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撞瞬間感受到胸口被球狀物大力碰撞，阿爾傑特摟著被反作用力彈開的人，同時抓緊樓梯的扶手穩住自身。

“你的臉！”他穩住後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她之前受傷的左臉。

迦洛仰頭看著他，才註意到自己緊緊扒在他身上，“嗯……沒事，我很好。”她心虛的松開手，捂著半邊臉避開他的視線。“奧琳娜昨天給的藥效果很好，已經完全消腫了。”

“肩膀呢？還痛嗎？”他的手依然搭在她的腰上，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感覺正常。我要站在這裏回答完你的問題嗎？”她別扭的推了推他的手臂，想分出距離來。

阿爾傑特松開手臂，“好吧！你想去哪？”

感覺到他是沖著自己來的，迦洛往後站上一個臺階。“找我有事？”

從一開始到現在，這樣平淡的互動把他先前做好的準備攪亂了。膽怯？是的，是這個詞。他現在對著她，竟然萌生退意。過去，他只需要將她抱起來往臥室裏去，現在他卻對她毫無敵意的交流無限眷戀。如果告訴她真相，她還能和現在這樣平靜的對待他嗎？感謝多年的訓練，即使他心中無限恐懼，也必須前進。

“我想和你談談，關於昨天發生的事。”他重新調整心態後說。

迦洛見他瞬間冷卻下來，預感接下來的談話或許會不愉快的可能性，於是不斷安撫自己，盡量保持冷靜。現在她可是在他的地盤上，翻臉了也不會得到什麽好處。

“剛才下樓你是想去哪？”他繼續追問道。

“花園。”

“好的，就去那裏談。”他希望環境能緩解她的情緒。

兩人都懷著些許忐忑，不能確定談完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平靜，但又無法把握對方的狀態，於是都抱著走一步是一步的心態。

坐在小亭子裏兩人面對面的看了一眼，阿爾傑特開口說：“首先，我要對你道歉。在你來之前，我隱瞞了很重要的信息，你和我都在為同一個組織效命。”

迦洛瞪大眼睛看著他，不搭話，僅用表情表示驚訝。

“在外界組織是一個神秘的存在，出於對你及你家人的安全考慮，我不得不隱瞞。”他邊說邊觀察她的表情，只要她沒插話，他就繼續說下去。關於組織的名稱，內部結構及紀律他提取重要的部分解釋給她聽。

聽完阿爾傑特的介紹，迦洛才冷靜的發問：“我是怎麽進入組織的？”她只關心她自身的部分。

“我弄進來的，這方面是我的責任，我連累了你。為了你的安全，我必須讓組織接受你。而你則安全的通過了測試。”他不確定她現在是真的冷靜還是在算計著什麽。之前，她可是痛斥著組織的種種殘酷和不人道。

迦洛點點頭，然後繼續問：“那麽，也就是說昨天遭遇的事件跟組織有關？”她大概明白為什麽他會拒絕她恢覆工作的要求。

“事件仍在調查中，現階段不排除任何可能性。”他更疑惑了。

“那麽組織什麽時候會派工作給我？要等到我完全康覆嗎？”昨天交手的人讓她很有興趣，雖然後面依靠阿爾傑特才能贏。她認為自己恢覆體能之後不見得會是昨天的程度，在她不記得的時間中竟然變得這麽強大，這點讓她感到興奮，就像身體中的血液都會沸騰似地。

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阿爾傑特聽到跟預期中截然相反的話，他厭惡和她繞彎子，決定直接挑明心中的疑問：“你能接受組織的安排？不會覺得和過去的生活不同而排斥嗎？”

“還好啊！為什麽要排斥？”迦洛睜圓雙目盯著他，不明白他怎麽會有如此多餘的問題。她依舊平淡的口吻帶著些許天真：“即使在普通人的生活中，每個在頂層的人也都想要更強大的力量，弱小的人永遠會被淘汰。相比之下我更喜歡組織，沒有多餘的人情世故，也不需要虛偽的交際。”以她目前所處的階級位置來說，確實不需要和誰套交情拉關系，想必別人也不會在乎這個階層的交情。

阿爾傑特看著她好一會，確認她不是在說笑，心中冒起一股寒意。即使如堅冰一樣的冰刃也對這個女人剛才的話語感到寒冷，由心的寒冷。她在述說的時候眼睛裏流露出的是喜悅，他的內心開始產生動搖，他是不是鑄成了什麽無可挽回的錯誤？

“你完全接受？我是說你確實理解了組織的生存方式？”他試圖將那個與他大談“有無權剝奪別人生命”的李迦洛和眼前的女人的形象重疊起來。

這個女人接受的態度完全超乎他的預料，沒有記憶中不齒和輕蔑的反抗，原本編造了很多謊言來應付，現在都派不上了。而他卻沒有一絲快感。

“我倒退的只是記憶而不是智力！雖然組織限制了人身自由，不過事情本來就是有得必有失。”迦洛認為他在輕視自己的智商，不過又留意到他略帶凝重的神色，覺得事情或許還沒講完。“等等，你是不是還有事情沒說？”

失憶會不會跟著改變一個人的性情？阿爾傑特對女人前後不一的態度感到不能理解，他只好暫時擱置這個疑問，接著談另一個事情。“我在你昏迷的時間裏和前未婚妻解除了婚約。”

迦洛聞言，瞬間臉色陰沈下來，同時站起來右手朝著男人的臉就呼過去。而男人僅僅單手就抓住她的巴掌，下盤紋絲不動。她怒急，左手又揮上去。

阿爾傑特兩手分別抓著她的手掌，看她一臉憤怒的模樣，覺得這才是他熟悉的李迦洛，無時無刻都像只緊張的刺猬。他不安的心似乎放松了些。“你先聽我說完，然後再決定怎麽對待我好嗎？”他盡量表現出溫和的姿態。

迦洛瞪著他，沈默的收回雙手坐下。

“我和黛博拉之間是為了我父親的利益，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傀儡，沒有拒絕的權利。即使沒有認識你，我和她也會這樣結束。”他決定先不要說黛博拉背後的手段和真實目的，否則會讓她認為這是為了博取同情的抹黑。

“這不是你把我變成你們中間第三人的理由！”他們之間怎麽愛怎麽恨於她何幹？她只在乎自己無辜被牽連甚至可能背負他們分手的責任，忽然間她又想明白了什麽：“所以今天整個房子的電視都用不了！還有互聯網！”

阿爾傑特舔了舔嘴唇，點點頭承認是他的指使。“有些事情不能等，在我們沒有準備的時候就會忽然發生。”他盯著迦洛的眼睛，即使他說的不全是事實，也表現出誠懇的樣子。“我能理解你生氣的理由，但我也請你理智的分析，我為什麽要騙你？我得到了什麽利益？還不僅僅是因為我們……”

“好了！夠了！”她迅速打斷他的話，她對他將要陳述的事情感到退縮，她投降了。“你想說的事情就是這兩個了吧？我不打算對你表現出歇斯底裏的樣子，但是我也不想現在就能理解你的做法，你……你曾騙取了我的信任。這是不能抹滅的事實……”她不知道要怎樣描述那種泛酸的感覺，就像把什麽東西都腐蝕融化掉似地，糾結了下，認為之前產生了他是可靠的感覺，但是現在又覺得那種踏實的感覺不存在了，被融化了。她把這個感覺歸類為信任。

“沒有重要的事我就回房間了！如果你想自找不愉快，就試著跟來吧！”她沈著臉匆匆離開花園。

阿爾傑特站起來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上去。此時他感受到相當覆雜的情緒，如果用味道比喻的話，就好像把他所嘗過的味道混雜在一起。不由自主地，他嘆口氣，無力的坐下。今天的談話總的來說是達到了目的，他卻感到更沈重。

迦洛怎麽會變成這樣？他真的做錯了嗎？

不！他不願再看到她用怨恨的眼神看著自己。可是那個堅持自我的女人到哪去了？那種沒有任何羈絆完全順從的女人在組織裏多的是，她也會變成那樣嗎？

他陷在自己編造的矛盾中不能自已。

李迦洛回到房子裏依然煩躁，她為沒能打到阿爾傑特而沮喪。如果她得逞了，也許就不會這麽生氣了吧？其實她也沒那麽討厭他的，只是咽不下一口氣，又找不到臺階下。

她插著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看著那些貴重的陳設，努力克制著去砸它們的沖動。好一會，她試圖冷靜的自言自語：“好吧！其實如果得手了，事情只會更糟吧……”她當然知道被女人扇耳光對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麽，要是他不願忍，接下來她就只有挨打的份。她再次提醒自己，現在在他的地盤上。

抓了抓頭，她的眼光瞄到那臺半幅墻大小的電視，如果打開電視還是一屏幕雪花的話，誰都會煩躁吧？那麽被砸了也很正常。她為找到個出氣筒獲得小小安慰，決定沒有電視信號的話就把遙控器砸了。

可惜她又失算，不過這不重要，電視的內容轉移了她的註意力。

阿爾傑特從門縫裏窺視著她看電視時的神態。她刻意找了昨天事件的新聞，身側還擺著本筆記本電腦。“你到底在意什麽？”他心中無聲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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