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喝茶。”王氏小心翼翼的將茶杯遞過去，看了看常氏，別過了臉一臉歉疚。

常氏也不接茶杯，盯著王氏看了半響，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接到你的信我火急火燎的就趕來了，無論如何如今也算是將鈺珊接回來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王氏咬咬嘴唇，放下了茶杯“女兒謝過母親。”

常氏又是一嘆“我平日來信問你，你都說過的不錯，怎麽都好，怎的如今倒是叫我來救場了？我勸過你多少次，京城不比咱們葉洲，蔚府家大，規矩也大，你從小就是個好強的，出嫁了可萬萬不能再如此了，怎麽你就是不聽呢！”

王氏坐在了常氏的身側，聽著她的話皺皺眉頭“母親，你怎麽總這麽說，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咱們家怎麽著也是葉洲的知州，官居五品，我又是嫡女，做個妾侍已經夠委屈的了，真說起來，我哪裏不如趙卉！”

常氏見王氏依舊是一臉的不在意，甚至還有一絲的不甘願與不相信，撇了撇嘴“你嫁到京中也這麽多年了，怎麽這脾氣就沒有半分的改變呢，五品？區區一個五品在京中連芝麻粒那麽大都算不上，哪裏值得拿來說嘴，再說了如今咱們家不過是空有其表，行事辦事都靠的是人家蔚家的名聲，給你個貴妾就已經算是不錯了，怎麽？你還想要當主母？女兒，醒醒吧，咱們沒有那個命，更不能強求，再看看人家趙家，堂堂一品大員，長房嫡女，身份比咱們高了不只是一個臺階，咱們怎麽比？今日我看那趙卉論品貌都是拔尖的，你們叫鸞姐兒鸞姐兒的，是人家的女兒吧，那更是神仙樣的人物，女兒啊，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蔚家給你一片瓦讓你安身立命咱們就該知足，說鈺珊是不小心把人家那琴弦弄斷的，我說什麽都不信，即便是為了鈺珊你也要小心行事啊！”

王氏最不愛聽的就是這種說自己不如趙氏的話，王氏從小就是個要強的，知州在葉洲也算是個大官了，王氏在閨中的時候在自己的圈子裏簡直是可以橫行霸道人人捧著了，嫁到京中發現自己什麽也不是，這種落差不是王氏一時半刻能接受的，在加上蔚齊的寵愛，王氏的性子早就已經養成了，這會兒哪裏還聽的下常氏的話，不耐煩的擺擺手“正是因為咱們家同京中人比身份差一層我才更要替自己謀劃，總不能讓人一輩子瞧不起，貴妾也是妾，我總不能當一輩子妾吧！再說了，老爺看趙氏可是不順眼的很，以後還不一定怎麽著呢，你別杞人憂天了。”

“怎麽？你們老爺同大房關系不好？”常氏註意到了王氏話中的重點詢問著。

提到這裏，王氏才算展出了一個由衷的笑容，點點頭“母親你也不用太惦念，家中一切都有老爺為我做主呢，我進府這麽多年了，看的可是真真的，老爺對那趙卉可是厭煩的很，凡是都護著我。”說到得意處更是了開了花，靠在椅子上理了理衣袖，哼了一聲“出身好怎樣，教養好怎樣，模樣生的好又怎樣，還不是拉不住老爺的心，不過就是一個掛名妻子而已，得意什麽。”

常氏畢竟已經是年過六旬人了，活的久見的也多了，明白的自然也是多了，聽了王氏的話皺皺眉頭，眉宇間升起一絲疑惑與不解。

王氏收回得意的目光，看了看常氏的表情“母親，你怎麽了？”

常氏吸了口氣“你說，你家老爺不喜大房，可是……我怎麽覺得不是這樣呢？”

王氏一聽，臉當時就拉了下來“老爺不喜歡大房是眾所周知的，母親你就不要多心了。”

常氏思索片刻，依舊覺得不對勁“雖然我今日剛來府中，不知道從前發生過什麽事情，但是今日晚飯的時候，我坐在兩人對面，看的真真的，蔚齊雖然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但是總是不經意的看向趙卉，今日趙卉在飯桌上輕輕咳了兩聲，蔚齊是第一個看過去的，雖然沒什麽表示，但是明明就是強忍著關心的模樣，飯後我在門口等著你出來，不經意見看到蔚齊吩咐下人準備一些梨羹給趙氏送過去，還再三強調不要告訴是自己說的，這……這、這哪裏是厭惡的模樣，要我看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麽事情，你後入的府，對一切都不了解，還是小心為上，切忌目中無人！”常氏小心的提醒著。

王氏聽了這話，除了厭煩，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這麽多年自己看的真真的，哪是如母親說的這個樣子，再有王氏從內心深處也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情，所以就選擇了忽略，卻忘了世間有一句話叫做“旁觀者清”常氏用旁觀者的姿態看著眾人不摻雜一絲感情自然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事情。

“是母親你多心了。”王氏不在意的擺擺手，看著常氏依舊想要往下說什麽的模樣連忙岔開了話題“母親你好不容易進一次京城，明日我帶著你好好逛逛，想去什麽地方就同我說，我記的您喜歡收藏步搖，明日我帶你去京中有名的紅玉閣看一看怎麽樣？”

“我這話還沒說完……”

“今日天氣也不早了，母親早些歇息吧。”王氏已經十分不耐煩了，撂下這一句話就要匆匆離開“秋實，來給老夫人更衣。”

常氏招了招手，看著王氏匆匆離開的身影，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一個老婆子能管什麽？”

……

蔚鈺珊在白雲寺的日子可謂是度日如年，也不知撕了幾本的經書，摔了幾個瓷瓶，嬌小姐的脾氣一犯幾日不退，惹得寺中的尼姑各各誠惶誠恐，唯恐那句話不對惹到了這位小祖宗，拿人撒氣，因為是丞相家的小姐，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由她去了，這下子一見到蔚府來接人的小廝，歡天喜地的不只是蔚鈺珊，更是廟中的姑子們，就差放鞭炮歡送了，簡直比送走瘟神還歡慶些。

蔚鈺珊回了府給常氏恭恭敬敬的磕了頭也算是了了常氏的一樁心願，王氏的目的也達成了，只不過蔚鈺珊聽說自己還是要禁足的時候臉色還是不好看了些，但是畢竟也是回家了，什麽都好說，以後的事情以後在謀劃就好了，畢竟還有蔚齊護著呢。

常氏也算是待到了時候，也該打道回府了，王氏領著蔚鈺珊與蔚霖前去送行，常氏拉著王氏等人眼淚汪汪，畢竟是這一別又不知何時能見，想念是自然的，但是更多的還是放不下。

偷偷的王氏拉到一邊，常氏苦口婆心的囑咐著“葉洲離京中相距甚遠，有什麽事情你也指望不上娘家，女兒啊，娘知道你不愛聽，但是還是要在多嘴一句，聽娘的話，別同大房爭了，人要懂得知足，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該得，咱們沒有那個命，貴庚到底一句話，只要人家趙卉還在一日，你這主母的位置就別想了，還是乖乖的過日子就好了。”

王氏剛聽到常氏開口嗎，就露出一副不耐煩的神色來，聽到常氏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卻卡了一卡，腦中閃過一道白光，沒錯！母親說的不錯，一直以來自己這小打小鬧的擠兌趙氏有什麽用？即便是自己在不願意承認，有一件事是事實，憑著趙氏的身家與地位只要她在一日，即便自己再怎麽得寵蔚齊也不會廢了趙氏將自己立為正室，這麽久以來自己不過是不甘心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的胡作非為而已，真要論起來自己能“達成所願”的幾率還真是微乎其微，比即便自己給趙氏下什麽圈套，但是要多麽嚴重的事情才會讓蔚齊將趙氏休棄呢？……恐怕沒有，那麽轉念一想，若是趙氏不在了呢？家中無主母，自己這個正得寵的上位的幾率可就大大提高了……

這樣一想，王氏的心中都不由的敞亮了起來，有這樣一條“蹊徑”自己竟然從來沒有想到過？！多虧了常氏的提醒！歡天喜地的送走了常氏，對著常氏的叮囑連連點頭，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腦中產生了，可憐的常氏若是知道自己這一句無心之語給王氏造成了這樣的念想還不只要怎麽懊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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