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希望之旅(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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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情,阿爾傑特會提前說,但絕非商量,通知而已,實際上他早已做下決定。上次去慈善晚宴是這樣,去第五大道也是這樣,現在又直接把她趕上旅途。迦洛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對他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個小時前還在床上,一個小時後就把她趕上飛泰國的飛機,這個男人太霸道。

包下整個豪華艙,阿爾傑特□□著上身,夏露正在處理他背上又開裂的血痂。大約是他起床後一連串的粗暴動作把傷口扯裂,夏露輕柔地把一些松動的硬痂子剝離,清洗消毒,最後抹上藥膏。

藥膏散發出淡淡的藥草香味,坐餐桌對面的迦洛都能聞到,但這不影響她的食欲。匆忙趕上飛機,連行李帶了什麽都不知道,當飛機升空之後她才感到饑腸轆轆。

“……禁止攀爬觸摸佛像;不能對王室甚至國王的畫像不敬,進皇宮及寺院的時候不能穿短裝;遇到僧侶要繞行,不要踩到他們的影子,女性捐贈的時候請通過男性遞給僧侶……”肯尼拿著紙樣文件在對著他們說明進入泰國之後需要註意的民俗禁忌:“行禮的時候雙手合十,狀似禱告,不可用腳指人,不要觸摸別人的頭部以及當地的婦女;在公眾場合……異性之間不要過於親密……”念最後一條時,他臉色頗尷尬的望了一眼阿爾傑特。

迦洛頓時會意的竊笑,肯尼太年輕,還不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

隨意扣上襯衫,阿爾傑特揮手示意肯尼和夏露離開,他轉坐到迦洛旁邊。這個套間裏只剩他們倆,氣氛頓時冷下來。

“你在意仆人們的看法?”他開口問。

迦洛依舊面對著食物,喉嚨裏發出一聲疑問:“嗯?”

“家裏的那些仆人,她們說了什麽讓你在意的事?還是你想起什麽?昨天之前你的情緒都不太好。”

“沒什麽,我對她們刻意回避我感到好奇而已,就忍不住主動去找她們。”既然他主動問,她覺得是提出要求的時候。她放下杯子,扭頭看他,說:“雖然你說過我目前不適合工作的理由,但終日無所事事讓我很煩躁。你得讓我找點什麽事情來作,哪怕是臨時的工作。”

“你是明知故問,知道我不會答應。”他堅決幹脆。

“那麽你是故意要和我吵架?你知道我也不會放棄。”如果他真的想做好他們之間的關系,首先必須避免爭吵。她打算要挾他妥協。

“去工作絕無可能。”他不可能忘記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遇到她的,離開他的監控,她就會像飽含香蜜的鮮花,去勾引一堆狂蜂浪蝶。就算她把那段記憶遺忘,但本性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看著她直勾勾的雙眼,兩個人都不妥協的結果就是會一直為這個事吵鬧不休,他已經受夠了,在裏爾的時候,他們吵的夠多了。“你可以去學校,你在提斯克藝術學院的學業還沒有修完。”阿爾傑特覺得這是自己最大的妥協。

“噢!”意外的決定讓迦洛不由得哀嚎起來:“我不知道我當初是怎麽進的那鬼學校,我不知道我學了什麽,我甚至就聽不懂那些術語。要是我能把英語說的和我的母語一樣順,我怎麽可能還怕和你吵架!”

“是麽?你也不想吵架啊!”他側著身,手肘放在桌子上支撐著右腮,嘴角略微揚起。

她尷尬的撫摸著額頭垂下臉。前面她還嘲笑肯尼年輕來著。

“你和我真的是去旅行嗎?需要帶上肯尼和夏露嗎?”她幹笑著開始轉移話題。

“旅行是順便,你就當是你的任務吧!”他拉起她的左手,在中指上套進一個環。“好好的執行‘我的女朋友’這個任務。訂婚的時候再換一個新的。”

迦洛抽回手看,是昨晚那枚戒指。“我什麽都沒答應。”她重申一遍昨晚的結果。

“我記得。我會一直記得,直到你點頭。”他說著向她傾斜,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

霸道的,不由分說的,他又逼迫她妥協。包下這個套房似的豪華艙就一直在他的預謀裏。貼著窗口看到外面的流雲,一次次在顫抖中穿過雲端,她幾乎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到達泰國普吉島的時候,太陽西斜,島嶼渲染成一片輝煌。

與進酒店之前熙攘熱鬧的街道不同,酒店區域內清靜幽雅。這是一家帶私人海灘的五星級酒店,聯排別墅式的房間規整的排列在山腰上,半環著一片淺灣。房間面海方向是帶有按摩功能的高檔泳池,山地這邊的玄關外是玻璃頂繪畫長廊,將所有的房間連接到大堂,酒店內唯一的高層建築,樓上有各種娛樂場所。站在大堂就可以看到開闊的沙灘和蔚藍的大海,只需要走幾步路。

阿爾傑特把共用一條走廊的房間全包下,也沒有給迦洛單獨一套房間,她毫無意外的接受了這個安排。自從確立了身體上的關系之後,他幾乎沒有分開睡過。她獨自在房間內清點夏露直接打包好的行李,看看都帶了什麽,阿爾傑特在大堂等她過去。他說了,旅行只是順便,所以在正事之餘,他要好好利用時間。

看到沙灘上人跡依稀,他期待這裏美好的景色能給他們的關系再添一點催化劑。海風帶來習習清涼,他已經逐漸適應穿得隨意休閑的T恤衫牛仔褲。重色的針織料子比白襯衫能更好的能遮擋他背上深色的傷痕。

隨手撥一下被風吹散的銀色發絲,他走出大堂。在沙灘邊界的階梯上站著一個穿淺色西裝背心年輕高瘦的亞裔男人,從他們剛進酒店就看見他一直面對大海背手站著。

“……你受傷了。”

阿爾傑特經過他時,他用英語說。

阿爾傑特停下,側身看他。他的臉色青白,口唇泛紫,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虛弱又祥和的微笑著。

“我聞到血腥。”他盡量釋放出善意。“你也可以不相信。”

風又一陣襲來,旁邊的樹葉嘩嘩作響。

“很抱歉打擾到你。”阿爾傑特對這個莫名其妙開口的人做推測,是偶然相遇?還是在這裏守候多時?

“我不認識你,是你的身上的味道讓我註意到你。”他似看穿的說道。

“那麽你還知道什麽?”阿爾傑特內心充滿警戒。

“這也許是命運的安排。我略懂相學,雖然對不同的人種或許有差異,如果你想聽,我也不介意胡說兩句。”他的笑容虛弱而無力。

他這樣一說,阿爾傑特也被挑起好奇:“既然是胡說,那我就隨便聽聽好了。”

“閣下相貌周正,雖不是大貴之命,卻也衣食豐碩,可惜眉目之間卻因神情幹擾,戾氣縈繞。這股氣流常年盤踞,破壞了閣下五官的格局。閣下疲累於各方周轉,付出與收獲總不能持平。若有一個與你同時生,同相貌的人,除去戾氣,眉目慈善,他這一生就是風調雨順,就算是時運低迷也會有貴人拉一把。”那人看阿爾傑特神色凝重,隨即自嘲道:“先生不必當真,相學源自中國,本來就是針對那個區域的人種的相貌總結。白人眉高目深被容易誤解為兇狠的表情,也是我經驗不足隨意賣弄,很抱歉。”

“或許你說的對。”阿爾傑特一抹苦澀的笑。

“如果先生認真了,何不回頭是岸?”那人正色道,向他伸出右手,攤開掌心露出一串似念佛經用的珠子。“追求結果終要代價,因果輪回,好種子才能結好果。”

一瞬間,阿爾傑特似感化般內心產生了松動,他盯著那串念珠正想伸手。

“世界上沒有白吃的食物,要生存,就要付出,這是天道。”迦洛抱著胸一路走來,也不管那人是否聽得懂,她自顧的說著中文。

“這位小姐初涉世,停步是善。”那人依舊笑吟吟的表情,用中文對回應她。

“神棍。”迦洛走近不屑的看著他冷哼。“騙騙西洋人就算了。”

“這是吾之善意。”他仍攤開右手掌。

迦洛見他依舊糾纏,厭惡之情擺在臉上:“你病邪纏身又種的什麽因,得的什麽果?你的善為你謀得幾分利?”看他身形單薄,滿臉病容,她完全不吃他那套論調。

“吾之病是吾之孽,吾並不逃避。”那人微笑。“吾施善也並不為己利。”

“那就對了,除了你,也不是每個人都會為結果,過程自己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就夠了。回頭不一定是希望的岸。”她盛氣淩人的反駁道。

迦洛一番話讓阿爾傑特側目,他心裏百味陳雜。

“哈哈哈哈!”那人爽朗的笑起來,“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這話我好像聽過。”

經他這麽一說,迦洛竟然也有同感:“是啊!我也覺得在哪見過你。”她湊進仔細端詳著此人的容貌,似曾相識,但又不能確切想起來。“這種厭惡的感覺不可能不記得。”她微笑著喃喃低語道。

“那麽這……”那人目光落向自己仍攤開的右手。

“你留給下一個吧!”迦洛對他手上那串珠子莫名的排斥,回絕道。

那人看向阿爾傑特,“抱歉。”阿爾傑特雙手合十謝絕了他的好意。

“那……好吧!”那人也溫柔的回禮,收回珠子。

總算擺脫掉了,迦洛拉起阿爾傑特的手往海灘走。兩人走了十幾步,就聽到後面有一個年輕男人從大堂裏走出來用粵語叫喚:“五少,天暗風大,入番去先了。”

迦洛回頭看,那人搭手給後來的年輕男人。“哎呀!咁凍,你又吹過頭,一陣王媽又有得喃了。”年輕男人觸到他的手後喋喋不休的念開。

“還覺得他是騙子嗎?”看著那兩人進去的背影,阿爾傑特問。

“誰知道,也許是演戲呢?”她說著抓抓左邊脖子,在曼谷下飛機的時候被蚊子叮了一口,一個紅紅的大包,到現在還在癢。

冷不丁的,阿爾傑特彎腰低頭舔了舔她的脖子。

“你瘋了!這裏是公眾場所。”她嚇一跳瞪著他大聲說。

阿爾傑特把他們牽著的手擡起來給她看:“我盛情難卻。”

惱羞成怒,迦洛用力的甩開他的手。阿爾傑特略帶笑意的跟在後面。

天空變成紫色,夕陽卻凝結成赤紅的一團,一點也不刺眼,兩人提著鞋子跟著拉長的影子慢慢踩著細沙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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