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暗夜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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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朗的帳子並不太遠,可是離開了篝火走了這一段路阿鸞的手腳為有些冰冷,進去高朗的帳內一股暖流襲來,有些凍僵的手腳緩和過來了一些,高朗招呼阿鸞坐下遞過去了一個湯婆子,又倒了一杯茶遞給阿鸞,阿鸞接過茶杯眉目一挑,看了看不遠處桌上擺著的瓜果,心中有了計較,這茶還是溫的,高玄早就想好了將自己帶過來,早有預謀。

不動聲色的飲了一口茶,整個屋子靜悄悄的,只剩下高朗翻找書箱的聲音。

不過多時,高朗從箱子底下拿出了一個書本模樣的物件,用著明黃色的絲綢包裹起來看得出很是珍視的模樣,遞到了阿鸞的面前,阿鸞打開絲綢,正是那本《長青雜談》。

“多謝四皇子,勞煩了。”阿鸞起身道謝,剛剛支起一半身子便被高玄攔了下來“誒~何必如此多禮,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必然會用心的……”說這話時高朗擡起頭直視這阿鸞的眼睛,滿眼的情真意切“都已經說過了,在私下沒有外人時你可以稱呼我的小字曜方,何必這麽見外。”又是滿臉的神傷,看模樣誰都以為是一個為愛所困,苦求佳人難得的模樣。

若是從前,阿鸞定會借機同高朗說上幾句順便委婉的表一表自己的衷腸,兩人一拍即合,阿鸞的“選夫”大計也就能告一段落了,可是如今,阿鸞除卻尷尬的笑笑,說幾句場面上的話糊弄過去就已經別無他法了,腦中不斷轉著的是高玄那日同自己說的話:這個皇位我要定了!

高朗何等聰明,自然看出了阿鸞同往日態度的不同,眸色暗了暗,嘆了口氣,道“那日你在蔚丞相生辰宴的那一曲十分動聽,只是我倒是不知什麽時候你同五弟走的這樣親近了。”

“哪裏有親近?不過就是朋友而已……”阿鸞推拖著,這樣說著自己卻率先挑了挑眉,朋友?這兩個字自己這樣簡單的就能說出口?是否意味著高玄在自己心中已經脫離了敵對的定位?

“朋友……”這兩字也讓高朗咀嚼了許久,默了半響,臉色沈了沈,沈聲道“阿鸞,你喜歡什麽,想要什麽我都會盡力為你找尋捧到你面前,那麽你可知,我想要的是什麽?”明擺著阿鸞如今對高玄不再像從前那樣疏遠,就像自己的軍師長昆所說,如今處於非常時期,高玄已經對皇位上心,不能讓蔚青鸞也被他拉攏了過去,自己要趁著蔚青鸞未被他收服之際先下手為強才行!

“……”阿鸞沈默,心中卻不由得譏諷,你想要什麽,不過是那皇位而已,看著高朗故作深情的模樣阿鸞第一次覺得厭煩,從前只是覺得高朗心機深沈,是個可以與自己共同謀事的人,如今看來倒是遠不如能在自己面前坦言心中所想的高玄來的順眼。

那邊高朗不知此刻阿鸞的內心活動,目光越發的溫柔,徑自拉起阿鸞的手“我想要的,世間唯你一人而已……”

那樣俊秀的容顏配上這樣深情的話語,這世上又有哪個女子能招架的住?可惜……他碰上的是阿鸞,一切以利益為重的阿鸞。

眼見著高朗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阿鸞心臟猛地收緊,連忙抽回了自己的手,一個轉身避開高朗的目光。

高朗手心一空,心頭一皺,暗叫不好,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高玄究竟給蔚青鸞下了什麽迷魂湯竟讓她這樣防備自己,看來要下一劑猛藥了。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不過阿鸞。”高朗扳過阿鸞的身子直視自己“阿鸞,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相信你對我也不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對不對,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了,阿鸞我要娶你為妻,只要你點頭,等回了京城我就向父皇請旨,到時候你就是我王府名正言順的主母,我的妻!”高朗說的信誓旦旦,句句鄭重。

阿鸞瞇瞇眼睛,看來高朗這次是真的急了,竟將這樣的話說了出來,這可是他最後的殺手鐧啊,不過高朗越是這樣阿鸞心中就越是打鼓,高朗之所以這樣的著急不外乎是因為高玄的威脅,而高玄給他的壓力竟然能導致他說出這樣的話,那麽阿鸞就要重新審視一下高玄的的重要性了。

“四皇子,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是身在這樣的人家,斷斷沒有自己做主的道理,你的一片心意我領下了,只是……”阿鸞紅了臉,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高朗點點頭心中不快,明明知道這是推脫卻也不能說什麽,本來就是非常時期,為了拉住蔚青鸞這株墻頭草還是真讓人費心,不由又納悶,高玄到底同阿鸞說了什麽,能讓她一下子改變這麽大。

“是我莽撞了,還請阿鸞原諒我的情難自禁。”高朗忙著為自己找臺階下,三句兩句岔開了話題,逼的緊了就不好了。

不過多時阿鸞便離了高朗的帳子,白桃早就已經在外間等候,阿鸞回過頭對著高朗福了福身子“殿下不必再送,夜深露重,殿下還是回去吧。”

高朗點頭立在原地“我見你走了便走。”處處透著體貼,硬來不行就只能旁敲側擊了。

阿鸞點頭不再停留,離開了。

回了帳子,綺春早就已經備好了水等著阿鸞回來泡一個熱水澡,阿鸞褪下衣衫將身體浸在木桶之中,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周身,讓阿鸞的精神有了一時半刻的放松,舒服的瞇上了眼睛,高朗承諾說要娶自己為妻,這是自己從前夢寐以求的事情們如今真的發生了阿鸞卻舉棋不定起來,心中隱隱有一個聲音在阻止:你該嫁的並不是他。

在阿鸞心中這一生就是一個天大的賭局,而自己就是賭註,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更何況是關乎終身的事情,自己更不能輕易下論斷,尤其如今局勢未明,想來想去還是要找高玄好好談一談,總覺得對於自己的一切他都是那樣的了如指掌,從生活習性到心中所想沒有一樣不是在他的掌控之中,既然他有心將自己娶回去,自己就必須要問問他到底有什麽籌碼能與高朗一戰,說來也奇怪,若論起朝堂上的勢力明明就是高朗更勝一籌,為什麽自己卻總覺的高玄的勝算更大呢?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種女人的直覺……

搖搖頭,阿鸞有些困乏了,想著起身早些休息,明早好陪著那“刁蠻公主”一同出游,自己可萬萬不能腫著眼睛去。

對著外間叫了幾聲,竟沒有人答應,阿鸞皺皺眉頭,這些丫頭野慣了,忽的來到山中定是看什麽都新鮮,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綺春愛玩是肯定了,但是白桃最是穩重,怎的也會不在?嘆了口氣,阿鸞決定自己起身出去看個究竟,剛剛準備站起來去拿掛在屏風上的衣服,這才發現自己腿軟的很,竟是連站都站不起來,心中一沈,這才覺察出不對勁,仔細嗅了嗅,這才發現空氣中飄著一股不知名的香氣,先前同自己聞起來還以為是沐浴用的花瓣氣味,如今看來並非如此,是自己大意了。

室內靜悄悄的,阿鸞背脊有些發涼,將手臂抱緊在胸前,警惕的打量四周,又試探著叫了兩聲,依舊沒有回應,這下心徹底沈到了谷底,此次在西山的都是大家大戶的女兒,是以所居帳子的排列也是十分的講究,營帳與營帳之間都空出了好大的地方,為了保護各家小姐公子的生活起居更是在每家營帳周圍拉上了一層帷幔,將裏面牢牢的護住,更像一個獨立的院落,此間發生什麽外面完全看不見,除非自己拼命叫嚷開來引人趕來,只是若是如此,自己衣不蔽體不著寸縷的模樣也就公之於眾了,這到底是什麽人,給自己下套選的時間點還真是……好!……

不等阿鸞仔細思索,外間傳來的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掀簾而入,隔著千層籠紗屏風阿鸞看不真切那人的模樣,卻也能依照身形分辨出那是一個男子,心中一沈,難不成是剛剛高朗軟磨不成心中一橫改成了霸王硬上弓?!心中這樣想著卻也不敢出聲,生怕一個不慎將那人召喚進來。

就在阿鸞仔細辨認來人是何人的時候,那人也停住了腳步隔著屏風望著阿鸞,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靜的詭異……

聶文遠看了看相隔數步在屏風後自己朝思暮念的人兒,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捏緊了手中的瓷瓶,滿臉漲的通紅,周瑞麒先前同自己說這法子的時候自己本是義正言辭的拒絕的,可是一想到阿鸞同高朗離開的身影以及同高玄同臺合奏時的模樣就竟然鬼使神差的點了頭,高朗、高玄,無論是哪一個自己都是比不過的,周瑞麒說的不錯,若是不用些特殊的辦法阿鸞是不會嫁給自己的,若沒有阿鸞,自己這下半生還有何樂趣……

想到了這些,自己便接下了周瑞麒遞過來的迷香“此香味道清淡,聞了它就會全身無力,你只需找個合適的機會將迷香放入蔚大小姐的帳內,再將這瓷瓶的藥給她吃下,屆時自會成全好事,此次前來她只帶了兩個丫頭兩個小廝,小廝不能進前,那兩個丫頭就交給我處理了,看你是兄弟才幫你的,以後可別在為女人神傷了……”周瑞麒說這話時滿臉的無奈。

捏緊瓷瓶,聶文遠重新看向屏風後隱隱約約投過來的剪影,喉頭動了動,現在只要把藥給她吃下

去,阿鸞就會永遠是自己的了,這樣想著原本立定許久的腳步向前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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