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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客遠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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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心蠱,後腦受的舊傷,幾乎是同時發作。

而這一發作,就極其洶湧,簡直是讓人措手不及。

宗政無憂抱緊痛昏過去的上官陌影,心裏,原本因為她的不信任,而失望憤怒的心,此刻,因為上官陌影的身體,都消失的一幹二凈,沒有什麽比得上她的身體重要。

宗政無憂疼惜的看著上官陌影蒼白沒有血色的臉,將她抱了起來,朝著床邊走了過去,動作輕柔的將她放下,看著她哪怕是昏了過去,依舊緊皺的眉頭。

看來,七色葫蘆果的研究,迫在眉睫。

而很快,百草若,便被宗政無憂傳召進宮,一進宮,也顧不上喘下氣,便直朝著床上的上官陌影沖了過去,先是替上官陌影把脈,又從隨身帶來的藥箱裏,拿出了一卷銀針,平覆了下呼吸,眼神認真,小心翼翼的在上官陌影的頭頂上施針。

這,可以暫時讓她減緩痛楚,而沒多久,上官陌影緊皺的眉頭,也舒緩了下來,只是,人,卻還沒醒。

百草若見上官陌影的臉色,沒有之前的蒼白,這才松了一口氣,擡手,輕擦了下額頭滲出的汗珠,轉過頭,便看見一旁,神情擔憂,薄唇緊抿的宗政無憂,想了下,溫和的聲音開口,“你放心,陌影她,現在好多了。”起碼那毒,暫時壓制了下來。

但是,卻也壓不了多久。

只是,百草若,沒有說清,但,宗政無憂是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又怎麽可能猜不到什麽。

宗政無憂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昏睡著的上官陌影,頭頂上紮著的銀針,好看的眉頭皺起,眼裏,閃過抹憂慮,玉白修長的手,輕輕的撫過上官陌影柔滑的臉頰。

“七色葫蘆果,基本成熟,你,可有把握?”

聞言,百草若的心裏,除了忐忑之外,其實,還是有點興奮,無論,是為了研究這傳說中的聖物,還是為了救上官陌影,他,都願意一試。

“無憂,我不敢有任何的保證,但,有七色葫蘆果,還有我的醫術,至少,有五成的把握。”

五成嗎?

宗政無憂微垂下眼簾,眸光深沈,就算,只有一半的機會,他,也要賭一賭。

待百草若將上官陌影頭頂的銀針取下,宗政無憂溫柔的看了眼眉頭不再緊皺的上官陌影,替她蓋好被子,讓人看好她,這才看向一旁的百草若,聲音低沈的開口,“你跟我來。”

皇宮的夜晚,一片寂靜。

圓月,高高的懸掛。

風,很冷。

百草若被宗政無憂用輕功帶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周圍的環境,看起來,很荒涼,心下,不僅疑惑了起來,這,是要去哪?

正想著,便見宗政無憂進了一個黑漆漆的房間裏,他連忙跟了上去,一條暗道,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疑惑的看向宗政無憂清冷的側臉,便聽他淡漠的嗓音開口,“進去吧。”

百草若楞了下,應了聲,跟著他走下那條黑漆漆的暗道,而眼前,是一扇門,宗政無憂在敲了下門之後,門內,就出現一個年輕,俊雅的男子。

男子朝宗政無憂恭敬謙卑的拱手,目光,帶了絲疑惑,又有些了然的開口,“就是他嗎?”

這個人,真的能看出七色葫蘆果的價值,能將它最有效的果實取出來嗎?

宗政無憂沒有應他,而是一臉認真的看向百草若,清冷的聲音開口,“以後,你就暫且留在這裏,記住,越快越好。”陌影的身體,不能拖。

明白他的意思,百草若一臉堅定,認真的點了點頭,想起一事,皺了下眉頭,遲疑的開口,“我師妹她——”雖然,自己對她是能躲多遠就多遠,但是,他不希望,再鬧出什麽事?

宗政無憂給了百草若一個放心的眼神,轉過身,修長的身影,便消失在暗道裏。

見宗政無憂走了,百草若心裏,雖然還沒底,但是,無憂做事,向來都是讓人放心的,便也將心定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一旁容貌溫雅的男人,溫和有禮的開口,“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溫雅的男子,微笑了下,點了點頭。

轉身進了密室,柔和的嗓音跟著在密室裏響起,“在下慕清幽,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

“百草若。”

隨著密室的門,合上,這些聲音,也漸漸的消失。

而回了寢宮的宗政無憂,看著床上躺著的上官陌影,還沒有清醒,知道她一時半會是醒不過來,心裏,有些難受。

陌影,放心吧,我一定會醫好你的。

宗政無憂想著,伸手,輕輕的撫上上官陌影的臉,俯身,在她柔軟的雙唇,印下一個吻,摟著她的腰,在她的身旁,躺了下來。

而就在躺下的瞬間,上官陌影的眼睛,猛的睜開,而裏頭,卻是滲人的血色。

翌日,陽光,透過了窗欞,撒進房間裏,宗政無憂微皺了下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看著身旁還沒醒的上官陌影,微微笑了下,在她白皙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動作輕柔的起身。

一出寢宮大門,宗政無憂便下了命令,今天,女皇身體不適,不早朝。

在皇宮裏頭,除了上官陌影,最有號令權的,便是宗政無憂,他的話,沒有人敢不從。

而此刻,一輛無比奢華的馬車,進了朱雀國的城門,引來了無數人的註視,議論。

馬車裏,一個俊美的年輕男人,半斜靠在軟墊上,嘴角,緩緩的勾起,朱雀國呀。

不知道,那個繼位成新皇的人,是不是她。

想到上官陌影,封陌天的眼底,有著勢在必得。

馬車,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此刻,上官陌影,也從一片黑暗中,漸漸的清醒了過來,她緩緩的睜開雙眼,還有些迷茫,看著那淡紫雕花的床板,想到昨夜的一切,如今,她還記得很清楚,她伸手,按了下頭,雖然,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但是,那一痛起來就昏眩,身體至今,還感覺到那股令人難耐的痛苦。

現在,不用忍受太久的痛苦,但是,被痛楚折磨到昏眩,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煎熬的一件事。

七色葫蘆果,究竟,能不能醫好自己?

上官陌影,也不敢肯定。

她從床上坐了起身,而進了寢宮服侍的宮人,一見上官陌影醒了,連忙上前恭敬的開口,“陛下,你醒了,奴婢服侍陛下梳洗。”

聞言,上官陌影淡淡的點了下頭,宮人便退了下去,很快,有人去通知宗政無憂,也有宮人,端來了一盆清水,替上官陌影擦拭。

上官陌影臉上的易容,要用特殊的液體才能清洗,而普通的清水,是不能將易容洗去,上官陌影也就不在意。

她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剛才,似乎,看到自己的眼睛,有點紅,再一看,卻沒有了,看來,是自己看錯了。

上官陌影將心底的一絲古怪拋在腦後,而宮人,已經拿來了衣服,正替自己穿上。

看著正在替自己整理鳳袍的宮人,無意間露出的脖頸,上官陌影不自覺的舔了下唇,心裏,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渴望,她,在渴望什麽?

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了進來。

“陌影。”

上官陌影因為這一道聲音,瞬間,回過神來,眼底,還有絲錯愕,她剛才,是這麽了?

上官陌影將心底那古怪,又讓她感覺到了一絲恐懼的情緒壓抑了下去,轉頭,看向走了過來的清冷男子,宗政無憂。

想到,他們昨夜的不愉快,心裏,還有些難受,有些小心翼翼。

“無憂。”

自己,雖然說要信任他,可是,自己,好似,一點都做不到。

宗政無憂在得知上官陌影醒來的時候,因為一些事,拖了會,來的時候,便看到,上官陌影的神情,有些怪異,心裏,還來不及多想,便見她看向自己,眼底,還有些小難過,還有一絲的小心翼翼,心裏,頓時明白了什麽。

原來,她還是在意自己,在意自己的情緒。

想到昨天夜裏的事情,其實,他早就已經不生氣,不難過了,因為,她,還是選擇了自己,更何況,在她的健康面前,其他的,都可以放一邊。

她不信任自己,沒關系,他有一輩子的時間,讓她相信自己的心。她有秘密,他也隱藏了許多,這,他們都一樣,也因此,自己,也沒資格去怪她不信任自己。

因為,他也沒做到很好,這,不怪她。

若不是因為那承諾,他也願意坦白,但是,有些秘密,也的確不能說的。

宗政無憂收回了思緒,臉上,帶起淺淺的微笑,朝著上官陌影走了過去,而寢宮裏的宮人,早在宗政無憂進來的時候,已經識相的退了下去。

“陌影,覺得身體怎麽樣?”

見他一來,關心的,便是自己的身體。

上官陌影的心口一暖,臉上也揚起了抹笑容,“已經沒事了。”攝心蠱的發作,總是猝然不及,而且,痛一陣子,也就過去了,什麽都不知道。

宗政無憂聽了這話,看著上官陌影臉上的笑容,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聲音溫和的開口,“陌影,百草若已經在研究七色葫蘆果,很快,就能夠找出真正有用的果實,待他將七色葫蘆果研制成,確定安全,你的毒,就能夠解了。”

他留下慕清幽,就是因為慕清幽也被沈無月下了攝心蠱,否則的話,他也不會留魔域的人在皇宮裏。

若他,有什麽不軌的念頭,只要出了那密室半步,便會被圍攻而死。

宗政無憂的話,讓上官陌影看到了一絲希望,若是,七色葫蘆果真的有用,那麽,在水晶棺裏,她父親的哥哥,白諾寒伯父,就能夠醒過來,只要能將他救醒,或許,就能夠知道,究竟是誰,將他放在皇宮的地下,或許,這只會是個謎吧。

說起來,她父親,已經死去多時,可是,他被埋的地方,原身是個傻子,根本就不會記得,而上官覆雪呢?

原身的父親,只是宮裏其中的一個男妃,也是一個妾,妾是沒資格埋葬皇陵的,能跟先帝一起的,只會是國後,但,周子瑞,如今已經是下獄,若是,問他的話,或許,會知道一些。

畢竟,沒有什麽比宮裏曾經的老人知道的事情更多。

上官陌影腦子裏,閃過這幾個念頭,當下,也不打算等,跟宗政無憂說了句,便去了禦書房,身後,宗政無憂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了皺,她都還沒用早膳,早上不吃對身體可不好,先給她煮碗粥吧。

想著,宗政無憂也跟著離開了寢宮,朝著禦膳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而這邊,上官陌影剛到禦書房,還未走進,身後,便傳來了宮人的呼喊聲。

“大膽。”

宮人很快便被侍衛攔住。

被攔住的宮人一臉的焦急,伸長脖子喊道,“陛下,奴才,奴才是伺候白公子的。”

聞言,上官陌影回過頭來,看著被侍衛攔下的年輕男子,認出這些日子,的確是一直伺候照顧白清歌的人,只是,他怎麽來了,難道,有什麽要緊事?

還是白清歌出什麽事了?

一想到這,上官陌影便讓侍衛退到一邊,讓那宮人上前說話,上官陌影看著眼前,摸樣清秀,卻叫不上名字的少年,微微的皺了下眉頭,開口,“你是?”

“回陛下,奴才何心。”

何心跪了下來,神情恭敬,語氣充滿了小心翼翼。

“何心,清歌他,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上官陌影忍耐住擔憂,聲音低沈的開口。

“陛下,白公子他,他走了。”

何心想到今天,他跟往常一樣去伺候照顧白清歌,沒想到,人,卻不見了,無論自己怎麽找,都沒看到人。想到陛下對白清歌的看重,他便心急如焚的跑了過來,卻被侍衛攔住。

“走了。”

上官陌影微垂下眼簾,臉上的神情,看不出異樣,聲音,也輕到幾乎聽不見。

上官陌影沒想到的,他是一刻,也不願多留。

為什麽,走得那麽急?

何心像想到什麽,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一封信,雙手遞上前恭敬的開口,“陛下,這信,是奴才在桌上看到的。”

聞言,上官陌影連忙伸手,將信接過,看著信封上寫著“陌影收”三個俊秀的字體。

上官陌影微皺了下眉,打開,看著紙上寫著的話語,很簡單,只有幾句話,看過之後,上官陌影無聲的嘆了口氣,也罷,他既然,離開的心,那麽堅決,自己,也不必挽留,假以時日,他想通了,還會回來的。

上官陌影想著,把信折疊好,便又看到一名侍衛行色匆匆的走了過來,上官陌影聲音低沈,“何事?”

侍衛站在階梯低下,單膝跪了下來,聲音洪亮的開口,“回稟陛下,宮門外,來了一個人,自稱是海之國的來使,有事求見陛下。”

海之國,封陌天。

他,會有什麽事?

上官陌影眉頭,皺了皺,有些想不通,卻還是讓侍衛將人請進面見來使的正德殿。

坐在正德殿的中央,身後的墻壁上,刻著一個大寫的“德”字,上官陌影穿了一身鳳袍,坐在椅子上,喝著宮人端來的上好龍井茶,想著海之國,想著封陌天,自己,很久都沒跟封陌天聯系了,他,怎麽會派人來朱雀?

他,究竟,在想什麽?

上官陌影心裏,有很多的疑惑,而她在看到走進正德殿裏的人,驚得手中的茶盞差點沒拿穩。

來人穿了一身黑色鑲金邊錦袍,墨發用紫玉冠束起,一張俊美,又透著股妖異的臉,噙著邪肆的笑容,舉手投足間,帶著股傲然天下的霸氣。

封陌天,竟然是封陌天。

什麽來使,明明就是他本人。

他,竟然自己來朱雀,為了什麽?

封陌天的到來,吸引了正德殿中不少宮女的目光,但是,她們,都不敢多看,這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勢,實在是,太過危險,讓她們,連呼吸,也要跟著小聲。

先不說殿中宮女看到封陌天是什麽神情,上官陌影在看到封陌天,心情才覆雜,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認出自己,若是沒有,他來朱雀,又是為了什麽?

雖然,心裏,有很多猜測,但,一想到,他們現在,還是合作的關系,便將那覆雜,詭異的心情壓下,看著走來的高大俊美男子。

“女皇陛下,在下封陌,海之國來使,奉了君王的命令面見女皇。”

封陌天的聲音,仿佛帶了勾子,讓人聽了,心裏麻麻的,但是,聽了他的話,上官陌影眼神一沈,他這是,想試探自己嗎?

“封陌。”

封陌天看也沒有看宮人端上來的茶水,看向坐在正中央的上官陌影,嘴角勾了勾,點了點頭,他的一雙桃花眼,透著股幽幽的光芒,眼前這上官陌影,會是她嗎?

“女皇陛下,不知可否帶在下,四處走走。”

聞言,上官陌影眼眸閃了下,微微的揚起嘴角,點頭,開口“自然可以。”他要裝,那麽,他們就一起裝。

------題外話------

謝謝炎雪幽親的打賞,雖然昨天一條留言都沒看到,但是,有親的打賞,感覺,心情一下子非常美妙(づ ̄3 ̄)づ╭?~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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