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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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恍恍惚惚還在夢中
他進來，眼裏冒著火，一聲不吭的看著我，臉頰動了動，最後眼裏的火滅了下去。他側身讓開，後面跟著一個醫生。他看我一眼目光清冷，然後打開手裏的本子，一字一句開始念了起來：“常先生你好，這裏是A市第二人民醫院，你的妻子胡夏於今天淩晨十分送入我院治療，因在與歹徒鬥爭中頭部被嚴重打傷大量出血，搶救無效，於淩晨兩點十分去世……”
嗡嗡嗡嗡……是什麽聲音？
此時此刻我寧願我的耳朵就此失聰，然而該死的大腦卻異常清楚的接受收了他的聲音。
呵，你們搞錯了啊！不是我嗎？不是來說我的嗎？怎麽變成胡夏？
不不不，他們搞錯了，是的，他們搞錯了！！
“呵呵，你一定是找錯人了，胡夏她還在家裏的！她還在家裏等著我回去的！”
“你們真的弄錯了，弄錯了。呵呵……”整個病房似乎都聽得到我發瘋似的笑聲。
不顧醫生的阻攔，我跑回了家，急急忙忙打開家門，翻遍所有都沒她的身影。我想了起來，胡夏她早告訴過我，這幾天她要去給一個作者拍外景，是了，她只是去拍外景去了。
我進了廚房燒開了水，打開電視機，茶幾收拾了一下，讓她一回來就會感覺溫暖。
電視機裏是本市最新的新聞，“……今日淩晨時，一通來自陽光小區的報警電話讓猖狂了幾日的強/奸犯徹底落網，眾多市民拍手叫好！據悉，警方……”
躺進我們的大床，聞著熟悉的味道，我漸漸閉上眼睛，因為再醒來，她就會笑意盈盈的站在床邊溫柔的叫我。
門鈴一遍接著一遍的響起，我沒理，因為胡夏有鑰匙的。轉而一想，要是她忘了帶呢？連忙一骨碌的爬起來，趕去開門。
“老婆，你——”回來了。後面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被迎面而來的一拳揍翻在地。
我擡眼一看，又是那個男人！！
他蹲下來，提起我的領口，咬牙切齒：“常先生，她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啊！！你不去看看她？？”
“你胡說！胡夏去工作了！”
“啪”臉被掌了一耳光。
“你他媽的醒醒！！陳先生竟然會放心的把她交給你？？”
“呵呵……那、關、我、屁、事？”聲音粗啞，我一字一頓艱難的把話說出來，最討厭的人，莫過於他。
“你他媽的……”那個男人，牙齒都咬了起來。
繼而吐了一口氣，惡狠狠的說道：“陳先生早在五年前就是一個植物人了，不能說話不能動。五年來消瘦得十分厲害，醫生都說他只活得過一年，可他撐了五年啊！他用一股不舍的意念撐了五年啊！直到胡夏打電話親口跟他說，她結婚了，還是嫁給你。他才如釋負重般放心離去。你不知道，陳先生等了那麽久，就是在等她那句話，她找不到好的歸宿，他便不放心離去。而如今，你他媽在做什麽？？啊？？”
“你把他最想要珍惜愛護卻無能為力的人弄丟了……還不願去領她回家………”眼淚滴滴答答掉落，一個大男人，他自己說著說著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呆呆的看著他，忽然間全身都疼了，慢慢蜷縮起來，淚水止不住的滑落，然後壓抑不住顫抖，渾身發涼恍若掉進零下冰槽裏。
【十八】你的歡喜，我的孤零
在太平間裏看到她那刻，我不願上前，眼前一片一片的黑，等眩黑過去。
終是忍不住沖過去抱住她，緊緊的抱住。然而懷裏不再是一片溫軟，她很涼。我顫抖著手慢慢的撫摸著她身上的每一寸，企圖帶給她一絲有溫度的暖。
摸到她手上帶著的戒指，顫抖的擡起來細細的吻著。
低頭看著她，她嘴角帶著微笑，一種如釋負重般的微笑。眼淚再次掉落，低頭慢慢的吻著她，從額頭傷口、眼睛、鼻子、嘴唇、胸口……吻遍她的全身，淚水也散遍全身……
你終於是帶著歡喜，奔向你最愛的人，和他一起共赴天堂。
留下我一身孤零，輾轉漂泊四方，無處歸家。
你多麽殘忍，何其殘忍……
不歸，不歸，你始終不曾把我當作歸宿過……
那麽，把下一世留給我好不好？
【十九】這世界於我，無處安放
那個男人是李律師，他把那天晚上的事一字不漏的跟我講：
胡夏跟我說，那晚是她最後一次想念陳先生，此後她要開始努力的做好一個妻子更甚至是一個媽媽……
我在她眼裏看到了一種從沒有的光亮，一種對未來的期待。
而你回來的最不是時候……更不應該扭頭就走……
你奪門而出的那一刻，她受了不小驚嚇，一直呆在原地。
我問她，“不去追嗎？”
她抖著嘴唇問：“他生氣了是不是？是不是？”
“你很在意他生不生氣？”
她點頭，眼淚滑過臉頰。我說：“那快去追啊，不然他以後都不理你了！”
她急急忙忙站起來，跑了出去，在她要到門口時，我忽然開口：“胡夏，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在慢慢忘了陳先生了，因為你重新愛上一個人了。”
她轉身，眼裏有著驚慌，繼而慢慢的轉化為溫柔，半響她低聲一笑，“是啊！如果不愛，我就不會嫁給他了……我沒蠢到要犧牲我的婚姻，從看到他流著血還安慰我那刻，我就已經愛上他了。更心疼那個傻傻等我數年的男人。這樣深沈的愛，此生除了常小川不會再有他人。”
她再擡頭，眼裏有著無數光，“所以，我願用我剩下的一生來愛他，溫柔對他，以撫平他這些年來的孤單。”
我跪下去，終是嚎啕大哭起來。
李律師還在繼續說：
我只說：“祝你幸福，去吧！”
她走後我在你們家呆了很久，然後才離開。路過一戶小區時，裏面傳來幾聲呼救，我忙轉身看去，當看到一個女人單手和一個手拿武器的歹徒在鬥時，我邊叫了警車邊沖進去。
拿了墻角的瓦磚，瞅準時機從後面把那個歹徒砸暈。
喘了幾口氣，我蹲下去安慰那個女人，才發現她是胡夏，滿臉是血的胡夏……
她雙眼已經迷蒙得快要睜不開，但是看見我，眼裏飛快的閃過亮光，如釋負重般低語：“我就知道，小川，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趕來救我的……”
我抱起她，拼命往外跑，“胡夏，馬上要到醫院了……”
她忽然擡頭看著夜空，慢慢說道：“小川啊小川，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以後，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記得不要…來找我……”
那一瞬，夜空滑落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似是對這個世間有著太多的不舍……
------
我揪住胸前的肌膚，整個身體癱在地上。無力、壓抑已哭不出聲來，只剩喉嚨裏嗚咽的沙啞。那時，她一定很無助吧？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沒提早回來；如果我理智點，沒有奪門而出，如果我能耐心等她處理完一切，如果我半路折回……她是不是就不會出去了？不出去就不會遇到歹徒了，不遇到歹徒也就不會離我而去了……
我一直怪她不愛我，原來她竟然已經愛上我了，這樣我們的婚姻是相戀而來的啊……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她就那樣走得匆忙，讓我猝不及防……
她答應我要穿著潔白婚紗等我來娶，我還沒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臥室裏還有她沒收拾好的衣服，陽臺上的盆栽她還沒澆水，書房裏還亮著燈，玄關上的玫瑰花還沒送出去……一切的一切，在她離去時都變得了無生氣。
我把她帶回老家，葬在櫻花樹下。
一如當初的我們，她喜歡櫻花，而我喜歡她。她去遠方，我便等在原地，等她歸來……
秋風蕭瑟的吹起，落葉紛飛。我摸著她的墓碑，黑白照片裏她笑得純粹而美好。緩緩靠坐在地上，我抱著頭聽見風從遠方吹來，繼而吹過，不留痕跡。
一如我們無處安放的，愛情和生命……
日本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如今我在個國家，那麽，她一生要來日本的心願終於得了。
因為我來了，我替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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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來，眼裏冒著火，一聲不吭的看著我，臉頰動了動，最後眼裏的火滅了下去。他側身讓開，後面跟著一個醫生。他看我一眼目光清冷，然後打開手裏的本子，一字一句開始念了起來：“常先生你好，這裏是A市第二人民醫院，你的妻子胡夏於今天淩晨十分送入我院治療，因在與歹徒鬥爭中頭部被嚴重打傷大量出血，搶救無效，於淩晨兩點十分去世……”
嗡嗡嗡嗡……是什麽聲音？
此時此刻我寧願我的耳朵就此失聰，然而該死的大腦卻異常清楚的接受收了他的聲音。
呵，你們搞錯了啊！不是我嗎？不是來說我的嗎？怎麽變成胡夏？
不不不，他們搞錯了，是的，他們搞錯了！！
“呵呵，你一定是找錯人了，胡夏她還在家裏的！她還在家裏等著我回去的！”
“你們真的弄錯了，弄錯了。呵呵……”整個病房似乎都聽得到我發瘋似的笑聲。
不顧醫生的阻攔，我跑回了家，急急忙忙打開家門，翻遍所有都沒她的身影。我想了起來，胡夏她早告訴過我，這幾天她要去給一個作者拍外景，是了，她只是去拍外景去了。
我進了廚房燒開了水，打開電視機，茶幾收拾了一下，讓她一回來就會感覺溫暖。
電視機裏是本市最新的新聞，“……今日淩晨時，一通來自陽光小區的報警電話讓猖狂了幾日的強/奸犯徹底落網，眾多市民拍手叫好！據悉，警方……”
躺進我們的大床，聞著熟悉的味道，我漸漸閉上眼睛，因為再醒來，她就會笑意盈盈的站在床邊溫柔的叫我。
門鈴一遍接著一遍的響起，我沒理，因為胡夏有鑰匙的。轉而一想，要是她忘了帶呢？連忙一骨碌的爬起來，趕去開門。
“老婆，你——”回來了。後面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被迎面而來的一拳揍翻在地。
我擡眼一看，又是那個男人！！
他蹲下來，提起我的領口，咬牙切齒：“常先生，她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啊！！你不去看看她？？”
“你胡說！胡夏去工作了！”
“啪”臉被掌了一耳光。
“你他媽的醒醒！！陳先生竟然會放心的把她交給你？？”
“呵呵……那、關、我、屁、事？”聲音粗啞，我一字一頓艱難的把話說出來，最討厭的人，莫過於他。
“你他媽的……”那個男人，牙齒都咬了起來。
繼而吐了一口氣，惡狠狠的說道：“陳先生早在五年前就是一個植物人了，不能說話不能動。五年來消瘦得十分厲害，醫生都說他只活得過一年，可他撐了五年啊！他用一股不舍的意念撐了五年啊！直到胡夏打電話親口跟他說，她結婚了，還是嫁給你。他才如釋負重般放心離去。你不知道，陳先生等了那麽久，就是在等她那句話，她找不到好的歸宿，他便不放心離去。而如今，你他媽在做什麽？？啊？？”
“你把他最想要珍惜愛護卻無能為力的人弄丟了……還不願去領她回家………”眼淚滴滴答答掉落，一個大男人，他自己說著說著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呆呆的看著他，忽然間全身都疼了，慢慢蜷縮起來，淚水止不住的滑落，然後壓抑不住顫抖，渾身發涼恍若掉進零下冰槽裏。
【十八】你的歡喜，我的孤零
在太平間裏看到她那刻，我不願上前，眼前一片一片的黑，等眩黑過去。
終是忍不住沖過去抱住她，緊緊的抱住。然而懷裏不再是一片溫軟，她很涼。我顫抖著手慢慢的撫摸著她身上的每一寸，企圖帶給她一絲有溫度的暖。
摸到她手上帶著的戒指，顫抖的擡起來細細的吻著。
低頭看著她，她嘴角帶著微笑，一種如釋負重般的微笑。眼淚再次掉落，低頭慢慢的吻著她，從額頭傷口、眼睛、鼻子、嘴唇、胸口……吻遍她的全身，淚水也散遍全身……
你終於是帶著歡喜，奔向你最愛的人，和他一起共赴天堂。
留下我一身孤零，輾轉漂泊四方，無處歸家。
你多麽殘忍，何其殘忍……
不歸，不歸，你始終不曾把我當作歸宿過……
那麽，把下一世留給我好不好？
【十九】這世界於我，無處安放
那個男人是李律師，他把那天晚上的事一字不漏的跟我講：
胡夏跟我說，那晚是她最後一次想念陳先生，此後她要開始努力的做好一個妻子更甚至是一個媽媽……
我在她眼裏看到了一種從沒有的光亮，一種對未來的期待。
而你回來的最不是時候……更不應該扭頭就走……
你奪門而出的那一刻，她受了不小驚嚇，一直呆在原地。
我問她，“不去追嗎？”
她抖著嘴唇問：“他生氣了是不是？是不是？”
“你很在意他生不生氣？”
她點頭，眼淚滑過臉頰。我說：“那快去追啊，不然他以後都不理你了！”
她急急忙忙站起來，跑了出去，在她要到門口時，我忽然開口：“胡夏，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在慢慢忘了陳先生了，因為你重新愛上一個人了。”
她轉身，眼裏有著驚慌，繼而慢慢的轉化為溫柔，半響她低聲一笑，“是啊！如果不愛，我就不會嫁給他了……我沒蠢到要犧牲我的婚姻，從看到他流著血還安慰我那刻，我就已經愛上他了。更心疼那個傻傻等我數年的男人。這樣深沈的愛，此生除了常小川不會再有他人。”
她再擡頭，眼裏有著無數光，“所以，我願用我剩下的一生來愛他，溫柔對他，以撫平他這些年來的孤單。”
我跪下去，終是嚎啕大哭起來。
李律師還在繼續說：
我只說：“祝你幸福，去吧！”
她走後我在你們家呆了很久，然後才離開。路過一戶小區時，裏面傳來幾聲呼救，我忙轉身看去，當看到一個女人單手和一個手拿武器的歹徒在鬥時，我邊叫了警車邊沖進去。
拿了墻角的瓦磚，瞅準時機從後面把那個歹徒砸暈。
喘了幾口氣，我蹲下去安慰那個女人，才發現她是胡夏，滿臉是血的胡夏……
她雙眼已經迷蒙得快要睜不開，但是看見我，眼裏飛快的閃過亮光，如釋負重般低語：“我就知道，小川，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趕來救我的……”
我抱起她，拼命往外跑，“胡夏，馬上要到醫院了……”
她忽然擡頭看著夜空，慢慢說道：“小川啊小川，我恐怕不能陪你了。”
“以後，一定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記得不要…來找我……”
那一瞬，夜空滑落一道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似是對這個世間有著太多的不舍……
------
我揪住胸前的肌膚，整個身體癱在地上。無力、壓抑已哭不出聲來，只剩喉嚨裏嗚咽的沙啞。那時，她一定很無助吧？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沒提早回來；如果我理智點，沒有奪門而出，如果我能耐心等她處理完一切，如果我半路折回……她是不是就不會出去了？不出去就不會遇到歹徒了，不遇到歹徒也就不會離我而去了……
我一直怪她不愛我，原來她竟然已經愛上我了，這樣我們的婚姻是相戀而來的啊……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她就那樣走得匆忙，讓我猝不及防……
她答應我要穿著潔白婚紗等我來娶，我還沒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臥室裏還有她沒收拾好的衣服，陽臺上的盆栽她還沒澆水，書房裏還亮著燈，玄關上的玫瑰花還沒送出去……一切的一切，在她離去時都變得了無生氣。
我把她帶回老家，葬在櫻花樹下。
一如當初的我們，她喜歡櫻花，而我喜歡她。她去遠方，我便等在原地，等她歸來……
秋風蕭瑟的吹起，落葉紛飛。我摸著她的墓碑，黑白照片裏她笑得純粹而美好。緩緩靠坐在地上，我抱著頭聽見風從遠方吹來，繼而吹過，不留痕跡。
一如我們無處安放的，愛情和生命……
日本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如今我在個國家，那麽，她一生要來日本的心願終於得了。
因為我來了，我替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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