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戰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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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淡金色的陽光,滲透雲層,撒遍大地。

房間裏的黑暗,被陽光的光輝驅散。

而房間裏的人,心底深處,卻是籠罩上一層陰霾。

上官陌影做了一個夢,夢裏,她變成了一個嗜血的惡魔,殺了一個又一個。

雖然,她早已經滿手的鮮血。

但是,自己卻是傷了他。

上官陌影,幾乎是突然間睜開了雙眼,耳邊,傳來了擔憂,又是緊張的聲音。

“太好了,陌影醒了,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陌影。”

上官陌影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只覺得,身邊的腳步,來來去去。

“無憂。”

上官陌影才一開口,就覺得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像把鈍了的刀,難聽的很。

宗政無憂動作輕柔的將上官陌影從床上扶了起來,百草若已經倒好了茶水端了過來,宗政無憂伸手接過茶杯,遞到上官陌影的唇邊餵她喝下。

有了水的滋潤,上官陌影覺得喉嚨舒服了很多,頭,還有些隱隱作痛,上官陌影微微蹙起眉頭,看向身邊的宗政無憂開口,“我怎麽了?”

“陌影,你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

聞言,上官陌影一怔,她,昏迷了兩天兩夜?

難怪她覺得頭很不舒服。

“陌影,你還記得發生什麽了嗎?”

宗政無憂聲音清緩的開口。

上官陌影疑惑的看了眼宗政無憂,皺了皺眉,搖了搖頭,她只記得,自己,在吃下七色葫蘆果之後,渾身的骨頭,好像被人拆了又狠狠的碾壓了一遍,痛入骨髓,有那一刻,她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

猛的,想到什麽,上官陌影突然間朝宗政無憂伸手,意識到他要躲閃,上官陌影的聲音嚴肅。

“別動,讓我看你。”

宗政無憂眼裏閃過抹遲疑,但,也沒有阻止上官陌影。

上官陌影看著眼前的宗政無憂,穿了一身雪衣冰蟬錦服,一頭墨發,自然的垂落肩膀上,眉眼俊美,如同最完美的雕刻,這樣的他,跟平常沒什麽差別,還是俊美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只是,她卻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上官陌影的容貌,早已變成真正的樣子,絕美的五官,精致的眉眼,目若繁星,燦若星辰,她的神情專註,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而她的手,纖細,白皙,滑入黑色的發絲中,讓人莫名有種心動。

房間裏的人,看著上官陌影跟宗政無憂,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這兩個人,是為了彼此,而存在的。

百草若的腦子裏,浮起了這個念頭,仿佛間,似乎聽到,自己的心,碎掉的聲音。

只是,心碎的,何止是百草若。

站在門口處的封陌天,臉色,陰沈沈的,心口,沈甸甸的,仿若壓上一塊大石頭。

看著絕美,如天仙般的上官陌影,他的眼裏,有掠奪,有不甘,種種的思緒,交織在一起,變成一片漆黑的墨色。

上官陌影不知道在場其他人的想法,她只是,想證實,一件事。

宗政無憂的青絲,軟硬適中,觸感極好,上官陌影的手指間,纏繞著宗政無憂的發,突然生出,一種,想要替他挽起青絲的沖動,他們,是結發夫妻,她,還從沒那麽深刻的體會到這一點。

只要一想到,這人,是自己的,心裏,就覺得,很暖很幸福的感覺。

這種情感,她,有多少年,沒有體會過。

只是,這點喜悅,在看到他青絲下的痕跡,一下消失無蹤,白皙的脖頸上,那一個痕跡,依舊非常顯眼,那分明,就是一個咬痕,這,就是他要將頭發放下掩飾的原因嗎?

這咬痕,究竟是這麽一回事?

上官陌影的手指,輕輕的碰觸咬痕的位置,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無比的清晰。

她的臉色,一僵,眼裏,閃過抹震驚,“這,這是我咬的。”

她,想起來了。

原來,那不是夢。

一切,都是真的。

她,竟然傷害了無憂,她都做了什麽?

“陌影,沒事的。”

宗政無憂見她的神情不對,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溫柔的看著上官陌影,聲音清冷中,帶著安撫的味道。

“我究竟是這麽了?”

那七色葫蘆果,對自己,難道,沒用嗎?

上官陌影皺起了秀麗的眉頭,一臉的困惑,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看著上官陌影一臉不解的神色,宗政無憂微垂下眼簾,看了房間的其他人一眼,清雅的嗓音響起,“陌影,一切,或許,那個人知道。”

白諾寒覆活過來了,只是,他要等陌影清醒,才肯將一切真相道出。

而他的身體,在陌影昏迷的這兩天裏,也能得以休養。

聞言,上官陌影眼眸一轉,那個人,難道是?

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在真正看到人的時候,上官陌影的心底,卻是湧起了一股酸澀。

明明,原身的情感,記憶,不應該還在。

可是,為什麽,看到這個人,這具身體,卻還有那種感覺呢?

白諾寒的身體,經過這兩天以來百草若的調整,休養,好了許多,起碼走路,也不需要白穹攙扶,除了臉色,還不是特別紅潤以外,其他的,就跟正常人一模一樣,若是不說,誰要能知道,眼前,這個俊雅的青年人,死而覆生過。

而歲月,早在他當初死去的那一刻凍結,如今,他,還是保持十年前年輕俊美的摸樣。

白諾寒在知道上官陌影醒來,便連忙趕了過來,只是,越是近房間,他的心,就跳得越快。

他知道,他這是近鄉情怯。

白諾寒一步步的走進房間,看著此刻,靠在床上的上官陌影,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他想要開口,卻發不出聲,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上官陌影。

在場的人,除了宗政無憂,還有白穹,其他人,都遠遠的離開了房間,畢竟,這也是屬於他們的家事。

封陌天知道,自己比宗政無憂晚了一步,但是,他只知道一句話,後來居上。

他不相信,他會輸給宗政無憂。

只要時間,他會讓陌影知道,自己,才是更好的選擇。

此刻,陽光正好,不是很猛烈,還有些溫暖。

但,百草若的心,卻是一片冰涼。

他,早已被排除在外。

難道是因為,他的容貌嗎?

百草若不僅擡手撫向臉頰,摸到那冰涼的觸感,若是,自己醫治好臉,她,會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想到這,百草若的心底,起了一絲的希望,無論它有多渺茫。

一旁的封陌天看了眼百草若,轉身,離開。

而此刻,房間裏,上官陌影看著走進寢宮的男子,身穿淡青色錦服,墨發束起,面容白皙如玉,俊秀的五官,眉眼柔和,這個人,跟曾經在夢裏見到過,那俊美的人,很相似,那眉眼,神韻。

這個人,就是白諾寒。

她這原身的大伯。

“陌影。”

白諾寒一步步走到上官陌影的床邊,坐了下來,看著自己弟弟,白諾言的孩子,跨越了十多年光景,當年,那還在繈褓中的小小的,嫩嫩的嬰兒,如今,已經長大成人,而曾經相依為命的弟弟,卻已經逝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你跟父親,很像。”

一句話,讓白諾寒竭力忍耐的淚水,流了下來。

人若是好看,哪怕是無聲的落淚,也是美的動人。

“陌影。”

白諾寒咬緊下唇,想要控制自己,淚水,卻怎麽也止不住。

上官陌影還真沒想,這一句話,會勾起他的傷心,當下,將求助的目光望向宗政無憂,她還真的不太會安慰人哪。

“給。”

宗政無憂將一條未用過的手絹遞給了白諾寒,對陌生人,他一向是寡言少語,能不說,就直接用冰冷將對方凍住,但,眼前的人,是陌影的大伯,也算是他的長輩,他也要體貼一些。

白諾寒也覺得自己竟然在後輩面前哭泣很不好意思,有些羞澀的伸手接過宗政無憂的手絹,擦了下眼淚,便將手絹遞還宗政無憂,說了一聲謝。

宗政無憂淡淡的點了下頭,卻沒有伸手接過手絹,白諾寒也不是剛離族時單純的少年,當下也明白什麽,也不覺得尷尬,微微笑了笑,一臉淡定的將手絹收起。

“陌影,真想不到,你長那麽大了。”

這一點小尷尬,白諾寒還不在意,此刻,他更在意眼前的陌影,看著她那張跟諾言有些神似的臉,不由的感慨了一句。

聞言,上官陌影微微垂下眼簾,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麽開口,真正的陌影,早就已經消失了。

“大伯父。”

他跟父親是兄弟,自己這一句大伯父,他也是擔當起。

白諾寒聞言,臉上,揚起抹溫柔的笑顏,眉眼間,卻是透出了憂傷,和懊悔,“若是,當初,我沒有離開,那就好了。”年輕的他,只想出去闖一闖,不想留在扶蘇一族,也不想擔起扶蘇一族的責任,沒想到,自己,卻會愛上一個女人,一個無比高貴的女人。

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他跟那女人,在一起,沒多久,卻又見到她,帶了另外一個男人回來。

最讓白諾寒,受到打擊的是,她帶回來的人,還是自己的弟弟。

他們兄弟,竟然,會愛上同一個女人。

白諾寒嘆了一聲,將過往,一字一句的告訴了上官陌影,還有宗政無憂。

外頭,陽光很好,可是,房間裏的人,卻被一股憂傷,蔓延。

上官陌影默然的聽著白諾寒還算磁性的聲音,講述起過往的一幕幕,看著他,看似平靜,卻是仍然憂傷的雙眼。

想來,當初,兄弟共侍一妻,對他,打擊很大吧。

尤其,他的弟弟,比他,還要受寵。

只是,他的神情,卻也不想是有怨的摸樣。

上官陌影不願去想這其中有什麽愛恨情仇,卻多少,還是明白上官宣的風流,她娶的男人,一個個,真正愛她的人,已經死了,留下的,都只為權。

誰又更可悲一些。

“大伯父,你還記得,自己,是這麽死的嗎?”

上官陌影說這句話,若是外人聽了,只會覺得別扭,但是,白諾寒,是死了多年又覆活的人,對這句話,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他畢竟,死了那麽多年,記憶,很多時候,也不是很清楚了。

曾經,對上官宣的感情,早就在無盡的沈睡中,消失殆盡。

他的覆活,是一種幸運,他,也沒想要讓上官宣也覆活,先不說,七色葫蘆果已經沒了,他也不想讓上官宣覆活之後,奪回陌影的皇位。

如今,她已經是女皇,那麽,誰都不能奪走。

更別提,一個已經是成為過去的先皇。

白諾寒收回了思緒過後,一臉溫柔的看向了上官陌影,眼裏,還帶著些許的憂傷,“我只記得,那個時候,我在生孩子。”男人要懷孕,真的是非常非常難,尤其,他,並非朱雀國的男子,要懷孕,產子,根本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博。

而他在多年後醒來,便知曉,那個時候,他已經死了。

而他,也不知道,他的孩子,究竟,是生,是死,是男,還是女。

若那個孩子還在,現在,或許,跟陌影差不多了吧。

想到這,白諾寒看著上官陌影的目光,就更加的溫柔了。

上官陌影倒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因為難產死的。

男人,能生子。

這個,她以前,曾經聽上官洛說過。

但是,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或許,根本就沒有去想像過男人生子會是如何?

可此刻,她卻不由的將目光,放在宗政無憂無比平坦的小腹上,哪裏,以後,會有她的孩子嗎?

宗政無憂又不傻,見上官陌影看著自己的小腹,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眉角,抽了下,只能轉移了話題,“那時候,陌影的父親,可還在?”

一聽到這個,上官陌影也是轉頭,認真的看向白諾寒。

白諾寒點了點頭,當年,哪怕他們兄弟愛上同一個女人,他們兄弟的關系,也沒有變得疏遠,還是跟過去一樣,甚至是更親密。

而自己死去,他,一定很難過,傷心吧。

“陌影,你的父親,他?”

自己,沒在皇宮裏見到他,那麽,可能,他也去世了,可是,為什麽,陌影,卻沒覆活他呢?

白諾寒的心底,閃過了這一絲的念頭。

但隨後,這一個念頭,就已經被掩下。

而上官陌影,前世能在那麽多出色優秀的男人中間周旋,並不是只有美貌而已,若只是靠容貌,她,早就淪為那些男人的傀儡,而不是,在占據他們的心後,又坐穩皇位,讓他們不起其他的異心。

她若沒有那玲瓏的心思,怎麽可能會坐到皇位,自然,看得出來,白諾寒的想法。

有七色葫蘆果這樣的聖物,要覆活,自然是要覆活自己的父親,大伯父,只是大伯父,如何跟生父相比,但,她這身體的父親,已經成了骨灰,如何覆活?

原身的父親,白諾言,雖然,當初,上官宣是說他病逝了,但,實際上,他,卻是被天火燒死,化為灰燼。

而那個時候,照顧伺候白諾言的人幾乎都被上官宣給殺了,原身,也因為被人推下湖,僥幸救了回來,可卻也變得癡傻,對她父親死了之後,還遭火燒的事情,自然是不清楚。

但,現在,換成她是女皇,過去,被隱藏的事情,還是有跡可循。

而且,她的手裏,也有曾經的國後,周子瑞的一些證言,而前去查找白諾言墳墓的人,也回來告訴過自己,墓中,只有骨灰,沒有屍體。

否則,她早就將人帶回皇宮了。

她要知道的事情,她不會一拖再拖。

她可不是一直都在閑著。

上官陌影將自己所查到的,也都告訴了白諾寒,見他,一聽說,被天火燒成灰,整張臉都蒼白了,而白穹,在一旁,更加的唉聲嘆氣,連連搖頭嘆息的開口,“這是懲罰,懲罰呀。”

白穹的話,讓上官陌影想起,他曾經說過的懲罰。

她擡了下手,看著手指上戴著的紅色戒指,守護之戒,微微瞇了下眼眸,聲音低沈的開口,“白穹,你說的懲罰,究竟是什麽意思?”

聞言,白穹看向上官陌影,又看了眼她手上戴著的紅色戒指,重重的嘆了口氣。

而白諾寒,也已經回過神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也從那悲傷中回到現實,他看著上官陌影手中鮮艷的戒指,眼神一怔,連忙伸手,握起她的手,仔仔細細的觀察著戒指,看了幾個來回,當他確定,這就是扶蘇一族的守護之戒,當下,也是跟著嘆了一口氣,眼神,有著說不出的覆雜。

“原來,它,選擇了你。”難怪,難怪諾言會被守護之戒懲罰,他違背了扶蘇一族,必須保清白之身的規矩,不僅破身,還有子嗣,守護之戒,便給予了他懲罰,而自己,也同樣,沒有遵守扶蘇一族的規矩,所以,也落了個難產死亡。

如今,守護之戒,雖然,選擇了上官陌影,可是,作為諾言的孩子,她,同樣,也沒有遵守。

一個人,是否還清白依舊,其實,還是看得出來了。

純潔的少女,跟已經染上情欲,變得成熟魅惑的女人,眉眼間,都會有一些差別,雖然很細微,卻也看得出。

而且,像宗政無憂這樣俊美,如仙人般出塵,氣質,也高雅如蓮的男人,也是世間少見,他們,若是沒做什麽,說出去,他也不會相信。

他們,都是扶蘇一族裏出的異類。

“懲罰嗎。”

上官陌影的聲音,清清冷冷的,看著手中鮮紅如血,此刻,卻有些暗淡的守護之戒,目光幽深,卻又詭異。

房間裏,一陣沈默。

白諾寒,白穹沒有開口,只要是違背了守護之戒的人,都會被懲罰,沒有一個人會是例外,只是,他們也不知道,守護之戒,給陌影的懲罰,會是什麽?

上官陌影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她可不怕,她都重生過一次,還有什麽可怕的。

但,一想到,自己,發瘋似的咬傷了無憂,若那個時候,沒有人阻止,這個笨蛋,是不是就任由自己吸幹他的血了。

他脖頸上的咬痕,只差一點,就咬破了頸動脈,他,差點,就死在自己的身上。

若是這,也是懲罰的話?

她,寧可,不再靠近他。

上官陌影的心裏,閃過了很多念頭,臉上,卻是看不出其他的思緒。

宗政無憂只是默默的看著她,伸手,握上她的手,跟她五指交握,無論發生什麽事,他們,都會一起。

上官陌影怔了下,看著握著自己的宗政無憂,微笑了下,默默的握緊,彼此的心意,已經不言而喻。

一旁的白諾寒,白穹見狀,相對無話。

而幾天後,上官陌影的身體,也調養的差不多了,便得到他國即將攻打朱雀的消息。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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