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牡丹園……

阿鸞同蔚錦文互相拱拱手，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為了躲避三個黨派的爭奪，唯有將自己立於“沒用”之地才有借口拒絕，而等日後狀況穩定下來，蔚錦文隨時可以通過蔚丞相的關系被皇上重新重用起來。

“父親倒是很理解我，支持我的決定，估計現在父親也分不清到底應該支持誰好。”蔚錦文笑道。

可對於這暫時的“窩囊”阿鸞表示很不服氣，咂咂嘴“分的清分不清我倒是不知道，不過你瞧瞧那起子小人的眼神，看你就像看白癡似的！一群目光短淺的家夥，能有什麽出息！”說著拿起酒杯就要喝酒，被蔚錦文連忙攔下。

蔚錦文調笑著看向阿鸞，一挑俊眉“你一個女孩子喝什麽酒，一會兒還要向母親問安呢，也不怕她看出來。”默了默，又仔細打量了阿鸞一眼“怎麽？有不開心的事？”

被戳中了心事，阿鸞有些氣急敗壞，往椅子上一靠，推開酒杯“還不都是那該死的高玄，要不是他你用得著去通政司那個鬼地方嗎！還擔的是一個閑職！”

蔚錦文不在意的笑笑“阿鸞，這件事咱們不是討論過了嗎，你不是也讚成我這樣做嗎，怎的如今不甘心了，這可不像你啊，你做的決定可從來沒有後悔過。”

阿鸞撇撇嘴，自己做的決定定是不會後悔的，只不過理論是一回事，真正實踐就又是另一回事，到底還是心有不甘的，其實本來阿鸞也是能想的開的，畢竟大局為重，只不過這件事同高玄扯上關系在阿鸞的心中就沒有那麽好過了，若不是因為他，蔚錦文本可以毫不猶豫的選擇高朗！當日金殿之上自己也可以毫無阻礙的成為高朗的正妃！可這一切的一切都被高玄給攪亂了，新仇舊恨加在一塊，阿鸞只覺得恨得牙根直癢癢！又想起當日自己去閬氳林，高玄對自己的態度，阿鸞更是不甘心，可能自己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事情就是當日手欠救下了高玄，若是當日就任憑他那麽淹死了，自己今日面臨的處境恐怕也不會更壞到哪裏去！自己果真是和他天生八字不和！

蔚錦文看著恨得咬牙切齒的阿鸞，不由詫異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自己一向冷靜自持的妹妹氣成這副模樣？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你就是再氣也無濟於事，倒不如將心思放在父親的壽誕上，別忘了，這次可是父親的五十整壽，各位達官貴人都會來，皇上派了四皇子五皇子前來祝壽，你要是想一鳴驚人，這可是個難能可貴的機會。”

其實蔚錦文有一件事情沒有對阿鸞說，這次蔚齊的壽誕皇上起初只是派了四皇子高朗來，畢竟高玄最煩的就是這樣的應酬，每次皇上派他去參宴他都會找個理由推脫，時間長了，皇上也就習慣了，不再強迫他，發展到現在則是直接叫高朗前往，高朗的黨羽如此壯大可少不了這其中的功勞，說起來也是多虧了高玄的“成全”。

此次高玄主動提出要參加蔚丞相的壽誕皇上自然是疑惑的，一問之下，高玄直說阿鸞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理應拜訪，慧成帝一聽，眼鏡笑的瞇成了一條縫，連忙準了，私下宣見蔚錦文，話裏話外都是在囑咐蔚錦文多給阿鸞同高玄制造見面機會，蔚錦文這才知道其中緣由，感嘆皇上這一顆火熱的愛子之心的同時也不由為自己的妹妹感到驕傲，能將最有希望問鼎帝位的兩位皇子統統攥在手中，這也是門學問吧！只不過如今看了阿鸞的態度之後蔚錦文嘆了口氣，看來事情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簡單啊……

“那是自然，總不能讓王姨娘和二房一直得意下去。”提起這件事，阿鸞重新燃起了鬥志，當日在馮姨娘事情上的馬失前蹄已將讓阿鸞嘔了好一陣子了，蔚齊的壽宴說什麽也要扳回一城才行！

爆竹聲聲引燃了歡樂的氣氛，丞相府門前車水馬龍，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達官顯貴們今日聚了個齊全，互相問候寒暄在小廝的的指引下進入了宴會場。

壽宴設在了丞相府西面的菊園，此處地界空曠，桃紅柳綠，風景宜人，園中種著大片的菊花，二喬、錦雲、白銀針、蒼龍爪、古佛面、九月黃、玉壺春、白雲托雪、寶辛唐錦、北農國慶、碧海英鳳、碧空銀花、靈塔寶光、柳浪聞鶯、龍鳳呈祥、龍蟠蛇舞……此時正是花季，幾十種菊花開的爭奇鬥艷，好生熱鬧。

“蔚丞相。”督察院左都禦史聶慶熙拱手寒暄道“你這菊園果然名不虛傳，京中兩大名園都在你這府中，果然是人傑地靈啊！”

蔚齊笑著還禮，擺擺手“不過是種了些花草而已，哪能擔得起名園的稱號，平日裏都是我那大女兒叫人侍弄的。”

“阿鸞妹妹安置的自然都是好的。”聶文遠連忙插話道，見蔚齊與聶慶熙兩個人都目光投在他身上，這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臉，緊緊低下頭，抱抱拳“恭、恭祝蔚、蔚伯父壽比南山！”此次壽宴各位大臣也都將自己的孩子帶了來，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們拘束慣了，只能趁著這種機會同各家的少爺熟絡幾分，以後若是相看好了人家也好知道對方幾個鼻子幾個眼睛，品貌如何才好。

蔚齊笑著拍了拍聶文遠的肩膀“文遠這孩子也生的這般大了，也是個出息的，這次科舉得了個第七名！可是前途無量啊！”

聶慶熙擺擺手“誒～哪裏比得上錦文，那可是新科狀元！說起來還是你教子有方，虎父無犬子啊！你當年就是狀元出身，如今這嫡長子又得了狀元！感情整個梁國的狀元都跑到你們家去了！”

蔚齊的臉上浮起一絲得色，面上卻是直搖頭表示謙虛“不過是湊巧而已，湊巧。”

蔚錦文雖然如今身在通政司領個閑職，但是有蔚齊這麽一個父親，日後到底怎麽回事誰的心裏都明鏡一般，那些暗罵蔚錦文傻的也不過就是出於嫉妒的心理而已，當著蔚齊的面誰人敢提。

“蔚丞相可別這麽說，世間哪有這麽巧的事情！說起來，這一次你們府上出了文武兩位狀元可是京城一大佳話啊！”一旁的戶部尚書仲引聽了兩人的聊天連忙趕了上來。

蔚齊笑容一卡，隨即像沒有發生什麽一般，笑著點頭“可不是，我那侄子也是個努力的。”

仲引豎了豎大拇指不再言語。

這一次文武狀元皆出在蔚府實在是讓人震驚，文狀元蔚府丞相嫡子蔚錦文，而武狀元則是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鮮少有人知道的蔚森榮，話說蔚森榮當日在武舉考試的現場大放異彩，馬術、劍術樣樣精通，百步穿楊每一只箭都正中靶心，三拳兩腳就將最有望奪冠的“種子選手”踢下了擂臺，實力相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身為主考官的虎威將軍當場拍手叫好，當即決定收下蔚森榮為關門弟子傳授畢生所學，皇上更是封了蔚森榮為從二品散秩大臣，食三品俸，也是領侍衛內大臣的副手之一。可別小看這個官職，散佚大臣可是多由皇帝特恩補授，這可是求不到的恩典，常在皇上身邊伺候著，總有能熬出頭的一天。

再說那虎威將軍，他可是與建威將軍齊名的常勝將軍，軍中威望很高，只是苦於一生無子，這麽多年都在尋找一個可以繼承衣缽的人，此次看中了蔚森榮也算是蔚森榮撞了大運了，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驚喜。

這對於別人是驚喜，對於老太太和二房的可是驚嚇，誰能想到這平日裏安安靜靜看起來沒什麽出息的，被自己鄙視的三房居然撞了這樣的大運，老太太氣的險些沒有暈過去，面子上卻還不能表露出來，畢竟自己可還擔著個“良善”的名聲呢，叫來三房的一家子，客套上的誇讚了兩句賞了些銀錢也就算作罷了，這可樂壞了阿鸞，連忙讓人送去了五百兩銀子給孫氏，新科武狀元要打點的事情多，正是要銀子的時候，老太太為著嫉恨看不清時事，不懂得拉攏人，阿鸞可不能放過這好機會。

說到阿鸞……

“不知阿鸞妹妹在哪兒？”聶文遠是個閑不住的，才在蔚齊身邊離了不過半響，那雙眼睛就已經不安分的東看看西瞧瞧了，幾次搜尋無果終究是厚著臉皮問了出來。

蔚齊看了看已然有些尷尬的聶慶熙，面色如的呵呵一笑“這孩子，還是像小時候一樣，就愛往人堆裏紮，可是知道了阿鸞哪裏熱鬧了，可讓你猜著了，你去那邊的水榭找一找吧，各位哥兒，姐兒們應該都在，也別再我們這裏拘著了。”三言兩語當一句玩笑帶過了。

聶文遠如獲至寶，告了歉，歡歡喜喜的走了。

聶慶熙看著聶文遠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這個不爭氣的，聽到阿鸞兩個字就走不動路，蔚齊這只老狐貍自己還不了解嗎，像阿鸞這樣的好鋼必然是要用到刀刃上的，待價而沽這四個字形容此刻的情況最適合不過了，偏自己那一個傻兒子總是看不清形勢，偏要往上湊，怎麽勸也不聽！讓自己操碎了心！

尷尬的沖著蔚齊一抱拳，兩人岔開話題聊起了最近朝中的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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