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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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和朵朵買了水走過來。子軒遞過來一瓶,“阿姨,給你水喝!”

施月華趕緊起身,從座位上下來,表情極不自然。她接過水,餘光註意到任寶民正在看她,她逃也似的灌了兩大口水,咳咳咳咳……又被嗆住了,猛地咳嗽了一陣。

任寶民剛想伸手幫著拍背,看見施月華好不容易止住了,就收回了手。

子軒跳著說要坐旋轉木馬,朵朵連聲應和。倆活寶牽著手自顧自就往那邊去了,根本沒有管大人們在想啥。

施月華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任寶民低著頭,落到後面跟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游樂園裏人很多,尤其是兒童區,基本上是兩個大人帶著孩子,洋溢著家庭所特有的溫馨氣氛。子軒的手被後來追上的施月華拉著,他還不忘回頭叫:“爸爸快點,跟上!”

這時,子軒聽到有個聲音在喊“任子軒,任子軒!”他扭頭看去,遲疑地應了聲:“劉強強。”

那叫劉強強的小男生走了過來,特高傲地昂著頭,向子軒介紹他旁邊站著的一男一女,“我爸爸和我媽媽一起帶我來玩的。”

施月華發現劉強強估計和子軒不對板,子軒被比較之後,落了下風,他臉上明顯不開心,咬著嘴唇,忽然指著施月華和任寶民說:“我爸爸媽媽也來了,還有我妹妹。昂!”

嗯?施月華在一旁大張嘴,而朵朵小朋友給子軒很撐面子,她邁著小短腿向前走一步,站到了劉強強面前,雙手叉在腰上,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四十五度角望天。

劉強強被子軒這麽強大的親友團給震住了,他張張嘴,又說不出話來,見他的爸媽走遠了,忍不住跺跺腳,才追了上去。

任寶民蹲下|身問子軒:“剛才是怎麽回事?”

子軒望了一眼施月華,黑亮亮的眼睛開始蓄起水,“在幼兒園裏,劉強強欺負我,笑話我沒有媽媽……”

“誰說你沒有媽媽,爸爸和媽媽雖然沒有住在一起,可是唐蕾還是你的媽媽啊。”任寶民耐心地哄著子軒。

“可是……她都沒有來看我,也沒有陪我來游樂園玩。”

子軒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施月華在一旁聽得心裏發酸,她輕推任寶民,示意他不要再說這件事情。然後拉過子軒的手,輕柔地說:“子軒,你看,有爸爸陪你,阿姨陪你,還有朵朵,大家都在陪著你,開心些好嗎?”

子軒的眼淚跟金豆豆似的,一顆顆往下掉,“可是我好想媽媽陪我……”

施月華幫他擦眼淚。子軒想起什麽,央求地看著施月華,“阿姨,我能不能叫你媽媽?”

“你這孩子……”任寶民著急。

施月華伸手制止他說下去,“當然可以啊。不過,你得叫我施媽媽,行嗎?”

子軒使勁點頭,破涕為笑,“施媽媽好!”

施月華伸手刮他的小鼻子,“哎喲,又哭又笑,兩個眼睛開大炮。”

子軒不好意思了,拉著朵朵去看旋轉木馬。

“剛才為難你了。”任寶民帶著歉意對施月華說。

施月華倒感覺沒有什麽,她還沈浸在被子軒強烈依賴的幸福感中,“沒關系啊,我很喜歡子軒。”想到什麽,又小心地問道:“子軒的媽媽,她不經常來看子軒嗎?”

任寶民的眸子暗了暗,目光越過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向幾乎靜止不動的摩天輪。沈默了一會,他才慢慢說:“我的前妻,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兩家平時也多有來往。小時候的我,內向,不愛說話,只知道讀書。而她愛玩,大大咧咧,男孩子的性格。長大後,家裏的大人撮合我倆,說從小知根知底,我也就同意了。等生活在一起了,才發現彼此性格不合。”

施月華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任寶民自嘲地笑了一下,“性格不合,據說是男女分手或夫妻離婚萬能理由。可人和人之間真的是要看合不合的。年輕的時候不懂,等知道了,已經結婚了。”

這番話引起了施月華的共鳴,是的,談戀愛時,對方的優點總讓人一葉障目,無限放大,以至於看不到缺點,有時,那些缺點才是木桶的短板,讓人沒辦法繼續和對方生活下去。

人群裏有小孩子在玩滑板,一個不小心沒掌握好方向,徑直地朝施月華沖過來。施月華嚇得想躲開,又掃挪不動腳步。

任寶民眼疾手快,伸手拉過她,“小心!”

施月華閃過了那個直楞楞沖過來的小毛頭,卻感覺任寶民抓著她胳膊的手停頓的時間有點長,那接觸在一起的地方熱得異常,連帶著臉也燙了。

那邊子軒已經騎上了一匹騎士模樣的木馬,他大叫“施媽媽”“爸爸”,而朵朵也在另一匹較小木馬上,有樣學樣地叫“任爸爸”“媽媽”。

任寶民見狀,苑爾一笑,低頭問施月華:“你選哪一個?”

“我頭暈,在這裏等著你們。”施月華的確頭暈得可以。身為女人,她敏感地發覺今天她和任寶民走得有點近,這意味著什麽,她的確需要時間來好好想一想。

任寶民也不勉強她,收回手,邁著長腿走向裏面最高大的那匹木馬。

音樂聲響起,五顏六色的木馬開始高高低低旋轉起來。施月華身邊站滿了人,可她目光全聚集在那三個人身上。

子軒早已不是初次見面時愛哭膽小的孩子了,他抱著騎士腦袋上方的豎桿,咧著嘴大笑,他的嘴裏缺了顆門牙,看起來好可愛。

朵朵也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小小的裙擺被風吹著鼓起,像一把小傘。

而任寶民閉著眼睛,一副陶醉享受的樣子,好像知道施月華在看他似的,又睜開眼睛伸出兩個手指做剪刀狀。

施月華什麽時候見過這樣活潑潑的任寶民,今天全是亂了套了。

心亂如麻。

“嗨,在想什麽呢?”

不知什麽時候音樂停下來了,木馬也靜止不動了,任寶民回到了施月華身邊。

施月華還陶醉在剛才的情景中,大腦迷迷糊糊,就說:“剛才,你們笑得多開心呀!”

“是啊。如果你加入進去大家一起玩,我保證你也會那麽開心的。”

任寶民的聲音有些激動,施月華迷茫地轉過頭。因為任寶民比她高出一個頭,她要看他必須仰起頭。

身邊這個男人有一張完美的側臉,鼻子高挺,胡茬處鐵青,給清俊的臉廓增加了魅力。這張臉年輕,又帶著成熟的味道,顏值高,很吸引人的目光。

“對了,你前面說朵朵外婆要請我吃飯,具體是哪一天呢?”任寶民問。

還真的有人這麽不客氣,施月華想著有點好笑,她答:“等我回去問了再告訴你。”

提到朵朵的外婆岳梅,施月華就頭疼。

上次岳梅在游泳館裏哮喘病犯了,被任寶民送到醫院後,就誇任寶民不僅家世好,人品也好得沒話說。

施月華一般不回應,免得岳梅問出“怎麽沒見子軒的媽媽”這樣的話來。她真不好回答,如果告訴岳梅任寶民離婚了,那岳梅鐵定要讓她抓牢任寶民。

施月華對岳梅完全是束手無策,不知道如何相處。

在施月華的印象裏,岳梅總是和她想不到一起去。她要和劉向東結婚,岳梅拼死拼活地不同意。她離婚那會兒,岳梅也是鬧著反對。

有時候施月華也在想,都說女兒是娘的貼心小棉襖。她就是例外的,是娘心裏的刺猬。離遠了,惦記。近了,又彼此紮得疼。

所以施月華寧願自己辛苦點,帶著朵朵在外面住,也不願意回去和岳梅住在一起。

岳梅放過施月華,轉頭問朵朵:“你經常和子軒出去玩,見過子軒的媽媽嗎?”

小孩子家實心眼,想了想就搖搖頭答:“沒有見過。”

“她媽媽怎麽沒帶他出來玩?”

這次朵朵回答得幹脆,“不知道。”

任寶民居然是單身?!要不然他不會自己拖著兒子出來玩。有了這份私心,加上人家也救過她,岳梅嘮叨了好多次,讓施月華請任寶民來家裏吃飯。

施月華實在是怕岳梅嫁女心切,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不過考慮到母親的好心,應得利落,最後全推到任寶民身上,什麽“子軒爸爸出差了”“子軒爸爸工作忙”等借口,隨口拈來就是。

次數多了,岳梅的心也灰下來,不再催了。

如果岳梅見到任寶民登門。我的天,施月華不敢想,岳梅那份激動勁兒。

見施月華又不說話了,任寶民碰碰她的胳膊,“哎,明天晚上請你和朵朵,來我們家吃飯。”

施月華被任寶民這樣一碰,心又亂了,慌忙地點頭,反應過來又搖頭,“到時候再說吧,看有沒有時間。”

“這個時間可以有,且必須有!”任寶民見施月華的耳朵都紅成透明的了,嘴角噙了笑,用之前他那一慣高冷的語氣,態度堅定地說。

那邊子軒和朵朵已經又玩了一輪,才戀戀不舍地走過來。

子軒說:“施媽媽,我餓!”這個施媽媽叫起來很新鮮,子軒喊得很大聲。

朵朵在後面有樣學樣,細細的聲音也在喊:“任爸爸,我快餓死了。”

施月華被這場景快膩翻了,差點伸手捂上耳朵。

而任寶民心軟得要化了,他一彎腰,抱起朵朵,又拉著子軒的手說:“我們去吃飯吧。”

子軒看著朵朵被爸爸抱著,羨慕得要流口水了,可他被扯著手,使勁邁著小短腿,還是跟不上任寶民的,只有用力地喊著:“爸爸,我們去哪裏吃飯?”

“就是上次我們吃過的那家餐廳,行嗎?”任寶民答道。

“可以,爸爸,我和朵朵都愛吃漢堡和批薩。”

施月華想起朵朵這兩天有點小感冒,藥在雙肩包裏裝著,而包放在了車上,就對任寶民說要去拿藥。

任寶民帶著他們去了停車場,用遙祝控器打開車門。

施月華將雙肩包拿下來,找到了藥,讓朵朵服下。

朵朵瘋玩了一上午,出了很多汗,小半瓶礦泉水咕咚咚下肚了,還說渴。

施月華讓任寶民先去點餐,她去買瓶水。

任寶民牽著子軒的手,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施月華想起好長時間沒聽到手機的動靜,便拿出來看了看,原來是沒電了,又去包裏好一通翻,找到充電寶。手機終於亮了,她刷新了一下天氣預報,忽然發現有什麽不對勁兒,她牽著朵朵的手是空的。

之前,她好像聽到朵朵說過一句話,“媽媽,水喝完了,我去扔瓶子。”

施月華看向離得最近的那個垃圾箱,附近沒有朵朵。她揉揉眼睛,四處張望,哪裏還有朵朵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很冷。早上出門,穿了最厚的毛褲,最厚的襪子,羽絨服裏又套了件背心。可還是感覺冷,什麽時候寒流才能過去呢?

早上起床時,一刷JJ,看到小天使的留言,心裏好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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