我都還給你。”

湯小希大驚,說:“憑什麽呀,我也是股東,你一張嘴就能把我給開除了?”

賀頓說:“這不是開除,這是為了你好。我覺得你真的不適合做心理師。”

湯小希惱羞成怒道:“你說我做不了心理師,我就真的做不了嗎?你金口玉言啊?你一言九鼎啊?你生殺予奪啊?誰給了你這麽大的權力?!”

賀頓一時被嗆住了。是啊,她們都是權益相同的股東,的確沒人有能給誰發放通行證的權力。她苦口婆心地說:“心理師是助人自助的工作,你把它當成沽名釣譽發家致富的工具,以為是一棵搖錢樹,當然就不適宜做了。”

湯小希說:“你以為你的臨床經驗多一點,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告訴你吧,我一直在偷著學藝,你的那面單面鏡,就是我最好的老師。你不幹了,我還要繼續幹下去。我上的培訓班有一個同學,叫安南,他說也認識你,正想加盟呢!”

賀頓沒想到湯小希心計重重,心中震驚,情緒溫度計,此刻已然降到了金屬結冰的程度,只得說:“小希,沒有征得來訪者的允許,你趴在單面鏡後面偷看,這是違規,你要受到處罰。你看到的東西永不能說。再者,咱們幾個人發起這個機構,現在大家都同意暫時歇業,就你一個人不同意。召開股東會,你也是少數。”

湯小希說:“少數就少數,少數怎麽啦?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賀頓萬般無奈,只好說:“好吧,那就通知股東,盡快開個會議一議,咱們再做最後的決定。”

湯小希回到同居的房子裏,把賀頓的話向開肉鋪的男友學說了一遍,男友說:“你到底有多少股份在裏頭?”

湯小希想了想說:“當年說我出的是幹股,也就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我屬於出力的那種。”

賣肉男友撲哧一笑,說:“我還以為娶的是百萬富婆呢,原來不過是個賣苦力的。”

湯小希不服,說:“苦力賣到今天,汗珠摔八瓣,也變成珍珠了。”

賣肉男友思謀了一下,說:“你說得也有道理。不管怎麽說,是她賀頓先說不幹的,是她對不起你。這樣,她就欠著你的人情。所以啊,依我看,你也不要參加那個什麽股東會了,你不懂公司法,少數就是要服從多數。人家做了決議,你只有服從。”

湯小希憤然說:“照你這樣講,我就成了你砧板上的肉,你想剔骨就剔骨,想抽筋就抽筋,想剁餡就剁餡,我只有逆來順受?!”

賣肉男友說:“先糾正你一下,你不是我砧板上的肉,你是賀頓砧板上的肉,而我和你是同一只豬,至多你是前臀尖,我是後臀尖。這樣吧,你先和我睡一覺,然後,我就想出辦法來了。”

湯小希說:“想辦法和睡覺有什麽關系?發情就說發情,不要指東打西。那樣不誠懇。”

賣肉男友說:“神清氣爽的時候,才能考慮重大問題。”

果然,在酣暢發洩和睡眠之後,賣肉男友提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也不要開什麽股東會了,麻煩,而且你也占不到便宜。就跟賀頓商量,說你要退出診所,讓她給你一筆補償。這樣,你拿了錢,自己重打鼓另開張,再開辦一個診所,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湯小希原本半睡半醒,眼皮間如同點了膠水。一聽此話,立馬全醒了,大睜著眼說:“我自己辦診所?行嗎?”

賣肉男友說:“誰說你一個人?不是還有我嗎!”

湯小希說:“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賣你的豬肉,我這裏賣的是人心。”

賣肉男友說:“不管怎麽說,鬧一筆錢回來是正事。有了錢,一切都可以從長計議。江湖上的故事,都可以推倒重來。”

湯小希說:“要多少?”

賣肉男友說:“越多越好。”

湯小希大叫起來:“你這個人怎麽這麽沒情沒義?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這麽一個小人。我和賀頓說什麽也是患難之交,不能多要,差不多就行了。”

當湯小希把自以為很是仁慈的數字攤給賀頓之後,賀頓大吃一驚。第一是她沒有想到湯小希來了這一手,第二是實在沒有錢了。好在今日的賀頓已經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淡淡地說了一句:“讓我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覆。”

一個人練就不動之心,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唯因其不易,才越發有了挑戰。晚上,當她把這事告訴柏萬福的時候,柏萬福義憤填膺地說:“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

賀頓說:“不要講氣話。”

柏萬福說:“這不是氣話,是實話。要不然這樣好了,把診所給她吧,不就是塊牌子嗎?讓她給咱們倒找錢,這樣你的學費還不用那麽發愁了。”

賀頓說:“她不會要診所這塊牌子,她更看重錢。”

柏萬福說:“那她為什麽要逼咱們?”

賀頓說:“我也不跟你說這個理了。不管怎麽說,原來一塊兒起事,現在是我要停業學習,責任應該由我來負。咱們把錢湊一湊,先把小希的事了結了吧。”

柏萬福說:“落井下石,還算什麽患難之交?再說,咱們確實沒錢,不是裝窮。你一定要給湯小希錢,只剩下一條路了。”

賀頓說:“什麽路?”

柏萬福說:“那就是我去賣血。”

賀頓說:“賣血才能賣出幾個錢來?只怕把你全身的血賣光,也不一定夠湯小希的零頭。”

柏萬福說:“那你說怎麽辦?”

賀頓說:“如果一定要去賣血,我就和你一道去吧。欠了小希的錢,咱們可以慢慢還,我先給她打個欠條。都是一起走過來的姐妹,我想寬限些日子,小希還是能答應的。”

柏萬福說:“賣血這事,還得講究點技巧。大馬路上有采血車,那是義務獻血,連個雞蛋錢也不給。咱們得找機關企業單位,每年派給他們的獻血指標常常讓他們為難,喜歡找人來頂替。抽血之後,就把原本預備發給自己人的營養補助,給了這些冒名頂替的人。這個錢數就比較像樣了。咱們既然起了這個心,我就去打聽一下,找個出手大方比較厚道的單位,咱們的收入就好一些。”

賀頓說:“想不到你對這個還挺在行的。”

柏萬福說:“人窮的時候,就打聽些旁門左道以應急。”

賀頓說:“那好吧,我和你一道去。咱們說幹就幹。”

兩個人在昏暗中微笑,看到夢想散發著鋼軌一樣的光澤,堅硬向前。

“想得倒好,這事,門兒也沒有!”

一個淒厲聲音打破了寂靜,黑暗中,婆婆站在門口,襯著門框,好像枯樹的剪影。回遷房的隔音效果差,若是說話聲音大了一點,旁人想不聽都不行。婆婆以前以偷聽小兩口的談話為日常工作,後來雖然有所收斂,但養成習慣了,耳朵經常豎著。此刻一不留神聽到小夫妻擼起袖子要去抽血,完全忘了被人發現的尷尬,不管不顧浮出海面。

“賀頓,不是我說你,我兒子自打娶了你,沒過幾天好日子。以前再怎麽不濟,也沒說過要去賣血的事,現在都混到這分上了,一天不如一天,真是個喪門星!我兒子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我用糨糊換來的,哪能抽給別人!”老婆婆說得心酸,用手背去揉眼角。不但沒把淚水抹幹,反倒是越抹越多。

賀頓看到婆婆闖進來,先是一驚,再看到老人家淚眼婆娑,心中也淒然。順著老人家的話想想,柏萬福自打娶了自己,真沒什麽安生日子過,讓鬥米升糧小戶人家的婆婆,跟著擔驚受怕。她說:“您舍不得兒子,我能理解。這樣吧,你兒子不用去賣血了,我一個人就成。您放心好了。”

本以為婆婆聽了這話,會善罷甘休,不想老人家更是捶胸頓足,說:“我心疼兒子,也心疼媳婦。你還沒有生養,這就去賣血,要是傷了肚子,我那小孫孫還沒出世,就皺巴成了一張相片。天下哪有你這樣狠心的媽!我可跟你說清楚了,你也絕不能去賣血!”

老太太唾沫星子亂濺,以示決心牢不可破。賀頓不想把事態鬧大,心想胳膊反正長在我肩膀上,想什麽時候賣血就什麽時候去,你還能天天扒著袖子驗看針眼嗎?就算讓你看到了針眼,那血也早就進了冷庫,木已成舟,你還有什麽法子?就含含糊糊地應承道:“行行……不賣啦……”

老太太哪是那麽好糊弄的,一眼就看穿了賀頓的鬼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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