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節

關燈
用官場上的那一套來褻瀆我們。”

老松想想說:“你說得也是。我成天浸泡在勢利場裏,對什麽是純真友誼早就麻木不仁了。”說完,拿出一個非常精美的包裝盒說:“久別勝新婚。送你一個禮物。”

大芳說:“什麽東西?衣服?”

老松說:“不是。”

大芳說:“嫌我老了,送的化妝品?”

老松說:“不嫌你老。不是。”

大芳說:“鉆石?”

老松說:“也不是。我也不是從南非回來。”

大芳說:“猜不出來了。你自己坦白交待吧。”

老松伸出手來,說:“你自己看看。”

大芳打開層層疊疊的包裝,見到一個小瓶。端詳了一番,小瓶子周身都是外文,好像披著華麗甲胄的小獸。說:“都是洋文,我猜不出來。不會是吃的吧?這樣少,就算是龍肝鳳髓,抹在饅頭上,也只能抹半片。”

老松說:“算你聰明,猜得差不多。”

大芳吃驚道:“真是吃的呀?這夠誰吃的?”

老松說:“你說的是食欲,我說的是性欲。食色性也,彼此是親戚。”

大芳猜出用途,說:“原來是塗抹在身體裏的。”

老松說:“咱們有多久沒過夫妻生活了?”

大芳說:“記不清了。你什麽意思?”

老松說:“我想你。”

大芳說:“我這不就在你身邊嗎?”

老松說:“你不要裝傻充楞。你知道我的意思。”

大芳說:“我知道是知道,不是我故意不滿足你,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老松說:“我體貼你。你看我什麽時候強迫過你?我特地查了書,知道這是更年期癥狀,並不是你誠心跟我過不去。”

大芳說:“謝謝你還單單為了這個去查書。”

老松說:“知識分子嘛,就是有這點好處。”

大芳說:“既然明白了,就不要強求。”

老松說:“我不強求你。聽說有些女人要立法,說妻子不願意,丈夫要強睡,就是婚內強奸。幸虧這條法律沒通過,不然監獄還不得炸了?”

大芳說:“深更半夜的,你什麽意思?既然你正人君子,就早早睡覺吧,明天還有事,早睡早起身體好。”

老松說:“就是因為身體好,才睡不著。我做了這麽多鋪墊,還不成啊?”

大芳正色道:“你剛才不是說過了嗎,體貼我。理解萬歲。”

老松悻悻:“你為什麽不體貼我?不理解我?你看,我的這件禮物就是專為你準備的,塗抹一番就有興趣了。人家是高科技。”

大芳說:“那是給外國人準備的,人種不同,我不成。”

老松哀求道:“試試吧。”

大芳斷然拒絕:“不試!”

老松就火了,一把將精美的小瓶丟到犄角旮旯裏,說:“我要去找雞!”

大芳冷冷說:“找鴨也行。你也不是沒有找過。不必裝出正人君子樣!”

這麽一說,老松就蔫下去了。

中老年人的情欲,來得快去得也快,到了早上起床的時候,老松就又是彬彬有禮的樣子,西服筆挺皮鞋鋥亮地上班去了。易灣正好上午沒課,就幫大芳整理家務。大芳說:“有保姆呢。”

易灣說:“我也是勞動人民出身,您什麽都不讓我幹,我就不敢吃飯了。”說完拿個抹布四處擦拭。大芳說:“你是我用過的級別最高的保姆了。如果人家知道了,能上報紙呢。”

易灣在大芳家漸漸地熟悉起來。她像妹妹又像女兒,既帶來了年輕人的活潑和生氣,又知書達理有濃郁的書卷氣。大芳和老松之間有了薄紗一般的緩沖,在迷蒙中少了沖突,多了相敬如賓的客氣。

尤其讓大芳高興的是,自從那次她抵制了老松的小瓶子之後,老松知趣地退避三舍,再也不用舶來的高科技為難她了,大芳得以清靜散淡。直到有一天半夜,她突然醒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醒來,膀胱空空的像只鞋底子,沒有尿,可是醒了。也沒有做噩夢,頭腦像潔白的被裏子。仿佛一直在等待著這一次清醒,明朗的程度比任何一個早晨都更澄清。

她有很多件睡衣,特地挑了一件像老虎皮一樣暖和的立絨睡衣穿上。這件厚重睡衣,通常只在深秋沒來暖氣的時候才會穿幾天,利用率極低。盛夏時分披掛在身,似乎預料了即將到來的午夜寒徹。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老松的臥室,聽到了她想聽到的對話。

“真好。一片汪洋。”老松的聲音。

“這才是小溪,以後給你洪水。”易灣的聲音。

“你不是處女?”老松略有遺憾。

易灣說:“我要是處女,你哪來這般享受?”

老松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嘛!”

易灣說:“你坐享成果,幹嗎還拈酸吃醋?”

老松說:“你怎麽知道我需要?”

易灣說:“我打掃房間的時候看到了這個東西被丟在垃圾桶裏……”

老松說:“我從國外特地帶回來的人體潤滑劑。”

易灣說:“還沒開封。”

老松說:“她不幹。”

易灣說:“所以我知道你很苦。就送貨上門了,你不會覺得我賤吧?”

“你年輕的身體,讓我也回到了青春年少時。太美好了。”老松讚不絕口。“我原來總覺得自己不行了,在你身上,我發覺寶刀不老。”

易灣格格地笑起來說:“我還要。”

老松說:“博士也騷啊?”

易灣說:“博士更騷的。”

此話說完,屋內就一派山呼海嘯的折騰。只聽老松一疊聲地說:“×博士×……×博士×……”

大芳裹緊了立絨睡衣。她打擺子一樣地開始發抖,她知道自己應該闖進屋去,把這對奸夫淫婦捉拿在床,但是她就是挪不動腳步。好像一桌盛宴剛剛上了幾道涼菜,主菜還沒有端上來呢,現在動手,為時過早。

老松興趣盎然地喚著:“博士的×就是和一般人的×不一樣啊!”

易灣饒有興趣地問:“哪點不一樣啊?”

老松說:“汪洋大海。”

易灣說:“你很棒的。”

老松調皮地說:“比男博士怎樣?”

易灣說:“你以為女博士要找男博士嗎?那才是傻×呢!女博士要找配得上女博士的人。男博士看不起我們。”

老松突然想起來,說:“你是不是用了那個小瓶子的藥膏?”

易灣好像受了奇恥大辱,說:“我才不用那種高科技呢,自產自銷,能發洪水。只有你老婆那樣的撒哈拉大沙漠才用外援呢!”

大芳破門而入。

差池太大了,簡直能把人逼瘋。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姬銘驄不主張對質,說這樣只會讓矛盾更加激化,每個人都活在故事裏,都在編輯自己的故事。你要讓所有的故事打起來,故事有輸有贏,人生的危機就嚴重了。

賀頓太好奇了。人對於人的興趣,一定比人對於狗的興趣要大得多。賀頓雖敬重老師,但她與生俱來的好奇心如同鴉片,希冀孤註一擲搞清真相。她覺得心理師的真諦就是要尋找準確,捕捉到靈魂的蛛絲馬跡和生命的隱秘之途,那是職責所在。

一想到兩個人對峙,如同讓兩波海浪對撞,白浪滔天山呼海嘯,鯨魚出沒漁船顛覆……委靡的賀頓就興致勃發,可以想見大芳的歇斯底裏和老松的咬牙切齒。實在說,賀頓被這個案例煎熬得快得躁郁癥了,就是躁狂加上抑郁。馬上解決這個案子,不單是幫助來訪者大芳和老松,也是更快地救贖自己。

姬銘驄不讚成這個方案。賀頓決定先斬後奏,“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畢竟這是賀頓的來訪者,不是姬銘驄的案例。賀頓希望在謊言的重圍中殺出一條血路,破解疑難,世界上最珍貴的勇氣就是相信奇跡。到水落石出的時候,用成果向姬銘驄報喜,未嘗不是學生獻給先生的一份厚禮。

主意打定,賀頓不和任何人商量,分別給老松和大芳打電話。在她的想象中,二人聽到這個建議之後,都會趨之若鶩。他們分別向賀頓傾訴衷腸的時候,都曾信誓旦旦地說過,他們將非常樂意對質,誰要是不敢對質誰就是王八蛋!不料他們聽到短兵相接紅口白牙當面敲打的時候,都偃旗息鼓退避三舍了。當然,口頭上還都是不示弱的,大芳說:“我的話,海枯石爛不會變,可是我不和他對質,那個人鬼話連篇,不值得多費口舌!”

賀頓給老松打電話,沒想到老松還沒聽完她的話,就說:“豈有此理!你什麽意思?”

賀頓怔住,說:“讓你們說清楚。好意唄。”

老松說:“不管你是好是歹,我毫無興趣。這個女人的記憶出了問題,妄想狂。和一個健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