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西山楓葉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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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鸞作為世家貴女的代表,本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情懷從來不曾獨自出過什麽遠門,每每出門不是朋友小聚就是丫鬟婆子前呼後擁的圍了一幫,拘束的很,是以此次西山之行是阿鸞長這麽大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獨自遠行”,因為是給公主做伴,阿鸞也不好擺什麽場面,只帶了白桃綺春並上兩個幹體力活的小廝就去了。

本以為此次西山之行不過就是那刁蠻公主吃飽了沒事幹弄出的解悶由頭而已,可是這一路走下來阿鸞原本懶散的態度漸漸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了,這楓葉阿鸞賞過,是在只有那麽一次,是在高朗府上舉辦的一個小宴上,僅僅有那麽一棵,阿鸞當時只是覺得新奇:哦!原來這世界上還有紅色的葉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感受,更沒辦法感受到古人描繪的“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的美景。

而如今,正在阿鸞因為長時間的顛簸昏昏欲睡時,偶然間被風吹起的窗簾露出的景色卻是讓她震驚的幾乎是立刻就將瞌睡蟲遠遠的拍走了。

拉開車窗簾,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紅色,天空的淺藍在此時看來是那樣的微乎其微,那漫山遍野的紅葉就像一團灼灼燃燒的火焰,那樣的奪目,美的讓人窒息,擡頭仰望道路兩旁的蒼勁的楓樹,那層層錯落的枝幹以及那疏疏密密的紅葉將蔚藍的天遮的嚴嚴實實,偶爾有一束一兩束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調皮的探出頭來查看下面的世界,落在臉上暖暖的,說不出的舒服。

阿鸞就像是一只被禁錮已久從未見過外面世界的小鳥,對著這樣的美景忘記了平日裏的矜持與小心,一時間忘記了拉下車簾,就這麽開心的笑著……

此次同行的可是大部隊,女眷都有各自的馬車不方便拋頭露面,可是男子卻並沒有這個這樣的拘束,平日在京中被錦衣華服束縛慣了,來了這西山沒了教條的縛束哪裏還閑的住,三三兩兩的離了馬車騎著馬一面欣賞美景一面高談闊論的前行著,好生歡鬧。

仲齊不知從哪兒找來了兩朵野花,屁顛屁顛的給楊娉萱送去了一朵,另一朵自以為風流倜儻的叼在了嘴邊,在別人看來卻是怎麽看怎麽不倫不類。

仲齊白了其餘幾人一眼“你們懂什麽,這叫風雅。”說著轉過頭看向別處,環視一圈猛地轉過頭來,怔楞片刻,猛地搖搖頭不住咂舌道“妖孽,當真是妖孽啊!”

“嗯?你怎麽了?”聶文遠看著仲齊滿臉通紅的模樣關心的問著。

仲齊也不說話,依舊滿臉通紅,對著自己的身後一個勁兒的努嘴,聶文遠等人心下疑惑,向仲齊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兩個的也接連張大了嘴巴,不由感嘆,好一副美人圖!

遠望是無邊無際醉人的紅色,細碎的陽光斑斑駁駁的落在阿鸞如玉的側顏上,本就白皙的皮膚越發白的接近透明仿佛下一秒就會羽化登仙一般,阿鸞笑著,沒有故作溫和,沒有半點刻意,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就是那樣實實在在,簡簡單單的笑了,卻是說不出的動人與明艷,遠勝過此前的任何裝扮,美的好似誤落人間的仙女一般。

“不愧是京中第一美人,從前我還總想著武家姑娘是不是能與之比較一二,如今看來……”林少保家的二兒子林清滿眼驚艷的搖搖頭。

“今生若能得妻如此,那花街柳巷還有什麽好去的。”周婷瑤的親哥哥周瑞麒笑著說,身為慶北國公府未來的繼承人,他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京中任何一間青樓他都是常客,看了看臉還有些紅的仲齊,周瑞麒猝黠的湊了上去“怎麽,這會子怎麽不想想你家的娉萱妹妹了?怎麽看著人家蔚家大小姐看臉紅了?”

仲齊一推周瑞麒,啐了一口“呸,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這是純欣賞,別用你那齷齪的心思打量我的。”

周瑞麒笑著躲開了,伸出手來笑著指向仲齊“瞧瞧,瞧瞧,被說中心事還急了,文遠,你可要管管,他可是覬覦你未來的娘子呢。”

聶文遠本來正看著阿鸞的笑顏發呆,這會子被周瑞麒的話叫回了神,看了看依舊在打鬧的兩人,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阿鸞,抿了抿唇,臉色難看的打馬離開了兩人。

“唉,唉,文遠,怎麽走了?”周瑞麒看著聶文遠的背影呼喚道,轉過身來對仲齊揚揚眉“看看你,都把文遠兄給氣走了,看你還敢覬覦人家蔚大小姐。”

林清擔憂的皺皺眉頭“我去看看他。”打馬離開了。

仲齊看著周瑞麒哭笑不得,揚手重重的給了他頭上一下子“你個呆子!哪裏是我,明明是你!”

“我?”

仲齊嘆了口氣“以後就別在文遠面前再提什麽蔚大小姐了,沒見著文遠自從那日蔚丞相的壽宴回來以後臉色就不好嗎,這幾日就跟掉了魂似的,估摸著明白了自己能娶到蔚大小姐的幾率微乎其微了,正傷心呢。”

聞言,周瑞麒也收起了調笑,抓著韁繩搖頭晃腦“我早就說過這件事成不了,就只有他一心的撲在人家身上,總該認清事態的,這仙女樣的人哪是咱們有福氣消受的……不過,說起來若是文遠當真想要娶到蔚家大小姐也不是沒有法子……”

“哦?什麽法子?”仲齊來了興趣,這死局難不成還有轉機?

周瑞麒斜著眼睛打量了一眼仲齊,促狹一笑,對著仲齊擺擺手“附耳過來。”

仲齊聽話的湊了過去,周瑞麒瞇瞇眼睛這般那般的將自己的法子低聲說給了仲齊聽,仲齊聽著周瑞麒的話,本來疑惑的面容漸漸變的緋紅起來,半氣惱半害羞的將周瑞麒往旁邊一推,顫抖著指著周瑞麒的鼻子結結巴巴道“你,你,你這是什麽餿主意!”

周瑞麒不在意的攤攤肩膀“你別管主意餿不餿,好用不就得了,你就說說,若是真照我說的這麽辦蔚大小姐會不會乖乖的嫁給文遠?”

“這……”仲齊遲疑的搔搔腦袋吞吐著“會倒是會,只不過,只怕不是心甘情願的。”

周瑞麒笑著搖搖頭“你呀,整日就會圍著你娉萱妹妹一個人轉,哪裏懂女人的心思,這方面還是我是行家,你看無論怎麽傲氣的女子,那都是要出嫁從夫的,這是三從四德,女人嗎,都是要哄的,起初這蔚大小姐自然不願意,但是只要文遠兄哄著來,事事順著,再過一兩年生下一個孩子,無論當初是怎麽不願意,最後都會變成願意了,女人嗎,能做的畢竟有限,最後還不是要指望著男人。”

仲文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這畢竟不地道,男女婚配還是要你情我願才好!你這是

歪理,可不許說給文遠兄聽。”

周瑞麒用一種“孺子不可教也”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仲齊,敷衍的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就算我肯說,文遠兄也不一定肯聽,他呀,和你一個德行,正、人、君、子……”

仲文無奈的搖搖頭,打馬前行追趕聶文遠去了。

阿鸞仰著頭享受著這難得的自在,任由陽光細細碎碎的落在自己的臉上,瞇起眼睛,呵呵,暖暖的,真有意思……

正在阿鸞滿心歡喜的時候,一片陰影灑下,阻擋著阿鸞同陽光的親密接觸,阿鸞皺著眉頭,有些許埋怨的半瞇著掙開了眼睛,逆著光,那人的臉基本上看不清沒能看清的只有那挺拔的在馬背上左右晃動的身形而已,但是就這樣,阿鸞還是一眼就將那人人了出來——高玄!

心中一驚,阿鸞連忙迅速的支起身子,以最快速度擺出一個端莊的、得體的、優雅的儀態出來,

親和又疏遠的一笑“五皇子有禮了。”

高玄眼睜睜的看著阿鸞這一系列的變化,扯了扯嘴角,駕馬伴著阿鸞馬車的速度向前行進著“秋日風大,蔚大小姐還是回車內的好,以免著了涼。”

話是這麽說,高玄的眼睛卻是看著前方仲齊等人的方向,一雙眸子如繁星般閃爍著。

阿鸞眉頭輕挑,順著高玄的目光忘了過去,蹙了蹙眉,剛剛是自己忘形了,竟就這樣大咧咧的將頭伸了出來,輕微頷了頷首“謝五皇子關心,臣女知曉了。”

聞言,高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阿鸞的身上,阿鸞不由自主的渾身一顫,猛然想起那日在瀟。

湘鄔,這廝靠自己那樣近的瞬間,想到這兒手指悄悄的抓緊了衣袖,指尖有些泛白,臉上有些許紅暈,不由腹譏,這高玄的目光怎的比這日頭還毒。

可惜高玄並不知道阿鸞此刻的心理變化,只是一味的盯著阿鸞看,目光淡淡的,卻帶有十足的壓迫感,阿鸞眨眨眼睛,還是不甘擡頭回視,看看看!我臉上有花嗎!你看什麽!

有些招架不住高玄的目光,阿鸞悄悄擡起手想要將車簾放下來,卻被高玄的話語阻止了“看來蔚大小姐依舊對我的話心存疑慮……”

阿鸞動作一頓,瞳孔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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