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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她不僅不可以進山莊,以後姐姐也不允許和她來往。”霍封城繼續表現出對沈娉婷的排斥,說的就好像那是顆炸彈不能碰似的。

“理由。”霍安舒冷著臉瞪著他。

他還能再過分些麽?

“一看她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得保護姐姐的安全。”霍封城言之鑿鑿地說。

“她是警察。”

“她對姐姐這麽說的?姐姐就相信了?姐姐這種隨便相信人的毛病還是沒有改掉啊?”霍封城臉色開始不太好。

霍安舒註意到了。雖然語氣淡然,可那蘊含著異樣情緒的深邃黑眸還是感覺很明顯。

她微微轉開臉。

自己確實相信了沈娉婷的片面之詞,可是她為什麽要騙自己?完全沒那個必要呀?

“姐姐怎麽不想想,見過一次面就跑到山莊來找你,這是不是不合邏輯?”霍封城繼續問。

霍安舒不說話,那問的確實沒有錯。

“雖然我們小的時候沒有遭到綁架之類的,但是誰能保證一輩子安全呢?像這種拿著警察的幌子到處欺騙人的案例我就知道好幾起。姐姐可不要因為太好心讓自己又陷入危難之中。”霍封城站在她面前,無形的威嚴氣勢壓迫著她。

他就有這樣的本事,每一個問題的出現都能瓦解霍安舒的倔強脾氣,就像堅硬的冰山被炙烤了一樣,瞬間融化。

“抱歉,我沒有想這麽多……”而且看沈娉婷的表面確實不像那種人,或許是她閱歷淺看不透吧!

不過真的是看不出來。

“姐姐每次都會說抱歉,聽的實在是太多了。我可不會相信姐姐是真的將我的話聽進去了。”霍封城冷著表情。

“那你想怎樣?”霍安舒擡眼看他。

“還要和那人來往麽?”霍封城看著低著臉的姐姐,一副不願接受懲罰的樣子,真是別有一番味道。

“不會了!”霍安舒很不爽地回答,她就不是那種甘願受壓迫的人,再說還是被自己的弟弟。

弄得好像她就是個容易受人欺騙的笨蛋似的。

擡眼發現霍封城定定地凝視著她,內心一慌,找了個借口:“我去樓上休息了。”

說要就立刻離開不安全之區。

就在霍安舒上樓走到一半之時,楞在中間。

霍封城註意她的一舉一動,看她停下,有著異常。

然後霍安,舒轉過身看著大廳內的霍封城,清麗的眉頭微皺,清澈的眼睛帶著疑惑,遲疑地問:“我剛才說要上樓拿什麽的?”

霍封城胸口一震,僅僅凝視著霍安舒的臉,還有那上面的迷茫。

空氣中困難的凝滯之後,霍封城開口:“姐姐不記得了?”

“好像有點忘了。”霍安舒皺了皺眉,然後轉身緩緩上樓了。

還邊想著,剛才是要拿什麽東西吧?

霍封城看著霍安舒離開視線,立刻拿出手中的手機,打電話給卞菅棱——

“霍皇?”

“你說腦袋三個月檢查一次對吧?”霍封城抑制著胸口沖撞的情緒。

“是啊!”

“三個月還沒到。剛才,她上樓梯上到一半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麽。這是什麽情況?”

那邊的卞菅棱楞住,會這麽快麽?

“最好來醫院檢查一下,如果是……就得做任何解決的措施。這實在是我沒預料到的。”因為這種遺傳性腦癌他們沒有做過臨*驗證過,什麽事都要從頭開始。

霍封城摁掉電話,看向房間的方向。

走進房間,霍安舒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吃水果,邊看著電視。

霍安舒瞥了眼進來的人,繼續看電視,心思卻不在電視上了。

霍封城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坐在她身邊,說:“姐姐差不多可以去做孕檢了吧?!”

“嗯?又到時間了麽?”霍安舒奇怪地問。

“過了三個月孩子可是長得很快的,她的每一次成長都要小心翼翼著。再說都過了一個月多了。”

“好。那明天你提醒我。”霍安舒沒意見。

親們,今天更新完畢!

被推進手術室

“好。那明天你提醒我。”霍安舒沒意見。也沒懷疑什麽。對於自己剛才暫時性失憶的事,也沒當一回事兒。

“現在就去吧!明早可以讓姐姐睡個懶覺。”霍封城扯了扯薄唇,俊挺的臉更硬朗。

“現在?”霍安舒驚愕,要不要這麽急?

她的臉色有些羞赧。

不過說什麽可以睡個懶覺,那也不是她願意的。或許是懷孕的關系,早晨起*就沒有以前的那種生物鐘一樣的準時了。

就算睜開眼再閉上還能再睡許久。

“嗯,就現在。”

其實去醫院也不用挑選什麽時間,不用排隊預約哪位專家,直接去就可以了。

真的是自家的醫院做什麽都方便。

以前霍安舒可不喜歡利用權勢去壓迫人,一向遵守先來後到。現在她跟著霍封城卻經常做著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跟個欺壓似的。

卞菅棱早就在等候。

而需要做什麽也跟丁可可說清楚。

孕檢不用擔心,這只是一帶而過。最主要的就是檢查腦袋裏是否有異常。

霍安舒檢查完肚子裏孩子的狀況,就立刻帶到拍片室。

霍安舒走到門前,擡頭看見上面閃著的字,心口一顫。

要檢查腦袋麽?

“別害怕,只是做例行檢查,不會有事的。”丁可可見她站在門口不動,便安慰她。

霍安舒看了丁可可一眼,輕輕地點點頭,便跟著進去了。

看著冰冷的儀器,霍安舒心裏有著不安,她自然不會忘記自己為何要做這項檢查。

如果她的腦袋裏真的出問題,那就證實了自己和鄒歡一樣,都是那個女人生的。這樣最有力的證實就好像是帶著悲痛結局的幸福,最終,她也會和她們一樣,會死亡。

至少知道了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多少也還抱有一絲血液關系的溫暖吧!

隔著偌大的屏幕,上面印著霍安舒不安的神色,霍封城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她躺在儀器上時的短暫慌亂,隨即深吸一口氣想要掩藏自己的倔強。

霍封城的心口就像是在滴血。明明不該看姐姐內心的細微活動,可還是轉移不了那雙深邃的黑眸。

這樣對待自己的殘忍,也只有他做的出來。

在操作儀器的卞菅棱也感覺到空氣中被壓抑住的躁動。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仔細看著屏幕上的顯示數字的跳動,和那些影片圖。

在影片不斷變換下,緊盯著的還有霍封城,就算他並未學過醫,也要去看有沒有異常。

就算看不出什麽名堂。

或者他要看的是卞菅棱的動作,神色有沒有什麽變化。

突然,卞菅棱的手指頓了一下,在某處長時間停留。

霍封城便盯著那處:“有什麽問題?”

“很小,只有一毫米的範圍。”卞菅棱說。

“怎麽可能?這才兩個多月離上次檢查,你再檢查清楚點,會不會是誤查!”霍封城沒法冷靜,想用吼來發洩內心的恐懼,可是他不能,因為姐姐就隔著一面墻,很可能被她聽見。

卞菅棱將圖放大,解釋給他聽:“看到這個陰影沒有?你在看這邊沒有異常的。這個多出來的就是問題。”

霍封城死死地盯著卞菅棱指出問題的地方。

黑眸陰鷙地駭人,額際上的青筋都快爆裂。

隨後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將不夠冷靜的情緒撫平:“現在要怎麽做?這發現的早,是不是可以得到解決?我想知道全部!”

“要先驗血,然後再做進一步的化驗,或許並沒有我們想得那麽糟糕。但是霍皇,如果真是之前說的遺傳性腦癌也不代表就沒有治療的餘地。現在醫學不像以前那樣,遇到癌細胞就素手無策,現在針對這樣的病歷成功率越來越高,甚至不需要切除和化療。只不過這是遺傳性的,難度也升高。但那也是希望。所以,孩子不能留。要進行醫治孩子就必須拿掉。”卞菅棱以他的專業分析。

霍封城看向屏幕裏起身的霍安舒。如果這樣的話,孩子就必須拿掉。

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來決定,由他說了算。

“你去。”霍封城沒有看卞菅棱,只簡單地吩咐就代表他已經做了決定。

霍封城打開門走了出去,那邊出來的霍安舒看到他便問:“可以走了麽?”

霍封城擡眼看了下表:“肚子餓不餓?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自從她懷了孩子,每天下午的加餐是必須的,不過那也不是霍安舒想吃的,不過奇怪都要回去了為什麽還要在外面吃?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啊?

“不餓。我們回去吧?”霍安舒說。

“難得出來就在外面吃吧!我也怕姐姐總是在山莊會感覺到悶。”霍封城摟過她的腰就帶著往外走。

見他堅持,霍安舒不再說什麽了。真覺得自己被霍封城弄得就象難伺候的女人。

車子開到某家高級會所,這個時候也不是吃飯的時候,但是霍封城一進去說吃飯就被請到優雅的包廂裏。

對方一開口就是霍先生,看來這裏也是霍封城常來的地方。

招待他們的那個人,一直走到包廂眼神卻好幾次有意無意地掃過霍安舒隆起的肚子。

霍安舒很是尷尬。

她這是第一次挺著大肚子在外面逛。

霍封城走至包廂門口的腳步斂住,冷冷地望向那人:“看夠沒?”

本來還在奇怪他為何停下,被這樣一問,嚇得臉色一慌,立刻退下。

點了一桌子的菜,完全超過了兩個人的食量。

這不是第一次和霍封城出去吃飯,知道他的浪費。說了也是多餘。

吃飯的時候,霍安舒才問:“檢查地怎樣?沒問題吧?”

其實她也怕。沒有誰會對自己的健康做到無動於衷。

不過霍封城什麽都沒說應該不要緊吧?

再問一遍只是想更安心些。她有資格知道一切,不管是壞還是好。

“姐姐是問孩子麽?”

“孩子很好,檢查的時候我看得到。而且可可告訴我肚子裏的是女孩。”霍安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看著霍封城的時候眼神都在閃抖。

“那太好了,如我所願。”霍封城的黑眸帶著暖意地看著她。

“那腦袋拍片怎麽樣?你不是就在拍片室裏麽?”霍安舒還是沒忘記自己終究想知道的事,問著。

霍封城動作不變地用著面前的食物,優雅如常,神色不變,空氣中的停滯卻是那麽明顯。

本就對這件事敏感的霍安舒看著他:“是不是不太好?”

“是。”霍封城直接說出來,沒有任何的隱瞞,因為如果要治療就必須坦白。

如果可以隱瞞他一個字都不會透露。

“不管結果如何,我希望姐姐聽我的,不要在這件事上作出抵抗的反應。姐姐的腦袋裏有個陰影,暫時還不知道是好是壞。我們在等結果。”霍封城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緊鎖著她的眼神不讓她逃避。

而事實上,霍安舒都忘了要逃避,她呆楞地半天沒有反應。

一切來的太突然了。她還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回神,才發現自己剛才不在呼吸。空氣一下子回到胸腔都有點不舒服,就像異物的撞擊。

世界在眼前都變得沈重。

這是不是代表她真的是那個洛安琪的女兒?這樣悲哀的證實不知該不該榮幸到喜極而泣。

“姐姐會聽我的麽?”霍封城問。

霍安舒擡眼看他,半晌問:“聽你的什麽?”那一瞬間她仿佛接受了這個噩耗,或者是她不得不接受。

如果是一般意志淺薄的人早就語無倫次,崩潰流淚了。

“等病治好後,我們再要孩子。”

那意思就是現在的這個孩子不能留。

“為什麽不能等到孩子生下來後再醫治?”霍安舒抑制著呼吸的強烈扭曲。從她的表情就可看出她在排斥霍封城的提議。

“不能拖太久,對病情不利。”霍封城的心平氣和幾乎用力了他的全部毅力。

霍安舒手上的餐具緊緊捏著,用力到顫抖,隨即像虛脫似的餐具掉落在桌面上。

“你知不知道孩子快五個月了,她已經成型,有了生命,就在等一個成熟的過程。這樣做,封城,你這是在殺人。”霍安舒表情有著哀求。

“不管姐姐說什麽,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你沒有第二個選擇。”霍封城對她的不舍沒有做出任何心軟的跡象。

霍安舒心神慌亂地看著堅決如此的霍封城。

是的。如果他想做自己根本就抵抗不了。抵抗到最後只會用強制性的手段來解決。

他知不知道?孩子在她肚子裏多1分1秒,就能讓她多一份感情。讓她毫無憐憫地明明都不想自己的孩子,這根本就辦不到。

而且封城不是說喜歡女兒嗎?他怎能做到如此絕情絕義?

“我要見卞菅棱。”

“不管見誰到最後的結果也是如此。”霍封城只有不斷表現得冷硬才能對自己下得了狠手。

姐姐不要怪他。任何人都比不上她的命重要。縱然她不能夠理解自己的感情,也應該聽自己的話。

“我說了我要見他!”霍安舒怒了。

霍封城沒說話,最後卻也同意了。他站起身將椅子拉近,靠在霍安舒身旁,硬擡起她的臉,動作卻不犀利。

強迫著霍安舒看他。

再鎮靜,那雙清澈的雙眸裏依舊會有著躲藏不了的恐懼,這些情緒都在影像著霍封城強硬的心。

以為他要說什麽,最後他什麽都沒說,而是直接將唇覆蓋住她的,傳遞著溫暖。

霍安舒吊在喉嚨口的心驀然就沈下去,不斷地沈,讓她難過地想哭出來。

“別難過,我會一直在姐姐身邊。”霍封城貼著她的唇說,隨後不給霍安舒任何說話的機會,再次緊緊吻住她。

從高級會所裏離開,又返回到帝都醫院,找到卞菅棱。

卞菅棱看到來人的臉色,也知道事情必須這樣發展下去,如果要治療就必須告知本人,只能坦然接受。

霍安舒開門見山地就問:“報告出來了嗎?是好還是壞?是不是不管哪種結果孩子都不能留?”

“是的。因為要用到很多藥,這對孩子是沒有好處的,甚至還未生下來就已經死在肚子裏了。”卞菅棱告知她。

“那就不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在治療嗎?”霍安舒問。孩子還那麽健康,讓她死在肚子裏,那是多麽可怕。

“本來腦袋檢查是三個月檢查一次,可是很意外,三個月未到就出現了問題,所以我們不能保證他的成長有多快。我們只有在發現問題的時候盡快解決,拖得越久越沒有好處,這個可不是感冒發熱的小病。孩子以後還是會有的。”卞菅棱這樣說,也是在替霍封城勸說。

霍安舒低著臉不說話,誰也看不到她的情緒,可是能感覺到那內心的掙紮。

卞菅棱看向一直註意著霍安舒情緒的霍封城。

“姐姐……”剛開口就被霍安舒打斷——

她問卞菅棱:“我聽說孩子到七個月的時候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放在孕育箱裏是麽?”

“你不會是想……”卞菅棱小心地瞅了眼霍封城的臉色。

“這是我的最大極限,孩子我必須要!”霍安舒態度堅決。

“可是還有兩個月,這個是命,不是隨便可以賭的。”

“從我們的命生下來的那一刻起,每天都是在賭,這根本就不算什麽。至少我們的賭註裏還有贏的機會,不是嗎?”霍安舒也不相死,不想生下孩子後就只能看她一眼,她也想參與孩子的成長,她的快樂和她的未來,她都想知道!

這……

卞菅棱很為難地看向霍封城。

最主要這個比例他剛接觸,有很多事都說不準,不像以前他看什麽疑難雜癥,都是那麽準確到位地指出問題,救他們於病魔之中。

可是現在……

這時,丁可可拿著報告走進來,看著辦公室內出現的另外兩個人,一時不知道怎麽說。

卞菅棱問:“怎麽樣?”

“……和鄒歡的病歷一模一樣,腦癌早期。”丁可可小臉皺著。看著那被打擊到的霍安舒。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而且肚子裏還懷著一個生命呢!

這一刻,霍封城再也不會有心軟,看著霍安舒:“別說還有兩個月,就算是一天也不能等。姐姐不能這麽任性,只顧著自己的想法去做。”

霍安舒猛地擡頭,眼裏噙著淚:“我只要兩個月,兩個月也不可以麽!”

隨後她就轉身摔門而去。

霍安舒走在走廊上,視線模糊了腳下的路,她只有不停地往前走,聽著內心深處的感知,一刻也不要停下,總有走到頭的時候。

她覺得自己很好,身體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是那麽清晰。怎麽會生病了呢?

他們一定是在胡說八道!

她明明健康地不得了。

在這種身體安好的狀態下讓她摒棄孩子,怎麽也做不到。

她只要求他們給自己兩個月的時間,僅僅兩個月而已就可換取一個生命。

為什麽不答應自己呢?

或許鄒歡發現病癥的時候已經是晚期呢?還有她的親生母親,或許也沒有死呢?

這些都是她的希望!

霍安舒更堅定自己不要輕易地放棄,否則才會有後悔。

手腕上一緊,霍安舒轉過臉龐,帶淚的眼睛撞入那雙黑眸之中,讓她心口一顫。

“我們回山莊。”霍封城說。

霍安舒就像抓住了希望:“你同意延遲兩個月的時間了嗎?”

“我都已經說了,不管姐姐有沒有見卞菅棱,結果都不會變。我不想現在一時心軟答應姐姐的要求,以後痛不欲生悔不當初的就只會是我。”

然後霍安舒就被他帶離醫院。

卞菅棱在做準備工作,配藥,只要一切做好,霍安舒就只有接受治療的份。

而在明天,肚子裏的孩子就要與她生生剝離。

回到山莊後,不是霍封城勸說霍安舒,而是霍安舒請求霍封城的寬限。

可是都沒有用。

霍安舒對他的冷漠真是可恨地不得了。

她走進偏廳,坐在沙發上半晌,最後拿起旁邊的電話撥打出去。

“餵,卞主任,是我,霍安舒。”

“怎麽了?”

“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我想要孩子安然無恙。你就跟他說寬限兩個月也是可以的。到時候我就配合治療,可以嗎?”霍安舒說。

卞菅棱嘆了一口氣:“我只能這麽說。我所說出來的話都是實話,不會對病人撒謊。而且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還記得以前在帝都停車場發生的事嗎?是你弟弟替你擋了危險。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因為看著你陷入危險比讓他死還難受。所以,對於這件事,他比你更痛苦,只不過我們都看不見。那不僅是你的孩子,也是他的,你以為他是無所謂的表現嗎?只不過是因為和你的命比起來,都不重要罷了。我不會勸他,我只會勸你,為什麽不留著自己的命過以後想要過的生活呢?而且到這個時候,就算我幫你去勸他,他也聽不進去的。”

“那你能肯定兩個月之內我就已經無藥可救了嗎?”

“不能肯定。”

“那就是了。而且以你的醫術,我相信你。”

“什麽事都很難說。因為這個病我只能做保守治療,不能為你們承諾什麽。這也就是你弟弟堅決讓你醫治的原因。我很抱歉。”卞菅棱如果意氣用事,晚點如果出了什麽事,霍皇一定會將他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霍安舒掛了電話,一籌莫展,似乎不管自己說什麽,卞菅棱都不會改變他的想法,就跟霍封城一樣。

她該怎麽辦?

難道明天真的要去將孩子弄掉嗎?

手撫摸上隆起的肚子。有時候晚上她都能感覺孩子在翻身。似乎每天她要睡覺的時候,孩子就特別的有精神,翻來覆去。越長大就越明顯。

一股熱氣湧上雙眼。

霍安舒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

她看到那樹上有鳥兒飛來跳去的,好不快活,剛好和她現在的困境做著極大的反差。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依然在霍封城捆綁式的懷抱裏,可是她睡不著。

“封城?”

“姐姐不要胡思亂想,一切很快就會過去的。”霍封城開口。“我一點都不喜歡姐姐憂愁的樣子,所以這件事越快解決越好。”

霍安舒不再說話了,閉上眼睛。

而在早晨的時候,霍封城幹脆就賴在*上不起來了,佯裝睡得很沈的樣子。

霍封城穿戴整齊地站在*邊,低眼看著那閉著眼睛的人。

“姐姐可以起*了。”霍封城對於這件事越是冷漠,說話的聲音就會越強硬。

然後在佯裝睡覺的霍安舒都變得不安起來。

“我不想用強制性的手法讓姐姐聽話。”霍封城接著說,似乎在等著她睜開眼睛。

羽睫顫動了下,最近慢慢掀起,露出裏面痛苦的神色。

霍封城心口就像是在滴血,然後只能強硬著心將霍安舒拉起來坐好,並開始給她換衣服。

然後一滴眼淚不偏不差的落在霍封城的手背上,燙得他微楞。

霍安舒緊咬著下唇,硬是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眼淚卻不聽話,不斷地往下*。

霍封城在微楞後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繼續幫她換衣服,這也說明他不會心軟。

在下*之後霍封城要把她整理衣服,卻被霍安舒冷漠地推開。

當然,她覺得霍封城要比她冷漠得多。

他怎能做到如此鎮定!

“姐姐?”霍封城似乎是不明白她為什麽還在掙紮?

“我不會去醫院的!”霍安舒防備地看著他。

“必須去!”霍封城不由分說,上前就去拉她。

剛要去抓她的手,卻被霍安舒反應強烈地甩開,然後倒退,腳步一個趔趄,往後倒去。

霍安舒瞬間嚇得臉色蒼白。

危險之時,被趕上來的霍封城及時抱住。

霍安舒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封城,別這麽做,別讓我恨你,好嗎?”霍安舒痛苦不已。

霍封城的黑眸沈浸著,又微微起著紋痕,溫潤地看著她:“我只是想將姐姐留在身邊,這有錯嗎?”

然後吻了吻霍安舒的嘴角:“很快的。”

很快的……

這三個字,她仿佛感受到了霍封城的諸多情緒,難道就像卞菅棱所說的那樣,是他隱藏的太深嗎……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對自己仁慈一點呢……

到醫院的時候,卞菅棱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準備扼殺她肚子裏的孩子。

從離開山莊,霍封城就一直寸步不離地待在身邊。

霍安舒走進手術室,站在門口的時候,她又轉身去尋找霍封城的身影。

此時此刻,那雙黑眸的情緒她卻看不懂,覆雜地讓她難過,還要一邊鼓勵她朝前走。

“封城……”她叫他。

霍封城看著她,然後靠近,最後親手將她推進手術室。

完全忽略霍安舒的掙紮。

霍封城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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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隨便用我的杯子

霍封城沒有離開,就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他唯一在乎的是姐姐的生命,對孩子就算有愧疚,但是他所有的不舍都被那威脅姐姐生命的東西覆蓋了,顯得微不足道。

他沒有忘記卞菅棱對那病癥的描述……

那種非人的折磨,他不希望出現在姐姐身上,永遠不要出現……

霍安舒躺在*上,除了要幫她引產的主治醫師,還有丁可可和另外一名護士。

就在丁可可準備幫她輸液麻醉的時候,她忽然坐起身子拒絕被碰。

“怎麽了?”丁可可不明白地看她。

當然,這種事如果不是她的職業如此,也根本下不去手。

而且她對霍安舒印象很好,就像朋友一樣的對待,看著她掙紮自己也不忍心。

“我還沒有做好心裏準備。再等一會兒行麽?”霍安舒看向那個主治醫生。

“可以。那你準備好再叫我。”主治醫生去了裏面的辦公室。

霍安舒坐在*上低著眼睛,看著隆起的肚子。

只要一麻醉,她醒來,那裏就會什麽都沒了。就像從來都沒有過一樣。

可是怎麽可能呢?只要是存在過的東西,就如同刻在記憶的盤裏沒法刪除。

以後她會後悔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現在生病了,必須先治療。”丁可可不由勸說。

“我知道。我只是想讓他們給我兩個月的機會,這也不過分,是麽?”

“但是如果在兩個月之中失去治療的最佳時期,那又該怎麽辦?你該為你身邊的人想想,他們在乎你,就絕對不會冒這樣的險。因為一旦做出錯誤的決定,後悔是來不及的。”

霍安舒沈默。她現在是什麽都聽不進去。因為她覺得兩個月而已,時間並不長,腦袋裏的東西能長成什麽樣?

她堅信自己能挺的過去。

這時,手術室進來一個*,手裏拿著一盒藥,問丁可可:“金醫師在麽?她要的安眠藥我拿過來了。”

“在裏面。”丁可可說。

然後那個*就去找金醫師了。

霍安舒怔怔地看著裏面辦公室裏說話的兩人,似乎是金醫師的朋友失眠癥太嚴重,都吃了很多年了,也一直在這裏買的。

霍安舒知道自己如果那樣做太殘忍,可是她沒有辦法。腦海裏的想法一旦生成,連她自己都覺得很大膽。

所以在*從辦公室出來後,她也下*了。

“你要拿什麽,我幫你拿?”丁可可說。

“不用,有些情況我問下金醫師。你在這裏等我一下。”霍安舒說。

丁可可不疑有她,便等著了。

也不知道霍安舒和金醫師說了什麽,出來的時候她直接要求退遲兩天動手術。

然後走了出去。

丁可可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金醫師。金醫師只說:“她就說晚兩天,可能還沒做好心裏準備,畢竟這對一個母親來說,確實很難割舍。”

丁可可沒有孩子,不懂那份心,但金醫師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她懂那種感受。

霍安舒毫無變化地從手術室出來,挺著大肚子。

霍封城看著她,臉色並不會輕松,冷硬的線條讓人覺得更難以接近了。

霍安舒有點心虛地上前。

“我想想,要不明天再做吧?”

“姐姐想推到什麽時候?明天是不是還有明天?姐姐要知道,沒有那種機會的。”霍封城看著她弱勢祈求的樣子,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如果現在連他都跟著失去理智,還怎麽去救姐姐的生命?

“就今天一晚上,到了明天如果我還抗拒,你就采取強制性地將我綁上手術臺。這總可以了吧?!”霍安舒說。

“為什麽姐姐非要過今天晚上?給我個理由。”

“我就是不舍得!我已經答應你了,就不能寬限一個晚上麽?”霍安舒皺眉不悅。

霍封城凝視著那偏在一邊,表現倔強的臉:“確定就一個晚上麽?”

“對!明天……我什麽都聽你的。”

“我不希望明天姐姐再找什麽借口。這件事必須要快點解決,知道麽?”

霍安舒點點頭,松了一口氣。

霍封城還是心軟了。這一時的心軟讓他之後追悔莫及。

很快,他們就離開了醫院,回到山莊。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事情沒有得到解決,問題就一直存在。

本來靠在玻璃窗上的腦袋被霍封城拉了過去,抱著她讓她舒適點。

霍安舒順從地沒有動作。

許久她說:“封城……對不起。”

霍封城的黑眸微閃:“不管什麽時候,姐姐都不需要和我道歉。”

“才不是。我做錯事的時候你還不是逼著我向你認錯。”霍安舒沒有忘記他那恨不得懲罰得自己再也站不起身的可怕樣子。

對於霍安舒還有記仇這一面,霍封城的嘴角不由扯了扯,看著她的眼神溫柔了下來。

霍安舒有些困,可是她不敢睡覺,一直堅持到山莊。

那時中午還不到,霍安舒回到房間客廳,一路都是沈默。

霍封城陪了她一會兒就去看廚房裏準備的午飯好沒,他一回來的時候有交代廚師該做什麽樣的食物。卞菅棱交代過一些蔬菜對病情有好處。

霍安舒一個人坐在客廳。

見霍封城離開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繼續坐下看電視。

半個小時後,霍封城端著午餐進來,放在她面前,並關掉電視。

“幹嘛關掉?”霍安舒說。

“吃飯的時候可不能看電視,對消化不好。”

對他強勢地自作主張的行為真是很無力。

卻也沒有說什麽,拿起筷子吃飯了。

霍安舒很快吃完飯,然後打開電視看著。也不去管霍封城吃沒吃完。

她根本就看不進去,胡亂地換著臺。

霍封城吃完飯後也沒及時將東西收走,就坐在一邊。

看到茶幾上的水,端起來就喝。

霍安舒心口一跳,看著他:“都說了,不要隨便用我的杯子。”

“有什麽關系?”霍封城無所謂地說,接著喝了一半。

站起身,又去摻了些熱水,遞給霍安舒:“剛才水太冷,現在剛好。”

霍安舒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杯子,又看向霍封城,她的心就像被人緊緊拽住一樣,痛得怎麽都無法通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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