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鐘離護藥

關燈
“丫頭,怎麽不好好休息。”顧老看到小芍站在院中,語氣帶點嗔怪,顯然不高興。

畢竟女子身子單薄,吹了風,萬一以後落下病根,悔恨都來不及。

“不打緊。”聽到顧老嗔怪的話,小芍回頭一笑,她能聽出,顧老這是打心眼裏心疼她。

“這是誰啊!”小芍看著屋裏的人,問著顧老。

“我那兒子不也從鎮上過來了嗎?現在離殿試的時間還長,就讓他幫孩子們抄抄醫書。”顧老看著那男子,眼裏居然有一絲驕傲,這兒子打小聰慧,立志要考取功名,本以為只是說說,沒想到年紀輕輕就得了殿試的資格。

雖然沒有接手家業,但孩子志不在此,他便也不強求。

“這些孩子讓顧老費心了。”小芍本只是想讓顧老教教他們醫理,別的倒也沒說,沒想到他背後居然幫她做了那麽多,一時間心裏竟不是滋味。

顧老頭上也有些花白了,本不想讓他那麽大年紀勞累,可是在其位謀其政,現在也退不下來了,只得辛苦辛苦顧老,有些情她會記著。

“說到孩子,我倒是想起來一樁事,今日起,我就回宅子裏養著吧!”小芍想起這裏安排了也不過十個人,還有一百多在李宅放著,怪不得這幾日不見紅翎過來。

“放心,顧老還不相信我的醫術嗎?”小芍看著顧老不悅的神情,自是明白大夫最討厭的就是她這種不聽話的病人,該養不養,這不是砸他們招牌嗎?

不過小芍是誰啊!她一個大夫,能不好好對自己嗎?

“三日以後,過來請脈,不好以後別指望我這老頭子。”顧老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她的師傅那麽厲害,徒弟能差到哪裏去。

再說就這次中毒,能在毒性蔓延之前就用了幾味壓制毒性的藥草,那反應便能說明一切,晚一點點,她便會命喪黃泉,敢這麽賭的都是瘋子。

“好,好,都聽顧老的。”小芍聽話的順著顧老的意思,雖然認識沒多久,這感覺很好,雖然她沒有過父親,但是有時候她想象著,如果她有父親,應該就是他這樣的吧!

有時候雖然看似嚴厲了些,卻句句都是關懷。

不一會,醫館門前便備好了馬車,小芍孑然一身的上了馬車,雖有些孤寂,但有顧老胡四出門相送,她心裏倒也暖暖的,這醫館藥館雖然呆了短短兩天,卻是她的全部心血。

李宅離醫館本就不遠,再加上坐馬車,比腳程又快了許多,進宅時,紅翎還在後山。

等到後山,便看到三十個小孩,雖然短短幾日,但看得出來,訓練的強度不低,一個個倒也有模有樣。

當初只是匆匆給紅翎講了講她的大致計劃,沒想到她居然能夠把它理想化,根本不用她再插手,以後這些孩子便也不需要操多大心了,這倒是讓小芍輕松不少。

傍晚,下人收拾屋子,便發現小芍忘記帶走的錦盒,一看是名貴藥材,自是不敢做主,忙去回了顧老。

正巧顧老和胡掌櫃在議事,胡四自是知道這是今日從藥鋪拿的那個。

顧老想了想,定是忘記帶走,便讓胡四找人給她送過去,橫豎兩處不到一個時辰的距離。

從顧老那裏出來,便尋思著讓誰送回去,正巧看到前櫃裏幫忙的鐘離,這孩子正好,姑娘才搬去李宅,不管是藥鋪還是醫館的夥計,都沒去過李宅。

這孩子從李宅送過來的,自是熟悉,再加上這孩子雖不愛說話,辦事卻是伶俐聰明的,胡四也是喜歡的緊。

當下便把東西給了他,讓他一定要送到姑娘手裏。

收過錦盒,鐘離也沒有打開看,便懷揣著盒子,往李宅去。

馬上就走到十字路了,繼續往前不遠就到了李宅,鐘離將錦盒緊緊的護在懷裏,雖然他不知道盒子裏裝的什麽東西,但是看錦盒那麽金貴,定是值錢的,大街上人多手雜,免不得被些小偷惦記了去,拉了拉麻布衣裳,將盒子蓋的嚴嚴實實。

卻不想這一個楞神間,沒看到前方,竟直直的撞上了人。

鐘離眼裏的光線瞬時被擋住,有些吃痛的撫著撞疼的額頭,本能的退開。

入眼的便是鮮艷的華衣,上面繡著圖騰,縱使鐘離不認識他的身份,但是這衣服,這材質,定是哪位官家的公子。

畢竟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此時竟有些無措起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聽到一聲大喝。

“小兔崽子,也不看看這是誰的道,也敢沖撞。”一個長得兇神惡煞的家丁,粗著嗓子推搡著,那架勢一看平常就沒少為非作歹。

鐘離小小的個子,在粗壯的家丁面前,如羽毛般,輕易就被他掀翻在地,懷裏的盒子也隨著巨大的沖擊,咕嚕咕嚕滾了幾個圈,最後竟到了華衣公子的腳下。

“呦呦,沒想到你一個小乞丐身上還有這個好的盒子。”江才饒有興趣的彎腰撿起,他們江府堂堂一品大員,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好,都顯少見到這麽金貴的錦盒。

“還我。”鐘離本就被推搡在地,手被泥土刺拉的疼,可此時也顧不得。

見華衣公子邊走邊打開錦盒,還不時的哼著小曲。

他知道,今日若是讓他拿走了那盒子,他便對不起姑娘。

雖然這些年他流落街頭,但該學的早在四歲以前他都學完了,那時他還是高高在上的神童小公子,他怎麽會不懂知恩圖報這四個字?

是紅翎姑娘把他從人牙子手裏救下,問他願不願意跟她走,鐘離想都沒想的答應了,因為即使他再聰明,不過是個小孩子,日子過得窘迫,時常受些欺壓,他要變強,能學東西就好。

現在就連送東西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他有愧。

“找死。”江才看到橫亙在他面前的人,明明還不到他肩頭,眼裏卻透著倔強,不悅道。

剛才那個兇神惡煞的家奴,見此,自是明白,主子怒了。

眾奴見狀,揮拳而上,鐘離雖揮手反抗,可是在一個個壯碩如牛的家奴面前,仿佛是只螞蟻。

江才看著鐘離被打的鼻子嘴上都出了血,癱在地上爬不起來,心情頓時好了,每日不見點血,他就渾身難受!這下子好了。

打開剛才沒有看完的錦盒,邁步離去,卻不想剛才還癱軟在地的鐘離,居然爬起來跑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搶過錦盒抱在懷裏,他今日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將它護好。

但能不死,他也不想死,所以撒丫子就跑。

“追上給我打。”一個小孩子,還能翻過他的五指山,笑話,不收拾了他,以後還怎麽在京都混下去,那幾個哥們,還不噎死他。

鐘離拼了吃奶的勁,專門找人多的地方鉆去,他個小,像條泥鰍,每次大漢快要抓住他時,他便沒入了人群中,就這樣六個家丁,追一個打的半死的小屁孩,居然追了兩條街。

“小兔崽子,再跑啊!”看到一堵墻橫在巷子裏,沒路了,為首的那個兇神惡煞的家丁,慢慢湊近,“再跑啊!”伸手拍拍那個剛才已經被打的腫了起來的臉,他媽的,太能跑了。

“打”一聲令下,剛才同樣跑的喘過氣來的五個漢子便手腳並用的往他身上招呼。

抄近路過來的江才,看到已經停手等他過來的家丁,又瞟了瞟地上的人。

“打的爬都爬不動的時候,丟到城外的亂葬崗去,聽說夜裏會有狼覓食,讓他陪那些家夥好好玩玩。”江才邪惡的笑著吩咐,仿佛能看到夜裏狼啃食他的樣子。

聽到指令,家丁們打的更用力了,江才看的無聊了,便往巷子口走去。

轉身走了兩步,仿佛是想起來了些什麽,便將手裏的盒子丟還給他。

江才本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打開一看,竟是株草,無趣。

鐘離被踢的暈暈乎乎,卻好似有什麽東西被砸在了身上,睜眼一看,是被搶走的盒子,忙抱在懷裏,不讓他們的拳腳臟了錦盒。

雖然家丁們也眼紅那個錦盒,可是這裏這麽多人,誰拿都不合適,再說公子那一臉嫌棄的樣子,看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便也作罷。

看著天漸漸暗下來,仿佛馬上就有一場惡雨,幾人踢了踢地上的人,仿佛沒了知覺。

便讓一個黝黑的大胡子,將他扛到亂葬崗,特意交代,要丟的深一點,這樣,才能讓狼,更好的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大胡子也不耽擱,城外的亂葬崗離這裏還有些遠,騎馬都要一個時辰,他得快一點,否則天黑還在亂葬崗,想想都寒毛直豎。

過了亂葬崗,大胡子聽話的騎馬往裏進了一炷香的路程,這裏林深茂密,這會天陰沈的都看不到光亮。

“小子,下去吧!”大胡子仿佛是給自己壯膽,靜悄悄的林子,一點聲響都沒有,可是他卻說得很大聲,粗獷的嗓音在回旋著。

一使勁將他扔下馬,調轉馬頭,卻看到他懷裏抱著的錦盒,這麽金貴的盒子,也能賣些錢,便起了念頭下馬。

可他一大漢,居然奪不下來一個小盒子。

鐘離在意識游離的時候,仿佛感到有外力,在拽著盒子,他的最後一絲力氣都集中在了手上。

大胡子拽了幾下,人都拖動了,可是他還是不松手,一陣寒風刮來,大胡子哆嗦了一下,真晦氣。

盒子也不要了,趕緊離開這裏為好。

馬的噠噠聲越來越遠,仿佛在天際,鐘離緊張的神經終於放了下來,呼呼的風聲,在寂靜的山林裏蕩漾。

輕飄飄的他穿過一望無際的沙漠,那是琉璃國,歷經千年風沙侵蝕的佛塔,最漂亮的那座雅丹,一切的一切,都還沒有任何變化,而後飛過了絕美的戈灘壁畫,見了他的娘親,還是那麽溫柔的幫他梳著頭。

能這樣陪著娘親,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