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王妃”常大夫進門問安，阿鸞見了笑了笑“大夫不必多禮，快快請起請坐。”

常大夫點點起了身，坐到了阿鸞的下首，從肩膀上取下藥箱子拿出了脈枕恭敬的放到了阿鸞的面前”敢問王妃，您是哪裏不舒服？“

阿鸞看了看常大夫，又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旁人在，這才紅著臉開了口“大夫，實不相瞞，今日找您來並不是身子不舒服，是有別的想要問您。”

“哦？”常大夫一縷山羊須這才擡起頭來“王妃有何事？但說無妨。”

“是這樣的。”阿鸞頓了頓再次看了看周圍，頗有些做賊心虛的味道“您行醫多年，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若是女子……女子……有了身子多久能看出來？”

常大夫一楞，看著滿面通紅的阿鸞隨即明了，笑著點點頭“這女子有沒有身子在脈象上便能看出來，老夫行醫多年，看過的病人無數，時間最短的是十五天的時候，老夫便診了出來。”

“十五天？”阿鸞咪咪眼睛暗自在心中算日子，十五天，只多不少了！

“那勞煩常大夫您幫我看看，是否……”阿鸞遞上去了手腕。

常大夫和藹一笑，從藥箱中拿出一塊手帕，折了一折放在阿鸞的手腕上，凝神屏氣開始了脈診。

阿鸞期待滿滿的註意著常大夫的每一個表情，只覺得胸口咚咚直跳，心跳的震天響，忽的，常大夫眉頭微皺，放在阿鸞手腕上的手，又用了幾分力氣，面色凝重起來，阿鸞一頭一沈，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大夫，怎麽樣了？”阿鸞終於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問出聲來。

常大夫一聲長嘆，緩緩收回了手，面色難看的看了看阿鸞，沈默不語。

阿鸞不解其意，越發焦急起來“您倒是說話啊，到底怎麽了？”

“這……”常大夫猶豫片刻，眼看著阿鸞求知的雙眼，心一橫壯著膽子開了口“王妃，從您的脈象上來看，您並未懷有身孕……而且……而且，您體質陰寒……極難受孕。”

聽了常大夫第一句的時候，阿鸞只是失望，而聽到常大夫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阿鸞只覺得“轟”的一聲，一個響雷在自己的頭頂炸響，什麽？

“你，你說什麽？”阿鸞顫抖著聲音，臉上失去了笑意。

“這話在王妃耳中聽來自然刺心，只是老夫既然身為大夫，對您的身體狀況就不應該隱瞞，王妃您的體質，實在是……”常大夫起身跪在地上叩首道。

阿鸞不可置信的搖頭，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不，不對，你一定是看錯了，我的身體一向很好，從小到大基本連病都沒怎麽生過，又怎麽會……你一定看錯了！”最後一句話阿鸞幾乎是吼著說出來的。

常太醫默默無語，用一種幾乎是憐憫的目光看著阿鸞。

阿鸞如今想哭，卻已經忘了怎麽哭了，怎麽會！？早晨自己還心心念念的以為自己肚子裏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怎麽現在就被人告知自己幾乎沒有懷孕的可能！？不會的，自己不信！自己不信！！！

“你憑什麽這樣說！”阿鸞質問道。

“如果老夫沒有料錯的話，王妃您一年四季的手腳幾乎都是冰冷的，最怕碰冷水，每到葵水的日子肚子就會非常疼痛，饒是抱著暖爐也沒有用……”常大夫一字一句的說著。

阿鸞一怔，常大夫所說的句句屬實，若不是有根據，他怎麽會知道自己這樣隱秘的事情呢。

“王妃，老夫能理解您的心情，只不過老夫實在是不能騙您，唯今之計還是您盡早尋找良方，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常大夫一嘆，輕聲勸道。

阿鸞眉頭一動，急急的看向常大夫“那依您所見，可有什麽法子？”

常太醫默了默，終究是搖搖頭“老夫並非為女子看身子的行家，這……實在無能為力啊……”

阿鸞原本攥著的手霎時間一松，心頭空了一塊，腦子混沌起來，只覺得一切恍若只是一場噩夢，可是，分明卻不是噩夢……

無力的揮揮手，常大夫搖著頭識趣的退了下去。

“等等。”阿鸞猛地叫住了常大夫“今日之事，還望您的保密。”

“那是自然……還望王妃您能保重身體……”常大夫言罷，慢慢推門而出。

屋內空無一人，阿鸞霎時間栽倒在椅子上，怎麽會？怎麽會這樣？自己竟然……若是讓高玄知道了怎麽辦？自己不能為他生下嫡子，他還會接受自己嗎？阿鸞沒有信心，恐怕世間沒有那個男子會不顧一切，甚至是不顧子嗣的礙著一個女人吧，退一萬步來講，即便是他接受了，那麽自己呢？能狗經受得住大梁所有人的流言蜚語嗎？高玄以後是要當皇上的人，而身為皇後怎麽可以沒有子嗣？久而久之，難保高玄不會對自己厭煩，為了子嗣也定會廣納妃嬪，一想到屆時會有許許多多的鶯鶯燕燕代替自己陪在高玄身邊，阿鸞就難過的要死。

“王妃。”白桃進了房間，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阿鸞，嬌笑著湊了上去“怎麽樣？大夫怎麽說？是不是……”等對上阿鸞煞白的臉色時笑意一卡，慌忙上前拉著阿鸞的手搖了搖“王，王妃，您是怎麽了？”

阿鸞神情恍惚的對上了白桃的臉，淒慘一笑“白桃……”不過是喚了一聲名字就已經哽咽的不成樣子。

白桃慌了神連忙保住阿鸞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著她順氣“您怎麽了？王妃，您別嚇白桃！”

……

在阿鸞有氣無力的聲音中白桃了解了事情的全過程，再次看向阿鸞的眼神已經多了一絲旁的感情。

“別這樣看我。”阿鸞隨著白桃擺擺手“你這樣我會覺得我自己很可憐……”

“王妃……”看著一向明艷動人如同驕傲的孔雀一般的阿鸞失去了往日的風光，白桃心中十分不是滋味，王妃以後該怎麽辦啊？沒有子嗣？有這樣的人當皇後的先例嗎？白桃動用自己有限的知識儲備，瘋了一般的在腦中搜索。

“高玄知道了，會如何呢？”阿鸞淒慘一笑。

“王妃，不能告訴王爺！”白桃連忙阻止，這樣的事情能瞞一時是一時。

“怎麽？能瞞得了一時，能瞞得了一世嗎？”阿鸞被這個消息打擊的喪失了全部的鬥志，自己一輩子都沒有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子了，阿鸞不由得想，難不成是自己平生做了太多的虧心事？這是老天給自己的懲罰？

“那，那也……”白桃慌了神，直覺告訴自己不能就這麽讓王爺知道這件事情“事情還不確定呢！”白桃爭辯道。

阿鸞挑眉“什麽？”

“那常大夫畢竟是江湖郎中，說的話不一定就是準的，哪裏比得上宮中禦醫，說不定是誤診呢！這好好的人，怎麽能說不孕就不孕呢？要我說還是找宮中的太醫來瞧瞧才是！”白桃連聲說著。

“那常太醫是有名的神醫，不慕名利所以沒有進宮，怎麽會誤診。”阿鸞嘆了口氣，阿鸞這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

“凡事都有一個萬一啊！”白桃努力勸說著，說著也不等阿鸞表態便一拍大腿決定了下來“就這麽定了！明日我派人進宮去請太醫，王妃您且等等！”

阿鸞扯扯嘴角，看著白桃的模樣，沒有阻止，罷了罷了，就像白桃說得，萬一呢……

“王妃，武側妃在外面求見。”琦春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阿鸞擡擡眼角，武緋染？

白桃看了看阿鸞一張煞白的小臉以及依舊神魂不定的模樣擡手阻止了阿鸞要說出口的話“王妃，您今日身子不太好，今日就算了吧。”說著對著阿鸞揚揚臉，皺著眉頭搖搖頭。

阿鸞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虛弱一笑，是了，一直沒照鏡子，如今自己的臉色可應該算是好看的緊了，武緋染雖然心思單純，但也難保不會看出什麽來，今日還是不見為好。

“罷了，就說我睡了吧。”阿鸞輕聲道。

白桃領了命，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門外。

“武側妃，實在抱歉，今日王妃的身子不太舒爽，剛剛睡下，您還是改日再來吧。”琦春對這武緋染福了福說道。

“身子不舒爽？”武緋染皺皺眉頭，一臉擔憂“只這樣啊，那可找了大夫來看？”

“不過就是累了睡上一覺，沒什麽大礙的。”白桃幫腔道。

武緋染這才點點頭“那就好，那……改日我再來……”

武緋染轉過身，眸色暗了暗，隔著衣袖摸了摸懷裏的紙包，嘆了口氣，還好，還好她今日沒有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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