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陪連意出席晚宴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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崢臉上漠然,不再多看沈融一眼,準備繼續拉著白楊走去,然而白楊卻看著連代樾道:
“爸,可不可以讓小媽一起跟著我們去做客!”
白楊這麽說著,眼底裏還泛著期待的光芒,那種小小的算計落在了連代樾的眼底裏讓後者不由蹙眉,本來陰沈的臉上露出來了遲疑和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冷漠。
“小媽?”
連崢這一下像是炸開了鍋一樣的看著白楊,又看了看連代樾,最後惡狠狠的看了沈融。
“小叔,這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連崢氣的發抖的說到了一半的話,被連代樾那冷厲的眼神給打斷,氣的渾身發抖的她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委屈的道:
“您這樣置於我哥什麽身份,讓我爸媽怎麽看?”
白楊顯然不解,看著連崢這麽討厭沈融,眉心蹙著,語氣不爽的道:
“既然堂姐這麽不高興,我們就不去伯伯家了,中秋節也沒什麽好過的!”
這是白楊和連代樾父子關系破冰的第一個中秋節,不然他也不稀罕來這裏和連家人團聚,對於連家人確實沒什麽深刻的感情。
連崢被白楊的話將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連代樾卻沈默不予置評。
也在這時,奔馳車門再次打開。
“怎麽回事,有什麽話要在這裏沒完沒了?”
沈融看著連意高大的身形闊步而來,表情冷峻,朝著連崢不滿的語氣一如既往,卻是從頭至尾沒有多看她一眼,沈融手上不由握緊了拳頭。
208 不想回來
“哥~”
連崢委屈的癟嘴,換來連意的毫不留情的斥責:
“還嫌不夠丟人嗎?”
連意睥睨著妹妹,絲毫不留情面的口吻,讓連崢氣的塗了粉底的臉更白了一份。
“哥,你知道剛才堂弟都叫她什麽嗎?你知道你戴了多大一頂~”
眼看連崢要把‘綠帽子’三個字都吐出來時,連意的目光已經如同利劍一樣的掃向連崢,連崢下意識的剎閘,卻是不滿意的看了沈融一眼後,不看白楊和連代樾。
但是連崢不看,連意的視線掃向了白楊,白楊立刻仰臉帶著無辜的道:
“我喜歡沈姐姐,她救過我一命,有恩不報,算什麽男人!”
白楊這話說的語氣帶著嗤之以鼻和理所當然,一旁聽著的連崢可是睜大了眼睛,近乎是看著怪胎似得看著白楊,手指不由指了指白楊。
“你~你~”
白楊看著連意,連意看著白楊,前者無知無畏,後者似乎帶著一股子挑眉的笑,只是那笑顯得冷峻,哪怕是對著比自己小了一兩輪,個子矮了一大截的白楊,連意的表情都顯得挺正經的。
“確實!”
連意回答了兩個字,也不多看沈融一眼,轉身就準備邁著長腿離開。
連崢看著連意離開,一跺腳也準備走,卻聽得白楊道:
“爸,大哥這是不介意沈姐姐和我們一起去做客嗎?”
正準備走的連崢幾乎雙眼瞪圓,那眼神裏明顯的三個字‘熊孩子’,白楊並沒有理會連崢那明顯的指控,而是看著連代樾,甚至臉上帶著一份執著。
執著到無人能懂,白楊的眼神,又露出來玩世不恭,非做不可的堅持。
連代樾皺了眉,看著已經邁步離去,卻是停下了步伐沒有回頭的連意,又看了一眼還在看著連意背影的沈融。
“既然你這麽喜歡,我想你大哥應該沒有意見。”
這一次連意轉臉看了連代樾一眼,但是連代樾卻看著白楊難得的服氣的眼神,微不可見的咧開了唇角,沒有看連意那疑惑的眼神,以及連崢那不能理解的氣急敗壞的眼神,而是率先走了一步。
連崢懷疑連代樾這是不是故意的,於是馬上開口:
“小叔,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哥呢?”
以連崢的認知,連代樾怎麽也是一個有品位有修養顧及連家上下的男人,怎麽現在所做的選擇都讓她懷疑連代樾是不是她親叔了呢?
“閉嘴!”
這一次開口的是連意,連崢固然生氣,但是看著連意似乎沒有拒絕白楊的這個請求的意思,只得放棄和連家的人交流,而是轉臉看向沈融:
“我可不歡迎你,我爸我媽也不會歡迎你。”
白楊顯然也意識到了連崢對於沈融過分的排斥,但是他依然堅持著自己的選擇,他看向沈融,帶著一種期待的目光,卻沈默不語。
沈融的視線落在了連意那再度揚長而去的身影上,也不理會連崢什麽眼神,而是看向白楊道:
“走吧。”
白楊松了口氣,臉上有些放松,瞬間拐杖變得不好用了似得,在沈融伸手見他歪斜連忙伸手扶住他的時候,他借勢就靠在了沈融的身側,沈融不由攙扶了他,多少有些明白這個孩子的心思,外表上的頑劣與堅強,常常掩蓋著那不為人知的脆弱。
沈融自然還記得上一次白楊發燒時,喊著媽媽的情景。
“待會兒到了,你別管他們什麽臉色!”
白楊和沈融落在了後面,也不急著上車,而是叮囑著沈融,沈融聽了,心頭一暖,看起來特立獨行的白楊,其實心思很細膩,很男人。
“我知道。”
沈融回應,白楊似乎還想問什麽,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是眉心蹙著,臉上有些淡淡的憂慮,讓他看起來小小的年紀,卻看起來有些深沈。
沈融看不到白楊的臉,卻是跟著白楊上了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連代樾看著拄著拐杖的白楊上了後排座位上後,吩咐沈融道:
“你坐副駕!”
沈融略微一怔,看著連代樾並沒有看向自己的坐進了後排,沈融識趣的坐進了前面副駕駛座位上,而掌握著方向盤的連意就在她旁邊。
其實,有急切的話恨不得脫口而出,但是沈融看著與自己平行的,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連意,卻是什麽都開不出口。
而車型高大的Q7,近乎咆哮的從奔馳車身邊擦肩而過,沈融雖然看不到連崢此刻什麽臉色,但是也知道她提前回去準沒好事兒。
到了連家門口會不會直接掃地出門沈融不敢想下去,她所能想的是連意出現了,連鳴現在在哪裏呢,為什麽不見連鳴的影子呢。
車子上沈默一片,沒有人說話,就這樣很快到了連家老宅門口。
果然,沈融下車後,就看到了房門大開,連家的保姆與一旁的勤務員殷勤的跑了過來,顯然連代江也在家呢。
與連代江的巋然不動相比,連夫人已經站在了大廳門口,連崢已經站在了她身邊。
沈融可以想到接到連崢消息的連家二老對自己的態度,自然也想到了待會兒能不能踏進這扇門。
不過,和沈融的語氣稍顯不同的是,連崢一臉的橫眉冷對,連夫人卻是面帶著淡淡的笑容,儼然慈祥溫暖的模樣,看著下車的白楊,壓根兒沒有看沈融一樣。
“伯母可算是把白楊給盼來了,都長這麽高了!”
顯然,連夫人的態度並不是她對什麽沒有意見,相反的,她的意見大的很,只是和連崢的針鋒相對相比,多活了幾十年的人,還是有那麽一點兒定力的,當然,最重要的是,連夫人現在要給面子的人是白楊。
“伯母,這是我給您和伯父帶的禮物,不成敬意。”
白楊倒是不急不忙,拄著拐杖,任由勤務員跟在後面提著一個包裝考究的禮盒,說出來的話也是有板有眼,對於他的行為,連代樾似乎一點都不吃驚,倒是連夫人和連代江有些意外的驚喜似得。
“來伯父家玩,帶什麽禮物,應該伯父給禮物才對,從出生到現在,還有和伯父打過照面,來給伯父看看。”
不僅連夫人態度溫和的對白楊表示疼愛,一向正兒八經的連代江也是態度好的沒的說,連代江雖然沒有出門迎接,但是也早已站了起來,手依然背著,領導款擺的十足,笑米米的看著白楊,目光一掃,自然也看到了白楊身後的沈融。
只是和連夫人的視而不見相比,前任公公連代江的臉上略微一僵,更顯得威嚴,然後把視線再度轉到白楊身上,同樣對於沈融保持了不聞不問的態度。
這態度,一點兒也不比連崢唇槍舌劍的嫌惡和敵視殺傷力小,但是沈融卻是已經知道,能夠保持這樣的態度,已經是看在了白楊的面子上了。
“去,給你大伯看看!”
相比較白楊首次來了京城,連代樾倒是沒有客氣,見連代江說話,已經吩咐白楊過去。
誰知道白楊聽了連代江的話,卻是並沒有給堂堂大首長面子,而是看了一眼連崢,又轉身看著身後的沈融,以及沈融身後似乎臉上有些冷漠異常的連意,白楊才轉臉開口道:
“伯父,我沒有和您打招呼,就帶了這位沈姐姐一起做客,不知道您和伯母歡迎不歡迎?”
沈融聽著白楊雖然禮貌,但對連家人絕對膈應的詢問,不由擔心連代江夫婦就此不給他面子,雖然她想見連鳴,但還不至於讓白楊被連家人反感。
而身後不遠處的連意,似乎沒有聽到白楊這個問題似得,就在連代江和連夫人的目光望過來時,沈融只覺得肩頭被人一碰,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擦肩而過。
“客人到了家門口,怎麽會不歡迎。”
連意一句輕飄飄的話,甚至說的不過是再平常簡單的事的語氣,卻是讓沈融感覺到了那種不相幹的態度,是那麽明顯,和連代江夫婦可以忽視的態度相比,連意那淡淡的語氣,讓沈融不由擔心,連意那完全陌生人的態度,是不是根本不會給她靠近連鳴的機會。
“連意,你這段時間都去哪裏了,連鳴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怎麽回家也不告訴媽一聲?”
顯然憋的要死的連夫人忍不住開口詢問,自然是和沈融這莫名的出現有著莫大的關系。
聽了連夫人的問話,正準備上樓的連意停了步伐,轉身依然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不是給了你們電話,我們心情不好度個假!”
好端端的若說連意心情不好還情有可原,連鳴怎麽也心情不好呢,連夫人不信,連家人自然都不信。
“好端端的,怎麽會心情不好?連鳴怎麽不回來?”
連夫人率先發問,沈融看著連意的臉色,卻見得他略微擡了眼皮,回答的簡單平靜道:
“你孫子出門受了點驚,我帶他壓壓驚,他現在樂不思蜀,不想回來。”
209 同一屋檐下(一)
連意回答的輕描淡寫,反而顯得其他人的大驚小怪,當然,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只是那時候沈融沒有找到家門口,連家人對於連意父子的行蹤並不過分幹涉的,所以此刻連夫人看著連意,欲言又止,什麽都沒有說,反倒是連崢一邊實在忍不住的詢問道:
“哥,不會是鳴鳴出什麽大事吧?你把他帶哪裏玩去了,怎麽會不想回來?”
顯然,以連鳴小小的年紀,在哪裏樂不思蜀,還不至於不想回來的地步,自然是連意的意思了。
沈融滿懷希望的眼神不由暗淡,臉上有些失落和不甘,難道連意真的就此將她和連鳴隔開,不給他們一次見面的機會嗎睚?
連意的視線似乎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連崢淡淡道:
“既然這麽想他,就讓他過來一趟。”
連意這句話讓沈融的臉上不由萌生了喜悅的光芒,而連崢發現自己的追問讓沈融如願以償,第一時間反悔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啦哥,只是擔心鳴鳴,既然他在那裏玩的開心,就讓他好好玩唄。轎”
但連意沒有回答連崢的問題,而是吩咐道:
“難得白楊來一次,你好好陪他玩,帶他去逛逛。”
說完連意直接上了二樓,連崢對於連意給她分配的這個任務有些不滿,一想到和她似乎對著幹的白楊,連崢沒有吭聲,自然,白楊也不稀罕連崢陪他。
“不用麻煩堂姐了,有我爸和沈姐姐就夠了!”
白楊的話只讓連崢翻白眼,連崢忍不住把求助的視線投向了父母,但是連代江和連夫人看著明顯對沈融有好感的白楊,沒有說話,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連代樾一眼,但連代樾不予回應。
結果是連崢的抗議沒有效果,她冷眼看了沈融一眼,重重的甩了一下手中的手袋,蹬蹬的上了樓梯,沈融仿佛沒有看到連崢的態度一般,面無波瀾的站在了那裏,絲毫沒有退卻的打算。
此時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見到連鳴,確認他可安然無恙,幾天前那驚魂的一幕之後,幾度噩夢醒來,都是連鳴沈睡不醒的樣子,猶如被人一直揪著心一般,難以平靜。
相比較連崢的態度,連代江夫婦算是客氣,選擇了無視,只是這種無視,若換做是正常的情況,只怕沒有一個人還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呆下去了,但是沈融硬生生的呆了下去。
“來,白楊,跟伯母上去看看你的新房間,看看喜歡嗎,不喜歡的地方伯母馬上讓人給你換掉。”
連夫人對白楊慈眉善目的招待,率先一步上了樓梯,白楊不太情願,他顯然意識到了沈融的處境,他回頭看了沈融一眼,沈融朝他點頭,白楊才跟著上去,連代江已經開口道:
“我們去書房談談。”
當然,連代江要談的對象不是沈融,而是連代樾,老頭子背著手,一臉威嚴,也上了樓,連代樾跟著連代江進了書房,客廳裏只剩下沈融一個,安靜的有些詭異,沈融索性坐在了一邊的黃梨木椅子上,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仿佛這個家根本沒有人一樣,這種感覺讓沈融恍然想到了六年前,第一次被連意帶回來不受歡迎的情景,只是那個時候她無畏和此時的無畏,別有不同。
房門似乎哢嚓一聲,沈融下意識的回頭看向了連意臥室的位置,房門緊閉,讓沈融以為自己是幻聽,因為白楊已經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看到沈融一個人坐在那裏,白楊蹭蹭的下了樓,自然沒有看到身後臉色不好的連夫人,沈融看著白楊飛奔而下的樣子,也仿佛註入了一絲細微的力量和溫暖,目光裏有了小小的感動。
“我們出去走走。”
白楊小大人的樣子,儼然一副發號施令的模樣,讓沈融覺得有些感慨,這麽小的孩子原來已經了解了成人世界的一切了嗎,但無論如何她還是感謝白楊的。
“伯母,我讓沈姐姐帶我出去逛逛。”
白楊的禮貌讓連夫人無可挑剔,沈融跟著他出去時,便覺得白楊已經不是個小孩子。
“謝謝你!”
走出了連家客廳,沈融由衷感謝,不是因為他的保護,從剛才到現在她都不可能出入自由,更不可能有接近連鳴的機會。
白楊對於沈融的感謝似乎置若罔聞,他將雙手放在牛仔褲裏,有一搭沒一搭的提著路邊的一顆小石子,低著頭,默默的往前走。
“這附近也有一些京城特色的四合院,我帶你去看看。”
沈融秉持著知恩圖報的原則,準備帶白楊四處逛逛,但白楊再度沒有理會她,對於白楊這種態度,沈融倒是不意外,也不覺得尷尬,兩個人並排走著,像是兩道沈默的風景。
連家二樓,窗簾拉開,連代樾與連代江站在窗邊,目光掃向樓下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我不幹涉你和連意的私生活,但是不要讓連家成為笑話,我這張老臉還要出去見人。”
連代樾沒有說話,連代江皺眉,還想再說什麽,連代樾已經伸手
tang拉上了簾子。
沈融看著樓上的方向,似乎不用聽都可以知道連代江和連代樾談話的內容一樣,她自然知道連代江的想法,也明白連家人對她的態度,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誤會也罷,反感也好,只要她還能見到連鳴,那麽,其他的都不重要,忍耐,已經成了早已植入骨血的習性。
“我爸爸在幫你!”
白楊在身邊開口,沈融看著白楊,白楊表情顯得嚴肅和苦悶。
“我知道,謝謝你們。”
沈融的口吻誠懇,這一刻她並沒有把白楊當作小孩子看待,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可能剛才上樓時連夫人已經將她和連意的關系作了說明了,白楊應該知道她是什麽人了。
“謝倒不必了,早知道這樣,我都不該幫你。”
白楊歪著頭打量了沈融,將小石頭踢得更遠,顯然小男孩的自尊受到了極大的挑戰,自己擺了什麽樣的烏龍他已經很清楚。
“抱歉,事先沒有告訴你這些。”
沈融伸手想摸一下白楊的頭頂,白楊錯開,別開頭走著,有些甕聲甕氣的說道:
“你和連意算是徹底結束了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由一個孩子來確認,卻是不在沈融的意料之中。
“算是吧。如果沒有連鳴,我們應該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因為孩子,才不得不面對連意的,不是嗎?
那些關於愛情的幻想和期待,早已磨滅了,最初的悸動,經不起歲月的蠶食,愛不起,也堅持不起。
白楊突然間頓住,轉身看向沈融,臉上有奇異的堅定,看著沈融,說不出的悲戚,沈融不由有些楞住。
“你這樣是對的,我媽媽就是因為太笨,明明和他都離婚了,還幫他,所以~死了。”
說到‘死了’兩個字時,沈融快要感覺到白楊心中那種窒息的疼痛和無助。
她看向白楊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討厭我爸爸,討厭他害死媽媽!”
可是他也愛自己的爸爸,因為爸爸是他心目中的英雄,白楊痛恨的語氣裏帶著孩子的無助和茫然,沈融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輕輕的拍了一下。
“白楊,爸爸有自己的責任,我想他肯定更不想媽媽出事。”
白楊不願意讓沈融看到自己的眼淚,快速的伸手抹了一把,但更多的眼淚又冒了出來,沈融情不自禁的拉住了白楊,摟在了懷裏。
樓上,連意面無表情的看著已經走了很遠,卻擁抱著的身影,沈融低頭安慰的情景,仿佛是一道魔咒,連意瞇起眼睛,伸手,唰的一聲,窗簾落上。
“白楊,堅強一些,媽媽並不希望你恨爸爸。”
沈融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多少作用,白楊推開她一路狂奔的跑出了小區,沈融沒有去追,而是選擇原地等待。
如果可以,她多麽希望給連鳴一個完整的家,一個沒有遺憾的人生。
一輛路虎駛進了小區,警衛立正敬禮,車窗落下,沈融看到了宋欽雅微笑的臉龐,端莊中有一份英姿颯爽的味道,一身可體的軍人常服讓她看起來別有一番風采。
她好像沒有看到沈融,而是轉臉對著後排正在玩著坦克的孩子道:
“鳴鳴,要到奶奶家了哦,可以見到爸爸咯。”
連鳴迅速的擡頭,兩眼放光的看著前面的小洋樓,沈融楞在了原地,看著路虎從身邊經過,下意識的擡腿跟了過去。
210 同一屋檐下(二)
沈融看到了連夫人笑意滿滿的臉龐,迎接著連鳴的到來,熱情的招呼著宋欽雅進來。
“快進來進來,工作忙吧,還要照顧鳴鳴,可辛苦你了!”
那種慈祥的接近母愛的溫暖,是沈融所不曾感受到的,直到今天才看清楚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沈融撇開這種不應該有的自嘲的情緒,信步走進去,哪怕連夫人看到了她可能立刻誇下來的臉,但為了連鳴,這點小小的委屈和尷尬算什麽呢!
果然,連鳴小小年紀隨著奶奶的臉色變化,快速的意識到了情況,轉頭看到了沈融,連鳴有一剎那的遲鈍,看待她的眼神帶著一個孩子不該有的疑惑和遲疑。
“媽媽~芑”
連鳴邁著短腿速度跑過來,沈融蹲下來,撫摸著連鳴的臉頰,如獲至寶,眼底裏不自覺的就多了一份水汽,努力保持的微笑堪堪掛住。
“媽媽,你怎麽來了?候”
連鳴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世界上最綿軟的針一樣,紮進沈融的心裏。
“媽媽想鳴鳴了,來看鳴鳴啊!”
沈融臉上的笑還是那麽柔和,但是眼底裏已經有被詢問的狼狽和苦澀。
但連鳴似乎沒有從這一句話中得到安慰,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沈融一會兒,才無辜的開口:
“那媽媽還會走嗎?”
連鳴小小的臉上流露的憂慮和類似於大人的成熟,讓沈融只感覺胸口被人一點點撕裂的疼,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讓她恨不得將過去種種一把揮去,讓她此時此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咳,鳴鳴,過來奶奶這兒,別纏著媽媽,媽媽還有事,等會兒就要走了!”
連夫人走過來,慈愛的語氣無可挑剔,仿佛曉之以情的的口吻,絕對是深明大義的好奶奶,但是對於沈融的那份疏離,便只如一個陌生人。
這裏從來都不是她的家,哪怕六年了,連家並沒有真正接受她,沈融看著被連夫人牽走的連鳴,表情有些木然,這裏,她是如此的多餘,似乎多存在一秒都不應該,但是腳底下仿佛生了根,心底裏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沈融,你不能這麽自私,自尊算什麽呢,愛情算什麽呢,不然,你將失去孩子,永遠的失去。
沈融看著連鳴順溜的爬上了沙發,又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麽似的,站了起來,對著樓上就是一聲大喊。
“爸爸,爸爸~”
喊完便蹭蹭的就往樓上跑,沈融看著小胳膊小腿的連鳴歡快的樣子,胸腔裏仿佛被人沖入了一絲新鮮的氧氣,眼眸裏不由滋生寵愛的光芒,隨著連鳴的身形追去。
樓上的人似乎聽到了連鳴的呼喚,沈融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目光下意識的落到了連意所在的房間。
連意穿著簡單的白襯衣,修長的身形從樓下望去,更顯得居高臨下的挺拔與威武。只見他眉心略微收緊,在打開門的剎那,目光向下望來,剛好與沈融的對接,一個深沈,一個寧靜,仿佛時空的線不小心的打了結,兩個人都是一楞,沈融下意識的收回了視線,但依舊能夠感覺到連意落在她臉上的視線。
“爸爸~”
連鳴看到了爸爸,跑的飛快,就在連意朝著他走過來時,只聽得嘭的一聲,連鳴被高高的臺階絆倒,整個小身子磕向了上面的樓梯,沈融的臉瞬間變色。
“連鳴!”
“鳴鳴~”
沈融的聲音響起來時,連夫人和宋欽雅也一聲驚呼,就在沈融沖向樓梯的第一時間,比她更靠近樓梯的宋欽雅早已經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連鳴,而連夫人雍容的身子早已堵住了樓梯,但最遠的連意也已經幾步之下已經到了連鳴身邊。
頓時間,原本並不狹窄的樓梯再也通不過一個人,沈融只能站在最後面,焦急的看著連鳴的情況。
“寶貝兒,怎麽樣疼不疼?”
連夫人那個心疼,是如此的貨真價實,連鳴笑臉擡起來時,連意的臉有些嚴肅的嚇人。
沈融很想走過去問一聲疼不疼,可是這裏沒有她多此一舉的餘地,哪怕她看到了連鳴眼淚汪汪的樣子,人中的位置,小小的嘴唇已經一片血痕,心已經揪了起來,可是也只能站在那裏,咬緊了嘴唇,說不出來一個字。
“不疼~”
不知道是不是連意的臉色太嚇人,還是連鳴不想在爸爸面前懦弱,只見他癟癟嘴,卻說不疼,可是那口齒不清的樣子,刺激的沈融的眼底裏都是淚。
“給爸爸看看。”
連意輕而易舉的抱起了連鳴,小心的打量著連鳴的嘴唇,那樣仔細小心的眼神,是那麽的在乎,自然的流露出來父愛才有的關懷,讓小小的連鳴百分百的信賴和仰慕,他乖巧的擡起了嘴巴,眼淚汪汪,卻堅持不哭。
“怎麽了,怎麽了,鳴鳴怎麽了?”
連崢顯然也聽到了動靜,匆匆的跑出來,看到了連鳴的樣子時,誇張的捂住了嘴巴,連忙靠近想要看看連鳴的情況,被連意阻止。
tang“他沒事,別大驚小怪的!”
連意的聲音威嚴中帶著不容侵犯的意味,連崢不滿。
“哥,我是關心鳴鳴嘛,你看都磕的嘴唇都紫了,都是血痕~”
“別碰!”
連崢說著伸手就要去摸連鳴的嘴唇被連意阻止,卻不料連意的聲音更加冷酷,連崢下意識的收了手,委屈的看向了連夫人。
“嗯,不能摸,那樣鳴鳴更疼,更不能按,不然會留下坑,別毛毛躁躁的,不知道怎麽照顧孩子。”
連崢又被連夫人給數落了一頓,臉色更是不佳,再看到了一邊站著的沈融,頓時發飆。
“看什麽看?鳴鳴是我們連家的孩子,用不著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
連崢尖銳的指責,讓連鳴小臉一呆,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沈融和連崢臉上,無辜的神情裏,帶著太多的不理解。
“連~崢~”
連意的聲音沒有剛才嚴厲,甚至緩慢的拖長了音調,但那語調裏的意味已經相當明顯,連崢聽了硬生生的壓下了不滿和怒氣,委屈萬分的樣子辯解道:
“哥,我這也是關心鳴鳴嘛!”
但是連意沒有理會連崢,而是抱著連鳴朝著臥室走了過去,連鳴轉過臉看向了身後,目光落在了沈融的臉上,就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她,那帶著淚水的眼眸,幾乎要將沈融溺斃,沈融下意識的就要邁步走過去,但是連崢已經先她一步的推了宋欽雅一把。
“欽雅姐,你去幫我哥看著鳴鳴去!”
宋欽雅臉上微微尷尬,不由看了連夫人一眼,又看了沈融一眼。
“嗯,我們去看看,我怕連意手重,照顧不好孩子。”
連夫人如此對著宋欽雅說著,率先走了過去,宋欽雅見狀也默不作聲的跟了過去,連崢不恰好站在了正中,一副阻擋的架勢看著沈融。
在連夫人和宋欽雅走進了連意的臥室後,沈融的眸底也不由暗淡了幾分。
“姓沈的,你有完沒完,都和我哥離婚了,現在又跑過來幹什麽?後悔了嗎?你以為假仁假義就可以讓我哥原諒你嗎?我告訴你,少耍手段,我不會接受你,我爸媽不會接受你,我哥更不會接受你!”
沈融看著連崢,並沒有解釋自己所謂何來的打算,而是轉身準備下樓梯,但是連崢似乎還覺得這樣不解氣,伸手就是一把,心不在焉的沈融被她推了個實在,噗通一聲自上而下倒了下來,整個人撲倒在樓梯口,臉堪堪躲過了樓梯的棱邊,但是膝蓋和胸口被樓梯的棱角撞擊的巨疼,讓她不由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氣,一時間居然爬不起來。
“你幹什麽?!”
白楊的聲音從前方頭頂響起,沈融努力擡頭站起來,看到了白楊關心的臉,勉力忍受著疼痛,在白楊的幫助下站了起來,膝蓋上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眉。
“你沒事吧?腿受傷了嗎?”
看著沈融站不住的樣子,白楊關心的詢問,比沈融矮小纖瘦的身板,試圖要撐住沈融,沈融努力站直,露出來一抹微笑。
“我沒事!”
但是白楊雖然年紀小,卻是聰明的很,他針轉臉怒視著連崢,帶著少年特有的不屑。
“如果不歡迎我們,我們馬上離開這裏,犯不著這樣!”
連崢的臉上露出來氣惱和無奈,但還是努力解釋了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哪能想到她一碰就倒,我沒有不歡迎你和叔叔,我只是討厭她,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連鳴的媽媽,是我哥的前妻,她不要連鳴了,自己主動要離婚的,現在又回來,誰知道她按的什麽心,白楊,你別被她給騙了,她這種人最會耍心機了,這次回來,不知道又是什麽舉行呢!”
連崢說著就要下來拉開白楊,但白楊護著沈融,寸步不移。
“唉,我說你,怎麽不識好歹啊!”
連崢走向白楊,恨不得把白楊的腦袋敲開一眼的眼神,卻聽得白楊道:
“她不會無緣無故的不要自己的孩子的,也不會無緣無故離婚的,你們都對她這樣,根本不當她是一家人,不離婚才怪呢?”
白楊的怒吼讓連崢眼睛都瞪直了,一時間居然回答不上來,卻讓沈融無比震動,也感動。
“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連代樾和連代江走出了書房,兩個人看到了站在沈融身前的白楊,猶如保護母獅的小獸,而連崢則著急想要解釋什麽,但是在白楊那樣憤怒的眼神下,說不出來話來。
連代樾把目光落在了白楊身上,白楊剛想說,被沈融伸手抓住肩膀,阻止他開口為自己說話。
“沒什麽,只是誤會。”
聽到沈融這麽說,連代樾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
“時間不早,晚飯準備的怎麽樣了?”
這個話題讓所有的戰火瞬間熄滅,再怎麽說連代樾帶白楊來京城,連家上下都是準備好好接待的,而因為
沈融的出現,一直氣氛有些詭異的局面,讓這份本該親近熱鬧的氣氛變了味兒,這一點沈融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此時此刻,她還是不想走,因為剛剛連鳴被磕了一下,讓她的心再度被懸了起來。
“讓陳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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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可不可以讓小媽一起跟著我們去做客!”
白楊這麽說著,眼底裏還泛著期待的光芒,那種小小的算計落在了連代樾的眼底裏讓後者不由蹙眉,本來陰沈的臉上露出來了遲疑和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冷漠。
“小媽?”
連崢這一下像是炸開了鍋一樣的看著白楊,又看了看連代樾,最後惡狠狠的看了沈融。
“小叔,這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連崢氣的發抖的說到了一半的話,被連代樾那冷厲的眼神給打斷,氣的渾身發抖的她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委屈的道:
“您這樣置於我哥什麽身份,讓我爸媽怎麽看?”
白楊顯然不解,看著連崢這麽討厭沈融,眉心蹙著,語氣不爽的道:
“既然堂姐這麽不高興,我們就不去伯伯家了,中秋節也沒什麽好過的!”
這是白楊和連代樾父子關系破冰的第一個中秋節,不然他也不稀罕來這裏和連家人團聚,對於連家人確實沒什麽深刻的感情。
連崢被白楊的話將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連代樾卻沈默不予置評。
也在這時,奔馳車門再次打開。
“怎麽回事,有什麽話要在這裏沒完沒了?”
沈融看著連意高大的身形闊步而來,表情冷峻,朝著連崢不滿的語氣一如既往,卻是從頭至尾沒有多看她一眼,沈融手上不由握緊了拳頭。
208 不想回來
“哥~”
連崢委屈的癟嘴,換來連意的毫不留情的斥責:
“還嫌不夠丟人嗎?”
連意睥睨著妹妹,絲毫不留情面的口吻,讓連崢氣的塗了粉底的臉更白了一份。
“哥,你知道剛才堂弟都叫她什麽嗎?你知道你戴了多大一頂~”
眼看連崢要把‘綠帽子’三個字都吐出來時,連意的目光已經如同利劍一樣的掃向連崢,連崢下意識的剎閘,卻是不滿意的看了沈融一眼後,不看白楊和連代樾。
但是連崢不看,連意的視線掃向了白楊,白楊立刻仰臉帶著無辜的道:
“我喜歡沈姐姐,她救過我一命,有恩不報,算什麽男人!”
白楊這話說的語氣帶著嗤之以鼻和理所當然,一旁聽著的連崢可是睜大了眼睛,近乎是看著怪胎似得看著白楊,手指不由指了指白楊。
“你~你~”
白楊看著連意,連意看著白楊,前者無知無畏,後者似乎帶著一股子挑眉的笑,只是那笑顯得冷峻,哪怕是對著比自己小了一兩輪,個子矮了一大截的白楊,連意的表情都顯得挺正經的。
“確實!”
連意回答了兩個字,也不多看沈融一眼,轉身就準備邁著長腿離開。
連崢看著連意離開,一跺腳也準備走,卻聽得白楊道:
“爸,大哥這是不介意沈姐姐和我們一起去做客嗎?”
正準備走的連崢幾乎雙眼瞪圓,那眼神裏明顯的三個字‘熊孩子’,白楊並沒有理會連崢那明顯的指控,而是看著連代樾,甚至臉上帶著一份執著。
執著到無人能懂,白楊的眼神,又露出來玩世不恭,非做不可的堅持。
連代樾皺了眉,看著已經邁步離去,卻是停下了步伐沒有回頭的連意,又看了一眼還在看著連意背影的沈融。
“既然你這麽喜歡,我想你大哥應該沒有意見。”
這一次連意轉臉看了連代樾一眼,但是連代樾卻看著白楊難得的服氣的眼神,微不可見的咧開了唇角,沒有看連意那疑惑的眼神,以及連崢那不能理解的氣急敗壞的眼神,而是率先走了一步。
連崢懷疑連代樾這是不是故意的,於是馬上開口:
“小叔,你是不是故意氣我哥呢?”
以連崢的認知,連代樾怎麽也是一個有品位有修養顧及連家上下的男人,怎麽現在所做的選擇都讓她懷疑連代樾是不是她親叔了呢?
“閉嘴!”
這一次開口的是連意,連崢固然生氣,但是看著連意似乎沒有拒絕白楊的這個請求的意思,只得放棄和連家的人交流,而是轉臉看向沈融:
“我可不歡迎你,我爸我媽也不會歡迎你。”
白楊顯然也意識到了連崢對於沈融過分的排斥,但是他依然堅持著自己的選擇,他看向沈融,帶著一種期待的目光,卻沈默不語。
沈融的視線落在了連意那再度揚長而去的身影上,也不理會連崢什麽眼神,而是看向白楊道:
“走吧。”
白楊松了口氣,臉上有些放松,瞬間拐杖變得不好用了似得,在沈融伸手見他歪斜連忙伸手扶住他的時候,他借勢就靠在了沈融的身側,沈融不由攙扶了他,多少有些明白這個孩子的心思,外表上的頑劣與堅強,常常掩蓋著那不為人知的脆弱。
沈融自然還記得上一次白楊發燒時,喊著媽媽的情景。
“待會兒到了,你別管他們什麽臉色!”
白楊和沈融落在了後面,也不急著上車,而是叮囑著沈融,沈融聽了,心頭一暖,看起來特立獨行的白楊,其實心思很細膩,很男人。
“我知道。”
沈融回應,白楊似乎還想問什麽,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是眉心蹙著,臉上有些淡淡的憂慮,讓他看起來小小的年紀,卻看起來有些深沈。
沈融看不到白楊的臉,卻是跟著白楊上了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連代樾看著拄著拐杖的白楊上了後排座位上後,吩咐沈融道:
“你坐副駕!”
沈融略微一怔,看著連代樾並沒有看向自己的坐進了後排,沈融識趣的坐進了前面副駕駛座位上,而掌握著方向盤的連意就在她旁邊。
其實,有急切的話恨不得脫口而出,但是沈融看著與自己平行的,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連意,卻是什麽都開不出口。
而車型高大的Q7,近乎咆哮的從奔馳車身邊擦肩而過,沈融雖然看不到連崢此刻什麽臉色,但是也知道她提前回去準沒好事兒。
到了連家門口會不會直接掃地出門沈融不敢想下去,她所能想的是連意出現了,連鳴現在在哪裏呢,為什麽不見連鳴的影子呢。
車子上沈默一片,沒有人說話,就這樣很快到了連家老宅門口。
果然,沈融下車後,就看到了房門大開,連家的保姆與一旁的勤務員殷勤的跑了過來,顯然連代江也在家呢。
與連代江的巋然不動相比,連夫人已經站在了大廳門口,連崢已經站在了她身邊。
沈融可以想到接到連崢消息的連家二老對自己的態度,自然也想到了待會兒能不能踏進這扇門。
不過,和沈融的語氣稍顯不同的是,連崢一臉的橫眉冷對,連夫人卻是面帶著淡淡的笑容,儼然慈祥溫暖的模樣,看著下車的白楊,壓根兒沒有看沈融一樣。
“伯母可算是把白楊給盼來了,都長這麽高了!”
顯然,連夫人的態度並不是她對什麽沒有意見,相反的,她的意見大的很,只是和連崢的針鋒相對相比,多活了幾十年的人,還是有那麽一點兒定力的,當然,最重要的是,連夫人現在要給面子的人是白楊。
“伯母,這是我給您和伯父帶的禮物,不成敬意。”
白楊倒是不急不忙,拄著拐杖,任由勤務員跟在後面提著一個包裝考究的禮盒,說出來的話也是有板有眼,對於他的行為,連代樾似乎一點都不吃驚,倒是連夫人和連代江有些意外的驚喜似得。
“來伯父家玩,帶什麽禮物,應該伯父給禮物才對,從出生到現在,還有和伯父打過照面,來給伯父看看。”
不僅連夫人態度溫和的對白楊表示疼愛,一向正兒八經的連代江也是態度好的沒的說,連代江雖然沒有出門迎接,但是也早已站了起來,手依然背著,領導款擺的十足,笑米米的看著白楊,目光一掃,自然也看到了白楊身後的沈融。
只是和連夫人的視而不見相比,前任公公連代江的臉上略微一僵,更顯得威嚴,然後把視線再度轉到白楊身上,同樣對於沈融保持了不聞不問的態度。
這態度,一點兒也不比連崢唇槍舌劍的嫌惡和敵視殺傷力小,但是沈融卻是已經知道,能夠保持這樣的態度,已經是看在了白楊的面子上了。
“去,給你大伯看看!”
相比較白楊首次來了京城,連代樾倒是沒有客氣,見連代江說話,已經吩咐白楊過去。
誰知道白楊聽了連代江的話,卻是並沒有給堂堂大首長面子,而是看了一眼連崢,又轉身看著身後的沈融,以及沈融身後似乎臉上有些冷漠異常的連意,白楊才轉臉開口道:
“伯父,我沒有和您打招呼,就帶了這位沈姐姐一起做客,不知道您和伯母歡迎不歡迎?”
沈融聽著白楊雖然禮貌,但對連家人絕對膈應的詢問,不由擔心連代江夫婦就此不給他面子,雖然她想見連鳴,但還不至於讓白楊被連家人反感。
而身後不遠處的連意,似乎沒有聽到白楊這個問題似得,就在連代江和連夫人的目光望過來時,沈融只覺得肩頭被人一碰,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擦肩而過。
“客人到了家門口,怎麽會不歡迎。”
連意一句輕飄飄的話,甚至說的不過是再平常簡單的事的語氣,卻是讓沈融感覺到了那種不相幹的態度,是那麽明顯,和連代江夫婦可以忽視的態度相比,連意那淡淡的語氣,讓沈融不由擔心,連意那完全陌生人的態度,是不是根本不會給她靠近連鳴的機會。
“連意,你這段時間都去哪裏了,連鳴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怎麽回家也不告訴媽一聲?”
顯然憋的要死的連夫人忍不住開口詢問,自然是和沈融這莫名的出現有著莫大的關系。
聽了連夫人的問話,正準備上樓的連意停了步伐,轉身依然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不是給了你們電話,我們心情不好度個假!”
好端端的若說連意心情不好還情有可原,連鳴怎麽也心情不好呢,連夫人不信,連家人自然都不信。
“好端端的,怎麽會心情不好?連鳴怎麽不回來?”
連夫人率先發問,沈融看著連意的臉色,卻見得他略微擡了眼皮,回答的簡單平靜道:
“你孫子出門受了點驚,我帶他壓壓驚,他現在樂不思蜀,不想回來。”
209 同一屋檐下(一)
連意回答的輕描淡寫,反而顯得其他人的大驚小怪,當然,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只是那時候沈融沒有找到家門口,連家人對於連意父子的行蹤並不過分幹涉的,所以此刻連夫人看著連意,欲言又止,什麽都沒有說,反倒是連崢一邊實在忍不住的詢問道:
“哥,不會是鳴鳴出什麽大事吧?你把他帶哪裏玩去了,怎麽會不想回來?”
顯然,以連鳴小小的年紀,在哪裏樂不思蜀,還不至於不想回來的地步,自然是連意的意思了。
沈融滿懷希望的眼神不由暗淡,臉上有些失落和不甘,難道連意真的就此將她和連鳴隔開,不給他們一次見面的機會嗎睚?
連意的視線似乎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連崢淡淡道:
“既然這麽想他,就讓他過來一趟。”
連意這句話讓沈融的臉上不由萌生了喜悅的光芒,而連崢發現自己的追問讓沈融如願以償,第一時間反悔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啦哥,只是擔心鳴鳴,既然他在那裏玩的開心,就讓他好好玩唄。轎”
但連意沒有回答連崢的問題,而是吩咐道:
“難得白楊來一次,你好好陪他玩,帶他去逛逛。”
說完連意直接上了二樓,連崢對於連意給她分配的這個任務有些不滿,一想到和她似乎對著幹的白楊,連崢沒有吭聲,自然,白楊也不稀罕連崢陪他。
“不用麻煩堂姐了,有我爸和沈姐姐就夠了!”
白楊的話只讓連崢翻白眼,連崢忍不住把求助的視線投向了父母,但是連代江和連夫人看著明顯對沈融有好感的白楊,沒有說話,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連代樾一眼,但連代樾不予回應。
結果是連崢的抗議沒有效果,她冷眼看了沈融一眼,重重的甩了一下手中的手袋,蹬蹬的上了樓梯,沈融仿佛沒有看到連崢的態度一般,面無波瀾的站在了那裏,絲毫沒有退卻的打算。
此時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信念,見到連鳴,確認他可安然無恙,幾天前那驚魂的一幕之後,幾度噩夢醒來,都是連鳴沈睡不醒的樣子,猶如被人一直揪著心一般,難以平靜。
相比較連崢的態度,連代江夫婦算是客氣,選擇了無視,只是這種無視,若換做是正常的情況,只怕沒有一個人還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呆下去了,但是沈融硬生生的呆了下去。
“來,白楊,跟伯母上去看看你的新房間,看看喜歡嗎,不喜歡的地方伯母馬上讓人給你換掉。”
連夫人對白楊慈眉善目的招待,率先一步上了樓梯,白楊不太情願,他顯然意識到了沈融的處境,他回頭看了沈融一眼,沈融朝他點頭,白楊才跟著上去,連代江已經開口道:
“我們去書房談談。”
當然,連代江要談的對象不是沈融,而是連代樾,老頭子背著手,一臉威嚴,也上了樓,連代樾跟著連代江進了書房,客廳裏只剩下沈融一個,安靜的有些詭異,沈融索性坐在了一邊的黃梨木椅子上,這一坐就是半個小時,仿佛這個家根本沒有人一樣,這種感覺讓沈融恍然想到了六年前,第一次被連意帶回來不受歡迎的情景,只是那個時候她無畏和此時的無畏,別有不同。
房門似乎哢嚓一聲,沈融下意識的回頭看向了連意臥室的位置,房門緊閉,讓沈融以為自己是幻聽,因為白楊已經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看到沈融一個人坐在那裏,白楊蹭蹭的下了樓,自然沒有看到身後臉色不好的連夫人,沈融看著白楊飛奔而下的樣子,也仿佛註入了一絲細微的力量和溫暖,目光裏有了小小的感動。
“我們出去走走。”
白楊小大人的樣子,儼然一副發號施令的模樣,讓沈融覺得有些感慨,這麽小的孩子原來已經了解了成人世界的一切了嗎,但無論如何她還是感謝白楊的。
“伯母,我讓沈姐姐帶我出去逛逛。”
白楊的禮貌讓連夫人無可挑剔,沈融跟著他出去時,便覺得白楊已經不是個小孩子。
“謝謝你!”
走出了連家客廳,沈融由衷感謝,不是因為他的保護,從剛才到現在她都不可能出入自由,更不可能有接近連鳴的機會。
白楊對於沈融的感謝似乎置若罔聞,他將雙手放在牛仔褲裏,有一搭沒一搭的提著路邊的一顆小石子,低著頭,默默的往前走。
“這附近也有一些京城特色的四合院,我帶你去看看。”
沈融秉持著知恩圖報的原則,準備帶白楊四處逛逛,但白楊再度沒有理會她,對於白楊這種態度,沈融倒是不意外,也不覺得尷尬,兩個人並排走著,像是兩道沈默的風景。
連家二樓,窗簾拉開,連代樾與連代江站在窗邊,目光掃向樓下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我不幹涉你和連意的私生活,但是不要讓連家成為笑話,我這張老臉還要出去見人。”
連代樾沒有說話,連代江皺眉,還想再說什麽,連代樾已經伸手
tang拉上了簾子。
沈融看著樓上的方向,似乎不用聽都可以知道連代江和連代樾談話的內容一樣,她自然知道連代江的想法,也明白連家人對她的態度,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誤會也罷,反感也好,只要她還能見到連鳴,那麽,其他的都不重要,忍耐,已經成了早已植入骨血的習性。
“我爸爸在幫你!”
白楊在身邊開口,沈融看著白楊,白楊表情顯得嚴肅和苦悶。
“我知道,謝謝你們。”
沈融的口吻誠懇,這一刻她並沒有把白楊當作小孩子看待,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可能剛才上樓時連夫人已經將她和連意的關系作了說明了,白楊應該知道她是什麽人了。
“謝倒不必了,早知道這樣,我都不該幫你。”
白楊歪著頭打量了沈融,將小石頭踢得更遠,顯然小男孩的自尊受到了極大的挑戰,自己擺了什麽樣的烏龍他已經很清楚。
“抱歉,事先沒有告訴你這些。”
沈融伸手想摸一下白楊的頭頂,白楊錯開,別開頭走著,有些甕聲甕氣的說道:
“你和連意算是徹底結束了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由一個孩子來確認,卻是不在沈融的意料之中。
“算是吧。如果沒有連鳴,我們應該不會再有任何關系。”
因為孩子,才不得不面對連意的,不是嗎?
那些關於愛情的幻想和期待,早已磨滅了,最初的悸動,經不起歲月的蠶食,愛不起,也堅持不起。
白楊突然間頓住,轉身看向沈融,臉上有奇異的堅定,看著沈融,說不出的悲戚,沈融不由有些楞住。
“你這樣是對的,我媽媽就是因為太笨,明明和他都離婚了,還幫他,所以~死了。”
說到‘死了’兩個字時,沈融快要感覺到白楊心中那種窒息的疼痛和無助。
她看向白楊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討厭我爸爸,討厭他害死媽媽!”
可是他也愛自己的爸爸,因為爸爸是他心目中的英雄,白楊痛恨的語氣裏帶著孩子的無助和茫然,沈融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輕輕的拍了一下。
“白楊,爸爸有自己的責任,我想他肯定更不想媽媽出事。”
白楊不願意讓沈融看到自己的眼淚,快速的伸手抹了一把,但更多的眼淚又冒了出來,沈融情不自禁的拉住了白楊,摟在了懷裏。
樓上,連意面無表情的看著已經走了很遠,卻擁抱著的身影,沈融低頭安慰的情景,仿佛是一道魔咒,連意瞇起眼睛,伸手,唰的一聲,窗簾落上。
“白楊,堅強一些,媽媽並不希望你恨爸爸。”
沈融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有多少作用,白楊推開她一路狂奔的跑出了小區,沈融沒有去追,而是選擇原地等待。
如果可以,她多麽希望給連鳴一個完整的家,一個沒有遺憾的人生。
一輛路虎駛進了小區,警衛立正敬禮,車窗落下,沈融看到了宋欽雅微笑的臉龐,端莊中有一份英姿颯爽的味道,一身可體的軍人常服讓她看起來別有一番風采。
她好像沒有看到沈融,而是轉臉對著後排正在玩著坦克的孩子道:
“鳴鳴,要到奶奶家了哦,可以見到爸爸咯。”
連鳴迅速的擡頭,兩眼放光的看著前面的小洋樓,沈融楞在了原地,看著路虎從身邊經過,下意識的擡腿跟了過去。
210 同一屋檐下(二)
沈融看到了連夫人笑意滿滿的臉龐,迎接著連鳴的到來,熱情的招呼著宋欽雅進來。
“快進來進來,工作忙吧,還要照顧鳴鳴,可辛苦你了!”
那種慈祥的接近母愛的溫暖,是沈融所不曾感受到的,直到今天才看清楚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沈融撇開這種不應該有的自嘲的情緒,信步走進去,哪怕連夫人看到了她可能立刻誇下來的臉,但為了連鳴,這點小小的委屈和尷尬算什麽呢!
果然,連鳴小小年紀隨著奶奶的臉色變化,快速的意識到了情況,轉頭看到了沈融,連鳴有一剎那的遲鈍,看待她的眼神帶著一個孩子不該有的疑惑和遲疑。
“媽媽~芑”
連鳴邁著短腿速度跑過來,沈融蹲下來,撫摸著連鳴的臉頰,如獲至寶,眼底裏不自覺的就多了一份水汽,努力保持的微笑堪堪掛住。
“媽媽,你怎麽來了?候”
連鳴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世界上最綿軟的針一樣,紮進沈融的心裏。
“媽媽想鳴鳴了,來看鳴鳴啊!”
沈融臉上的笑還是那麽柔和,但是眼底裏已經有被詢問的狼狽和苦澀。
但連鳴似乎沒有從這一句話中得到安慰,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沈融一會兒,才無辜的開口:
“那媽媽還會走嗎?”
連鳴小小的臉上流露的憂慮和類似於大人的成熟,讓沈融只感覺胸口被人一點點撕裂的疼,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讓她恨不得將過去種種一把揮去,讓她此時此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咳,鳴鳴,過來奶奶這兒,別纏著媽媽,媽媽還有事,等會兒就要走了!”
連夫人走過來,慈愛的語氣無可挑剔,仿佛曉之以情的的口吻,絕對是深明大義的好奶奶,但是對於沈融的那份疏離,便只如一個陌生人。
這裏從來都不是她的家,哪怕六年了,連家並沒有真正接受她,沈融看著被連夫人牽走的連鳴,表情有些木然,這裏,她是如此的多餘,似乎多存在一秒都不應該,但是腳底下仿佛生了根,心底裏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沈融,你不能這麽自私,自尊算什麽呢,愛情算什麽呢,不然,你將失去孩子,永遠的失去。
沈融看著連鳴順溜的爬上了沙發,又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麽似的,站了起來,對著樓上就是一聲大喊。
“爸爸,爸爸~”
喊完便蹭蹭的就往樓上跑,沈融看著小胳膊小腿的連鳴歡快的樣子,胸腔裏仿佛被人沖入了一絲新鮮的氧氣,眼眸裏不由滋生寵愛的光芒,隨著連鳴的身形追去。
樓上的人似乎聽到了連鳴的呼喚,沈融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目光下意識的落到了連意所在的房間。
連意穿著簡單的白襯衣,修長的身形從樓下望去,更顯得居高臨下的挺拔與威武。只見他眉心略微收緊,在打開門的剎那,目光向下望來,剛好與沈融的對接,一個深沈,一個寧靜,仿佛時空的線不小心的打了結,兩個人都是一楞,沈融下意識的收回了視線,但依舊能夠感覺到連意落在她臉上的視線。
“爸爸~”
連鳴看到了爸爸,跑的飛快,就在連意朝著他走過來時,只聽得嘭的一聲,連鳴被高高的臺階絆倒,整個小身子磕向了上面的樓梯,沈融的臉瞬間變色。
“連鳴!”
“鳴鳴~”
沈融的聲音響起來時,連夫人和宋欽雅也一聲驚呼,就在沈融沖向樓梯的第一時間,比她更靠近樓梯的宋欽雅早已經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連鳴,而連夫人雍容的身子早已堵住了樓梯,但最遠的連意也已經幾步之下已經到了連鳴身邊。
頓時間,原本並不狹窄的樓梯再也通不過一個人,沈融只能站在最後面,焦急的看著連鳴的情況。
“寶貝兒,怎麽樣疼不疼?”
連夫人那個心疼,是如此的貨真價實,連鳴笑臉擡起來時,連意的臉有些嚴肅的嚇人。
沈融很想走過去問一聲疼不疼,可是這裏沒有她多此一舉的餘地,哪怕她看到了連鳴眼淚汪汪的樣子,人中的位置,小小的嘴唇已經一片血痕,心已經揪了起來,可是也只能站在那裏,咬緊了嘴唇,說不出來一個字。
“不疼~”
不知道是不是連意的臉色太嚇人,還是連鳴不想在爸爸面前懦弱,只見他癟癟嘴,卻說不疼,可是那口齒不清的樣子,刺激的沈融的眼底裏都是淚。
“給爸爸看看。”
連意輕而易舉的抱起了連鳴,小心的打量著連鳴的嘴唇,那樣仔細小心的眼神,是那麽的在乎,自然的流露出來父愛才有的關懷,讓小小的連鳴百分百的信賴和仰慕,他乖巧的擡起了嘴巴,眼淚汪汪,卻堅持不哭。
“怎麽了,怎麽了,鳴鳴怎麽了?”
連崢顯然也聽到了動靜,匆匆的跑出來,看到了連鳴的樣子時,誇張的捂住了嘴巴,連忙靠近想要看看連鳴的情況,被連意阻止。
tang“他沒事,別大驚小怪的!”
連意的聲音威嚴中帶著不容侵犯的意味,連崢不滿。
“哥,我是關心鳴鳴嘛,你看都磕的嘴唇都紫了,都是血痕~”
“別碰!”
連崢說著伸手就要去摸連鳴的嘴唇被連意阻止,卻不料連意的聲音更加冷酷,連崢下意識的收了手,委屈的看向了連夫人。
“嗯,不能摸,那樣鳴鳴更疼,更不能按,不然會留下坑,別毛毛躁躁的,不知道怎麽照顧孩子。”
連崢又被連夫人給數落了一頓,臉色更是不佳,再看到了一邊站著的沈融,頓時發飆。
“看什麽看?鳴鳴是我們連家的孩子,用不著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
連崢尖銳的指責,讓連鳴小臉一呆,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沈融和連崢臉上,無辜的神情裏,帶著太多的不理解。
“連~崢~”
連意的聲音沒有剛才嚴厲,甚至緩慢的拖長了音調,但那語調裏的意味已經相當明顯,連崢聽了硬生生的壓下了不滿和怒氣,委屈萬分的樣子辯解道:
“哥,我這也是關心鳴鳴嘛!”
但是連意沒有理會連崢,而是抱著連鳴朝著臥室走了過去,連鳴轉過臉看向了身後,目光落在了沈融的臉上,就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她,那帶著淚水的眼眸,幾乎要將沈融溺斃,沈融下意識的就要邁步走過去,但是連崢已經先她一步的推了宋欽雅一把。
“欽雅姐,你去幫我哥看著鳴鳴去!”
宋欽雅臉上微微尷尬,不由看了連夫人一眼,又看了沈融一眼。
“嗯,我們去看看,我怕連意手重,照顧不好孩子。”
連夫人如此對著宋欽雅說著,率先走了過去,宋欽雅見狀也默不作聲的跟了過去,連崢不恰好站在了正中,一副阻擋的架勢看著沈融。
在連夫人和宋欽雅走進了連意的臥室後,沈融的眸底也不由暗淡了幾分。
“姓沈的,你有完沒完,都和我哥離婚了,現在又跑過來幹什麽?後悔了嗎?你以為假仁假義就可以讓我哥原諒你嗎?我告訴你,少耍手段,我不會接受你,我爸媽不會接受你,我哥更不會接受你!”
沈融看著連崢,並沒有解釋自己所謂何來的打算,而是轉身準備下樓梯,但是連崢似乎還覺得這樣不解氣,伸手就是一把,心不在焉的沈融被她推了個實在,噗通一聲自上而下倒了下來,整個人撲倒在樓梯口,臉堪堪躲過了樓梯的棱邊,但是膝蓋和胸口被樓梯的棱角撞擊的巨疼,讓她不由吃痛的倒吸了一口氣,一時間居然爬不起來。
“你幹什麽?!”
白楊的聲音從前方頭頂響起,沈融努力擡頭站起來,看到了白楊關心的臉,勉力忍受著疼痛,在白楊的幫助下站了起來,膝蓋上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皺眉。
“你沒事吧?腿受傷了嗎?”
看著沈融站不住的樣子,白楊關心的詢問,比沈融矮小纖瘦的身板,試圖要撐住沈融,沈融努力站直,露出來一抹微笑。
“我沒事!”
但是白楊雖然年紀小,卻是聰明的很,他針轉臉怒視著連崢,帶著少年特有的不屑。
“如果不歡迎我們,我們馬上離開這裏,犯不著這樣!”
連崢的臉上露出來氣惱和無奈,但還是努力解釋了一下。
“我,我不是故意的,哪能想到她一碰就倒,我沒有不歡迎你和叔叔,我只是討厭她,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連鳴的媽媽,是我哥的前妻,她不要連鳴了,自己主動要離婚的,現在又回來,誰知道她按的什麽心,白楊,你別被她給騙了,她這種人最會耍心機了,這次回來,不知道又是什麽舉行呢!”
連崢說著就要下來拉開白楊,但白楊護著沈融,寸步不移。
“唉,我說你,怎麽不識好歹啊!”
連崢走向白楊,恨不得把白楊的腦袋敲開一眼的眼神,卻聽得白楊道:
“她不會無緣無故的不要自己的孩子的,也不會無緣無故離婚的,你們都對她這樣,根本不當她是一家人,不離婚才怪呢?”
白楊的怒吼讓連崢眼睛都瞪直了,一時間居然回答不上來,卻讓沈融無比震動,也感動。
“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連代樾和連代江走出了書房,兩個人看到了站在沈融身前的白楊,猶如保護母獅的小獸,而連崢則著急想要解釋什麽,但是在白楊那樣憤怒的眼神下,說不出來話來。
連代樾把目光落在了白楊身上,白楊剛想說,被沈融伸手抓住肩膀,阻止他開口為自己說話。
“沒什麽,只是誤會。”
聽到沈融這麽說,連代樾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轉移了話題。
“時間不早,晚飯準備的怎麽樣了?”
這個話題讓所有的戰火瞬間熄滅,再怎麽說連代樾帶白楊來京城,連家上下都是準備好好接待的,而因為
沈融的出現,一直氣氛有些詭異的局面,讓這份本該親近熱鬧的氣氛變了味兒,這一點沈融自然是清楚的,只是此時此刻,她還是不想走,因為剛剛連鳴被磕了一下,讓她的心再度被懸了起來。
“讓陳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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