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下子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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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不知不覺已經靠近,葉子已經完全脫落,呼嚎的北風已經來了北方。黃土跟著風一樣打了一個旋,落了一地。

這一天雲飛爸爸的朋友從北京回來,北風很大,雲飛爸在狹小的鞋子鋪裏修鞋,沒有暖氣,只有幾顆碳粒。

當朋友走進的時候,楞了一下。

他那個朋友小時候他家裏窮,雲飛爸往家裏拿過燒餅救濟過他,銘記在心,這次回來特意看看他的老朋友。

雲飛爸生活不易。

那天雲飛爸請他到家喝酒,喝醉了,醉的一塌糊塗,他第一次喝醉酒,說了很多醉話。

雲飛和雨歌約會,有一個畫展,一個法國大師,那晚回來她看見爸爸老淚婆娑,說著一些話。她在臥室裏聽得很清楚,媽媽困了,在她旁邊睡,媽媽睡得很早,身體不好。

她們家兩室一廳,留朋友在家過夜。朋友家在北京。

喝醉酒人才會把平日的牢騷都發出來。 也許那時候才會肆無忌憚,不必考慮。

雲飛爸爸那雙粗糙的手端著酒,和老友喝著。他眉頭緊皺,說生活的不易,蝸居城市,總覺得生活並不是美好的,每天只是為生活操勞。從小家境不好,長得不漂亮,沒有多少本事,讓老婆孩子跟著吃苦。

有一門手藝,修鞋,風吹日曬,日子難過,錢掙得少,其實苦倒是沒有什麽?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說:“這裏痛呀”

朋友問他想幹什麽。他說哎,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攢了不多的錢,安排了閨女,就回老家,修修房子,擺個鞋攤,這輩子就算交代了。問朋友混得怎麽樣?

朋友確實比他看起來年輕許多,生活安逸。

人一過四十五十歲,就能從一個人的臉上看出他活的如不如意。

好像那一刻人的分界線才能分得出來。

最後抱著酒友說:“有雲飛這樣的好孩子,這輩子值了,就是不想讓孩子受委屈呀!”

雲飛聽見爸爸說話的哽咽聲音,心裏面在流淚。

然後輕輕地推開門,看見兩個人已經醉倒,抹著眼淚,爸爸這麽堅強,什麽時候哭過呢?

那一刻他多想讓自己成為有錢人,至少看不到沒有錢的酸苦。她的淚珠一顆顆掉在枕邊,自己為什麽要選擇當一名老師呢?如果進入一家企業工作,至少薪金是足夠讓父母過上安逸的生活。當初的夢想是偉大的,做一個自立的人,不看重名利,當一名在學生心目中好老師,給他們啟示,指導人生,就像自己的高中老師一樣可是現在呢?

忽然間真的很無助。家裏面從來沒有給過自己壓力,自己也從來沒有好好弄清楚是做一個白領呢,努力賺錢。還是當一個老師,不要在乎金錢。

可是當現實步步逼近的時候,人呢總是要犧牲象牙塔的理想生活。

雲飛想過自己的前景有些窄,語文培訓遠遠沒有英語數學的培訓前景好,再加上當老師工資一般,也確實改變不了什麽。

淚水就在這樣的黑夜消耗掉了。

再起床,父親和朋友已經外出,她收拾完後去上班,開著自己的小毛驢,她決定要轉行,去全國500強的公司去鍛煉自己,可是必須教完這一年。

上課,批作業,下課。

雲飛爸的朋友就開了一家超市。讓她爸爸做主管,工資相當於白領。全家開心,那天爸爸笑的,她覺得從來沒有見爸爸這麽開心。

她爸爸說:“我也當白領了。”

雲飛心裏知道她爸爸想什麽,她爸爸有足夠的能力讓這家小店開起來,資金和店面,生產商已經聯系好了,她爸爸用的力很少。關鍵是這份工作不至於拿出去讓閨女丟人。

雲飛從來沒有覺得他爸爸給她丟過人,從來沒有。相反,他做得比普通爸爸還要好,爸爸為了她,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

她想讓爸爸快樂安穩,她真的想。

可是生活有太多的委屈要受。雨歌媽媽的有色眼鏡無疑是擋在他面前的大石頭,這個社會終究講究得是門當戶對。

過年,還如往常一樣,她在她家,他在他家。

雲飛很少去雨歌家了,一方面雨歌知道雲飛去他們家會受委屈,另一方面他不願意看著自己兩個最親的人吵架。

雲飛對雨歌說:“我帶完這個學期,我要轉行”

雨歌呆呆地看著她,把她抱在懷裏。當時雪下的很大,她吐出的霧氣變成了冰。

“你要來幫我嗎?”雨歌說。

雲飛沒有說話,雨歌接著說:“你肯定做什麽都很行的。我支持你”

雲飛點了點頭。他的這一句話是鼓勵她的,她又何嘗不知道?

雨歌認為雲飛是因為自己才放棄做老師的。就像他為了他們要開公司賺錢一樣。他要獨立,要擺脫家庭的束縛,就必須做好自己。

他新創立了自己的公司,線上線下,賣衣服。創立自己的品牌,主營電子商務,需要人才,他希望雲飛能把能力展現出來,他和她共同起步,然後可以業績好,賺足夠的錢,盡快讓雲飛被媽媽認可。而雲飛也早就想過轉行,她相信自己,她知道轉行以後能讓自己迅速升職。而當老師,卻上升空間有限。

雪花飛揚,他們踩在上面吱吱作響。

“真的很漂亮,你看,你成了聖誕老人”

雨歌裝作聖誕老人的樣子,摸了摸胡子說:“你想要什麽禮物呀?小屁孩”小屁孩笑的說:“我需要一個結實的擁抱,你會一直一直給我嗎?”

“當然”雨歌把她抱在懷裏,緊緊地。雲飛此時心裏暖和極了,如同一股暖流註入心裏。

雲飛知道他們已經越來越有默契了。了解彼此。生活有時是如此的多情,給世間眾人愛的磨合,但是又要考驗人生種種。

在冰冷的冬天,她忽然間一下子長大了,人需要承擔。有的時候改變需要勇氣,而且我們要試圖扮演自己的角色,讓自己變得更加堅強,以至於不被命運打倒,人終究是跟自己作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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