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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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眉目傳情了。”

聽到眉目傳情這個詞,老李說:“你的搭檔是怎樣一個人?音色真是寬廣……”

賀頓說:“他不單聲音好聽,還幫我很多。”

老李回到原來的話題,說:“我想起你當時講——司機在看到有人不守規矩強行超車的時候,心中古老的火焰就被點燃了。因為在部落裏,如果誰冒犯了你,你必得在第一時間給予回擊。不然的話,他得寸進尺,以後還不定怎麽欺負你呢。所以,人就會很沖動地要采取措施。可是,要知道,以前的原始人不過是廝打在一起,或是請來長老評評理,秩序就得到了捍衛。現在進步了,可了不得,人人駕駛著上噸重的鐵家夥,一旦發生碰撞,就十分危險了。而你在馬路上碰到的那個欺負你的家夥,你以後在馬路上再遇到他並被他欺負的概率,幾乎等於零。所以,你盡可以不必生氣,有人會懲罰他的,像他這樣橫行直撞,上帝對他自有妥帖的安排,也許他們很快就會相見……這段話講得很好,順便問一句,你信什麽嗎?”

賀頓一直低頭喝湯,老李看不到她的表情。一來是這湯實在好喝,二來賀頓不想讓人看到她的得意之色。現在她得回答老李的問話,擡起頭說:“我什麽都不信,就信我自己。”

老李說:“那你信自己的父母嗎?”

賀頓用餐巾擦擦嘴,很警惕地說:“這和父母有什麽關系嗎?”

老李說:“當然有關系了。沒有父母,怎麽會有你呢?”

賀頓說:“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我們都是父母生父母養的,難道就一定要信他們嗎?”

老李說:“那我知道了,你是不信他們的。”

賀頓說:“豈止是不信,我恨死他們了。”

老李點點頭說:“這就對了。”

賀頓很生氣,說:“我恨我的父母,和你有什麽關系?和對錯又有什麽關系?”

老李說:“我是你的聽眾,當然這就是關系了。我在你的節目裏,聽出你對父母有一種仇恨。而且,你到底是老大還是老二呢?很模糊。我覺得你好像既當過老大也當過老二。或者反過來,既當過老二也當過老大……當然,這在邏輯上很難講得通,所以我很好奇,想從你這裏直接得到答案……再有,你好像和農村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可以告訴我嗎?”

賀頓站起身來,說:“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吃飽了。謝謝你。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麽邀我吃飯,現在我知道了,原來是為了搞清你心中的謎團。本來我這頓飯吃得還有點於心不忍,現在咱們扯平了。”

老李說:“廣播電臺把你挑了去,實在是有眼光。多靈的腦筋多快的口舌!只是你還要坐在這裏等一下,我還得結賬,果盤還沒有上。”

賀頓說:“我先走了。果盤你一個人吃吧。”

老李說:“別啊,我送你。”

賀頓說:“不必了。我吃飽喝足,也不怕冷了。謝謝你。”說罷轉身。

老李也不攔,由她出走。

冷冷的街道,風雪已經停了,空氣有冰塊一樣的清潔。飯店離住處不遠,賀頓步行,在被凍僵之前回到家。柏萬福聽到門響,哧溜一下就從自己的房間鉆了出來,嚇了賀頓一跳,說:“以後不興這樣,你要事先鬧出一點聲響再出屋。”

柏萬福心疼地說:“看你凍的!我以前都是先鬧出動靜才出來,今天實在惦記你,就一個箭步沖出來。”

賀頓聽出埋藏著的關切,不想讓柏萬福異想天開,就說:“有車送我回來,你不必擔心。”

柏萬福狐疑地說:“沒聽見車響啊。”

賀頓說:“你耳朵還挺尖的。我這車帶消音器。”

柏萬福搖頭道:“再好的消音器也不能讓汽車練了輕功,悄無聲息。”

柏萬福一天到晚在家閑著沒事,從廢品收購站倒騰舊書看,天文地理也懂得頗多。賀頓不想纏下去,就說:“當今的高級車就有這玩意。”

柏萬福就信了,他願意信賀頓說的所有的話。他酸溜溜地說:“你都坐上高級車了?”

賀頓說:“我沒坐高級車。我騙你呢。我怕你為我擔心,就編了個謊話。這下行了吧?”

柏萬福很高興:“這下行了。”

賀頓一直和老李在一起,憋著一泡尿也沒有機會上廁所,現在回到了家,要趕快解決這個問題。就跟柏萬福說:“你別堵著門好不好,我得上一號。”

柏萬福緊張地說:“那你等一等。”說著,搶先進了廁所,把門關得緊緊。

賀頓疑竇叢生,搞不清柏萬福搞什麽鬼。莫非這廁所方寸之間,還藏著一個人?一個女人?還沒等她設想出另外的可能性,柏萬福出來了,帶著一股惡劣香氣。

賀頓說:“這是唱哪一出?”

柏萬福說:“咱倆合用一個茅房,我怕熏著你,都是揀你出門不在家的時候拉屎,等你回來,這味就散盡了。今天不知吃了什麽不合適的,鬧肚子,我剛解完大手,你就回來了。我提前預備了一罐空氣清新劑,剛噴上,是白蘭花型的。喜歡聞嗎?”

賀頓憋不住了,連聲說:“喜歡喜歡!”進了廁所的門,眼淚就出來了。主要是被刺鼻的劣質氣霧劑熏的,也有些許的感動,這人居然這樣在意自己!

賀頓擦幹淚水出來的時候,柏萬福還在狹小的廳裏。賀頓故意沒好氣地說:“你怎麽還在這兒啊?”

柏萬福說:“這個廳我也有一半啊。”

賀頓一想這就是自己霸道了。莫說這還是人家的房子,就是普通的房客,彼此也利益均等。就道:“你等在這裏,有話要說?”

柏萬福說:“我媽燉了蘿蔔棒骨湯,我給你留了一碗。”

賀頓說:“你知道我晚上喝的啥湯?”

柏萬福回答:“不知道。”

賀頓說:“告訴你,西洋參燉燕窩。嚇死你。”

柏萬福說:“嚇是嚇不死的,我還以為是龍肉呢,原來不是。不過是西洋參,肯定是國產的,和蘿蔔差不多。燕窩也有仿造的,十塊錢就能買半書兜子,報紙上‘教你一招’披露過。”話雖是這麽說,心中還是悵然,看來賀頓交往了闊人。

賀頓說:“好吧,就算我吃的是假冒偽劣的西洋參和燕窩。沒得說了,我洗洗睡了。”

柏萬福說:“有重要的話。賀頓,明天,我和我媽要坐飛機了。”

賀頓說:“到哪個游樂園?我記得那種飛機好像專給小孩玩,不讓大人坐。”

柏萬福說:“不是游樂園的假飛機,是真飛機,就是掉下來能死人的那種。”

賀頓說:“你們坐飛機去哪兒?”

柏萬福說:“我媽在街上買了瓶飲料,沒想到中了大獎,給了兩張旅游的飛機票,還包吃包住。我媽本想淘換給別人得了,倒騰點錢也好補貼家用,可沒想到主辦方楞是不讓,只能自己享用。明天我們就走了。前前後後要七天。”

賀頓心想這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便說:“好事啊。祝你們一路順風。替你們高興。”

柏萬福說:“別光想著高興,也有嚇人的事呢。”

賀頓說:“是不是又跟你們要其他錢了?”

柏萬福說:“那倒不是。坐飛機要買保險。”

賀頓說:“是不是主辦方不給你們買?真夠小氣的了,驢子都送了,還舍不得配個鞍。”

柏萬福說:“別冤枉人,鞍也送了。”

賀頓撇嘴說:“那你害怕什麽?”

柏萬福說:“我把保險單拿上細細一瞧,哎喲我的媽呀,那個嚇人啊,你一條腿斷了賠多少錢,你全身癱瘓了賠你多少錢,看得我手心腳心冒冷汗。”

賀頓說:“那是萬一。放心去吧,保證一個星期之後平平安安地回來了,你想拿人家的那份保險金,只怕還沒那個運氣!”

柏萬福說:“話雖是這樣說,怕還是照樣怕。”說到這裏,柏萬福的面容抽搐起來,說:“賀頓,保險單上有受益人一條,我詳細問了,要是自己不填,萬一那事出了,保險金就按照法律繼承的順序發給。要是寫上了,就按寫的付錢。”

賀頓想不通這有什麽關聯,就說:“好像都這樣。”

柏萬福說:“我媽那份簡單,她就寫上了我。我這份呢……”

賀頓笑起來:“你就寫上你媽。”

柏萬福說:“飛機出事,不像公共汽車。翻車有的死有的傷有的還皮毛無損,飛機基本上都是連鍋端一勺燴。”

賀頓聽著不祥,就伸出手去堵柏萬福的嘴,不想一觸到柏萬福的嘴唇,就被燙了一下。柏萬福嘴唇火熱,喃喃地說下去:“我就把保險受益人寫上你的名字了——柴絳香。賀頓,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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