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已至，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喜氣洋洋的氣氛之中。

大年初二早上十一點，程閱在臥室的椅子上坐著，手裏捏著筆，正在聚精會神地寫作業。

短短八天假期，學校布置的家庭作業已經不能用多來形容了，而是變/態，練習冊和卷子放一起厚的不行，程閱看著就頭疼。

本來昨晚她媽媽還說了要帶自己今天去串門，但程閱想了想還是拒絕了，以寫作業為由，好歹自己高三了，就算不去串門的話，別人也不會計較什麽。

高考才是最重要的，別的一切都是虛的。

寫了張物理卷子，程閱便放下筆，把手放在自己腰間揉了揉，坐了很久她感到有點疲憊。

電話這時候響了起來，程閱拿過，看了眼聯系人以後接聽。

“薇薇。”程閱看向窗外，出聲問，“有什麽事嗎？”

是趙羅薇打過來的電話，她說：“你是不是又把手機蓋著了？”

程閱寫作業的時候把手機蓋在桌上了，看不見屏幕，只能看見背後的手機殼。

程閱一楞：“嗯？對啊，咋了？”

“我給你發消息你都沒看見。”趙羅薇說，“我想要問問你一道數學題怎麽解來著。”

程閱失笑，帶著歉意地道：“哈哈哈不好意思，我現在就看。”

掛了電話，程閱看著Q/Q上趙羅薇發來的圖和消息，揉揉自己的眉心，點開圖片開始看了起來。

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個寒假，是在鋪天蓋地的作業中度過的。

程閱除了初四那天跟趙羅薇和楊可可她們出去逛了逛，其餘時候基本上就待在家。

游戲是真沒玩了，無聊之餘就看看劇和電影放松一下。

至於江聽寒，程閱本來還想著可以跟她一起見面吃飯，畢竟是朋友嘛，這些行為是很正常的不是嗎？就算江聽寒談了戀愛，但是這不代表自己不能跟她待在一起了啊。

但江聽寒沒在柳城，在除夕那天她就去了雲城，到初五這天才回來。

程閱想起之前問過的江聽寒父親的事情，就內心默默地嘆口氣。她之前倒是真的不知道，原來江聽寒父親已經不在世上了。

現在知道了，只能唏噓一番。

江聽寒的媽媽在程閱見的為數不多的幾次裏，對她的認知只有“嚴肅”與“嚴格”，可能正是這樣的家庭環境，讓江聽寒有時候比較寡言少語一點。

初中的時候的江聽寒程閱不太了解，她們不過是學校是對門的關系而已，雖然多次在萬裏中學校門口看見江聽寒的身影，但也僅次於這些了而已，而這些身影裏，基本上都是她一個人。

上了高中跟江聽寒同班以後，也有時候覺得江聽寒很……孤單。有時候同學們聊得很嗨的話題，江聽寒幾乎不參與，在自己面前的時候話要多很多。

會不會正是因為她父親不在了的原因而變化的呢？程閱不禁腦洞大開開始猜測起來。

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麽以前的江聽寒是否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孩呢？而不是現在這樣，眉頭經常蹙著，笑容也沒有很開懷，看起來有點愁苦。

猜測是一碼事，詢問是另一碼，程閱沒膽子問江聽寒本人，而且她現在一定要忍住自己對江聽寒的一些心思，好多事情她都不能做。她只需要裝作跟以前一樣，正常範圍裏的關懷就行。

跟朋友見面的話是屬於正常範圍內的，因此在江聽寒初五回來這天，程閱便去找她了。

說明白了，其實就是因為近一周沒見，程閱心裏還是很想念江聽寒的，只不過她要扣上一個“朋友見面”的帽子而已。

等到過兩天開學了，高三下學期也就真正的開始了，距離高考的日子也越來越近，這也意味著距離跟江聽寒分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程閱縱然心有不甘，但也真的認命了。

見面地點就在一家中餐店，程閱到的時候江聽寒已經等了她幾分鐘了。

今天下了雨，外面細雨朦朧，程閱收了傘進了店。

店裏的燈光開的很足，程閱拐了兩個角就看見了在座位上低頭看手機的江聽寒。

程閱舔了下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走過去，她邊拉開椅子邊說：“你作業寫完了嗎？”

這幾天跟江聽寒發的消息沒有很多，甚至可以用少來形容，無形之中，程閱覺得有東西橫亙在她和江聽寒之間。

“還沒。”江聽寒擡起頭來，她笑了下，“等會兒吃完飯就回去補。”

這次放假放了八天，除夕到初八，二十三號下午七點的時候她們就又都得回到學校去。

江聽寒把菜單推到程閱面前，問：“閱閱，你有什麽想要點的嗎？”

程閱正在喝著服務員倒的茶，聞言她放下杯子，把菜單橫放著，然後側頭看著，這樣的目的是為了江聽寒也看得見。

兩個人一起看著菜單研究了下，這家店是新開的，以前還沒來過，不知道菜的口味如何，最後點了兩份菜和一份湯。

程閱現在見著江聽寒的時候，都會心裏默念：要忍住要忍住要忍住。

忍住，不能再心跳加速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程閱現在看著江聽寒的時候，心裏的波動真沒以前大了，或者說波動原因換了一個。

以前看江聽寒的時候，看哪兒哪兒都喜歡，現在看見的時候……只覺得看哪兒哪兒都讓她痛心。

僅僅是因為自己這段不能說出口的暗戀失敗了而已。

江聽寒抿了抿唇，說：“本來是不用回雲城的。”

程閱是記得的，高一那年的一個月寒假，江聽寒都在柳城待著沒去哪兒。

她點了點頭，手摸著杯子，小心翼翼地出聲問：“那為什麽又回去了？”

這幾天電話裏聯系的少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江聽寒挺忙的，有時候程閱發了消息過去，要過很久才能收到回覆。

“我媽說今年回去看看。”江聽寒捏著自己的手機，“我不得不跟她回去。”

程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是不太清楚江聽寒家裏的那些關系，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也不好做評價，因此只需要聽就好了。

況且，難得江聽寒願意主動跟她講這些。

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在江聽寒的心裏，自己作為朋友的分量其實很重呢？

是的吧，程閱仔細地回憶了下，目前為止，跟江聽寒最親密的朋友便是自己了。

江聽寒眼睛眨了眨，她又說：“家裏想要我轉學。”

“轉學？”程閱瞬間瞪大了眼睛，她怎麽有點不太懂了，“轉去哪兒？”

“雲城一中。”

“不是。”程閱覺得自己有點語無倫次了，“現在你都高三了，馬上下學期了，你家裏還想讓你轉學？”她撓了撓自己的頭發，“好像不太好，容易影響成績，況且雲城那邊跟我們這邊學的都是一樣的嗎？如果不是的話，那你要怎麽辦？成績沒準會大打折扣。”

她說完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的話有點多了。

江聽寒神色讓人難以分辨她在想著什麽，她端起水喝了口，接著說：“這幾天我在雲城的時候，也一直在為這件事糾結。”

程閱就差拍桌了：“不用糾結，反正你大學要考去雲城的不是嗎？那根本不用著急啊。”她伸出手指認真數了數，“二月都快過完了，我們離高考志願三月、四月和五月這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了，不要折騰了吧？”

即使程閱打算的是在高考後就跟江聽寒減少聯系，並且自己去了南方的大學以後，就徹底跟對方斷了聯系，但是這不等於這最後的三個月時間不重要。

江聽寒看著她，因為喝了水，紅潤的嘴唇還泛著光澤，她張了張嘴，說：“我沒同意。”

程閱：“嚇死……”她補充了句，“我以為你同意了。”

江聽寒輕輕笑了聲：“同意了我還補什麽作業？”

“……”程閱面露尷尬，“sorry，剛剛智商下線了。”

她剛才表現出來的著急是真的，程閱自己回想了一下又覺得沒有什麽不妥，她完全是站在了朋友的立場說的這番話。

江聽寒把雙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她微微使勁讓自己鼓足了勇氣，開口說：“不想走是因為......這邊還有很重要的人在。”

程閱怔了下，旋即明白了過來，用正常口吻道：“薛子聰他現在要在柳城發展了嗎？”

這三年，薛子聰好像一直都在外地發展，具體是哪個省哪個城市程閱也沒問他爸媽。薛家第一次來自己家的時候，程閱才知道薛子聰從其他城市回來了。

而現在看來薛子聰居然要在柳城待著了？不過細細想一下，人家學生時代都是在柳城，因此就算在柳城待著的話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意外。

江聽寒還真是把他放在了心上，程閱此刻的心裏就好似種了葡萄架，天氣不好，陰晴不定，讓葡萄長的不好。

摘一顆剝皮吃下，酸的掉牙，苦的想哭。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我也沒有話說

我怠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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