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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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微雨遲疑那片刻,待她追出去時,整個院子裏空蕩蕩的,哪裏還有什麽人影?

但其實一點都不難猜。

蘇墨弦一直治下有方,新婚之夜膽敢跑到新房外偷窺的,如今整個睿王府上下也只有那麽一個人,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林淑兒。

微雨不確定林淑兒到底聽到了多少,但不論她聽到了多少,這個女人都再留她不得!

蘇墨弦忌憚先帝生死不敢動林淑兒,但微雨可沒這忌憚,林淑兒和傾儀這兩人都是禍害,殺一個死兩個,也算是買一送二的大便宜了。當下,眼中露出殺意。

然而,主院之內連個丫鬟都看不到,微雨對王府到底不熟,待她找到下人房,尋到林淑兒住處時,才發現林淑兒根本沒有回房。

心念一轉,微雨當下臉色一白。

常人偷聽,只要不被發覺,都會立刻回到自己房中假裝不曾外出,粉飾太平以蒙混過關。然而林淑兒卻沒有如此,而是直接消失了……

只能說,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更聰明,也更心狠手辣!

她沒有被動地掩飾,就說明此刻她已經主動采取了行動,先下手為強。

新房之內發生的事,若是敗露到武帝那裏,傾城自然是死毫無懸念,但蘇墨弦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那個口口聲聲說著愛他的林淑兒,竟然可以毫不猶豫地就采取行動。

這樣的愛,讓微雨頓覺毛骨悚然,背脊生寒。

好在蘇墨弦一直有意牽制林淑兒,那麽睿王府這地方就不是她想出便能出去的。微雨換位思考,若她是林淑兒,她既要采取行動又一時出不得這睿王府,她會如何?

想到這裏,微雨臉色頓變。

今夜大婚盛大,前院的宴席還未停歇,如今只能希望朝中大臣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才好!可萬萬不要給林淑兒機會!

微雨一面心懷僥幸,一面已拔足往前院追去。

林淑兒躲在花園的角落裏,前廳的燈火輝煌、喧囂喜慶近在眼前,遠遠還能聽到幾聲“魏王,魏王……”

魏王既還在,想來朝中大臣也多半還在。然而林淑兒卻遲遲沒有將這最後幾步走完。

林淑兒此刻的臉慘白慘白的,其實她統共也就聽到了兩句話,一句是微雨口中下凡聽君的毒;另一句就是南詔公主那一句,“我再一次懷了他的孩子!”

這話若是換旁人聽來必定不會覺得有什麽,哪個皇子不風流留情?莫說皇子,就是普通的男人,在外留個一兒半女的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然而林淑兒在聽到這句話的當下被嚇得雙腿一軟。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就是說,除了這一次,還有上一次。

可是,蘇墨弦這輩子讓哪個女人懷孕過?除了傾城,只有一個傾城!蘇墨弦只讓傾城懷孕過!

林淑兒聽到那句話的一剎那,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南詔公主就是傾城!傾城沒有死!傾城回來了!

這真是一個讓她萬分恐懼、萬分仇恨又能豁出一切的念頭。

即使轉念她就發現這個猜疑太過武斷。

單憑一句不知真假的話,就斷定兩個毫不相幹的人其實是一人嗎?

雖然蘇墨弦曾經只有傾城一個女人,但傾城畢竟已經死去兩年,這兩年裏,蘇墨弦又常年在外。男人的思念和女人的思念總歸不同,女人的思念往往就是心裏的想念,但男人對女人的思念除了心裏上的,還有身體上的。那兩年的時間裏,若是蘇墨弦一個意志薄弱,在別的女人那裏留下了什麽,也不是不可能。

直覺和理智一時矛盾,然而這卻並不能阻礙林淑兒的選擇。

身後有急劇的殺意往她襲來,林淑兒的唇角卻勾起詭異的笑意。

微雨遠遠見林淑兒還在花園裏,心中頓時一陣僥幸的喜悅,當下提了劍便追殺過去。

林淑兒自然是不要命地逃跑,一面逃跑,一面尖叫。

微雨眉頭微蹙,這裏正面對了前廳,林淑兒如此一番驚叫自然會將旁人驚動。但微雨此刻揣度著林淑兒手無縛雞之力,在旁人幹涉之前快刀斬亂麻先將她殺了以絕後患也不是難事,當下,下手便又快又恨。

只是,令微雨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林淑兒忽地回頭往她詭異一笑,足下竟如生風一般,堪堪避開了她的一劍,轉身就逃。

微雨震驚當下,從來沒有聽說過林淑兒會武功啊!

而在她震驚這當下,前廳裏已經沸騰開來,各府的侍衛,一口一個“刺客!”“刺客!”,嗓音紛雜又響亮,紛紛沖了出來。

“救命!救命!”林淑兒自是哭著尖叫往前廳跑。

微雨眼風瞥到出來的大臣裏還有林淑兒的父親林辰遠,渾身劇震,往林淑兒看去一眼,腦子裏瞬間如過電!

她中了林淑兒的計!

微雨當下再管不了林淑兒死活,足尖輕點,返身就要速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活捉她!”

然而,卻已經晚了。不知是誰沈聲喝斥了一聲,此刻這裏本就是滿朝文武聚集,隨便一人的一句話都是舉足輕重,當下,無數精兵侍衛從四面八方而出,瞬間將她包圍。

……

武帝回宮時,心情還算得上愉悅。蘇墨弦能忘了傾城,另娶他人,於武帝而言真像是心頭的大石瞬間去了一般,暢快又痛快。

為此,他今夜特意歇在了皇後的宮中,天子的一舉一動都是一個風向,皇後自然滿眼笑容,端莊之中難掩溫柔婉約。

武帝正要歇下,外面聽君卻來通傳,“皇上,林丞相攜林小姐有事求見。”

皇後眉頭輕蹙,問:“哪個林小姐?”

聽君道:“林淑兒。”

武帝聞言,臉色不耐煩地沈了沈,“朕要歇下了,讓他明日再來。”

“但……”

林家雖是皇後的親信,但皇後心中是極為不喜林淑兒,那就是個禍害,有她的地方就沒有安寧。當下也不讓聽君再說下去,只不怒自威道:“皇上的話,你如實傳了便是。難道他林家父女的事是要事,皇上的龍體便不是要事了嗎?”

聽君頷首領命退下。

皇後察言觀色,只見武帝聽到那林淑兒三字臉色便是不豫,似不經意嗔道:“林淑兒那丫頭對弦兒執念太深,弦兒大喜之日她也要生出點兒事來,想來是弦兒那裏使不上力,這又來煩皇上,真是太不懂事了。臣妾想讓她離開帝都,省了給皇上添亂。”

武帝擡眼看向皇後,忽地一笑,“算了,今日既是大喜的日子,皇後就不要同她一般見識了。”

這一夜,有一個普天同慶的開始,然而結束時卻有人慘淡,有人經營,有人平靜。

長樂宮的燈火滅去,帝後安歇;林辰遠父女跪在宮外,進退不是。

自然,這些事都逃不過蘇墨弦的耳目。

蘇墨弦雖然解毒,恢覆了些許意識,卻到底是心力衰竭。他躺在床上,將傾城攬在懷中,聽到下面的人稟報微雨刺殺林淑兒被抓,林辰遠攜林淑兒面聖,卻是緩緩閉上眼,平靜道:“明日再說,退下吧。”

生死徘徊,驚心動魄,劫後餘生。蘇墨弦的心中此刻卻是無盡的平靜和滿足,他將傾城緊緊摟進懷中,一寸寸吻過她的眉眼。

這一晚,竟成了兩年裏,他唯一一個安穩入眠的夜。

……

“蘇墨弦……”

“蘇墨弦,你醒醒……”

“你醒醒啊,快醒醒……”

蘇墨弦是被耳邊輕輕軟軟的聲音吵醒的,甜糯的氣息灑在他的臉上,他的手臂下意識一緊,便將身旁的人收到了懷中,傾城被迫撲倒在他胸前。

傾城眼中驚恐,望著近在眼前的俊顏,睫毛顫了顫,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原本難得睡得平靜的男人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一瞬不可置信。

他緩緩轉過頭去,便正正對上了一雙盈盈欲泣的眼睛,只見傾城正控訴地望著他,偏生兩頰上還有兩抹俏紅,一副受了欺負委屈得不行又實在忍不住嬌羞的模樣。

看得蘇墨弦心頭一陣**,轉瞬,又是一陣覆雜。

開口,嗓音有些艱難的低啞,“你叫我什麽?”

“蘇墨弦啊……”傾城下意識地答著,轉瞬就反應過來不對了,抓起枕頭就砸到他的臉上,“混蛋啊!名不正言不順的,你對我做了這個事,你還想我叫你什麽?你還想我叫你什麽?你不要得寸進尺!”

蘇墨弦將她的話迅速在心中轉了轉。

蘇墨弦……

名不正言不順,做了這個事……

所以,即使忘記了,她依舊還記得他,記得他們之間所有美好的過去嗎?

這個念頭讓蘇墨弦擡起手來,重重蓋住了臉。

傾城拿枕頭砸他,卻只見他毫不反抗,只是拿了手去蓋自己的臉。頓時,她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裏全是驚訝又不敢相信,驚道:“這枕頭是軟的,不會把你的臉砸壞。”

這也太小心了吧……

卻只見蘇墨弦聞言,胸腔微微震動。

而後,便在傾城的驚訝裏再度將她用力按到了自己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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