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9 互相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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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連憶晨擁著被子驚坐而起,四周黑漆漆的,臥室裏沒有點燈。她偏過頭看了眼身邊的位置,禦兆錫早已經離開。

床頭櫃上的鬧鐘剛剛淩晨三點,天還沒亮。連憶晨深吸口氣,打開床頭燈穿鞋下床,從廚房裏倒了杯水回來。喝了水,她又再次躺回床上。

關掉燈,窗外漸漸發白。連憶晨靠在床頭,整個人徹底沒了睡意。被噩夢驚醒以後,她心情壓抑的極其煩躁。

千想萬想,連憶晨怎麽都沒想到過,那條項鏈的主人竟然跟匡家有關系。怎麽可能是匡玉?可如果不是匡玉,匡家還能有誰?

可是匡玉是匡穆朝的舅舅,連憶晨重重嘆了口氣,秀氣的眉頭緊蹙成團。

早上六點鐘,天色大亮以後,連憶晨翻身下床。將臥室整理好,她洗漱後來到廚房,如常為自己準備了一份簡單的早餐。

開車來到公司,連憶晨提著公文包上樓,沿途有下屬打招呼,她都沒什麽精神的點點頭,俏臉的神色沈寂。

助理見她臉色不好,關心的問:“連總,您身體不舒服嗎?”

“昨晚睡的不好。”連憶晨斂下眉,隨口回答:“今天有什麽安排。”

“上午您需要跟兩家銀行的負責人見面,”助理打開記錄本,一條條順著往下讀,“中午有飯局,下午兩點月度會議,四點有……”

“中午的飯局推掉,”連憶晨直接打斷她的話,從筆筒裏抽出一支筆,道:“幫我約kmc的匡總一起吃飯。”

“匡穆朝?”助理不確定的問了問。

“對。”

助理問清楚時間,急忙轉身出去定餐廳。

十一點,連憶晨開車停在公司附近不遠的一家西餐廳外。她鎖了車往裏走,遠遠就瞧見坐在玻璃窗前的男人。

“我遲到了嗎?”連憶晨自己拉開椅子,坐在匡穆朝對面。

男人微微一笑,“沒有,是我早到。”

服務生拿著菜單過來,連憶晨轉手遞給匡穆朝,“想吃什麽?”

“都可以。”

連憶晨輕笑了聲,“匡總口味一直刁鉆,我可不敢隨便點。”

她的話裏含著幾分戲謔,幾分真實。匡穆朝將菜單拿起來,點了一份相對清淡的三文魚。

不久,服務生將餐點送上來。兩個人都是從公司出來,所以誰也沒喝酒,優雅的吃著午餐。

“有事找我?”接到她的邀約電話匡穆朝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是因為雲深貸款的事情。

連憶晨抿唇笑了笑,“沒什麽事,就是想起還欠你一頓飯。”

這理由匡穆朝似乎無法反駁,他低頭專註的用餐,連憶晨盯著他的側臉有些發呆。

要怎麽問?

“穆朝。”

連憶晨突然開口,匡穆朝放下刀叉看過來,她勉強擠出一抹笑,“你舅舅最近還好嗎?”

“還不錯,”匡穆朝聳聳肩,笑道:“只要他的豆丁好,他就好。”

“額”

連憶晨遲疑了下,“你舅舅怎麽不結婚?”

匡穆朝斂下眉,“舅舅說,他在等一個人。”

“什麽人?”連憶晨下意識問。

男人怔了怔,連憶晨立刻收斂起緊張的情緒,換上一副八卦的模樣。

匡穆朝撇撇嘴,並沒隱瞞,“不清楚,那是舅舅的禁忌,他從來不會多說。”

禁忌?匡玉說要等的人,會是寇沅麽?

“今天,你好像很關心我舅舅?”

餐廳墻角的雜志架上放置著最新一期的經濟雜志,連憶晨擡手指了指這期的封面人物,敷衍道:“偶爾八卦一下。”

匡穆朝銳利的眼眸從雜志收回,倒也沒有多想。剩下的時間,他們都在談論kmc的問題,她沒有機會再把話題扯到匡玉身上。

吃過午飯,連憶晨回到公司,神情比起早上並沒好轉。匡玉的問題不能直接出面去查,如果當年跟寇沅在一起的男人真是匡玉的話,那麽禦雍

連憶晨頓時感覺頭疼。

傍晚回家,裴厲淵剛把門打開,就聽廚房碰一聲響。緊接著又是“啊”一聲尖叫。

“禦箏”

裴厲淵來不及換鞋,大步跑進廚房。只見站在廚臺前的女人指著對面,尖叫不止,“火火啊,著火了”

鍋裏燃著火團,裴厲淵起先也有些懵了回過神後裏面將煤氣關掉,又把掉在地上的鍋蓋壓住火苗。

火苗很快熄滅。

“唔”

禦箏皺眉,呲牙咧嘴的悶哼。裴厲淵拿起她的手,食指有道深深的口子。

“怎麽弄的?”

禦箏咬著唇,眼睛瞥向邊上的砧板的刀子,“刀子割的,好痛”

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裴厲淵才發現自己的廚房一片狼藉。從上到下,從蔬菜到魚肉,散落一地,禦箏波及面太大,以至於鍋碗瓢盆都摔了不少。

“你在幹什麽?”

“做,做飯。”

禦箏低著頭,心想她確實就醒做個飯而已,可最後怎麽變成這樣呢?



裴厲淵望著自己慘不忍睹的廚房,立刻皺起眉,“禦箏小姐,我要是晚回來一會兒,你就會引起火災了。”

禦箏動動嘴,“對不起。”

拉著她的手走到水龍頭下沖洗幹凈,裴厲淵立刻把她拉出狼藉的現場,取出醫藥箱給她貼上創口貼,“怎麽樣?還疼嗎?”

傷口此時已經不出血了,禦箏搖搖頭,緊張的坐在椅子裏,這裏畢竟不是她的家,尤其惹禍以後更覺不安。

“怎麽想到要下廚?不是有阿姨過來做飯嗎?”裴厲淵倒了杯水給她,禦箏嘆了口氣,道:“我想讓你吃到我做的飯。”

裴厲淵楞了下,淡淡勾起唇,伸手將她圈在懷裏,“這些事你做不來,不要勉強自己。”

做不來。禦箏被這三個字打擊到。

“肚子餓嗎?”

禦箏撅著嘴,乖乖點頭。

回身拿了車鑰匙,裴厲淵又給鐘點工打過電話,然後便拉起禦箏的手,帶著她出門,“走吧,我們去外面吃。”

“廚房?”

裴厲淵摟住她的腰,笑道:“放心,我讓人過來收拾了,你想吃什麽?”

“你決定吧。”禦箏終於松了口氣,提著包站在裴厲淵身邊,美滋滋的開心。

吃過晚飯回到家,家裏臟亂的廚房已然恢覆原貌。裴厲淵帶著禦箏看了一圈,打趣道:“下次不要玩這個了,玩火還是很危險的。”

“不許說了。”禦箏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也許這些事她真的做不來,天生就沒這種天分。

時間已經不早,裴厲淵催促禦箏去洗澡。浴室裏響起嘩嘩的水聲,禦箏的微信不停收到信息,裴厲淵拿起手機掃了眼,鎖定的屏幕只能看到部分消息。

“箏箏,你同學給你發微信。”

“哦。”

水聲停下,禦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厲淵你幫我回覆一下,說我一會兒給她回覆。”

頓了下,她又好像想到什麽,補充道:“我的屏幕鎖碼是你的生日。”

“好。”

裴厲淵拿著她的手機轉過身,邊走邊回覆微信。回覆以後,他隨手不知道碰到哪裏,彈開手機相冊。

那張翻拍的親子鑒定照片在最上面,裴厲淵很容易看到,他站在臥室門前,深邃的眼眸不禁瞇了瞇。

吧嗒

浴室裏的水聲停下,裴厲淵回過神後,退出手機相冊,將屏幕鎖定後又回到客廳沙發裏。

“洗好了?”

“嗯。”

禦箏頭發濕漉漉的坐下,裴厲淵瞥了眼她的濕發,起身拿來吹風機,坐在沙發裏幫她吹幹。

禦箏拿起手機,看到剛剛的微信,只見同學發來一個眼冒紅心的表情,問她:“剛剛回信息的是你男朋友?”

禦箏彎起唇,回了是。

“長得怎麽樣?有多帥啊?”

禦箏眨了眨眼,把剛才跟裴厲淵吃晚飯時拍的照片發送過去。

幾秒鐘後,同學連續回覆三個震驚的表情,驚訝不已,“媽呀帥爆了”

禦箏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吹風機的嗡嗡聲就在耳邊,裴厲淵修長手指穿過禦箏的長發,她的頭發比較軟,跟連憶晨比起來好像更難打理。

還記得上初中時,連憶晨開始愛漂亮,第一那年的暑假,他被迫整個假期都在學編辮子。後來開學以後,每天連憶晨早上都會有不同的發型去學校顯擺。

“厲淵。”

站在沙發前楞神的男人蹙起眉,他的思緒總是會不受控制的飄遠,“怎麽?”

“我同學說你好帥。”禦箏得意洋洋的瞇起眼睛。

關掉吹風機,裴厲淵手指摩挲著她柔順的長發,低頭在她臉頰親了親,“那你覺得我帥嗎?”

“帥啊。”

禦箏伸手圈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胸前,“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了。”

“呵呵”

裴厲淵低低一笑,“這算是對我一見鐘情?”

禦箏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磨蹭,用力點了點頭,“對,一見鐘情。”

她的回答並沒什麽特別,但裴厲淵還是不自覺感覺心口熱熱的。

須臾,禦箏忽然想起什麽仰起臉,盯著他的眼睛,問:“那你對我呢?有沒有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

裴厲淵想起第一天踏進連家大門,連憶晨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滿含期待的問他,“你可以陪我玩嗎?”

男人深邃的眸子暗了暗,他猛然低下頭,將吻落在禦箏的嘴角。

“唔。”禦箏還沒等到他的回答,先等來他的吻。這個吻有些急,她跟根本就沒掙紮的力氣。

懷裏的人剛洗過澡,全身上下都是濃濃的香氣。她柔軟的發絲劃過他的臉頰,裴厲淵眼底的神情更加深沈幾分。

攔腰一把將她抱起來,裴厲淵薄唇依舊壓著她,起身往臥室走。

茶幾上放著禦箏的手機,裴厲淵掃了眼滅掉的屏幕,眼角閃過一絲異樣。

清早,陽光燦爛。

黑色轎車停在俱樂部外,司機下車打開後座車門,車裏的男人依舊帶著愛犬來打球。

“匡總。”有人過來把豆丁帶走。

匡玉換好衣服出來,不放心的叮囑:“小心看著它,千萬不能讓它亂跑。”

“是。”球童把狗帶走,匡玉這才轉身進場。

今天球場格外清凈,匡玉大步往裏走,正在愁今天沒人作伴玩球,身後驀然響起一道低沈的男聲,“匡總。”

匡玉驚訝的擡起頭,表情有片刻的異常,“禦少。”

這家俱樂部匡玉經常來,但遇見禦兆錫還是第一次。匡玉穿著黑色球服,不禁笑了笑,“禦少也來打高爾夫?”

禦兆錫雙手插兜,身後跟著球童背著球桿,“初學,以前對這些不怎麽感興趣。”

自從上次發現粉鉆項鏈,匡玉早已對禦家分外關註。他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笑問,“如果禦少不嫌棄,倒是可以跟我切磋一下。”

“好啊。”禦兆錫應了聲,邁步往前走。

球童背著球桿迅速跟上,匡玉抽出自己常用的球桿,並沒讓人跟著。

綠草如茵的高爾夫球場內,陽光刺眼炫目。



禦兆錫漂亮的揮桿出去,匡玉掌心支在額頭遠眺,“好球”

禦兆錫一手攥著球桿,一手插在口袋裏。黑眸緊緊盯著身側的男人,薄唇緊抿。

十年前匡玉離開安城出國,一走就是數年。他離開的時間,跟寇沅被帶回禦苑的時間吻合。而當年寇沅所在的學校,除了連少顯投資外,其中也有匡家的股份。原來匡家這位繼承人對生意並不怎麽感興趣,倒是喜歡習文弄墨,所以他是有機會和媽媽認識的

禦兆錫俊臉的神情陰霾下來,那條粉鉆項鏈刻著他的姓氏,極有可能就是他送給媽媽的。

“禦少,該你了。”匡玉收起球桿,掃了眼自己打出的球,不禁笑了笑。

這桿球打的還不錯。

禦兆錫斂下眉,右手從口袋裏掏出來時,同時還帶出什麽東西。

吧嗒

有東西落進草地裏,匡玉靈敏的聽到聲音,本能低下頭去看。

陽光直射的草地裏,有一道璀璨的光亮刺眼。匡玉忍不住彎下腰,將東西拾起來。

粉鉆項墜熠熠生輝,宛如當年的亮眼。匡玉攤開掌心,怔怔望著這條項鏈發呆。

禦兆錫盯著匡玉沈寂的眸子,霎時瞇起眼睛。

“多謝匡總。”

禦兆錫把項鏈拿回來,匡玉掌心一空,下意識想要收攏,“禦少這條項鏈很特別。”

“是嗎?”禦兆錫勾起唇,那張完美的臉龐噙著一絲淺笑,“確實很特別。”

“這條項鏈是禦少家傳的嗎?”

“不是。”

禦兆錫目光銳利的落在匡玉臉上,緩緩笑道:“其實這條項鏈不是我的,是有人留給我的。”

有人留給他的?

匡玉眼角的神情瞬間沈下去。

“匡總。”禦兆錫雙手插兜,匡玉迎上他的目光,卻見禦兆錫狀似無意的問,“不知道,匡總以前見過這條項鏈嗎?”

半響,匡玉神色平靜的笑了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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