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天堂與地獄相鄰

之後一年，我沒收到她的消息，她不登qq也換了號碼，我根本無處尋她。這一年我跑過北京兩次，卻怎麽都見不到她。她有意躲我，明白她這個意思時，我真的很痛，無法形容的痛。

我迷上了酒。

接下來的日子裏，大量抽煙和喝酒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虛無的煙霧和酒精的麻痹成了唯一能解輕這種痛的途徑。

也習慣了用大量的工作來麻木自己，那樣就不會有空的時間來想那些事。

而胃出血，咽喉炎也漸漸的找上我，唯獨她不會再來找我了。有時甚至還會卑微的想過，如果胡夏看到現在的我，會怎樣？討厭了還是失望了？會不會，有一點點的心疼？

今年過年時，她終於回來了。

她沒變，還是照樣會笑著，和大夥吹牛聊天，高中同學聚會時她也和老同學聊得哈哈大笑。

如果不是大年那晚，我忍不住去找她，不然也不會看見她蹲在電話亭裏，哭得像個被拋棄的孩子，眼睛腫得像個核桃，鼻子臉頰被凍得紅通通。她偽裝得很好，以至於我差點被騙過去，因為我一直都在想著要試著去放手，也放過我自己。

原來他們分手了。那瞬間我難受，只是難受她哭得那麽慘，為那個不要她的人。然而對於我來說是多麽慶幸，慶幸我終於有機會可以好好愛她保護她。我告訴自己，這一次，我不會放手，讓她不會再哭。

她還要去北京上學，我自然要去送她，其實我甚至想過，去北京陪她。

是她上飛機那天說：“這三年，我不回來了。”瞬間定住我所有想法，涼了我所有情緒。

呵，我深深吸了一口煙，她那句話的潛意思是：我不回來，你也別來找我。

飛機起飛後，我像個瘋子一樣在機場大廳大吼：“我去你媽的！不回來就不回來，老子不會去找你的！！老子不稀罕了！”就像誓言一樣，告訴自己別輕易犯賤。

此後三年，真的沒去找過她，然而我竟也不知道我自己三年到底是怎麽過的。

【九】固執如我

只是記得櫻花開過五次了，大雪飄過五回。

寒冬的雪天，我獨自漫步在那個公園，物是人非到底是這個世上最傷人心的話。路還是那條路，公園還是那個公園，唯獨人不在。

閉了眼，一雙彎彎的眼睛就會冒出。我似乎都快忘了她的樣子。但我知道，那雙眼睛和那句‘你等我一下！’卻是陪著我熬過許多失眠的夜裏。

我一直都在等著，不曾離開過半步，只要她一回頭，便能看見我。

我……真的很想她。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也許永遠不會回來了吧！三年已過了，現在是第五年了，她沒回來。

老同學聚會，有人說起：胡夏回來了。我坐在角落抽著煙，面無表情，那又關我什麽事呢？

我遇到她那天，她在漫天的櫻花裏靠著墻，吸了不知多少的煙，一地的煙蒂。她那麽討厭煙，高中時還因為我抽煙被她看見，整整一個星期沒理過我，是我死皮賴臉的纏著她，又發誓又保證，她才和我說話。如今她卻是抽了那麽多。

看到我時也只是淡淡的笑，只是她還不會掩藏憂傷，眼裏絲絲縷縷的傷痛還是會蔓延出來。然後那抹痛就像隔山打牛一般，以更重的痛加在我身上。

她回來兩個月，這個兩個月裏，我胃出血早已經演變為胃潰瘍，因為我自找的。

我們都變了，變成一樣的了。胡夏愛上喝酒，尤其喜歡迷失酒吧。

那晚，她為一個瞎子和一夥人吵了起來，我從沒見過那樣的她，伸手提起酒瓶子就砸人，印象裏她一直都是很溫和的。

怕她受傷也更是看到她被甩了耳光，我便不管胃還在疼著，沖上去，狠狠地揍那個打她的人，即使被人揪著踹，我也只盯著他打，發狠的打，把他打到求爺爺告奶奶。

那夥人不太多，許是看到我不管不顧的狠勁，沒幾下就都散了。

我“呵呵”笑著，雖然眼睛有點發暈，還是快速轉身安慰她，“沒事了……”

卻看到她急急忙忙的朝我這邊沖過來，還腫著半邊臉，頭發也是亂麻麻的卻，像是受驚一般睜著大眼跑過來。我心裏滿滿的歡喜，她終於也會著急我了。

她過來扶我，卻是一句話也沒說，我還在歡喜中，拍拍她的手，“沒事了，我們走吧！”

擡手時才發現，我滿手都是血，急忙看向她，“胡夏，你怎麽了？有沒有受傷？”

她忽然哭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你傻啊？我們去醫院！”

我張口要說話，胸腔一陣劇痛，一口腥熱止不住湧了上來，滑出嘴角，我伸手一摸鮮紅一片，腦袋更是發暈。看見她哭得一抖一抖，手機按了三四次也撥不出去，我笑著想要安慰她，但也抵不住往前倒去。

昏倒之前看見她的那眼，是她不管不顧的抱住我，那瘦小的身軀，似是要把我撐起來一樣。

【十】偏執狂

醒來時，眼前一片的白，閉了閉眼稍稍轉頭，看見的便是胡夏坐在床邊，腦袋倒在我腿上睡得正熟。左半邊臉還是一片紅腫，根本沒處理過。手只是稍稍動了一下，她就驚醒了。

看見我醒來，她眼裏閃過高興，急急忙忙就要沖出去找醫生，我忙拉住她，伸手按了床頭的呼叫器。

醫生告訴我，我的胃已經是胃潰瘍癌變，需要切除胃，因為長期胃潰瘍和不適當的治療，切的將是三分之二的胃，更是因為打架時斷了一根肋骨，所以存在著百分之八十的風險。手術定在一個星期之後。

胡夏便是從那時開始，漸漸地不再說話，偶爾會看著我一直在發呆。然後，只要是我的事，她都會搶著去做。

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需要她的感恩更不需要她的內疚，我只想要，她能愛我一點點，多麽卑微啊。

手術前第三晚上，我終是忍受不了。拘了她這麽長時間，每天在她以為我睡去之後，我都能靜靜的聽著洗手間裏傳來的哭聲。我告訴自己該放手了，在我身邊，她過得內疚壓抑，我何嘗好受？

夜晚，在她給我拉被子時，拉住她，我咽了咽喉嚨：“胡夏，你走吧！”

她沒出聲，我看她，她似是疑惑我為什麽要這樣說。我扯扯嘴，笑了笑，“我父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以後用不到你了。這些天，辛苦你了。還有不必內疚，即使那夥人欺負的不是你，我也會上前去幫忙的。”

“……”

靜悄悄的，她還是沒說話，我忍不住轉頭看她，卻是嚇了一跳。她滿臉淚水，哭得似乎出不了聲，嘴唇緊緊咬著。隨後慢慢的蹲了下去，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張口，卻是無力說什麽。

“用不到我了，就要拋棄了？我沒有內疚…哪來的內疚？是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想要我…我只是想補償……”

我仰躺在床上，眼睛盯著一個點，半響艱難的說出那句不像是從我嘴裏說的話：“想補償我嗎？呵……那我們結婚啊！這就是最好的補償，讓你一輩子的照顧著這個胃。”

“……”

一室寂靜。

“好，我嫁給你！”幾秒的停頓過後，她的聲音啞得差點聽不清。

那瞬間腦袋放空，眼睛裏劈裏啪啦閃過無數花火。我知道我很卑鄙，但那又如何，她答應了不是麽？

【十一】天隨人願

手術前一天，我們把證扯了，我不知道對不對。

但是我真的怕，我怕死，上了那個冰冷的臺，只有百分之二十多的把握，我真的怕一上去就下不來。但最壞不過，下不來，她也曾屬於我，是我的老婆過。從青春年少開始許下一生的事，即使走了也圓滿了這一生。

手術那天，她主動握了我的手，告訴我，要我記得，她一直在等著。我捏了捏她的手，記得當然記得，這句話，她早就說過，不然我也不會一直等了那麽多年。

好在，天隨人願，在五個多小時下，我終於是出來了。

————

康覆這段時間裏，胡夏一直都在照顧著我。她是徹底從北京回來我這裏了。在我康覆的這一個月裏，她在A市的一家雜志社裏做一名攝影師。每天都是醫院公司兩頭跑。雖然很心疼，但看著她沒再哭過，也很開心，便也沒說什麽。只是給了她在市裏公寓的鑰匙，即使知道她不會去。

距離出院還有一天，已經恢覆得很好了，她坐在床邊，給我一件件的整理衣服，低著頭，淡金色的光影裏，安靜溫和，空氣中都透著一份靜謐的美好。我伸手握住了她正在整理衣服的手，她掙了掙，我沒放，扣進她的手指，十指交纏，緊緊握住，握住這份不易的，屬於我的幸福。

她便也沒在掙了，只是擡頭瞪了我一眼。

我呵呵傻笑起來。

“叮叮叮叮”幾聲打破靜謐，她拿出手機，慢慢的呆在那裏，我頓時預感不好。她只是動了動被我握著的手，我舔舔牙，只好無力慢慢的就松了。

半響，她還在看著電話，我拉了她一下，她才似是驚醒過來，下一秒想要起身，像是想到什麽，覆又坐了下來，接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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