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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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市城市中心體育館，一年一度的“網劇盛典”在這裏舉行。
距離開始時間八點還有小半天時間，各大娛樂媒體記者已經在場館各處蹲點，架起□□短炮嚴陣以待。微博上發起實時直播的話題，很快就上了熱搜榜。
各路明星的粉絲們也早早來到，手持熒光棒、LED顯示牌、海報等等能表達自己對自家愛豆強烈愛意的東西等候在場外——期待在明星入場時能夠近距離地“先睹芳容”。
好在秋風送爽，大家夥即便長時間等候，也不覺得煩躁。
夭夭憑借著任和平給她的“工作證”早早進了場館，在休息室裏休息。
“網劇盛典一年比一年火了，幾乎成了研判一部網劇的標桿。”夭夭抱著手機刷微博，興致勃勃地說，“或許明年就會有咱們的戲入圍……唔，最佳男主角？人氣指數最高男明星？”
初陽半靠在一邊的沙發上休息，聽了她的話掀開眼皮，說：“之前那部戲你看了成片？”
“嗯，還沒剪輯做後期，不過已經有個雛形了。”夭夭說，情緒挺高漲，“效果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一點。”
尤其是穿西裝的那幾場。氣場全開，直接秒殺韓嫣的存在感。
“那就好。”初陽淺笑。
他今天穿得看似隨意，實際上是夭夭精心策劃過的。
燕行歌喜穿黑色，她便讓初陽穿了以黑色為主的休閑裝。燕行歌是鮮卑族與漢族後裔，據記載，鮮卑族人膚色偏白皙、鼻梁高挺，這一點初陽本身就非常符合。夭夭還特地囑咐化妝師給他用了提亮膚色的粉底，看上去格外精神俊俏。
要說鮮卑族出美男子，夭夭私心裏覺得沒有人能比初陽更適合。
他們提前過來，就是為了被粉絲、媒體撞上，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畢竟他們不在邀請名單上。
沒想到竟然還有和他們一樣早早過來的。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夭夭以為是工作人員，結果過去開了門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
來人的驚訝絕不亞與她，眼睛瞪得像銅鈴，試探性地打招呼：“你好……”
夭夭說：“小璟？是你嗎？”
聽見她叫自己，來人才驚呼：“真的是你！夭夭，我剛剛都不敢認！”
那人正是夭夭而是為數不多的玩伴之一，孫璟。她和當年在樣貌上並沒有改變許多，穿著簡單的Ｔ恤和牛仔褲，簡單幹練。
久別重逢，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
夭夭喜不自勝，差一點忘了她身邊還站著一位。
“你是誰？”結果那一位並不甘於充當背景，主動開口，表情不甚明朗。
夭夭偏頭去看，再一次感受到了震驚的心情。
那人可不就是程修竹嗎，當初她第一次在Ｎ市見到初陽，就是陪著孫璟去見程修竹的啊。這幾年聽說他去了國外大學深造，現在這是回來了嗎？
夭夭有點感慨。
原來兜兜轉轉繞了那麽一大圈，又回到最初的那個人身邊的，不只是她一個。
夭夭看看程修竹又看看孫璟，露出了然的笑意。接著把兩人讓進屋內，說：“你現在是……”
“我是修竹的經紀人，隸屬於湘瑞影視。”孫璟簡明扼要地介紹後看到屋裏的初陽，驚訝的神色毫不亞於夭夭。
“我是初陽的助理。”夭夭說。
“你就是初陽的那個助理？”孫璟睜大了眼，繼而笑起來，“我以為他們說的是誰，沒想到竟然是你！”
夭夭微楞：“我怎麽了？”
“你出名了！還不知道吧，這個圈子就這麽點大，韓嫣跟你在片場那些事現在傳了各種版本。”
夭夭聽她說了一會兒，搖頭苦笑：“行了行了，咱們這麽久沒見，就不要聊那些掃興的人。”
程修竹一進門，並沒有跟初陽說話，拿他當空氣一樣。找了屋裏遠離初陽的一張椅子坐下，低頭擺弄手機。
初陽望著程修竹，目光沈默，也只半靠在沙發上小憩。
夭夭記起初陽還沒有離開湘瑞影視的時候，和程修竹是同門師兄弟，兩人合作過好幾部戲，還一起參加過一檔真人秀節目。兩人面對媒體的時候關系不錯，甚至ＣＰ感還挺強，被網友調侃過很久。沒想到私下裏，卻是見了面連招呼都不願意打的關系。
“你們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距離開場還有四個小時。”夭夭說。
“你們不也是？”孫璟意味不明地笑，說，“明人不說暗話，這次過來是為了謝導吧？”
“嗯。”夭夭點頭，“原來你們也是？”
“何止是我們，剛剛過來的時候，還看見了邵明軒、林渠他們。”
……
原來知道消息的真的不只是他們，競爭這麽激烈啊。
兩人不想打擾藝人休息，轉戰門口聊天。
“真沒想到一向對娛樂圈這麽不感興趣的你竟然會當明星助理！我以為只有像我這樣從小就追星的人才會呢。”一出去，孫璟便打開了話匣子：“初陽的經紀人我記得是和平鴿啊，怎麽，他已經放棄初陽了？讓你這個做助理的帶過來？”
夭夭微微蹙眉，對孫璟這個說話的方式有些抵觸。但後者並不覺異樣，像是習以為常。
“和平鴿有事脫不開身。”夭夭沒有多做解釋，只這麽說。
“初陽他……能演什麽角色？”孫璟碰碰夭夭的胳膊，小聲說，“夭夭，你怎麽就挑上了初陽？現在可不是幾年前了，你看你，跟著他混到現在也就只是個助理。我剛進湘瑞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下坡路啦……當時我就緊抱我們修竹的大腿，你看現在，我早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孫璟對她的事並不了解，單方面認為夭夭也是一畢業就從事了現在的工作。
夭夭聽著她自以為是的口氣，眼裏的熱切一點一點淡下去，露出平淡清淺的笑：“沒辦法，我看中的人。”
孫璟是真沒把初陽當回事，連競爭對手都算不上，說話也沒有多少芥蒂，頗為自得地說：“說起來，這回公司倒是給修竹謀了個不錯的角色。”
“哦？”
“男一號，燕行歌。”孫璟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說，“這幾年我們修竹一直都在國外深造，剛好接這部戲完成轉型。公司早前就派人把照片影視資料給謝導送過去了，今天過來見一面，八九不離十。”
夭夭不動聲色，說：“這樣啊。”
孫璟這一次見到夭夭，覺得和她記憶中那個慣會讓別人下不來臺的驕傲的大小姐相去甚遠。她們自上大學後就沒再見過，班級聚會時孫璟聽同學說起過夭夭家裏的情況，想來鳳凰一轉眼變了麻雀，她很可憐夭夭。
可憐之餘，卻又覺得讓夭夭從雲端落下來，讓她也出了一口心底裏的惡氣——她快要受夠了仰望她討好她的日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孫璟卻談興愈濃。她已經跟夭夭說了自己自畢業後到如今的工作經歷——當然，都是順利的。
轉而問夭夭這些年的處境，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同情：“你的事我聽說了，夭夭，要堅強。”
說得情真意切，神色像是前往重災區面對受災的孩子。
夭夭面不改色，把話題引回去：“你剛剛說這次的總制片是共襄傳媒的華總？”
“可不是嗎，要不怎麽選了網劇盛典這個平臺邀請謝導來當特邀嘉賓。”孫璟說，“也正因為這樣，湘瑞和共襄有合作在先，這一次才答應得這麽爽快。”
是嗎？夭夭沒開口，心裏卻不這麽認為。
湘瑞和共襄，這些年來私底下的競爭已經達到了一個膠著的狀態。湘瑞做綜藝的大電影，共襄也做；共襄做季播劇，湘瑞也妄圖分一杯羹。雙方高層還曾因為兩家截然不同的培養藝人的風格而不溫不火地互相嗆過對方幾句。
他們之前所謂的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說到底還是利益的交換。
“哎對了，你們家和平鴿到底看上的是哪個角色？”
夭夭說：“看導演的意思吧，初陽的條件擺在這兒，適合什麽角色導演心裏會明白的。”
孫璟覺出不對來，推一推夭夭，說：“我說你這是什麽意思？”露出不能相信的表情，“別告訴我你們還想爭梁亦南的角色？你以為初陽還是當年的小鮮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夭夭，那都是過去啦！”
夭夭忍了又忍，攥起的拳頭才慢慢展開，說：“怎麽，梁亦南這個角色也內定了？”
“導演欽定的，這個角色誰都不要想。已經給了陸之堯。”孫璟立刻說。
陸之堯？
夭夭在心裏咀嚼這個名字，不得不嘆服謝悠明眼光的毒辣。
“女演員呢？”
這部戲是男人戲，有幾個女性角色很出挑。比如梁亦南的堂妹，梁挽素。
“聽說江心潔到大陸來，就是為了梁挽素這個角色。”孫璟不由地露出八卦的表情，話說得很露骨，聲音也不小，“不過好幾個大咖都有意爭取這個角色，包括韓嫣、盧菲菲，江心潔該頭疼了。誰都不甘心放棄和謝導合作的機會，嘖嘖，不知道誰能在床上征服謝導。”
“想要爭取到角色，自然各憑本事，小璟，你這樣的說法未免偏激。”
孫璟不以為然，說：“謝導不就好這口嘛，不然你以為當初江心潔是怎麽成了他的女主？”
“說得就像是你親眼看到了一樣。”夭夭淡聲道，“你親眼看到謝悠明是因為被勾引才讓她當自己的女主，而不是因為覺得她氣質符合自己的女主角，進而喜歡上她？”
她並不是為了幫江心潔說話才多這幾句嘴，只是……她不願意看見別人在孫璟口中都顯得很骯臟不堪，尤其是和初陽有關系的人。
女人之間的八卦不過是一個主講其他人附和，自己說得開心了，誰還會去較那個真探究事情的真相？孫璟癟癟嘴，說：“你也沒看到，不能說我講得就是錯的。”
“原來沒有看見的事情就可以憑著自己的臆想胡亂猜測？而旁人連質疑的權利都不能有。”夭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唔，貴圈水深，長見識了。”
孫璟發現就算是在今天，她秦謠不過是一個小助理，卻仍舊很會讓自己下不來臺。
憑什麽？她今時今日有什麽資格還能耀武揚威？
“夭夭，就是因為你這性子不能好好收一收，所以你到今天也只是一個小助理。”孫璟說，“我是好意提醒你，別把路上的人都得罪光了，否則你將寸步難行。”
“後面這句話說得好，我說不出比這更好的。所以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你，共勉。”
……
不歡而散。
孫璟推門進去，很快帶著程修竹離開，臨走了丟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夭夭站在走廊上，心思還沒有轉過來，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語：“你是哪家的助理？”
夭夭心裏一沈，回身去看，結果從休息室邊的墻後面走過來一個女人，身邊跟著一個工作人員打扮的女孩子。
可能是迷了路，像自己當年那樣，在錯綜覆雜的場館裏搞丟了自己尋求工作人員的幫助。
夭夭對這個人太熟悉，以至於真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會覺得一陣恍惚。
“剛剛你們說的話，我聽見了。”女人繼續說，帶著溫柔的笑意，美而端莊，“謝謝你為我說話。”
夭夭捏著拳頭，堪堪挪開目光：“不用，我不是為你。”
“怎麽都好，總之謝謝。”女人說，不由自主地望向休息室大門，又問了一遍，“你是哪家的助理？”
夭夭張了張口，不打算回答。只揚揚工作證，說：“我只是一個……”
話音未落，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初陽的聲音跟著傳來：“夭夭，你還在外面站著做什麽……”
他的話也沒說完，就停住。因為看見那個女人的模樣。
“然然。”
初陽脫口，叫出的是江心潔的乳名。
夭夭清楚地看見江心潔臉上清晰浮現出的動容。
“初陽，好久不見。”她喃喃開口，聲音竟然還有一絲哽咽。
夭夭覺得自己像個靶子，上面插滿了箭，偏偏還要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等著新的箭矢紛擁而至。只好百無聊賴地掐著自己的手心，有點疼，但又有一點變態地想要再掐重一點。
“嗯。”初陽點點頭，伸手拉過夭夭，“我餓了。”
“這是你的助理？”江心潔說，若有所思似的，“怪不得……”
初陽想說什麽，江心潔又搶先道：“謝謝。今天可能沒有時間了，初陽，改天再聯系。”
說完，又深深地看了初陽和夭夭一眼，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
初陽把夭夭拉進屋裏，關上門。
夭夭半晌才回過神，說：“你不是餓了？關門做什麽，我去給你買吃的。”
初陽低頭看著她，突然牽過她攥得緊緊的右手，一點一點幫她舒展開。
手心有深深淺淺的痕跡，是被指甲摳出來的。
初陽的拇指指腹在她的手心輕輕摩挲，放軟了聲音：“疼不疼？”
夭夭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低頭說還好。
初陽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你不喜歡她？”
“我不喜歡。”
“為什麽？”
夭夭有一點不耐，說：“喜歡一個人才有理由，不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理由？”
初陽瞧著她這個難得任性的樣子，覺得好笑，說：“沒關系，我也不喜歡她。”
夭夭一怔，擡頭去看初陽。
“為什麽？”
初陽蹙眉：“喜歡一個人才有理由，不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理由？”
……
夭夭時刻關註著微博直播情況，七點左右，明星們便紛紛乘車來到現場。
“初陽，謝導來了。”
夭夭的手機發出一聲震動，進來一條短信，發信人是謝悠明身邊的助理，通知她謝悠明所在的房間號。
初陽看夭夭正襟危坐的模樣，覺得她有一點緊張，擡手摸摸她的腦袋：“我都不緊張，放輕松。”
夭夭沒有告訴初陽自己從孫璟那裏聽來的消息，只扯出一個笑來：“初陽，就算最後我們的努力沒有得到回報，也不要難過。”
初陽說：“透露一件事給你。我的心態其實還不錯，以前你看到的那些關於頹唐消極的一面，只是……”
他想要安慰夭夭，卻沒把話圓滿，一時間卡住了。
“只是你的理智打了個盹？”夭夭替他把話說完，眼裏添了促狹的笑意。
“你笑我？”
“我不敢。”
……
初陽最後整理了頭發，和夭夭一同去見謝悠明。
謝悠明的助理卻在門口把夭夭攔下，說明只讓初陽一個人進去。
夭夭咂舌，小聲說：“脾氣真是古怪，像面試一樣。”給初陽理了理衣領，“加油！”
初陽推門進去，夭夭心裏卻懸起一塊大石頭。
當初初陽和江心潔的事情鬧得那麽大，謝悠明不可能不知道，他單獨找初陽談話，該不會不只是談戲吧……
她坐在外頭胡思亂想，沒一會兒又走過來幾個人。
是韓嫣和她的經紀人，還有江心潔。
夭夭覺得奇怪，難道江心潔是一個人來的？剛剛也是，都沒有看見她的助理或是經紀人。
謝悠明的助理同樣攔下他們，只讓韓嫣和江心潔進去，把經紀人隔離在了外面。
夭夭和韓嫣的經紀人在外頭等著，後者還記得兩人在Q市結下的梁子，對夭夭愛答不理的。卻又想套問出一點內部消息，語氣很別扭：“你們家初陽也在裏面？”
夭夭點頭，說：“韓嫣想試梁挽素的戲？”頓了頓，又說，“江心潔也想要那個角色。”
“哼。”韓嫣經紀人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是抗拒防備的姿勢，語氣酸溜溜的，“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們韓嫣哪裏都不比她差。”
“這個角色前期形象清麗脫俗，後期算是黑化了，個性有所反轉，形象會變得艷麗妖媚。”夭夭客觀分析，說，“韓嫣對這類角色的駕馭確實強於江心潔。”
這話深得韓嫣經紀人的心，她想著韓嫣畢竟是跟初陽演過對手戲，有江心潔這個外部矛盾的時候她們的內部矛盾可以暫時放一放。於是在心裏暫時把夭夭歸到統一戰線上來，跟她走到一邊去，壓低聲音說：“可你不知道吧，江心潔這一次，是謝導帶回來的。我們韓嫣要跟她爭，還真有難度！”
夭夭確實不知道，她以為江心潔早就跟謝悠明劃清了界限。
“看你這表情，是什麽都不知道？”對方露出你真沒見識的表情，說，“謝悠明把江心潔捧火了之後，她等於是利用完了謝導，想像當初對初陽那樣，一腳給踹了。可謝導是什麽人？處處給她施壓，這不都逼得她跑到香港發展去了？”
夭夭知道這些東西，需要半真半假地聽，因為誰都不知道究竟真相是什麽。
“你不知道吧，這幾年你看江心潔風風光光的，其實連孩子都偷偷生了兩個了。但是謝導連名分都不給她一個，就這麽吊著，擺明了就是在玩她。”韓嫣經紀人說完，看看夭夭，說，“解氣吧？她踩著初陽上位，現在落到這麽一個下場，活該。”
夭夭沒有說話。
“其實你們家初陽人不錯，就是被這個女的坑慘了。慢慢來，娛樂圈說不準的，可能哪天初陽就又能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了。”
夭夭笑笑：“謝謝。”
“講真，我其實對你這人挺有好感的。”經紀人繼續說，“這圈子裏的很多人，都太輕浮，很少有人能沈得下心來。但凡能沈得住的，都不會被浪打得太遠，你懂我的意思？”
這個圈子裏，很多人熱衷於說教，不管自身做得如何，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了解談話的對象，總是很喜歡講一些道理。
好像不把話說透，不把心裏的意願全部表達出來，就不能證明自己鮮活地存在著。
夭夭沒有特別的傾訴欲望，也覺得聽一聽不會少一塊肉，就配合著點一點頭，間或接一兩句話茬。
兩人竟然就這麽聊了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屋子裏發生了什麽。
終於連健談的經紀人都覺得無話可說的時候，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卻只有韓嫣和初陽兩個人出來。夭夭走過去，用眼神問他情況怎麽樣。
初陽的表情如常，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可能是他的外套有脫下又穿上的痕跡——這說明他們在裏面試戲了。
初陽如果有機會露出結實的肌肉，會更有戲。夭夭在心裏想。
“賤人！”韓嫣低聲咒罵，從夭夭和初陽身邊走過去。從她的神態來看，她口中所罵之人應該是房間裏面那一位。
她的經紀人連忙跟上，哄道：“怎麽了？”
“他居然讓我演個小丫鬟？！我是什麽人？”韓嫣罵罵咧咧道。
“走吧。”初陽拍拍夭夭的肩膀。
夭夭緊張地擡頭看他：“快說說啊，結果是什麽？”
初陽輕輕搖頭，說：“制片方內定了程修竹。”
意料之中的結果。
夭夭還是覺得有一點失望，強打著精神輕笑，說：“有一點可惜，不過，以後還有機會的！導演原話怎麽說呢？”
“謝導還沒有見程修竹，倒也沒對我說太多，只讓我試了幾段戲。還是要再等結果。”
“這樣啊。”夭夭在腦海裏迅速搜索《南歌》其它幾個比較出彩的角色。
“夭夭，江……心潔她過得不好。”
初陽突然開口。夭夭心裏一個咯噔，連帶著腳步也慢了下來。
“她，跟你說了？”
“我看得出來。”
哦。
畢竟是有感情基礎在哈，夭夭想，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也就能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啊……
初陽自顧自地說下去：“剛剛我們在裏面試戲，她的眼神很絕望。”
“你不恨她了是不是。”夭夭聽見自己在說，“還很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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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秋風送爽，大家夥即便長時間等候，也不覺得煩躁。
夭夭憑借著任和平給她的“工作證”早早進了場館，在休息室裏休息。
“網劇盛典一年比一年火了，幾乎成了研判一部網劇的標桿。”夭夭抱著手機刷微博，興致勃勃地說，“或許明年就會有咱們的戲入圍……唔，最佳男主角？人氣指數最高男明星？”
初陽半靠在一邊的沙發上休息，聽了她的話掀開眼皮，說：“之前那部戲你看了成片？”
“嗯，還沒剪輯做後期，不過已經有個雛形了。”夭夭說，情緒挺高漲，“效果比我想象中還要好一點。”
尤其是穿西裝的那幾場。氣場全開，直接秒殺韓嫣的存在感。
“那就好。”初陽淺笑。
他今天穿得看似隨意，實際上是夭夭精心策劃過的。
燕行歌喜穿黑色，她便讓初陽穿了以黑色為主的休閑裝。燕行歌是鮮卑族與漢族後裔，據記載，鮮卑族人膚色偏白皙、鼻梁高挺，這一點初陽本身就非常符合。夭夭還特地囑咐化妝師給他用了提亮膚色的粉底，看上去格外精神俊俏。
要說鮮卑族出美男子，夭夭私心裏覺得沒有人能比初陽更適合。
他們提前過來，就是為了被粉絲、媒體撞上，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畢竟他們不在邀請名單上。
沒想到竟然還有和他們一樣早早過來的。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夭夭以為是工作人員，結果過去開了門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
來人的驚訝絕不亞與她，眼睛瞪得像銅鈴，試探性地打招呼：“你好……”
夭夭說：“小璟？是你嗎？”
聽見她叫自己，來人才驚呼：“真的是你！夭夭，我剛剛都不敢認！”
那人正是夭夭而是為數不多的玩伴之一，孫璟。她和當年在樣貌上並沒有改變許多，穿著簡單的Ｔ恤和牛仔褲，簡單幹練。
久別重逢，竟然是在這樣的地方。
夭夭喜不自勝，差一點忘了她身邊還站著一位。
“你是誰？”結果那一位並不甘於充當背景，主動開口，表情不甚明朗。
夭夭偏頭去看，再一次感受到了震驚的心情。
那人可不就是程修竹嗎，當初她第一次在Ｎ市見到初陽，就是陪著孫璟去見程修竹的啊。這幾年聽說他去了國外大學深造，現在這是回來了嗎？
夭夭有點感慨。
原來兜兜轉轉繞了那麽一大圈，又回到最初的那個人身邊的，不只是她一個。
夭夭看看程修竹又看看孫璟，露出了然的笑意。接著把兩人讓進屋內，說：“你現在是……”
“我是修竹的經紀人，隸屬於湘瑞影視。”孫璟簡明扼要地介紹後看到屋裏的初陽，驚訝的神色毫不亞於夭夭。
“我是初陽的助理。”夭夭說。
“你就是初陽的那個助理？”孫璟睜大了眼，繼而笑起來，“我以為他們說的是誰，沒想到竟然是你！”
夭夭微楞：“我怎麽了？”
“你出名了！還不知道吧，這個圈子就這麽點大，韓嫣跟你在片場那些事現在傳了各種版本。”
夭夭聽她說了一會兒，搖頭苦笑：“行了行了，咱們這麽久沒見，就不要聊那些掃興的人。”
程修竹一進門，並沒有跟初陽說話，拿他當空氣一樣。找了屋裏遠離初陽的一張椅子坐下，低頭擺弄手機。
初陽望著程修竹，目光沈默，也只半靠在沙發上小憩。
夭夭記起初陽還沒有離開湘瑞影視的時候，和程修竹是同門師兄弟，兩人合作過好幾部戲，還一起參加過一檔真人秀節目。兩人面對媒體的時候關系不錯，甚至ＣＰ感還挺強，被網友調侃過很久。沒想到私下裏，卻是見了面連招呼都不願意打的關系。
“你們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距離開場還有四個小時。”夭夭說。
“你們不也是？”孫璟意味不明地笑，說，“明人不說暗話，這次過來是為了謝導吧？”
“嗯。”夭夭點頭，“原來你們也是？”
“何止是我們，剛剛過來的時候，還看見了邵明軒、林渠他們。”
……
原來知道消息的真的不只是他們，競爭這麽激烈啊。
兩人不想打擾藝人休息，轉戰門口聊天。
“真沒想到一向對娛樂圈這麽不感興趣的你竟然會當明星助理！我以為只有像我這樣從小就追星的人才會呢。”一出去，孫璟便打開了話匣子：“初陽的經紀人我記得是和平鴿啊，怎麽，他已經放棄初陽了？讓你這個做助理的帶過來？”
夭夭微微蹙眉，對孫璟這個說話的方式有些抵觸。但後者並不覺異樣，像是習以為常。
“和平鴿有事脫不開身。”夭夭沒有多做解釋，只這麽說。
“初陽他……能演什麽角色？”孫璟碰碰夭夭的胳膊，小聲說，“夭夭，你怎麽就挑上了初陽？現在可不是幾年前了，你看你，跟著他混到現在也就只是個助理。我剛進湘瑞的時候，他就已經走下坡路啦……當時我就緊抱我們修竹的大腿，你看現在，我早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孫璟對她的事並不了解，單方面認為夭夭也是一畢業就從事了現在的工作。
夭夭聽著她自以為是的口氣，眼裏的熱切一點一點淡下去，露出平淡清淺的笑：“沒辦法，我看中的人。”
孫璟是真沒把初陽當回事，連競爭對手都算不上，說話也沒有多少芥蒂，頗為自得地說：“說起來，這回公司倒是給修竹謀了個不錯的角色。”
“哦？”
“男一號，燕行歌。”孫璟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說，“這幾年我們修竹一直都在國外深造，剛好接這部戲完成轉型。公司早前就派人把照片影視資料給謝導送過去了，今天過來見一面，八九不離十。”
夭夭不動聲色，說：“這樣啊。”
孫璟這一次見到夭夭，覺得和她記憶中那個慣會讓別人下不來臺的驕傲的大小姐相去甚遠。她們自上大學後就沒再見過，班級聚會時孫璟聽同學說起過夭夭家裏的情況，想來鳳凰一轉眼變了麻雀，她很可憐夭夭。
可憐之餘，卻又覺得讓夭夭從雲端落下來，讓她也出了一口心底裏的惡氣——她快要受夠了仰望她討好她的日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孫璟卻談興愈濃。她已經跟夭夭說了自己自畢業後到如今的工作經歷——當然，都是順利的。
轉而問夭夭這些年的處境，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同情：“你的事我聽說了，夭夭，要堅強。”
說得情真意切，神色像是前往重災區面對受災的孩子。
夭夭面不改色，把話題引回去：“你剛剛說這次的總制片是共襄傳媒的華總？”
“可不是嗎，要不怎麽選了網劇盛典這個平臺邀請謝導來當特邀嘉賓。”孫璟說，“也正因為這樣，湘瑞和共襄有合作在先，這一次才答應得這麽爽快。”
是嗎？夭夭沒開口，心裏卻不這麽認為。
湘瑞和共襄，這些年來私底下的競爭已經達到了一個膠著的狀態。湘瑞做綜藝的大電影，共襄也做；共襄做季播劇，湘瑞也妄圖分一杯羹。雙方高層還曾因為兩家截然不同的培養藝人的風格而不溫不火地互相嗆過對方幾句。
他們之前所謂的合作不過是權宜之計，說到底還是利益的交換。
“哎對了，你們家和平鴿到底看上的是哪個角色？”
夭夭說：“看導演的意思吧，初陽的條件擺在這兒，適合什麽角色導演心裏會明白的。”
孫璟覺出不對來，推一推夭夭，說：“我說你這是什麽意思？”露出不能相信的表情，“別告訴我你們還想爭梁亦南的角色？你以為初陽還是當年的小鮮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夭夭，那都是過去啦！”
夭夭忍了又忍，攥起的拳頭才慢慢展開，說：“怎麽，梁亦南這個角色也內定了？”
“導演欽定的，這個角色誰都不要想。已經給了陸之堯。”孫璟立刻說。
陸之堯？
夭夭在心裏咀嚼這個名字，不得不嘆服謝悠明眼光的毒辣。
“女演員呢？”
這部戲是男人戲，有幾個女性角色很出挑。比如梁亦南的堂妹，梁挽素。
“聽說江心潔到大陸來，就是為了梁挽素這個角色。”孫璟不由地露出八卦的表情，話說得很露骨，聲音也不小，“不過好幾個大咖都有意爭取這個角色，包括韓嫣、盧菲菲，江心潔該頭疼了。誰都不甘心放棄和謝導合作的機會，嘖嘖，不知道誰能在床上征服謝導。”
“想要爭取到角色，自然各憑本事，小璟，你這樣的說法未免偏激。”
孫璟不以為然，說：“謝導不就好這口嘛，不然你以為當初江心潔是怎麽成了他的女主？”
“說得就像是你親眼看到了一樣。”夭夭淡聲道，“你親眼看到謝悠明是因為被勾引才讓她當自己的女主，而不是因為覺得她氣質符合自己的女主角，進而喜歡上她？”
她並不是為了幫江心潔說話才多這幾句嘴，只是……她不願意看見別人在孫璟口中都顯得很骯臟不堪，尤其是和初陽有關系的人。
女人之間的八卦不過是一個主講其他人附和，自己說得開心了，誰還會去較那個真探究事情的真相？孫璟癟癟嘴，說：“你也沒看到，不能說我講得就是錯的。”
“原來沒有看見的事情就可以憑著自己的臆想胡亂猜測？而旁人連質疑的權利都不能有。”夭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唔，貴圈水深，長見識了。”
孫璟發現就算是在今天，她秦謠不過是一個小助理，卻仍舊很會讓自己下不來臺。
憑什麽？她今時今日有什麽資格還能耀武揚威？
“夭夭，就是因為你這性子不能好好收一收，所以你到今天也只是一個小助理。”孫璟說，“我是好意提醒你，別把路上的人都得罪光了，否則你將寸步難行。”
“後面這句話說得好，我說不出比這更好的。所以原封不動地送還給你，共勉。”
……
不歡而散。
孫璟推門進去，很快帶著程修竹離開，臨走了丟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夭夭站在走廊上，心思還沒有轉過來，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語：“你是哪家的助理？”
夭夭心裏一沈，回身去看，結果從休息室邊的墻後面走過來一個女人，身邊跟著一個工作人員打扮的女孩子。
可能是迷了路，像自己當年那樣，在錯綜覆雜的場館裏搞丟了自己尋求工作人員的幫助。
夭夭對這個人太熟悉，以至於真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會覺得一陣恍惚。
“剛剛你們說的話，我聽見了。”女人繼續說，帶著溫柔的笑意，美而端莊，“謝謝你為我說話。”
夭夭捏著拳頭，堪堪挪開目光：“不用，我不是為你。”
“怎麽都好，總之謝謝。”女人說，不由自主地望向休息室大門，又問了一遍，“你是哪家的助理？”
夭夭張了張口，不打算回答。只揚揚工作證，說：“我只是一個……”
話音未落，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初陽的聲音跟著傳來：“夭夭，你還在外面站著做什麽……”
他的話也沒說完，就停住。因為看見那個女人的模樣。
“然然。”
初陽脫口，叫出的是江心潔的乳名。
夭夭清楚地看見江心潔臉上清晰浮現出的動容。
“初陽，好久不見。”她喃喃開口，聲音竟然還有一絲哽咽。
夭夭覺得自己像個靶子，上面插滿了箭，偏偏還要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等著新的箭矢紛擁而至。只好百無聊賴地掐著自己的手心，有點疼，但又有一點變態地想要再掐重一點。
“嗯。”初陽點點頭，伸手拉過夭夭，“我餓了。”
“這是你的助理？”江心潔說，若有所思似的，“怪不得……”
初陽想說什麽，江心潔又搶先道：“謝謝。今天可能沒有時間了，初陽，改天再聯系。”
說完，又深深地看了初陽和夭夭一眼，跟著工作人員離開了。
初陽把夭夭拉進屋裏，關上門。
夭夭半晌才回過神，說：“你不是餓了？關門做什麽，我去給你買吃的。”
初陽低頭看著她，突然牽過她攥得緊緊的右手，一點一點幫她舒展開。
手心有深深淺淺的痕跡，是被指甲摳出來的。
初陽的拇指指腹在她的手心輕輕摩挲，放軟了聲音：“疼不疼？”
夭夭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低頭說還好。
初陽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你不喜歡她？”
“我不喜歡。”
“為什麽？”
夭夭有一點不耐，說：“喜歡一個人才有理由，不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理由？”
初陽瞧著她這個難得任性的樣子，覺得好笑，說：“沒關系，我也不喜歡她。”
夭夭一怔，擡頭去看初陽。
“為什麽？”
初陽蹙眉：“喜歡一個人才有理由，不喜歡一個人，哪有那麽多理由？”
……
夭夭時刻關註著微博直播情況，七點左右，明星們便紛紛乘車來到現場。
“初陽，謝導來了。”
夭夭的手機發出一聲震動，進來一條短信，發信人是謝悠明身邊的助理，通知她謝悠明所在的房間號。
初陽看夭夭正襟危坐的模樣，覺得她有一點緊張，擡手摸摸她的腦袋：“我都不緊張，放輕松。”
夭夭沒有告訴初陽自己從孫璟那裏聽來的消息，只扯出一個笑來：“初陽，就算最後我們的努力沒有得到回報，也不要難過。”
初陽說：“透露一件事給你。我的心態其實還不錯，以前你看到的那些關於頹唐消極的一面，只是……”
他想要安慰夭夭，卻沒把話圓滿，一時間卡住了。
“只是你的理智打了個盹？”夭夭替他把話說完，眼裏添了促狹的笑意。
“你笑我？”
“我不敢。”
……
初陽最後整理了頭發，和夭夭一同去見謝悠明。
謝悠明的助理卻在門口把夭夭攔下，說明只讓初陽一個人進去。
夭夭咂舌，小聲說：“脾氣真是古怪，像面試一樣。”給初陽理了理衣領，“加油！”
初陽推門進去，夭夭心裏卻懸起一塊大石頭。
當初初陽和江心潔的事情鬧得那麽大，謝悠明不可能不知道，他單獨找初陽談話，該不會不只是談戲吧……
她坐在外頭胡思亂想，沒一會兒又走過來幾個人。
是韓嫣和她的經紀人，還有江心潔。
夭夭覺得奇怪，難道江心潔是一個人來的？剛剛也是，都沒有看見她的助理或是經紀人。
謝悠明的助理同樣攔下他們，只讓韓嫣和江心潔進去，把經紀人隔離在了外面。
夭夭和韓嫣的經紀人在外頭等著，後者還記得兩人在Q市結下的梁子，對夭夭愛答不理的。卻又想套問出一點內部消息，語氣很別扭：“你們家初陽也在裏面？”
夭夭點頭，說：“韓嫣想試梁挽素的戲？”頓了頓，又說，“江心潔也想要那個角色。”
“哼。”韓嫣經紀人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是抗拒防備的姿勢，語氣酸溜溜的，“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們韓嫣哪裏都不比她差。”
“這個角色前期形象清麗脫俗，後期算是黑化了，個性有所反轉，形象會變得艷麗妖媚。”夭夭客觀分析，說，“韓嫣對這類角色的駕馭確實強於江心潔。”
這話深得韓嫣經紀人的心，她想著韓嫣畢竟是跟初陽演過對手戲，有江心潔這個外部矛盾的時候她們的內部矛盾可以暫時放一放。於是在心裏暫時把夭夭歸到統一戰線上來，跟她走到一邊去，壓低聲音說：“可你不知道吧，江心潔這一次，是謝導帶回來的。我們韓嫣要跟她爭，還真有難度！”
夭夭確實不知道，她以為江心潔早就跟謝悠明劃清了界限。
“看你這表情，是什麽都不知道？”對方露出你真沒見識的表情，說，“謝悠明把江心潔捧火了之後，她等於是利用完了謝導，想像當初對初陽那樣，一腳給踹了。可謝導是什麽人？處處給她施壓，這不都逼得她跑到香港發展去了？”
夭夭知道這些東西，需要半真半假地聽，因為誰都不知道究竟真相是什麽。
“你不知道吧，這幾年你看江心潔風風光光的，其實連孩子都偷偷生了兩個了。但是謝導連名分都不給她一個，就這麽吊著，擺明了就是在玩她。”韓嫣經紀人說完，看看夭夭，說，“解氣吧？她踩著初陽上位，現在落到這麽一個下場，活該。”
夭夭沒有說話。
“其實你們家初陽人不錯，就是被這個女的坑慘了。慢慢來，娛樂圈說不準的，可能哪天初陽就又能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了。”
夭夭笑笑：“謝謝。”
“講真，我其實對你這人挺有好感的。”經紀人繼續說，“這圈子裏的很多人，都太輕浮，很少有人能沈得下心來。但凡能沈得住的，都不會被浪打得太遠，你懂我的意思？”
這個圈子裏，很多人熱衷於說教，不管自身做得如何，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了解談話的對象，總是很喜歡講一些道理。
好像不把話說透，不把心裏的意願全部表達出來，就不能證明自己鮮活地存在著。
夭夭沒有特別的傾訴欲望，也覺得聽一聽不會少一塊肉，就配合著點一點頭，間或接一兩句話茬。
兩人竟然就這麽聊了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屋子裏發生了什麽。
終於連健談的經紀人都覺得無話可說的時候，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
卻只有韓嫣和初陽兩個人出來。夭夭走過去，用眼神問他情況怎麽樣。
初陽的表情如常，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麽不同的話，可能是他的外套有脫下又穿上的痕跡——這說明他們在裏面試戲了。
初陽如果有機會露出結實的肌肉，會更有戲。夭夭在心裏想。
“賤人！”韓嫣低聲咒罵，從夭夭和初陽身邊走過去。從她的神態來看，她口中所罵之人應該是房間裏面那一位。
她的經紀人連忙跟上，哄道：“怎麽了？”
“他居然讓我演個小丫鬟？！我是什麽人？”韓嫣罵罵咧咧道。
“走吧。”初陽拍拍夭夭的肩膀。
夭夭緊張地擡頭看他：“快說說啊，結果是什麽？”
初陽輕輕搖頭，說：“制片方內定了程修竹。”
意料之中的結果。
夭夭還是覺得有一點失望，強打著精神輕笑，說：“有一點可惜，不過，以後還有機會的！導演原話怎麽說呢？”
“謝導還沒有見程修竹，倒也沒對我說太多，只讓我試了幾段戲。還是要再等結果。”
“這樣啊。”夭夭在腦海裏迅速搜索《南歌》其它幾個比較出彩的角色。
“夭夭，江……心潔她過得不好。”
初陽突然開口。夭夭心裏一個咯噔，連帶著腳步也慢了下來。
“她，跟你說了？”
“我看得出來。”
哦。
畢竟是有感情基礎在哈，夭夭想，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也就能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啊……
初陽自顧自地說下去：“剛剛我們在裏面試戲，她的眼神很絕望。”
“你不恨她了是不是。”夭夭聽見自己在說，“還很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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