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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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遠憤然起身,怒極斥道:“狂妄小兒!”

要知道,在大周皇帝面前口出狂言要一統天下本已是極大的挑釁,再加上太子和三王都是少年成名,早已聞名天下,小七卻還敢當眾挑釁,且態度輕慢,實在太不將人放在眼裏。

雲奕的臉色也變了,連忙拉回小七,一面同武帝賠罪,“陛下恕罪,孤的七弟喝醉了,此刻看他模樣站都站不穩,口出狂言實乃腦子不清楚,萬望陛下不要同她一般見識。”

小七卻是毫不給面子地輕笑一聲,“太子哥哥,手下敗將,何足言勇?”

“小七!”

“不服氣?”小七看向雲奕,似笑非笑,“好啊,那讓睿王把不離牽上來,你騎上去試試看啊?”

雲奕臉色頓冷,當下拂袖坐回,不打算再管她。

這時,沈默多時的武帝忽然開口,嗓音聽不出情緒,“朕準了。”

“只是,”武帝話鋒一轉,“琴棋書畫比來頗有費時光,此時天色已晚,你便先和睿王、賢王比試,待你贏了朕這兩個兒子,朕再另行為你安排和太子、魏王比試,如何?”

“好啊!”小七一笑,便往殿中走去,“一言為定!”

哪想,她此刻整個人飄飄忽忽的,剛剛擡腳,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幸得太子雲奕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當下,大殿之內,嘲笑聲四起。

……

果真如同雲奕所說,小七喝得連站都站不太穩。武帝為人還算公平,讓她喝了醒酒的湯,又準她到殿外如廁順便吹吹風醒醒神。

此刻天已黑盡,星子高掛,涼風習習。宮中之人都在宴會之上,前廷倒顯得空曠,小七帶了貼身侍女夜闌緩緩走在湖邊,任涼風帶著濕意吹到臉上。

身後,忽然傳來幾不可察的動靜,小七一怔,卻頭也未回,只淡道:“你出來做什麽?你可不是這麽不知輕重的人。”

“不知輕重的人是我嗎?”身後之人淡道:“你去碰不離,還不如直接告訴蘇墨弦你是誰來得簡單。”

小七緩緩轉過身去,對上眼前的男子,那人一身南詔侍衛裝扮,那張臉卻美不勝收,藏也藏不住,不是慕玨是誰?

小七微微一笑,眼睛裏毫無掩飾懊惱之色,“沒辦法,看到林淑兒,想到當日……我頭腦一熱,便想嚇她一嚇。”

想到當日,自己被囚禁,林淑兒對她說的那些話,那些可怕的真相……

是的,小七,便是傾城,削骨改變容貌後的傾城。

慕玨唇角譏誚,“是嗎?你只是想嚇林淑兒嗎?”

傾城垂眸,“嗯,你說得對,我不只是在嚇林淑兒,我也在試探那個人。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我已經成了這個模樣,連我自己都不認得自己是誰,這樣的我,與他分明第一次見,他卻試探我,讓我去碰不離。也不知他是不是疑心太重,見了誰都要這麽試一試。”

慕玨靜靜看著她,沒出聲。

傾城道:“他這麽做,我倒有些好奇,若是我果真能駕馭那匹馬,他又當如何?”

“所以,他試探你,你便反試探回去了。”慕玨直直盯著她,“你化被動為主動本也沒有錯,卻偏偏選了個錯得離譜的時間。你在宮門口那番動靜必定會傳到蘇瑜那裏,你要知道,當今天下,若說誰最容不下傾城,不是蘇墨弦,是蘇瑜!蘇墨弦可能會和你玩這些試探與反試探的游戲,蘇瑜卻是寧肯錯殺三千,也不會放過一個可疑之人。”

“我已經在補救了。”傾城輕聲道:“蘇瑜到底還是忌諱我如今身份的,他試探我,我便大方給他機會試探。假意醉酒,故意挑釁,不過是給他機會。他倒也的確沒辜負我,我提出和太子、睿王、賢王、魏王一一比試,他卻獨獨關心我和睿王、賢王的比試。因為,琴藝和棋藝最好的根本不是太子和魏王,而是蘇墨弦,傾城的琴棋書畫都是由蘇墨弦親自教授,當年的傾城已經可以勝過他們,這個蘇瑜知道,如今我便是贏了也不能說明什麽。可是,當年的傾城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會用箭、習武,睿王賢王卻都是師承高人,修為深厚,傾城不論如何速成,也絕對贏不了他們。”

“你的確贏不了。”

慕玨目無表情,一語道破。

“比箭術,你沒有賢王蘇墨淳深厚的內力。至於和蘇墨弦交手……全和找死沒什麽兩樣。”

“蘇墨弦那裏,我自有應對之策。你只要幫我,贏了蘇墨淳便可。”

慕玨深深看著她。

傾城擡眸,迎視向他,“我將自己置於困境,是我行事欠妥,所以現在我必須贏,這是唯一的補救方法。”

慕玨這才緩緩道:“蘇瑜身邊有個近身侍衛名叫下凡,是易容高手,在他眼皮底下,夜闌不可能扮成你,你只能自己取勝。”

說著,將手中一枚蠟封的藥丸遞給她,“這是‘凝殤’,服下它,一個時辰之內你的內力可以瞬間凝聚爆發,堪比普通人修習十年的功力。你的機關術和暗器已經很好,單比箭術能勉強和蘇墨淳一較高下,可你沒有他深厚的內力,想要贏他,只能這樣。但是記住,凝殤凝殤,倒行逆施,對身體反噬極大,你必須速戰速決,一個時辰之內離開皇宮,否則,元氣大傷,內臟受損,禦醫一探你便無所遁形。”

傾城接過藥丸,緊緊握在手中。

……

傾城回到宴席上時,宮中內侍已經準備好兵器。賢王換了一身不那麽尊貴累贅的衣服,睿王倒是坐著沒動。

武帝問:“七王爺,酒醒了嗎?”

傾城笑著答:“大周的醒酒湯甚好,我此刻極為懊惱方才莽撞,心中後悔萬分,想來是徹底醒了。”

殿內笑聲四起。

武帝含笑道:“君子一諾千金,七王爺可不許反悔。”

“自然不能反悔,只能盡力輸得不要那麽難看才好。”

傾城說著,朝睿王蘇墨弦、賢王蘇墨淳一一作了個揖,笑道:“方才醉酒,失態了,還請兩位王爺莫要放在心上,一會兒手下留情才好。”

睿王眸若古水,沒做反應。賢王倒是笑著打趣,“七王爺謙虛了,是本王有幸,得以瞻仰七王爺一統天下的本事才是。”

殿內笑聲再起,傾城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

武帝問:“七王爺,你要先和朕的哪個兒子比?”

傾城目光在睿王和賢王身上流轉過,道:“還是先和賢王比吧,這個安全些。若是先和睿王動手,怕是就只能比一場了。”

“你此刻倒是看清局勢了。”是雲奕不輕不重地諷了她一句。

傾城又笑著和雲奕作了一揖,“太子哥哥雅量汪涵,原諒小七方才無禮啊。”

雲奕看著她,微微瞇了瞇眸,沒再出聲。

武帝道:“那便依七王爺所言,先比箭。來人,上靶。”

“等等。”傾城阻止道:“尋常比箭沒什麽新意,方才本王回來的時候經過長樂宮的花園,那裏倒是有趣,天幕沈黑,明珠做燈,絲竹管弦,極為雅致。”

武帝道:“今日是七夕,那是皇後在宴請女眷。七王爺的意思是?”

傾城一笑,“從這未央宮外面看過去,隱約可見長樂宮的花園,皇上若是允許,不如,本王便與賢王比射明珠吧。”

“射明珠?”

“是的,長樂宮花園內有許多夜明珠,本王與賢王一人三箭射過去,誰射中得多便算誰贏。”

武帝沈吟。

其下一名臣子已出聲反對,“這怎麽行?且不說夜明珠顆顆珍貴,不該如此視同兒戲,只說長樂宮內,諸位娘娘千金之軀,若是驚擾到誰,這又該如何是好?”

傾城道:“這簡單,請皇上傳個信兒過去,和皇後娘娘說一聲,讓她們嬌弱的避入宮中,有膽識的也可留在園子裏親眼見證。”

“但是無論如何,箭矢無眼,傷了人怎麽辦?”

“若是本王傷的,傷哪裏,本王便還哪裏,償命也行。至於賢王……”傾城眸光一轉,“這個我倒是欠缺了考慮。”

賢王聞言,已站起身來,“若是本王箭術不精,償命也是死不足惜,這主意,本王倒是喜歡。”

“只是,”賢王話鋒一轉,“未央宮與長樂宮相去甚遠,便是花園也近不了許多。本王倒是無妨,但是七王爺,先不說射中明珠,你確定你的箭射得過去?”

傾城嘿嘿一笑,“並不太確定,所以,可否請賢王先射?”

“好!”當下,賢王胸有成竹答應,又對武帝道:“兒臣請父皇恩準。”

武帝揮了揮手,“就依七王爺所言。來人,去和皇後說一聲。”

武帝近身內侍當下退出,帶了幾人往長樂宮去了。

雲奕往身後的侍衛遞去一眼,侍衛亦帶了人頷首而出。傾城看向雲奕,雲奕淡道:“距離太遠,孤眼神不濟,讓人過去看一看。”

傾城點點頭,這是雙方都派了人過去做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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