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低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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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勵成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回憶著方才與淥水豪庭項目負責人的通話。
“我知道陸總一定會找我的，當初有意和麥古合作，一是因為我們知道這個單子對麥古來說很重要，甚至有可能使麥古成為在華外資企業的領導者；二是我們對麥古的印象一向頗好，尤其是陸總，您在國內金融界是出了名的講原則的神投手。本以為我們的合作會很順利的，可我沒想昨天發現陸總您對這個項目似乎並不是很放心上。陸總放著工作不談卻上KTV尋歡，這讓我們不得不懷疑我們的項目對麥古的重要性，不得不為我們的項目發展擔憂啊。”
“你怎麽知道我去了KTV？”陸勵成奇怪，覺得有點蹊蹺。
“這個陸總不需要知道，我想您還是擔心一下您的職位吧。我們還發現，以前麥古還丟過無煙之城項目，這個怎麽說，雖然和淥水豪庭相比，無煙之城項目是小了點，但在當時來說，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單子了，而且聽說，失去那個項目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陸總您的私人問題。唉，年輕人嘛，容易感情用事這可以理解，但這毛病可不能出現在工作上啊。我想這也是麥古總部撤掉陸總職務的原因吧。”
“你知道我被免職？”這一處處疑點，讓陸勵成不安。
“麥古總部今天一大早就發來郵件，說對於內部失職的員工已經給了嚴厲的處分，還說會派新的負責人去代任，希望能和我們繼續進行淥水豪庭的合作。”電話那邊頓了頓，嘆口氣，繼續說，“不過我想我們有更好的選擇，至於麥古，下次吧。”掛斷。
聽對方說到更好的選擇，陸勵成就想到琳達昨天說的話，心中已經明白七七八八。高盛集團？果然有手段。
蘇蔓匆匆回到公司，上樓梯的時候碰到琳達，琳達知道她想幹什麽，把她叫住，“蘇蔓，歡迎回來。不過現在少帥誰都不見，尤其是你。”
“為什麽？”蘇蔓有點糊塗，回公司第一天就碰到這種事，她只是說了一些氣話，“我想讓他跟我一起去見淥水豪庭的項目負責人道個歉，說清楚。”
琳達無奈地苦笑，說：“沒那麽簡單的，這裏面有很多你不了解的情況。”她想了想，還是說了，“不過我想你必須知道的是，你指責少帥沒大局觀沒責任感，昨天是有點，可說什麽不顧別人，太重了。淥水豪庭項目負責人要求的洽談時間是昨天下午，那個時候，少帥在想什麽和幹嘛去了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你應該最清楚了。”琳達說完，笑著拍拍蘇蔓的肩，走了。
蘇蔓慢慢上了樓，走到總裁辦公室前，目不轉睛地看著緊閉的門，望眼欲穿，陸勵成那麽在乎她，被她說得那麽一文不值，現在肯定很傷心。想到這些，蘇蔓感到十分愧疚。
昨天，是她占據了他的一整天。早上是她，堅持要他回家休息；下午是她，和他吃飯去了；晚上是她，聽他唱歌，聽他酒後吐真言。雖然不完全是她的錯，可全都是為了她。
原來都是為了她。
蘇蔓糾結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去，把門推開了一絲縫隙，想觀察一下陸勵成。她看到裏面煙霧繚繞，陸勵成坐著辦公椅在落地窗旁，背對著門口，側身看窗外面。他手裏的煙都快燃到煙嘴了，燒過的煙身成灰，卻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骨架，顯然陸勵成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煙嘴也光滑如新，顯然沒被吸過。
蘇蔓敲了兩下門面，陸勵成動了，煙灰骨架就掉了，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他扭頭過來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又轉回原來的位置。蘇蔓輕輕走過去，立在陸勵成背後，柔聲說：“對不起，我……”
“不必了。”陸勵成阻止她說道歉的話，直接用手捏熄了煙的燃頭。
青煙化作一縷黑煙飄散在空中，蘇蔓看著都覺得疼，又不敢說話，轉身出去，過了幾分鐘就回來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遞到陸勵成嘴邊，陸勵成看了她一眼，接過咖啡，還是沈默。
終於還是蘇蔓忍不住了，但又不知道怎麽切入正題，只好說：“以後不要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你用什麽身份管我呢？喝咖啡對身體好？”陸勵成頭都不擡一下。
“我……”蘇蔓詞窮，東想西想又找到了爛借口，“我是總裁助理，所以管你。咖啡也不好，你可以喝綠茶嘛。”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總裁，更不是艾利克斯。”
蘇蔓才想起來，陸勵成已經被免職了，而且喜歡喝綠茶的是宋翊。她覺得自己真是笨，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掩飾，“綠茶又不是他的專屬。”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喜歡綠茶。”這陸勵成明顯是和她杠上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早上說的話太重了。”蘇蔓認了，她知道陸勵成要是較真起來，十個她都鬥不過，“可我覺得我沒有錯啊，你本來就不該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放下工作的。”
陸勵成冷笑，喝了一口咖啡，說：“是，你沒錯，我錯了，我不該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放下工作。我沒大局觀，沒責任感，我不顧及別人。我一向都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我是說無關緊要的事，休息和吃飯可以改天嘛！”不知怎麽，蘇蔓聽到陸勵成說“無關緊要的人”時心抽了一下。
“算了，懶得跟你吵。”陸勵成站了起來，把咖啡放回辦公桌上。蘇蔓知道，陸勵成一旦冷了，就是真的冷了。對於他這個工作狂而言，丟了職位，尤其是孤軍奮戰那麽多年才擁有的地位毀於一旦，是多麽巨大的打擊。
雖然陸勵成表面還是那麽平靜，但蘇蔓能感受到他的痛心疾首，她想像在她落難時候的陸勵成那樣，反過來給他安慰，給他力量，她知道可能沒用，因為陸勵成那是憑著愛去做的。那麽深，那麽深的愛。
她的雙手從陸勵成的腰間穿過，緊緊扣住他，這是一個深沈的擁抱。陸勵成楞了一秒，不斷地用理智告訴自己，別轉身，她不屬於你。他的肩膀在微顫，他的血淚在沸騰，他的世界在動搖。他終於情不自禁，回過身來用力抱住蘇蔓，就像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髓裏，從此再也無法割舍。他就這樣原諒她了。
不論她令他挫骨揚灰也好，灰飛煙滅也好，萬劫不覆也好，只要能夠擁有她，哪怕只是一瞬間，他都甘願付出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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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陸總一定會找我的，當初有意和麥古合作，一是因為我們知道這個單子對麥古來說很重要，甚至有可能使麥古成為在華外資企業的領導者；二是我們對麥古的印象一向頗好，尤其是陸總，您在國內金融界是出了名的講原則的神投手。本以為我們的合作會很順利的，可我沒想昨天發現陸總您對這個項目似乎並不是很放心上。陸總放著工作不談卻上KTV尋歡，這讓我們不得不懷疑我們的項目對麥古的重要性，不得不為我們的項目發展擔憂啊。”
“你怎麽知道我去了KTV？”陸勵成奇怪，覺得有點蹊蹺。
“這個陸總不需要知道，我想您還是擔心一下您的職位吧。我們還發現，以前麥古還丟過無煙之城項目，這個怎麽說，雖然和淥水豪庭相比，無煙之城項目是小了點，但在當時來說，也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單子了，而且聽說，失去那個項目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陸總您的私人問題。唉，年輕人嘛，容易感情用事這可以理解，但這毛病可不能出現在工作上啊。我想這也是麥古總部撤掉陸總職務的原因吧。”
“你知道我被免職？”這一處處疑點，讓陸勵成不安。
“麥古總部今天一大早就發來郵件，說對於內部失職的員工已經給了嚴厲的處分，還說會派新的負責人去代任，希望能和我們繼續進行淥水豪庭的合作。”電話那邊頓了頓，嘆口氣，繼續說，“不過我想我們有更好的選擇，至於麥古，下次吧。”掛斷。
聽對方說到更好的選擇，陸勵成就想到琳達昨天說的話，心中已經明白七七八八。高盛集團？果然有手段。
蘇蔓匆匆回到公司，上樓梯的時候碰到琳達，琳達知道她想幹什麽，把她叫住，“蘇蔓，歡迎回來。不過現在少帥誰都不見，尤其是你。”
“為什麽？”蘇蔓有點糊塗，回公司第一天就碰到這種事，她只是說了一些氣話，“我想讓他跟我一起去見淥水豪庭的項目負責人道個歉，說清楚。”
琳達無奈地苦笑，說：“沒那麽簡單的，這裏面有很多你不了解的情況。”她想了想，還是說了，“不過我想你必須知道的是，你指責少帥沒大局觀沒責任感，昨天是有點，可說什麽不顧別人，太重了。淥水豪庭項目負責人要求的洽談時間是昨天下午，那個時候，少帥在想什麽和幹嘛去了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你應該最清楚了。”琳達說完，笑著拍拍蘇蔓的肩，走了。
蘇蔓慢慢上了樓，走到總裁辦公室前，目不轉睛地看著緊閉的門，望眼欲穿，陸勵成那麽在乎她，被她說得那麽一文不值，現在肯定很傷心。想到這些，蘇蔓感到十分愧疚。
昨天，是她占據了他的一整天。早上是她，堅持要他回家休息；下午是她，和他吃飯去了；晚上是她，聽他唱歌，聽他酒後吐真言。雖然不完全是她的錯，可全都是為了她。
原來都是為了她。
蘇蔓糾結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去，把門推開了一絲縫隙，想觀察一下陸勵成。她看到裏面煙霧繚繞，陸勵成坐著辦公椅在落地窗旁，背對著門口，側身看窗外面。他手裏的煙都快燃到煙嘴了，燒過的煙身成灰，卻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骨架，顯然陸勵成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煙嘴也光滑如新，顯然沒被吸過。
蘇蔓敲了兩下門面，陸勵成動了，煙灰骨架就掉了，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他扭頭過來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又轉回原來的位置。蘇蔓輕輕走過去，立在陸勵成背後，柔聲說：“對不起，我……”
“不必了。”陸勵成阻止她說道歉的話，直接用手捏熄了煙的燃頭。
青煙化作一縷黑煙飄散在空中，蘇蔓看著都覺得疼，又不敢說話，轉身出去，過了幾分鐘就回來了，手裏端著一杯咖啡，遞到陸勵成嘴邊，陸勵成看了她一眼，接過咖啡，還是沈默。
終於還是蘇蔓忍不住了，但又不知道怎麽切入正題，只好說：“以後不要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你用什麽身份管我呢？喝咖啡對身體好？”陸勵成頭都不擡一下。
“我……”蘇蔓詞窮，東想西想又找到了爛借口，“我是總裁助理，所以管你。咖啡也不好，你可以喝綠茶嘛。”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總裁，更不是艾利克斯。”
蘇蔓才想起來，陸勵成已經被免職了，而且喜歡喝綠茶的是宋翊。她覺得自己真是笨，哪壺不開提哪壺，趕緊掩飾，“綠茶又不是他的專屬。”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喜歡綠茶。”這陸勵成明顯是和她杠上了。
“對不起，我知道我早上說的話太重了。”蘇蔓認了，她知道陸勵成要是較真起來，十個她都鬥不過，“可我覺得我沒有錯啊，你本來就不該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放下工作的。”
陸勵成冷笑，喝了一口咖啡，說：“是，你沒錯，我錯了，我不該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放下工作。我沒大局觀，沒責任感，我不顧及別人。我一向都這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我是說無關緊要的事，休息和吃飯可以改天嘛！”不知怎麽，蘇蔓聽到陸勵成說“無關緊要的人”時心抽了一下。
“算了，懶得跟你吵。”陸勵成站了起來，把咖啡放回辦公桌上。蘇蔓知道，陸勵成一旦冷了，就是真的冷了。對於他這個工作狂而言，丟了職位，尤其是孤軍奮戰那麽多年才擁有的地位毀於一旦，是多麽巨大的打擊。
雖然陸勵成表面還是那麽平靜，但蘇蔓能感受到他的痛心疾首，她想像在她落難時候的陸勵成那樣，反過來給他安慰，給他力量，她知道可能沒用，因為陸勵成那是憑著愛去做的。那麽深，那麽深的愛。
她的雙手從陸勵成的腰間穿過，緊緊扣住他，這是一個深沈的擁抱。陸勵成楞了一秒，不斷地用理智告訴自己，別轉身，她不屬於你。他的肩膀在微顫，他的血淚在沸騰，他的世界在動搖。他終於情不自禁，回過身來用力抱住蘇蔓，就像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髓裏，從此再也無法割舍。他就這樣原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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