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蔚鈺珊手中的茶，眼睜睜看著她一個頭磕在了地上，這件事就算這麽了了，阿鸞撇撇嘴，光憑這一個頭就算是為自己賠禮了，她的頭也真是金貴。

不過，這是阿鸞的想法，在蔚鈺珊與王氏的眼中這可是十成十的侮辱，人都說跪天跪地跪父母，今日蔚鈺珊給阿鸞磕頭認錯，以後見面怎麽說也是低人一等（雖說蔚鈺珊的身份本就不如阿鸞的金貴）。

想到這裏王氏怨毒的眼神毫不遮掩的射向上首面無表情的趙氏，不過就是這麽一件小事，非要拉著老太太來說和，今日蔚鈺珊一個頭磕在了地上讓她以後在下人面前怎麽立威，卻絲毫沒有想到，原本是自己女兒先挑的頭。

蔚齊坐在上首，看了看依舊面無表情的趙氏，不自在的咳了咳，在一起這麽多年，趙氏是頭一回同自己生這麽大的氣，即便是當年自己對她說了那樣的話……無奈的搖搖頭，罷了罷了，能護的了蔚鈺珊一次已經是極限，鈺珊這次實在過分，確實應當罰。

蔚鈺珊跪行著來到了趙氏身前，屈辱的咬緊了下唇，奉上一杯茶“母親請喝茶，鈺珊知錯了。”

趙氏接過茶盞，稍稍抿了一口便在了一邊，呼了口氣“平日你養在妹妹的身邊，想著妹妹會將你教養的很好，我也不方便過問什麽，卻沒想到你能做出這樣的事來，既然老爺出了面，我也不會多說你什麽，不過就這麽算了，終究是難以給下人立威，我這主母也就當真成了擺設，這樣吧，罰你去城南的白雲寺面壁三個月，靜思己過，抄抄佛經靜靜心，省的成天見得惦念一些有的沒的。”

此言一出，不光是王氏與蔚鈺珊，就連阿鸞也是詫異的挑眉，沒想到趙氏會突然發難！這可當真是殺了王氏一個措手不及，當著下人的面，即便蔚齊有意阻攔礙著趙氏的面子恐怕也不好說什麽。

“這……老爺……”王氏連忙向蔚齊投去求助的目光。

蔚齊看了看地上已經掉眼淚的蔚鈺珊和一邊急得已經跳腳的王氏，躊躇片刻終於是開了口“鈺珊確實做錯了，合該罰，不過這三個月……她一個女兒家怕是吃不消，要不，一個月吧……”

王氏憤憤的握緊了手絹，要是依自己自己的意思一天都不去才好呢！

趙氏波瀾不驚的看向蔚齊，那雙如深潭般幽靜的眸子看的蔚齊渾身的不自在，半響，趙氏開了口，笑笑道“老爺心疼女兒妾身能理解，只是老爺恐怕是忘了，阿鸞也是您的女兒……”

蔚齊眉頭一跳，沒有再開口。

“姐姐，沒教養好鈺珊是我的錯，要罰您就罰我吧！鈺珊還是一個孩子啊。”眼見著指望不上蔚齊了，王氏兩連忙痛哭流涕的求情道。

趙氏笑笑，看向王氏“鈺珊如今也十四了，也算不上什麽小孩子了，做錯了事合該自己負責，妹妹這樣攔著，恐怕要壞了府裏的規矩啊。”

三言兩語搬出規矩來，堵得王氏沒有辦法再辯駁什麽，即便再不情願，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蔚鈺珊被送到白雲寺了。

錯也認了，罰也罰了，大夥該散的也就散了，阿鸞本想留下來同趙氏說兩句話，但是看蔚齊沒有要走的意思，阿鸞也只得站起身來先行告退了。

丫鬟識趣的退了下去，屋內就只剩下趙氏與蔚齊兩人，趙氏起了身，看了看蔚齊，福了福身子“老爺若是沒事我就先行告退了，屋內還有些賬目沒有處理。”說完邊轉身要走,全程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她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你又何必咄咄逼人……”蔚齊淡淡的開了口，與其盡顯無奈。

趙氏停住腳步，眸色暗了暗“老爺若是要厚此薄彼，我也無話可說……孩子？我十四歲的時候已經同老爺你訂親了，家中的賬目全部經由我手處理，可有半分孩子的模樣？她既能作出這樣的事來我又為何要顧及她是不是孩子，再說，若是當真是個孩子一個不經意犯了錯，恐怕也就不勞老爺費心了，後院的事務我還是能處理明白的。”

趙氏此次是當真動了怒，為人處事的方式與同平常大相徑庭，平日裏想看趙氏紅臉都是難得一見的事情，這次親自動手教訓蔚鈺珊完全是被蔚齊的態度激怒了，王氏的女兒你當成寶貝？難不成我的阿鸞就是那外邊的野草野花？你擡舉她，我就偏要找些不自在。

趙氏明白，此舉必定是會激怒蔚齊，讓他對自己心生不滿，只不過這麽多年趙氏也算是忍夠了，自己兢兢業業的為你管家卻換不來你個側目，反倒是王氏等人小人得志！趙氏也算是看明白了，為人大度固然好但也不能事事如此，如今涉及到了阿鸞的利益，趙氏就更是不能相讓，否則自己這個主母還怎麽當。

“這怎可相提並論，世間又有那個女子能有你這份心性、這份手腕？鈺珊他們都是些普通女子，哪能想到這麽多？你又何必得理不饒人。”蔚齊皺皺眉頭，對趙氏的話有些不滿。

趙氏握了握拳頭轉過身來對上了蔚齊的眼睛，怒極反笑“是啊，能有幾人，反正在老爺心中我就是那等蛇蠍心腸的女人罷了！自然不及王氏那千嬌百媚的來的順眼，你既要這樣說傷了你我的夫妻情分我也無話可說，只不過阿鸞是我的掌上寶，我容不得她有絲毫的委屈！沒有父親疼還不許我這母親為她主持公道？老爺今日這話說得可當真是輕巧，難不成就因著阿鸞是我生的就活該受這些委屈不成？”

蔚齊一卡，看著趙氏生氣的模樣知道自己說到了趙氏的痛處，讓她想起了當年的事情，一時間後悔起來“我說這話沒有別的意思，你也不要多想。”

趙氏積壓許久的怨憤終於收勢不住，哪裏還聽的了蔚齊的解釋，當年的事情如今想來趙氏也不知道自己終究做錯了什麽。

“多想？我多想些什麽？如玫的事情嗎？反正老爺早就判了我的罪，我想什麽還有什麽意義？老爺也不必多說，總歸我還是當家主母一日就絕對不許有什麽妖魔鬼怪在背後給我們母子使壞，老爺若是當真心疼鈺珊就趁早回去勸勸王妹妹，我對她的引人已經夠多了，人還是要惜福才好。否則鬧開來我倒要看看是誰的臉上不好看，貴妾爺終究是妾！”

趙氏這話說的刺耳，甚至有故意激怒圍棋的意思，只不過這份委屈與不甘記載心底多年，如今被這□□忽然的引燃趙氏哪能就這麽靜悄悄的忍下來，自己想說的話還是要說出來才好。

蔚齊聞言起初是震驚，接著眼底滑過濃濃的失望，嗤笑一聲，看得出來也是動了怒“是啊，你若是不想讓她在府中呆下去恐怕是有一萬種方法才是，我怎麽忘了你的手段，你終究還是那個攻於心計的你。”

阿鸞在門口偷偷註意著內室的動靜，剛剛趙氏來了那麽一出，阿鸞自然那是不可能就這麽離開，總要看清情況才是，聽了蔚齊的話不由皺皺眉頭，在阿鸞的心裏其實是十分看不慣蔚齊的，趙氏將家中打理的妥妥當當，又為蔚齊添了一雙兒女，即便是面子上阿鸞也覺得蔚齊應該在給趙氏些敬重常來看看才是，可是蔚齊確實當真應了那“寵妾滅妻”的話，一味的專寵王氏，對這趙氏不聞不問，阿鸞在旁邊看了這麽多年，私以為蔚齊之所以敢這麽做，看上的不過就是趙氏的“大度”而已，又覺得趙氏實在是好脾氣，若是換一個善妒的主母，管你什麽貴妾侍妾，總會整的你服服帖帖的，而趙氏對這方面卻不管，可是阿鸞也看得出趙氏的不開心與不情願，卻又不動手收拾王氏，那究竟是為了什麽才會讓趙氏同蔚齊的關系這麽奇怪呢？還有剛剛說到的如玫又是誰呢？同好事與蔚齊有什麽關系呢？阿鸞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邊，趙氏聽了蔚齊的話，冷冷一笑“不錯，我就是攻於心計那又如何？老爺若是不願意見到我以後這翠柳軒你盡可以少來，我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給你添堵，這麽多年不就是這麽過來的嗎。”

蔚齊亦是冷冷一笑“本以為這麽多年你已經改了好些，沒想到依舊是這副模樣，是我錯，竟然相信你可以改變，妄圖同你緩和關系，放心，以後沒事我是不會再來的了。”

說著一甩衣袖離開了，阿鸞見狀連忙閃身道廊檐下躲避，蔚齊走的風風火火，滿腹怒氣，也沒有看其他的地方，阿鸞並沒有讓他發現。

等蔚齊走後，阿鸞偷偷的向內室探了探頭，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一向穩重自持的趙氏竟然淚流滿面，無聲的抽噎著，阿鸞連忙縮回了頭，三魂離了七竅，扶了扶胸口平息了一下心口的驚濤駭浪，頓了頓，躡手躡腳的離開了，驕傲奧如趙氏定然不願意讓別人見到她這副模樣，自己還是回避的好，不過事情還是要弄清楚的，要想打垮王氏總該讓趙氏同蔚齊的關系緩和，只不過他們二人又是因為什麽才到了如今的地步呢？如玫？是因為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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