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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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中的牡丹開的爭奇鬥艷,姚黃、魏紫、劉師閣、趙粉、胡紅、王紅、宋白、蘇家紅、李園紅、趙紫、魯粉、左花,凡是能叫的上名字的品種應有盡有,所以阿鸞所居的院子因此得名牡丹園。

這些花草平日裏都是阿鸞親自侍弄的,百花中阿鸞獨愛牡丹,在她心中,唯有這國色牡丹才是花中之王,就像那皇後母儀天下一般,而女人,唯有在這最頂點的位置才是最美、最耀眼的。

扯下一瓣青龍臥墨池的花瓣,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一股苦澀又帶有一絲清甜的味道在唇舌中彌漫開來,將這價值千金的青龍臥墨池隨意撕扯咀嚼,像是相府千金,蔚青鸞蔚大姑娘能做出來的事。

“小姐,四姑娘到了。”白桃來到阿鸞的身後通報著。

阿鸞直起身,對著陽光瞧了瞧自己白嫩的手,思量著今日這青玉戒指配不配自己的膚色,漫不經心的答道“請進來吧。”

伴隨著一陣細碎而有節奏的腳步聲蔚月嬋進了牡丹園,雖然是姐妹,但是嫡庶有別,阿鸞這牡丹園更是她心間上的寶,平日裏都是不許閑人踏足的,所以能有幸進到這牡丹園的外人,蔚月嬋算是幸運的頭一個。

滿園的爭奇鬥艷,艷紫妖紅一時間迷了蔚月嬋的眼,認蔚月嬋再怎麽淡定,也足足怔楞了兩秒才回過神來,連忙俯下身行禮問安“姐姐。”

阿鸞掛著親切的笑上前扶起蔚月嬋“說了多少次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多禮。”

“雖然這麽說,但是禮不可廢啊。”蔚月嬋沒有輕易的放下防備假裝熱絡。

“白桃上茶,將那前兩個日從那個母親那討來的六安瓜片泡上一壺,記著可要用那梨花樹下埋著的那壇無根水,第二遍的茶水方可呈上來。”阿鸞仔細的吩咐著。

白桃嬌笑著撫了撫身子“知道了小姐,每次都說這一車的話,我們都能背下來了。”

阿鸞佯裝惱怒的挑眉,作勢要起身,白桃見狀連忙一溜煙的跑開了。

理了理衣裳,阿鸞對著蔚月嬋抱歉一笑“平日裏都是我太嬌慣她們了,也沒個分寸,倒讓妹妹見笑了。”

蔚月嬋搖搖頭“哪裏,這只能說明姐姐平日裏為人親善,從不苛待下人。”

阿鸞一挑秀眉,笑笑沒有說話,蔚月嬋眼底的艷羨雖然隱藏的機極深,但還是逃不過阿鸞的眼睛,這就是阿鸞的目的,自己的生活有太多是值得蔚月嬋羨慕的,這就像是掛在高處的一塊珍寶,吸引著她不住的想要靠近。

蔚月嬋擡起頭環視了一周,眼中止不住的驚嘆“姐姐這牡丹園不愧是當今京上排名第三的花園,誰見了這一派景色能不讚嘆!妹妹今日倒是有幸一觀了。”這句話蔚月嬋絕對不是恭維,牡丹園確實是京中名園的排名第三,第一的是五皇子高玄的閬氳林,第二的是四皇子高朗的熙渺閣,第三的便是阿鸞的牡丹園,閬氳林是以參差不齊卻錯落有致的假山假水而聞名;熙渺閣則是將水光接天的意境在湖水中發揮的淋漓盡致;而牡丹園就像前面說的,滿園國色牡丹,春和景明。

這三處園林各有各的特點,但是阿鸞私以為自己的牡丹園才是京中最好的,雖然阿鸞並沒有去過閬氳林,沒有親眼見過閬氳林的美景,但是沒有辦法,她對自己從來就是這麽的自信!

阿鸞笑笑摘下一只趙粉放在鼻下嗅了嗅,撫弄了一下花瓣“這牡丹園的牡丹都是我親手培植的,不知花了我多少的心血。”

“妹妹不懂侍弄花草,但是看這滿眼的春光也能想象的到姐姐平日的辛苦。”

“可不是,又要培土,又要澆水,還要防著它們熱了冷了,倒是比我自己還金貴些,不過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就要數除草,那些雜草野花總會堅持不懈的往外長,妄想分了牡丹的光彩,最最討厭,我見了就煩,偏還總是惹我,讓我不得不動手修剪。”阿鸞斜著眼睛看著蔚月嬋說道。

蔚月嬋原本欣賞美景的眼睛,慢慢垂下,眼珠轉了幾轉“這有何難,雜草畢竟是雜草,怎麽能上得了臺面,修剪起來自然簡單。”

“話是這麽說……”阿鸞轉過身來似是嘆息道“可是這雜草除的快,長的自然也快,我也沒那心思應付了,煩得很。”

靜默片刻,蔚月嬋抿抿唇,開了口“若是姐姐不嫌棄,妹妹倒是很樂意為姐姐分憂,雖不能做的多好,但是好歹也算是一個幫手,姐姐說是不是……”

笑意漫上阿鸞的臉頰,眉眼彎彎露出兩個酒窩,狀似天真的拍手“那自然再好不過了,妹妹可是幫了姐姐的大忙了。”

蔚月嬋笑著點頭“哪裏,這是妹妹應該做的。”

“那妹妹以後也別客氣了,從前總以為你不愛同人接觸,平白生分不少,這樣吧,從今天起妹妹就常來我這裏走動,咱們一處說說話也是好的。”

“那是自然。”

“不過。”阿鸞頓了頓“本想著也將鈺珊妹妹找來的,可你也知道今日鬧出了誤會,鈺珊妹妹如今不知怎麽生我的氣呢……四妹妹,你說說,因著一塊布料花了姐妹情誼,我這心裏也是不安啊。”

“姐姐大可不必介懷,本就是鈺珊姐姐一時看錯了顏色,旁人自有論斷。”

“妹妹說的是,是姐姐多心了,對了後日楊家大小姐辦了一場小宴請京中勳貴子弟相聚,我有幸受邀,但是一個人前往畢竟冷清了些,不知妹妹可有興趣同去?”

阿鸞口中的楊家大小姐是內閣學士楊平的嫡女楊娉萱,內閣學士是從二品的官職,地位不容小覷。

蔚月蟬兩個指頭繞了繞,露出一抹笑“這自然是妹妹的榮幸。”

阿鸞滿意的點點頭,這就是要讓她明白,跟著自己,總不會吃虧的。

剛剛回到了院子,蔚月嬋就看見自己的母親馮氏正揪著衣角惴惴不安的在廊下亂轉,輕聲一嘆,蔚月嬋迎了上去“姨娘。”

“月嬋!”馮氏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一把拉住蔚月嬋的手“怎麽樣?大小姐同你說了什麽?可有為難你?”

蔚月嬋搖搖頭,馮氏這才舒了口氣,放下了一半的心“那就好那就好。”

“姨娘,我沒有事,你不用擔心,咱們進門再說吧。”蔚月嬋撫上馮氏的手。

馮氏點頭答應兩人相攜進了屋“月嬋,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府中的人都是一顆心恨不得掰成兩半用的,應付她們定要留一個心眼,咱們娘倆只要規規矩矩的討生活就好了,萬萬不可忘了身份,想學人家攀什麽高枝,最後落的兩空,只要你好好的,將來你母親再為你指一門好親事,姨娘我就阿彌陀佛了!”馮氏擔憂的說著。

蔚月嬋沈默不語,點頭答應,心中卻是一嘆:馮氏從來都是這樣,處處講究守規矩,即便私下裏也不敢讓自己稱她一句娘親,處處叫自己循規蹈矩,生怕一個不慎犯下什麽錯惹怒了父親或是老太太……可是……在這府中又有幾人能夠保全自身完全脫離那些糟汙事情,馮氏這麽多年不斷的退讓不也沒有得到什麽反倒讓父親對她越發冷淡,依自己看來,卷進這漩渦當中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自己在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沒做的情況下就被判出了局,蔚月嬋不要自己這一生如馮氏一般懦弱,人總要為自己謀一番出路的。

“姨娘,你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只不過……”蔚月嬋頓了頓,思量著如何說才能讓馮氏的擔心減到最低“只不過,姨娘,你也明白,現在王姨娘是越發放肆的同母親對著幹了,咱們若是一直保持中立最終恐怕會讓人最先對付。”

馮氏大驚,她是個沒主意的,最怕的就是有什麽事落到自己頭上,只想安安靜靜的偏安一隅就好。

“以我看,咱們也是時候選邊站了。”蔚月嬋引導著。

“選邊站?”馮氏為難起來,趙氏與王氏她哪一個都不想得罪只不過聽著蔚月嬋的話好像也有道理,躊躇半響“那你說,咱們該怎麽選?”

“說到底王姨娘再猖狂,再得寵也終究不過是個妾侍,貴妾也是妾,她雖能決定蔚鈺珊的婚事卻不能決定我的,而母親的母家可是一品大學士,只要母親在一天,這主母的位置就斷斷落不到王姨娘的手裏,所以女兒想,若是咱們想要求的平安,還是投靠母親好一些。”

馮氏眼神飄忽左右看了看,腦中卻是像一團漿糊怎麽也理不清,想了半響終究是沒個主意“月嬋啊,你也知道姨娘我最怕的就是想這些事情,你是個有分寸的,姨娘信你,投靠你母親確實是個好法子,但是王姨娘那邊畢竟得寵……而且……”馮氏一想到王氏那柳眉倒豎盛氣淩人的模樣就不自覺的打寒戰。

蔚月嬋安撫一笑“本來這投靠一方就勢必要得罪另一方,只要咱們不表現的太過,王姨娘也拿咱們沒轍,說到底還有老太太呢,再說母親也會護著咱們的,只是姨娘,從今以後在王姨娘的面前可要更加的小心,盡量不見是最好的。”

馮氏點點頭“好,我聽你的!”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馮氏只覺得分外的頭疼。

蔚月嬋笑笑,垂下了眼睛,若單是趙氏同王氏相抗衡自己還真的很難選邊站,畢竟若是王氏在父親哪裏美言幾句,自己的日子過的也會好一些,婚事可能也不會太輕易的被人拿捏,只是自己能看得明白,蔚青鸞可不是個好應對的,王氏與蔚鈺珊總有一天會栽在她的手裏,她那雙眼睛透著的精光,明亮的嚇人,似能看透一切,卻總用那端莊得體的微笑掩蓋著,自己選擇跟隨她一定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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