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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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按照任和平的吩咐在做。夭夭去找了孫璟,口頭答應下來她提出的要求。

孫璟私心裏是希望夭夭能夠徹底的身敗名裂,可上頭惦記的是更大的利益,他們想要任和平拿下的一個項目的制作權,以此作為籌碼來跟他談判。孫璟沒有辦法,只好照辦。

臨了,夭夭談完正事就準備離開。

孫璟好笑地看著夭夭,說:“到這時候了,你是不是還特驕傲,覺得自己做什麽都特對?”

夭夭沒什麽表情,準備離開。

孫璟攔住她,有一點著急:“秦謠!你從來就不曉得什麽是悔過吧?今時今日發生在你身上,以及未來將要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都是報應!”

夭夭察覺出一點異樣,看著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做過什麽事,你自己心裏清楚!少裝出一座清高的樣子,秦謠,你不是一向敢作敢當嗎,怎麽現在倒像是個縮頭烏龜?修竹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難道不是拜你所賜?”

“他變成什麽樣子。”夭夭蹙眉,“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本來一部戲,最終誰成為主演都是各憑本事……”

“好一個各憑本事!夭夭,本來我還有一點點覺得對不起你,現在,我倒是覺得自己下手太留情面了!”孫璟冷笑,“程修竹斷了一條腿,丟了燕行歌的角色。這一樣一樁,你別以為我就這麽算了!”

夭夭心裏一沈:“程修竹斷了腿?那不是一場意外麽。”

“秦謠你少來!真當我還是當年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

夭夭心知,這又是一樁無妄之災。孫璟一定是聽說了什麽或者是看見什麽,才會以為是她做了手腳讓程修竹“出了意外”。

可如今她無憑無據,不可能澄清自己與程修竹斷腿一事無關。

夭夭想到什麽,心中一緊,轉身厲色道:“孫璟,你給我聽好。你但凡敢對初陽有一點點動作,我保證能讓程修竹付出比這慘痛一百倍的代價。”

孫璟咬牙:“你以為我怕你。”

“是,你不怕我。但你怕程修竹不能有一個大好前程。你要是甘願讓他和初陽同歸於盡,我是無所謂。”夭夭笑笑,“你覺得,是你更看重程修竹,還是我更看重初陽?”

孫璟害怕了。

她賭不起,她早已經對程修竹不能自拔,面對夭夭的威脅,她率先敗下陣來。

“秦謠,你就是個魔鬼!你到底有沒有心的!”

“我沒有。早就沒有了。”

心已經留在了很遠的地方,她只帶回來一具軀殼。

在記者招待會上,夭夭照著公關文,幾乎是一字不漏地背給記者們聽。

澄清自己與初陽之間的關系,表明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經紀人。

真誠、嚴肅,適時的幽默。

然後,在面對記者提問時,“不小心”透露初陽已經有了女朋友。

娛記們可都是人精,絕對不會放過話裏哪怕一點點玄機,鋪天蓋地的追問立刻洶湧而來。

夭夭的職責已經完成,在助理的護送下退到了後臺。

剩下的事情,就是和平鴿的了。

坐在回家的車上夭夭對著窗外發呆。

此時華燈初上,街道兩邊是早早探出腦袋的新生的迎春花,燈火之下更加嬌嫩鮮妍。

一年以前,她剛剛來到初陽身邊;現在,他的人生慢慢重回正軌,好戲才將要登場。

她卻落幕。

前後不過就是一年的時光。

和平鴿給了她一個出國進修管理學的機會,英國倫敦,一所很好的大學,學制兩年。

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誰也不會放棄,不是麽。

站在自家樓下,夭夭仰頭,意外地看見那一方小小的窗戶裏,竟然充盈著黃色的光暈。

明知不可能,她的心仍在一瞬間狂跳起來。

夭夭飛快地沖進樓道裏,連燈都來不及一層一層按開,就小跑上樓,一邊從包裏摸索著鑰匙。

急匆匆地將鑰匙□□鎖孔,手指都在發顫。

猛地推開門:“初陽?你怎麽回來了,你怎麽能回來!你知不知道……”

她的聲音急急剎住。

蘇杭擁著她的毛毯,慵懶地像一只波斯貓,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望著失態的她。

夭夭怔住:“蘇杭……你回來了。”

蘇杭有她們家的鑰匙,而且也說過最近就會找時間聯系她。

這個時候,初陽還在遙遠的西藏拍戲,就算知道了一連串的消息、看到了記者招待會,也不會那麽快就趕回來。

何況,和平鴿吩咐過了,暫時不要讓初陽知道這件事。

蘇杭面上帶著精致的妝容,即便在家裏窩一整天,她也總是把自己收拾得很妥當。她又回到原來的狀態,自我、安逸、優雅,像是已經完成自己的涅槃。

蘇杭慢慢地站起來 ,走向夭夭,嘴角是久違的不羈微笑。

可笑容裏又多了一份沈澱後的成熟。

夭夭鼻尖充滿了蘇杭身上迷人魅惑的香氣,接著她被攬入一個單薄卻溫暖的擁抱中。

“夭夭,我回來了。”

夭夭聽著她的聲音,知道這一次,她已經重生,像一只真正的鳳凰,終於綻放了自己這一生的最美和最絢爛。

有蘇杭在的地方總是少不了酒。

是夜,夭夭家的陽臺,兩個腦筋不是很清爽的女人。

蘇杭還和以前一樣,沒有醉酒之前,什麽也不能撬開她的嘴。

可是借著酒勁熏腦,肺腑之言像豆子一樣從嘴裏蹦出來。

夭夭抱著酒瓶坐在地毯上,像一個酒鬼,迷蒙著眼望著蘇杭。後者步伐不穩,一個趔趄摔進她懷裏,就這麽張著那雙美得驚人的眼睛看她。

“夭夭,你一定想不到,這些日子我去了哪裏。”

“我想不到,你告訴我啊。”

她擡手捧住她的腦袋,認真地告訴她:“我和程先生在一起。”

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有這世間罕見的知足與甜蜜。

“夭夭呀,我還清了所有的債,所以被獎賞。這些,是我應得的。我好高興……”

有一些傷口,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方法才可以治愈。

夭夭沒有去問她怎麽會又碰上程先生,沒有問她跟程先生現在怎麽樣了,那會是另一個故事,她難以觸碰,難以涉足。

可是,她知道蘇杭現在很好,就足夠。

“蘇杭,我也替你高興。”

夭夭也跟蘇杭說起自己,寥寥幾句,關於嫉妒,關於成全,關於愛而不得。

人間的愛恨總是那麽千篇一律啊。

“下個月,處理完手頭的事務交接,我要飛倫敦,”她說。

“所以初陽回來以後,見不到你了?”蘇杭問,嘴角的笑意彌漫,伸手戳她的臉頰,“夭夭啊,你這麽不開心,為什麽不哭?”

“他會知道我為他做的一切,我並不委屈,為什麽要哭。”夭夭安靜地回答,“這是選擇。我們都應該走得更順利,他不能重蹈覆轍,當然,我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蘇杭的眼神終於失了焦準,手指卻還在輕點著夭夭的臉頰。

“夭夭啊,你愛過頭了。”

離開B市那天,雲梵送她去的機場。

“夭夭姐,我舍不得你。”雲梵說著,眼圈有一點發紅,“我知道你是出去避風頭,但是兩年太久了,你能不能早一點回來看我。”

夭夭笑看著他。

那檔真人秀節目還在後期制作,拍成什麽樣子可能她在國外才能看到了。可是雲梵參加完之後確實是變壯、變黑了些。

一個人成長的速度能有多快,要看在什麽樣的環境裏。娛樂圈讓人又愛又恨或許原因便在於此,它能讓一些人飛快地成長,也能讓一些人飛快地雕零。

雲梵咬咬嘴唇,說:“假如我變得特別厲害,能給你庇護了,你也不能提前回來嗎?”

夭夭只好順著他說:“好啊,那你讓我看看,你能變得多厲害?”

雲梵眨巴著眼睛看她,透亮透亮的眼珠,像落了星星。

兩年能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尤其是在一個風雲變幻沒有常態的地方。雲梵會如何,夭夭無從預計,她不是任和平,她的眼光不夠毒辣,決斷不夠幹脆,大多數時候甚至於有些感情用事。

她可能是需要一個機會好好審視自己,需要一個沒有初陽的地方,過一段新的生活。

“好好聽和平鴿和小夢的話!”跟雲梵揮手告別,夭夭往機場裏走。

任和平等在機場門口。

夭夭有些意外,笑道:“和平鴿,現在我覺得自己的架子大得不得了,怎麽能勞動你們都來送我,我又不是回不來了。”

說完之後,在任和平皺眉之前:“呸呸,當我胡說。”

任和平搖頭笑:“一年以前我去接你,帶你去見初陽。你就跟我說,覺得你自己受寵若驚,竟然勞煩大boss親自來接。夭夭,你還和那時候一樣。”

有些話只有聽的人記得,夭夭有一點失神。

兩人在機場的咖啡廳小坐。

“其實安排你出去也不是臨時起意,到時候會有人跟你聯系,在那邊也有工作。”任和平說道。

“知道啦,我會好好工作的!”

“初陽這件事,就算是揭過去了。對他不會有多大的影響……你知道嗎,想想我都氣!你出去別說是我帶出來的,一個經紀人被手底下的藝人吃得死死的像什麽樣子?”

夭夭點了一份芒果流心芝士蛋糕,一小匙挖下去,金黃誘人的芒果泥慵懶地從蛋糕裏流淌出來。

夭夭傻笑,說沒辦法,和平鴿你的博弈論我還是學不到精髓。

任和平作勢要敲她,夭夭的手機發出一聲叮咚的輕響。

她笑著把蛋糕送進口中,另一只手劃開鎖屏,是微博特別關註的新消息。

她的特別關註一直只有一個,初陽。

初陽的微博已經有了兩千多萬的粉絲,一大半是她這一年的功勞。

夭夭順手點進去。

任和平看著夭夭的面龐一點一點發白,手裏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芒果蛋糕上,果漿四濺,他擡眼瞄去,下一秒面色鐵青。

初陽:[愛你][愛你]//@江心潔:事已至此,我不想再隱瞞什麽。十年以前,我就已經和他在一起。@初陽[愛你][愛你]

嘴裏的蛋糕香氣甜得發膩,夭夭回過神來,一面叫來waiter幫忙清潔手機,一面立刻從包裏拿出另一部工作手機給公關部打電話,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幾乎無可指摘。

理智指揮著她作出這樣的反饋。

情感卻淩駕於理智,瘋狂地叫囂著:你在妒忌!

砰地一聲,手裏的另一只手機被夭夭狠狠扔在了地上,她伸手抱住腦袋將頭埋進臂彎,微微戰栗。

是的,夭夭承認,她發了瘋一樣的妒忌。

“夭夭,你反應過激了。”任和平抱臂,微微蹙眉看著她。

夭夭心底發涼,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起頭來:“和平鴿,是你……”

“嗯,初陽的賬號密碼自然有人幫他管理。”任和平說。

“你不是說不想讓他跟江心潔……”

“今時不同往日了,夭夭。”任和平眉宇之間有一抹愁緒,“何況,有那個孩子的存在,如果是被人爆料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任和平說了表面,卻沒有說到真正的核心。

關於他和謝悠明的一些交易,他不認為應該這個時候告訴夭夭。

“夭夭,在倫敦有合適的機會,再談一場戀愛吧。”任和平說,“把時間用在正確的人身上,會比較幸福。”

“初陽不會願意你們這麽做。”

“夭夭,事實上,得不到初陽的首肯,我們也不會這麽貿貿然行事。”任和平召來服務員打掃,輕聲道,“不要犯傻,權衡利弊是每一個人生來就應當學會的事情。初陽能走到今天,他心裏比誰都清楚,什麽時候可以放肆,什麽時候應該放手。”

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夭夭。

“我希望,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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