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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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晚，雪白的被子拖曳在地上的時候，夭夭迷蒙著眼，視線裏除了初陽以外，還有五彩繽紛的海魚和珊瑚。
這是一家水下酒店，是設計師利用浮力原理建造，一共三層，酒店客房所在的第三層位於海底，包圍了360度的全景玻璃。
全景玻璃的意思是……
初陽將她從浴室裏整個抱出來的時候，夭夭能親眼看見在射燈下五彩斑斕的水母正愜意瀟灑地從兩人面前溜走。
初陽的手指在她身上處處點火的時候，一只瞪著大眼睛的無辜小海馬正一搖一擺地從他們身邊游過。
初陽吻上她的唇，將自己全部送進她的身體裏時，夭夭終於忍不住：“初陽……我，關，燈……”
“燈關著呢。”他說，繼續埋頭“幹活”。
夜晚，酒店底外部的地臺上會放置射燈，開啟後會吸引各種各樣稀有的海洋生物。所以盡管屋裏一片漆黑，卻可以盡情地欣賞外面的一切美景。
夭夭欲哭無淚。
“你到底……從哪裏……”她的話沒說完，被他更激烈的攻勢堵得什麽也說不出。
她只想問，初陽究竟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奇葩羞恥的酒店嘛！
他忍了很久，好不容易等來這麽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將她折騰得有些神思恍惚。
第三次的時候，她幾乎哭出來了，身子下面漲得難受，指甲撓著他的背，嗚咽：“初陽，初陽……”
“乖……”
他的聲音喑啞，手探下去，在兩人結合的地方輕輕□□，激得她一聲貓叫般的哼唧後，徹底忘了向他求饒這回事。只能努力地吸著自己，聽著初陽在耳邊的喘息聲，心裏才稍稍平衡。
在這方面，他的手段總是讓她難以招架。
快感在身體內部慢慢堆積，他們能清楚地到知道對方的每一點動作與反饋，彼此摸索間積累的默契已經足以支撐兩人在碰撞中同時達到巔峰。
他的手托著她的後腰，將她整個抱起來，兩人深深纏繞，緊密相連。
速度帶來難以言喻的酥麻，整個世界都在搖晃，玻璃外是蕩漾的海水，夭夭卻幾乎覺得自己和初陽此刻就置身於海底。
彼此占據，永遠沈湎，仿佛能在最後沖破一切阻礙的那一瞬間，觸摸到世人所謂的永恒。
於是——
縱情的後果是，夭夭第二天下午才恢覆知覺。
腰酸背痛四肢乏力。
反觀初陽，神采奕奕精神抖擻。
吃飯的時候，初陽心情更佳，哼著小調，把牛排切好了推到夭夭跟前。
夭夭怨念的：“……”
初陽正色道：“你缺乏鍛煉，夭夭，這樣不好。”
你才缺乏鍛煉，你全小區都缺乏鍛煉！
好吧……結合他昨晚所做的一切，好像他確實不缺乏鍛煉。夭夭面上一紅，把話吞回肚子裏去，低頭悶不吭聲地咀嚼牛肉。
這個時間點來吃飯的人實在不多，偌大的水下餐廳只有他們這一對。侍者站得遠遠的不打擾他們安心用餐，半球形穹頂式屋頂也是全透明的玻璃。
一只扁平的巨大蝠鱝扭著身子晃晃悠悠從兩人頭頂翩然游過，遠處有全副武裝的潛水員在清潔玻璃罩。餐廳一角有專門的琴師在彈鋼琴，曲調舒緩。
夭夭慢吞吞地說：“既然現在這個氛圍不錯，我決定聽你把話都說清楚。你跟江心潔，到底簽了什麽不平等條約。”
初陽抽出紙巾將手指擦幹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說：“首先，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夭夭低聲說，“我不傻，這種事情，剛開始想不明白，時間一長，怎麽會琢磨不清。”
初陽心下微動，說：“程修竹你還記得吧。因為燕行歌那個角色，他的腿斷了，這件事，是江心潔做的。”
夭夭眉心一凜，擡頭看他：“不是意外？”
“不是。”初陽說，“她做得精巧，因為——包括程修竹本人和與他形影不離的孫璟，都以為這件事，是你指使的。”
“……”夭夭想起那時候孫璟對自己的惡言惡語，心中一陣發寒。
“江心潔手握證據，盡管是偽造的證據，但一經公布，有團隊惡意操作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是對你的名譽，對和平鴿，都會是很大的打擊。”
夭夭聲音微冷：“所以，江心潔用這個要挾你？”
初陽默認：“不只是這一樁事，燕行歌的角色本不該屬於我，江心潔跟謝悠明和和平鴿之間也有交易。謝悠明曾經虧欠過江心潔一樁事，這是他們兩訖的代價。”
他說：“和平鴿跟我詳談過，那個時候，沒有其他的法子。”
夭夭沈默，似是想起什麽，仰頭看他：“初陽，你原本不想答應和平鴿的是不是。”
她想起在西藏的時候，初陽的行為。如果他真的從一開始就答應了江心潔，那麽他絕對不會……
初陽望向她，目色微軟：“你很介意她，我又很在意你，所以，想著拍完《南歌》，可以什麽都拋開，帶你走就好啊。”他很放松，目光坦誠清澈，“反正名利地位，也不過如此。”
“可是，那樣的話，你……”
“夭夭，我曾經動搖過，所以我跟你分手，希望你遠離這場紛爭。可是那天我看見你出現在拉薩，像一個奇跡。我這一生不會再遇見下一個你，如果不牢牢抓在手裏，會後悔一輩子。”
夭夭心裏一撞，喃喃：“假如我沒有離開，可能，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如果她沒有離開，初陽和江心潔鬧翻，以他那個時候的影響力和不高不低的尷尬處境，真的會再次重回谷底。
初陽見她動容的模樣，剛想寬慰幾句，卻聽夭夭接著長舒一口氣：“還好我走了。”
初陽：“……”
夭夭笑瞇瞇地擡頭看他：“我情願像今天這樣，你還是閃閃發光的初陽。”
免去汙濁，免去詆毀，免去那些錐心刺骨的惡毒流言。
就這樣高高在上，即便那些仰視的目光裏仍有惡意，他也不用直面。
她的初陽，只有這樣，才能讓人放心吶。
“江心潔給我的那些威脅，其實都不算什麽。”夭夭說，“除了第一次，沒有防備聽到她說了孩子的事情，因為時間上是……那時候，我真的很難過。”
“不過，已經都不重要啦，不是嗎。”夭夭繼續笑瞇瞇，“我們可能都做了正確的決定，你看，你現在再也不用害怕那些幼稚的威脅，你已經站在了……”
“如果再選一次，我寧可不要這些。”初陽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能一下子看進她心裏。
“夭夭，這幾年，你受委屈了。”
……
哎呀，已經都要翻篇了，還說這些煽情的……
夭夭微微低頭，眼睛熱熱的，嘴上倒是顯得混不吝：“所以，要好好補償我才行呢。”把他面前的牛排也奪過來，“我吃兩份，你不許吃了。”
聽著她含混的岔話題，初陽拂去她眼角的淚花，鄭重地：“好啊。”
他起身，走向她。
秦謠環臂護著搶來的牛排：“吶，不許出爾反爾。”
他唇角噙笑，面向夭夭，在離她半米處，單膝跪下。
夭夭睜大眼睛。
“看上面。”
初陽提醒她。
夭夭懵懵地擡頭，剛在還在遠處擦玻璃的兩個潛水員小哥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穹頂之上。他們以食物為誘餌，吸引來了成百上千條色彩艷麗的小醜魚，圍在他們身側，隨著他們的動作起舞變換隊形。
隨著食物的味道越傳越遠，不斷有更多的魚兒加入，很快，幾乎整個餐廳上方都被一片艷麗的色澤鋪滿。
那是比燦爛的花海更攝人心魄的另一個炫目的世界，夭夭從來不知道 ，原來在海裏能有這樣叫人驚艷的景致。
潛水員很快分開，引著兩群魚兒往兩邊散去，流動的色彩也像潑灑在玻璃紙上的顏料流淌開去。
中間玻璃上卻赫然出現用特制墨水寫下的一行字。
“MARRY ME PLEASE”（請嫁給我）
與之同時，夭夭感覺手指一動，無名指上被套上一枚指環。她低頭，看見初陽同時微揚起的臉。
“秦謠，請嫁給我。”
他說。
“只和我，終此一生。”
他的臉龐很快在她的視線中變得模糊，夭夭下意識想，是不是女人在遇見求婚的時候，都會變得格外軟弱呢。
不知什麽時候，餐廳的伴奏也變了曲調，熱烈奔放，大約是一支來自西部的情歌。
有侍者推來小車，上面滿是新鮮的香檳玫瑰，中間有兩只幹凈透明的高腳杯，和一瓶香檳酒。
侍者斟上美酒，笑意盈然地望著兩人。
初陽註視著有些無措的夭夭，終於促狹地地笑，提醒她：“夭夭，這個時候，你要說，我願意。”
“沒有別的選項？”
“很遺憾，沒有了。”
夭夭用手抵住眼角，終於撲哧笑出來：“既然這樣，那麽我願意。”
“夭夭，你剛剛做了這一生最正確的一個決定。”他展顏一笑，眼裏也映著點點水光。
初陽這才站起身，從小車上取過酒杯，遞給夭夭一杯。
杯中美酒，醉上心頭；眼前良人，相伴終生。
從愛上初陽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最後的結局會是如此，情深不壽，與爾白頭。
初陽，我從來都不懷疑一件事情，那便是你，值得很好很好的愛。
而我，也能給你，很好很好的愛。
收到江心潔約見的消息，夭夭並不感到意外。
江心潔和初陽已經殺青，回國的機票都訂好了，夭夭比初陽走得晚，要先去倫敦完成最後的畢業設計才能回國與他會合。
就在這個當口，江心潔聯系了夭夭，約她單獨見面。
“為什麽不告訴初陽？”青青知道後，很不悅，“夭夭姐，別理那個瘋女人，現在咱們可不比從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她現在說不上話的，手裏那些可憐的把柄也構不成威脅，別去討晦氣。萬一她一個失心瘋，對你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後悔都來不及啦！”
“總要有一個了結。”夭夭說，“放心，我們約在市中心，還是白天，不會有事的。再說，我告訴了你，也算是上一道保險啦。”
“萬一她沖你潑硫酸呢！”青青還是不樂意，“我不管，就算你要去，我也要在邊上陪著。”
一路走來，也遇見過很多人，真心實意的，也不過寥寥。夭夭淺笑，說：“你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那會兒。”
“當然記得啦。”
“那時候，我還很計較得失。”夭夭說，“剛剛當上初陽的助理時，其實情況很不好，被冷眼相待，被忽視都是常事。那時候，我在手機記事簿上記下過很多名字……化妝師、導演，所有對初陽不好的人。”
青青眨巴眼，看著夭夭。
“那時候我一直在想，等到初陽出人頭地的那一天，曾經這些打壓他、看不起他的人，我要一個一個把那口氣掙回來。”夭夭說，“可後來，我聽說了初陽曾經的事。再看他對待江心潔的態度，對待所有不公正地給予的態度，我覺得自己很慚愧。”
“再後來，我自己一個人去了國外生活。看多了趨利避害，覺得計較這些真的很沒有意思啊。而這些道理，初陽比我懂得早。”
夭夭眉眼溫柔，心想，他其實從來都沒有變過，即便一顆赤誠的心上被迫蒙了灰，但從來都不曾停止赤誠。
青青忍不住說：“初陽他心地善良，對於他的身份而言，這不算是一個優點。”
夭夭低聲說：“什麽時候，連心地善良都不算是一個優點了呢。”
青青緘默。
“我一度很討厭她。”夭夭說，“那是因為她曾擁有初陽，我嫉妒，也膽怯。可現在，我更想知道的是，在只有她陪著初陽的那幾年裏，發生過什麽。”
“夭夭姐。”青青低嘆，“雖然我還不是很懂，但是我決定……”
“嗯？”
“決定幹了這碗雞湯！以及，我不攔你，你去吧！”
“……”
江心潔化了很濃的妝來見夭夭。
她一眼就看見夭夭無名指上的指環，唇角一抖，卻露出個寂寥的笑容來。
不等她說話，就開了口，語氣輕佻。
“女人的直覺總是準。是網劇盛典吧，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要壞事兒。”她說，“果然，兜兜轉轉的，到頭來，初陽還是選了你。呵，都是命。說起來，你要謝的人是我啊，是我把他送給你的。”
夭夭說：“不是，初陽是我追來的。”
江心潔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夭夭：“你不一樣了。”
和她在茶室聊天的那一次相比，變得大不同了。
“可你還是一樣。”
江心潔輕笑：“或許吧。”
“你今天找我來，打算，說點什麽？”
“你告訴初陽了嗎，你要跟我見面的事。”
“我認為不必。”
“你不恨我，不怕我？這幾年，我在你們之間扮演了一個多麽醜陋的角色啊。在我的演藝生涯裏，我甚至從來沒有演過反面角色，呵，說起來真諷刺。劇本上那一次不清清楚楚地演繹著同樣的劇情，壞心女配，沒有好下場。我是當慣了女主角，倒忘了，在現實中，我其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配角。”
江心潔聲音蒼涼，與她精致得好像芭比娃娃的妝容非常不搭。
夭夭聽出來了。她有很多話想說，只是無處可說。
“可你知不知道，我其實只走錯了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她低聲道，“如果那一晚，我沒有一時被誘惑，跟謝悠明走了。一切都不會改變。”
“也不會懷孕，也不會離開初陽，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笑笑，看著夭夭，說，“你知道謝悠明為什麽對我有求必應嗎。”
“他就是一個畜生。”江心潔狠狠地說，“我的兩個孩子，兩個！一個都不是他的。他根本就是個性|功能障礙的變態，他不過是喜歡看著我，和別的男人在床上做給他看罷了！”
即便是面對這樣驚人的消息，夭夭也不覺得多驚訝了，她淡淡地看著江心潔。
江心潔眼角有深深的疲倦，指指自己的頭：“他這裏有病的，藝術家這裏都有病……懷了孕，他不讓我打掉，把我關起來，生下孩子。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有時候會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原諒他，不要離開他。有時候會掐著我的脖子，讓我去死。”
“夭夭，你看這報應。初陽他是我這一輩子，唯一一次看見的陽光，可我沒有珍惜，一個猛子重新紮進了黑暗裏。我咎由自取。”江心潔的聲音喑啞，“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跟謝悠明劃清界限。這幾年，我看起來是要挾初陽的那一個，可誰都不知道，我心裏有多卑微。”
“我花了一些心思趕走你，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和初陽一直在一起。可三年來，也只有在拍戲和跑宣傳的時候，我才能離他很近。明明很近很近啊，卻又像隔著很遠……他看不到我，就像從前，我還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只看到我一樣。他這個人，專註得讓人絕望。”
看著江心潔悵然若失的模樣，夭夭終於開口：“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打算放下嗎。”
“我從來沒有擁有過，談何放下？”江心潔輕笑，“多可笑，我努力了三年，到頭來居然抵不上你三天。我現在覺得特沒勁，所以不想再巴著什麽，初陽歸你，我讓給你。”
不是，初陽是我追來的。
夭夭張張嘴，卻發現這些話已經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她覷著夭夭，不顧餐廳的規定，從包裏摸出一根煙來點上：“作為人生贏家，夭夭，你想說些什麽？今天我心情舒暢，隨便你耀武揚威。”
“放在幾年前，可能我有很多要跟你說。”夭夭輕聲開口，“關於我一步一步走到初陽身邊的經歷，關於我對他所有的癡妄念頭。”
“可是……不重要了。”夭夭低頭，“到此為止吧，希望以後再見，可以擦肩而過。”
誰都經歷苦難，卻不是每一個人都正視苦難。
只希望曾經彼此嫌惡的我們，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不客套，不埋怨，不兵戎相見，不握手言歡。
隔著煙霧，江心潔凝視著夭夭的臉。
她突然覺得這個姑娘，漂亮得耀眼，和她記憶中那個有一點逞強的灰頭土臉小助理相去甚遠。
她第一次承認，自己輸給了她，徹頭徹尾。
四月底，初陽回國，召開記者會，與江心潔和平分手。
五月初，夭夭返回倫敦。
七月底，夭夭畢業歸國。
飛機降落，夭夭打開手機，進來三條短信，是關機後陸續發來的。
初陽：“夭夭，你的未婚夫在等你。”
蘇杭：“秦謠！讓我等到什麽時候，再不來，我跟程先生就把飯菜吃光！一滴也不給你剩。”
青青：“夭夭姐，我今天忙，不能去接你啦，不過！反正你男人一早就去了，哼，也不需要我。”
任和平：“一路平安，好好休息，休息好來我這裏報道。”
陌生號碼：“夭夭姐，今天你就回國嗎？到了一定要告訴我！這是我的新號碼。——雲梵”
她禁不住笑起來。
遇見你，你們，像是一個奇跡。
這世界從來不缺乏奇跡。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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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景玻璃的意思是……
初陽將她從浴室裏整個抱出來的時候，夭夭能親眼看見在射燈下五彩斑斕的水母正愜意瀟灑地從兩人面前溜走。
初陽的手指在她身上處處點火的時候，一只瞪著大眼睛的無辜小海馬正一搖一擺地從他們身邊游過。
初陽吻上她的唇，將自己全部送進她的身體裏時，夭夭終於忍不住：“初陽……我，關，燈……”
“燈關著呢。”他說，繼續埋頭“幹活”。
夜晚，酒店底外部的地臺上會放置射燈，開啟後會吸引各種各樣稀有的海洋生物。所以盡管屋裏一片漆黑，卻可以盡情地欣賞外面的一切美景。
夭夭欲哭無淚。
“你到底……從哪裏……”她的話沒說完，被他更激烈的攻勢堵得什麽也說不出。
她只想問，初陽究竟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奇葩羞恥的酒店嘛！
他忍了很久，好不容易等來這麽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機會，將她折騰得有些神思恍惚。
第三次的時候，她幾乎哭出來了，身子下面漲得難受，指甲撓著他的背，嗚咽：“初陽，初陽……”
“乖……”
他的聲音喑啞，手探下去，在兩人結合的地方輕輕□□，激得她一聲貓叫般的哼唧後，徹底忘了向他求饒這回事。只能努力地吸著自己，聽著初陽在耳邊的喘息聲，心裏才稍稍平衡。
在這方面，他的手段總是讓她難以招架。
快感在身體內部慢慢堆積，他們能清楚地到知道對方的每一點動作與反饋，彼此摸索間積累的默契已經足以支撐兩人在碰撞中同時達到巔峰。
他的手托著她的後腰，將她整個抱起來，兩人深深纏繞，緊密相連。
速度帶來難以言喻的酥麻，整個世界都在搖晃，玻璃外是蕩漾的海水，夭夭卻幾乎覺得自己和初陽此刻就置身於海底。
彼此占據，永遠沈湎，仿佛能在最後沖破一切阻礙的那一瞬間，觸摸到世人所謂的永恒。
於是——
縱情的後果是，夭夭第二天下午才恢覆知覺。
腰酸背痛四肢乏力。
反觀初陽，神采奕奕精神抖擻。
吃飯的時候，初陽心情更佳，哼著小調，把牛排切好了推到夭夭跟前。
夭夭怨念的：“……”
初陽正色道：“你缺乏鍛煉，夭夭，這樣不好。”
你才缺乏鍛煉，你全小區都缺乏鍛煉！
好吧……結合他昨晚所做的一切，好像他確實不缺乏鍛煉。夭夭面上一紅，把話吞回肚子裏去，低頭悶不吭聲地咀嚼牛肉。
這個時間點來吃飯的人實在不多，偌大的水下餐廳只有他們這一對。侍者站得遠遠的不打擾他們安心用餐，半球形穹頂式屋頂也是全透明的玻璃。
一只扁平的巨大蝠鱝扭著身子晃晃悠悠從兩人頭頂翩然游過，遠處有全副武裝的潛水員在清潔玻璃罩。餐廳一角有專門的琴師在彈鋼琴，曲調舒緩。
夭夭慢吞吞地說：“既然現在這個氛圍不錯，我決定聽你把話都說清楚。你跟江心潔，到底簽了什麽不平等條約。”
初陽抽出紙巾將手指擦幹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說：“首先，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夭夭低聲說，“我不傻，這種事情，剛開始想不明白，時間一長，怎麽會琢磨不清。”
初陽心下微動，說：“程修竹你還記得吧。因為燕行歌那個角色，他的腿斷了，這件事，是江心潔做的。”
夭夭眉心一凜，擡頭看他：“不是意外？”
“不是。”初陽說，“她做得精巧，因為——包括程修竹本人和與他形影不離的孫璟，都以為這件事，是你指使的。”
“……”夭夭想起那時候孫璟對自己的惡言惡語，心中一陣發寒。
“江心潔手握證據，盡管是偽造的證據，但一經公布，有團隊惡意操作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是對你的名譽，對和平鴿，都會是很大的打擊。”
夭夭聲音微冷：“所以，江心潔用這個要挾你？”
初陽默認：“不只是這一樁事，燕行歌的角色本不該屬於我，江心潔跟謝悠明和和平鴿之間也有交易。謝悠明曾經虧欠過江心潔一樁事，這是他們兩訖的代價。”
他說：“和平鴿跟我詳談過，那個時候，沒有其他的法子。”
夭夭沈默，似是想起什麽，仰頭看他：“初陽，你原本不想答應和平鴿的是不是。”
她想起在西藏的時候，初陽的行為。如果他真的從一開始就答應了江心潔，那麽他絕對不會……
初陽望向她，目色微軟：“你很介意她，我又很在意你，所以，想著拍完《南歌》，可以什麽都拋開，帶你走就好啊。”他很放松，目光坦誠清澈，“反正名利地位，也不過如此。”
“可是，那樣的話，你……”
“夭夭，我曾經動搖過，所以我跟你分手，希望你遠離這場紛爭。可是那天我看見你出現在拉薩，像一個奇跡。我這一生不會再遇見下一個你，如果不牢牢抓在手裏，會後悔一輩子。”
夭夭心裏一撞，喃喃：“假如我沒有離開，可能，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如果她沒有離開，初陽和江心潔鬧翻，以他那個時候的影響力和不高不低的尷尬處境，真的會再次重回谷底。
初陽見她動容的模樣，剛想寬慰幾句，卻聽夭夭接著長舒一口氣：“還好我走了。”
初陽：“……”
夭夭笑瞇瞇地擡頭看他：“我情願像今天這樣，你還是閃閃發光的初陽。”
免去汙濁，免去詆毀，免去那些錐心刺骨的惡毒流言。
就這樣高高在上，即便那些仰視的目光裏仍有惡意，他也不用直面。
她的初陽，只有這樣，才能讓人放心吶。
“江心潔給我的那些威脅，其實都不算什麽。”夭夭說，“除了第一次，沒有防備聽到她說了孩子的事情，因為時間上是……那時候，我真的很難過。”
“不過，已經都不重要啦，不是嗎。”夭夭繼續笑瞇瞇，“我們可能都做了正確的決定，你看，你現在再也不用害怕那些幼稚的威脅，你已經站在了……”
“如果再選一次，我寧可不要這些。”初陽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能一下子看進她心裏。
“夭夭，這幾年，你受委屈了。”
……
哎呀，已經都要翻篇了，還說這些煽情的……
夭夭微微低頭，眼睛熱熱的，嘴上倒是顯得混不吝：“所以，要好好補償我才行呢。”把他面前的牛排也奪過來，“我吃兩份，你不許吃了。”
聽著她含混的岔話題，初陽拂去她眼角的淚花，鄭重地：“好啊。”
他起身，走向她。
秦謠環臂護著搶來的牛排：“吶，不許出爾反爾。”
他唇角噙笑，面向夭夭，在離她半米處，單膝跪下。
夭夭睜大眼睛。
“看上面。”
初陽提醒她。
夭夭懵懵地擡頭，剛在還在遠處擦玻璃的兩個潛水員小哥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穹頂之上。他們以食物為誘餌，吸引來了成百上千條色彩艷麗的小醜魚，圍在他們身側，隨著他們的動作起舞變換隊形。
隨著食物的味道越傳越遠，不斷有更多的魚兒加入，很快，幾乎整個餐廳上方都被一片艷麗的色澤鋪滿。
那是比燦爛的花海更攝人心魄的另一個炫目的世界，夭夭從來不知道 ，原來在海裏能有這樣叫人驚艷的景致。
潛水員很快分開，引著兩群魚兒往兩邊散去，流動的色彩也像潑灑在玻璃紙上的顏料流淌開去。
中間玻璃上卻赫然出現用特制墨水寫下的一行字。
“MARRY ME PLEASE”（請嫁給我）
與之同時，夭夭感覺手指一動，無名指上被套上一枚指環。她低頭，看見初陽同時微揚起的臉。
“秦謠，請嫁給我。”
他說。
“只和我，終此一生。”
他的臉龐很快在她的視線中變得模糊，夭夭下意識想，是不是女人在遇見求婚的時候，都會變得格外軟弱呢。
不知什麽時候，餐廳的伴奏也變了曲調，熱烈奔放，大約是一支來自西部的情歌。
有侍者推來小車，上面滿是新鮮的香檳玫瑰，中間有兩只幹凈透明的高腳杯，和一瓶香檳酒。
侍者斟上美酒，笑意盈然地望著兩人。
初陽註視著有些無措的夭夭，終於促狹地地笑，提醒她：“夭夭，這個時候，你要說，我願意。”
“沒有別的選項？”
“很遺憾，沒有了。”
夭夭用手抵住眼角，終於撲哧笑出來：“既然這樣，那麽我願意。”
“夭夭，你剛剛做了這一生最正確的一個決定。”他展顏一笑，眼裏也映著點點水光。
初陽這才站起身，從小車上取過酒杯，遞給夭夭一杯。
杯中美酒，醉上心頭；眼前良人，相伴終生。
從愛上初陽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最後的結局會是如此，情深不壽，與爾白頭。
初陽，我從來都不懷疑一件事情，那便是你，值得很好很好的愛。
而我，也能給你，很好很好的愛。
收到江心潔約見的消息，夭夭並不感到意外。
江心潔和初陽已經殺青，回國的機票都訂好了，夭夭比初陽走得晚，要先去倫敦完成最後的畢業設計才能回國與他會合。
就在這個當口，江心潔聯系了夭夭，約她單獨見面。
“為什麽不告訴初陽？”青青知道後，很不悅，“夭夭姐，別理那個瘋女人，現在咱們可不比從前，要被她牽著鼻子走。她現在說不上話的，手裏那些可憐的把柄也構不成威脅，別去討晦氣。萬一她一個失心瘋，對你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後悔都來不及啦！”
“總要有一個了結。”夭夭說，“放心，我們約在市中心，還是白天，不會有事的。再說，我告訴了你，也算是上一道保險啦。”
“萬一她沖你潑硫酸呢！”青青還是不樂意，“我不管，就算你要去，我也要在邊上陪著。”
一路走來，也遇見過很多人，真心實意的，也不過寥寥。夭夭淺笑，說：“你記不記得我們剛認識那會兒。”
“當然記得啦。”
“那時候，我還很計較得失。”夭夭說，“剛剛當上初陽的助理時，其實情況很不好，被冷眼相待，被忽視都是常事。那時候，我在手機記事簿上記下過很多名字……化妝師、導演，所有對初陽不好的人。”
青青眨巴眼，看著夭夭。
“那時候我一直在想，等到初陽出人頭地的那一天，曾經這些打壓他、看不起他的人，我要一個一個把那口氣掙回來。”夭夭說，“可後來，我聽說了初陽曾經的事。再看他對待江心潔的態度，對待所有不公正地給予的態度，我覺得自己很慚愧。”
“再後來，我自己一個人去了國外生活。看多了趨利避害，覺得計較這些真的很沒有意思啊。而這些道理，初陽比我懂得早。”
夭夭眉眼溫柔，心想，他其實從來都沒有變過，即便一顆赤誠的心上被迫蒙了灰，但從來都不曾停止赤誠。
青青忍不住說：“初陽他心地善良，對於他的身份而言，這不算是一個優點。”
夭夭低聲說：“什麽時候，連心地善良都不算是一個優點了呢。”
青青緘默。
“我一度很討厭她。”夭夭說，“那是因為她曾擁有初陽，我嫉妒，也膽怯。可現在，我更想知道的是，在只有她陪著初陽的那幾年裏，發生過什麽。”
“夭夭姐。”青青低嘆，“雖然我還不是很懂，但是我決定……”
“嗯？”
“決定幹了這碗雞湯！以及，我不攔你，你去吧！”
“……”
江心潔化了很濃的妝來見夭夭。
她一眼就看見夭夭無名指上的指環，唇角一抖，卻露出個寂寥的笑容來。
不等她說話，就開了口，語氣輕佻。
“女人的直覺總是準。是網劇盛典吧，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要壞事兒。”她說，“果然，兜兜轉轉的，到頭來，初陽還是選了你。呵，都是命。說起來，你要謝的人是我啊，是我把他送給你的。”
夭夭說：“不是，初陽是我追來的。”
江心潔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夭夭：“你不一樣了。”
和她在茶室聊天的那一次相比，變得大不同了。
“可你還是一樣。”
江心潔輕笑：“或許吧。”
“你今天找我來，打算，說點什麽？”
“你告訴初陽了嗎，你要跟我見面的事。”
“我認為不必。”
“你不恨我，不怕我？這幾年，我在你們之間扮演了一個多麽醜陋的角色啊。在我的演藝生涯裏，我甚至從來沒有演過反面角色，呵，說起來真諷刺。劇本上那一次不清清楚楚地演繹著同樣的劇情，壞心女配，沒有好下場。我是當慣了女主角，倒忘了，在現實中，我其實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配角。”
江心潔聲音蒼涼，與她精致得好像芭比娃娃的妝容非常不搭。
夭夭聽出來了。她有很多話想說，只是無處可說。
“可你知不知道，我其實只走錯了一步，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她低聲道，“如果那一晚，我沒有一時被誘惑，跟謝悠明走了。一切都不會改變。”
“也不會懷孕，也不會離開初陽，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笑笑，看著夭夭，說，“你知道謝悠明為什麽對我有求必應嗎。”
“他就是一個畜生。”江心潔狠狠地說，“我的兩個孩子，兩個！一個都不是他的。他根本就是個性|功能障礙的變態，他不過是喜歡看著我，和別的男人在床上做給他看罷了！”
即便是面對這樣驚人的消息，夭夭也不覺得多驚訝了，她淡淡地看著江心潔。
江心潔眼角有深深的疲倦，指指自己的頭：“他這裏有病的，藝術家這裏都有病……懷了孕，他不讓我打掉，把我關起來，生下孩子。喜怒無常，陰晴不定。有時候會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原諒他，不要離開他。有時候會掐著我的脖子，讓我去死。”
“夭夭，你看這報應。初陽他是我這一輩子，唯一一次看見的陽光，可我沒有珍惜，一個猛子重新紮進了黑暗裏。我咎由自取。”江心潔的聲音喑啞，“我花了多大的力氣，才跟謝悠明劃清界限。這幾年，我看起來是要挾初陽的那一個，可誰都不知道，我心裏有多卑微。”
“我花了一些心思趕走你，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和初陽一直在一起。可三年來，也只有在拍戲和跑宣傳的時候，我才能離他很近。明明很近很近啊，卻又像隔著很遠……他看不到我，就像從前，我還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只看到我一樣。他這個人，專註得讓人絕望。”
看著江心潔悵然若失的模樣，夭夭終於開口：“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打算放下嗎。”
“我從來沒有擁有過，談何放下？”江心潔輕笑，“多可笑，我努力了三年，到頭來居然抵不上你三天。我現在覺得特沒勁，所以不想再巴著什麽，初陽歸你，我讓給你。”
不是，初陽是我追來的。
夭夭張張嘴，卻發現這些話已經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她覷著夭夭，不顧餐廳的規定，從包裏摸出一根煙來點上：“作為人生贏家，夭夭，你想說些什麽？今天我心情舒暢，隨便你耀武揚威。”
“放在幾年前，可能我有很多要跟你說。”夭夭輕聲開口，“關於我一步一步走到初陽身邊的經歷，關於我對他所有的癡妄念頭。”
“可是……不重要了。”夭夭低頭，“到此為止吧，希望以後再見，可以擦肩而過。”
誰都經歷苦難，卻不是每一個人都正視苦難。
只希望曾經彼此嫌惡的我們，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不客套，不埋怨，不兵戎相見，不握手言歡。
隔著煙霧，江心潔凝視著夭夭的臉。
她突然覺得這個姑娘，漂亮得耀眼，和她記憶中那個有一點逞強的灰頭土臉小助理相去甚遠。
她第一次承認，自己輸給了她，徹頭徹尾。
四月底，初陽回國，召開記者會，與江心潔和平分手。
五月初，夭夭返回倫敦。
七月底，夭夭畢業歸國。
飛機降落，夭夭打開手機，進來三條短信，是關機後陸續發來的。
初陽：“夭夭，你的未婚夫在等你。”
蘇杭：“秦謠！讓我等到什麽時候，再不來，我跟程先生就把飯菜吃光！一滴也不給你剩。”
青青：“夭夭姐，我今天忙，不能去接你啦，不過！反正你男人一早就去了，哼，也不需要我。”
任和平：“一路平安，好好休息，休息好來我這裏報道。”
陌生號碼：“夭夭姐，今天你就回國嗎？到了一定要告訴我！這是我的新號碼。——雲梵”
她禁不住笑起來。
遇見你，你們，像是一個奇跡。
這世界從來不缺乏奇跡。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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