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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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超市果真是熱鬧非凡,人挨人肩挨肩的,柳椮椮最怕逛人多的地方,好在蕭媽媽只是和她挑了幾樣菜肴、水果等,沒有準備逛很久的樣子,一邊走一邊和她說,大年三十的時候還是準備在京城的房子裏做幾個菜,再送到醫院去,一家人在一起吃,團團圓圓。

柳椮椮沒想到他們家在京城還有房子,看來不是一般的富裕。果然這樣的人都是比較有儀式感的,就算兒子在醫院,也要做一頓團圓飯帶去一起吃。

“其實他姨媽叫我們去她家過年的,可是我們怎能撇下燁兒呢?哎,對了,丫頭你愛吃什麽菜?”

柳椮椮甜甜地說什麽都好。

蕭媽媽選了幾樣海鮮,選了一些蔬菜就到出口結賬了。柳椮椮堅持幫她推小推車,結完賬到門外,柳椮椮又主動拎著一包食品和蕭媽媽一起打車回蕭家。

蕭媽媽看她如此勤快,倒也還挺滿意,硬要拉著她去家裏坐坐,他們家的房子就在二環以內,距離蕭永燁住院的醫院不算遠,柳椮椮本不想去,但一想著這麽重的一包東西,幫蕭媽媽拎回家也好。

蕭家所在的小區環境很好,房子稀稀疏疏,花園裏綠樹成蔭,特別清幽,不像那種挨得緊密的樓盤。坐電梯上了16層,蕭媽媽打開門,房子很大,至少不少於150平米,裝飾得簡單大方卻又舒適,房間內收拾得井井有條,蕭媽媽接過她手裏的袋子放進廚房,招呼著她坐,給她倒了杯水。

“這房子平時空著,燁兒這段時間來北京住院,我們才臨時打掃出來,到處都灰撲撲的,北京這邊空氣還是不太好。”蕭媽絮絮叨叨地說著。

“哪有,阿姨您收拾得挺幹凈的。”柳椮椮起來隨意走了走,到客廳的露臺看看外面的北京,一派車水馬龍般的熱鬧繁華。

蕭媽媽徑自去處理菜品去了,柳椮椮瞟了瞟,這房子有四個臥室,真夠寬敞的,每間臥室都有床和家具,但顯然是因為長期沒人住的原因,全都用藍色的布蓋著擋灰。在北京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這麽大的房子空著豈不是浪費,她心裏腹誹道。

她不大會做菜,看蕭媽媽在廚房忙碌,就進去打下手,忙活了兩三個小時,一些準備工作做好,明天除夕,上午把這些菜全部做好,晚上就可以吃了。

中午蕭媽媽就簡單做了個雞絲面,兩人吃得挺香,這回柳椮椮是發自真心的讚道:“阿姨您的手藝真好!”蕭媽媽就笑得合不攏嘴,說明兒個你和我們一道吃年夜飯,讓你嘗嘗我其餘的手藝,明兒個你早上就來,和我一道忙活好了,咱們一道送到醫院去。蕭媽媽儼然把她當成了兒媳婦一般指使,柳椮椮突然懵了,她發微信跟楊雨珊說,“怎麽辦?他們家人不會先入為主地誤會了吧,其實我還沒有和蕭永燁好呢。”

楊雨珊說:“不要緊,你就當體會體會當人兒媳婦的感覺唄!何況,他們家那麽有錢,北京的房子都能空著浪費,你要是成了他家的兒媳婦,那以後的日子不愁吃穿啊,何況我看他媽也沒像有錢人那麽難搞!”

“不是,你別把思路跑偏了,我是那種愛錢的人嗎?關鍵我現在和谷珺皓之間都還沒處理好,我就這樣去和他們家人接觸,我心裏難安,我決定明天我不去了,我就在酒店窩著,等到初一我就訂票回家。”

“哎!你別啊。你這樣不太好,會失去和他們家人聯絡感情的機會。”

不管楊雨珊怎麽勸,柳椮椮就決定了,恰在這時,柳椮椮電話響了,一看是傅誠,他問:“還在北京嗎?”

“嗯,還在呢。”

“是不是沒訂到票回家?”

“嗯。”

“那明天來和我一起吧,反正我也是一個人。我們出去吃年夜飯,外面有很多餐廳大年三十主營年夜飯。”

“你不是有親戚嗎?”

“不想去,每年都是自己一個人過。”

柳椮椮想了想,說:“好吧,明天聯系。”

她立即以此為借口,跟蕭媽媽說:“阿姨,我有個特別要好的同事,說讓我明天去和她一塊過年,她就一人,那我明天就不和你們一塊了。”

“啊?同事,是男的還是女的?”

“是女的。”

“哦,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擔心你的安全,丫頭,那行,那你去吧,陪陪人家,同事之間也不好抹了人家的面兒。”

“嗯,謝謝阿姨,那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好。唉喲,永燁肯定盼著你去呢,那你下午再去看看他吧?”蕭媽媽是看出來了,自己兒子一顆心都在這個姑娘身上,她也希望人家多陪陪自己兒子好讓兒子開心一點。只是一看這個姑娘就是出身平民家庭,起初還很猶豫,看到她懂事乖巧勤快,想著如果兒子真的喜歡,也就罷了,只要家裏人清白老實即可。但現在一看人家似乎心思還沒定在自己兒子身上,有些微微不滿意了,天下的媽媽都覺得自己子女最棒,不希望自己子女被別人挑剔,蕭媽媽也不外如是。

“好吧,我一會去看他。”柳椮椮猶豫了一下說道。

蕭媽媽當即臉色就有些垮下來了,柳椮椮深感頭大,但也不好解釋什麽,告辭走了。

柳椮椮下午去醫院看了蕭永燁一趟,蕭永燁百無聊賴,都開始看手機視頻了,她就勸道:“你好歹剛動完手術,再說躺床上看傷眼睛,別看了。”

“好。”蕭永燁乖乖地就放下了手機,“那你多陪陪我,我無聊嘛,又不能動。”

“不許撒嬌!都多大人了,我陪著你也沒啥事可做啊。”

“只要你在我就覺得做什麽都不無聊,哪怕就這麽躺著。”

“油嘴滑舌的,不過我一會得走,我一個同事讓我去和她過年,我明天就不和你們一起了。然後初一早上就回家去。”

“同事?不會是那個傅總吧?”

柳椮椮故作淡定,撒謊道:“不是,是一個女的,我們辦公室的,你不認識。”

“哦,那你坐一會再走。”他說著就來抓住她的手,像個小孩子似的。

她哭笑不得,只得哄他說:“到時候我從家鄉回來,給你帶禮物哦,給你帶我們家鄉的特產。”

“好,我要臘肉、香腸。還要你媽媽親手做的才好吃,外面買的不要。”

“好,那我走了?一會阿姨和叔叔該來了。”

“不要,再坐一會。”他還是抓著她的手不放。

……

“你今天走了,我就得年後才能見到你呢。”他嘟著嘴賣萌。

“就幾天而已啊,我初七得回去上班。”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她正準備黑臉生氣,不防他猛的用力一拉她,她身體就向他身上覆去,她生怕壓到他身上的傷口,忙用另外一支手撐在床頭上,半身懸空,臉對著他臉,額頭抵在他額頭上,他趁機就在她唇上琢了一口。

她站起來,照著他額頭就是一小巴掌,忍不住就沖他大吼道:“你幹嘛?你不要命了是吧?要是我剛才不小心壓到你傷口怎麽辦?你真是不懂事!沒看到這麽多人都為你操心著呢!你爸媽年都不能在家裏過,我因為你,都不能回家!你還這麽不珍惜自己!”

說完她氣沖沖的就走出了病房,臨到門口惡狠狠地說:“你給我好好躺著!”蕭永燁急了,又不敢起身,怕更被她罵,一個勁兒地喊:“椮椮,我錯了!椮椮,我錯了!”眼看著她已經出了病房,拿起電話拔通了她的電話,一個沒接,又連續撥了好幾個都被摁了,沮喪地躺著,又開始發短信。

其實柳椮椮也沒多生氣,本來就不是多大點事,她都覺得自己矯情了許多,估計是被他那一吻給窘到了。蕭永燁還在發短信來哄她,她不忍心“折磨”一個病人,於是回了信息:好了,我不生氣了,你好好養著,過完年後希望可以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你。

回到酒店,就悶頭睡了一個覺,順便把初一早上回家的飛機票給訂好了。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自然醒,起來推開窗,外面已經有人開始放煙花了,不時在天空炸開一朵絢麗的花火,空氣裏都傳來濃濃的年味。

柳椮椮其實也不想與傅誠過年,但是好在傅誠是知道她有男朋友的,不會有別的心思,她於傅誠也不過是把他當成男閨蜜一般的朋友罷了,與他在一起圖個輕松隨意。

她在酒店吃了早餐,又閑逛了一會,看了兩頁書,她習慣隨身帶著一本書,無聊時就翻出來看看。才看了沒幾頁,傅誠就打了電話來了,說要帶她去故宮、頤和園等景區轉一轉,柳椮椮一聽頓時來了興致。

她收拾好在樓下等他,就見一輛銀灰色的寶馬X6停在她面前,傅誠搖下車窗,說:“上車。”

柳椮椮上了車,興奮地左右看看,“這是你的車?好氣派啊!”雖然不懂汽車,但這輛寶馬的標志她還是看得懂,也看出來這輛車價值不低於幾十萬。

“以前買了放在北京的,偶爾朋友會拿去開一下。”傅誠很低調,估計是他調到皖城後,公司也給每位領導配有專車,所以這輛車就留在了北京。

“其實昨天就想說帶你出去轉轉了,不過想到你的小朋友在醫院裏,你可能要陪陪他,就沒打電話給你。”傅誠看柳椮椮興致挺高,後悔沒有早一點打電話給她。

“今天也不晚啊,我正好一人挺無聊,我同學他家人要陪他在醫院裏過年,我就不好再呆在那裏了,再說他手術成功,也沒啥事了。”

“你這真是!戀人未滿,朋友又不止,估計去醫院看人家也挺尷尬的吧?”

“哎!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洞察世事,都被你看透了,沒勁!”柳椮椮郁郁說道。

傅誠瞟她一眼:“被我說中了就這樣。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她幹脆地回答,其實她早在心裏這樣問過自己了,是真的不知道。

看她似乎不太想再談這個話題,傅誠也就另外起了個話題,“如果是深秋的時候來北京,最美的莫過於香山紅葉,你一定喜歡。”

“為什麽說我一定喜歡?”

“美女一向不都是喜歡美景的嗎?何況是這樣文藝的美景,我遇到的女性朋友都讓我帶她們去那裏。”

“這麽說你帶過很多女性朋友去那裏?好在我不是你女朋友,不然你這個話題BUG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呵呵,”他笑笑,不以為然,“以前認識的兩個國外的女性朋友,還有在皖城的一個世伯的女兒,來北京都要我帶她們去看香山紅葉,似乎是更適合於女性的美景。”

“沒關系,以後總有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機會去看的。”

一路上車流如潮,車子行駛速度偏慢,她皺眉道:“估計景點的人也很多。”

“嗯,過節時一般人都多。不過沒事,人多熱鬧嘛,多喜慶呀。”傅誠倒是蠻有耐心,車輛緩行也不著急,順手按了一個鍵,車內就響起了優美的古典音樂。

她打趣道:“喜慶的節日你放這個音樂是不是不太合適,應該放點《好日子》、《恭喜發財》什麽的。”

“行啊。”他一手扶著方向盤,車子速度這時極慢,一手在手機上搜索,不到兩秒,車內就響起了祖海那喜慶的聲音: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願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她扶著車窗笑個不停,“你真放啊!”

他還輕輕哼起來,“挺好聽的啊,不過這些歌蠻老的了,你怎麽知道?”

“小時候我媽媽喜歡聽的。還有過年那陣大家都放這些歌。”

外面車流逐漸暢通了起來,柳椮椮的窗戶是開著的,然後一輛放著“好運來”歌聲的寶馬在路人們的註目中隨著歌聲漸漸遠去。

在故宮轉了一圈,游人很多,柳椮椮不禁感嘆:大天朝人真的很多!再輪流看那個清宮皇帝的龍椅的時候,為了保護文物室內不讓進,只讓游客在門口看一眼,因為人多擁擠,前面的一批還沒看清楚,後面的就湧了過來,盡管旁邊有工作人員拿著喇叭高喊著維護秩序,還是不抵用,柳椮椮和傅誠就被擠分開了,然後混亂中她感到自己的腳被踩了好幾下,傅誠奮力撥開人群,伸過一只手拉了她出來,一直走到人群疏散的地方,柳椮椮才舒了一口氣,“啊!天啊,怎麽這麽多人,怎麽大過年的還有這麽多人,擠死我了!我的腳都被踩扁了!一會人多的地方我再也不去了。”

然後準備理一理自己被擠亂的大衣,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傅誠緊緊握著,大冬天裏他的手幹燥溫熱,竟讓她覺得無比舒服。

她不好意思地輕輕抽了一下,傅誠立即松開了,笑著說:“剛才擔心你被擠散了,怕找不著你。”

“擔心我被弄丟了嗎?”她也笑道。

“是啊,弄丟了我可賠不起。”

他帶著她就只在人少的地方轉了轉,她也拿出手機拍了好些照片,他自告奮勇的要給她拍照,她照來照去就那幾個POSE,他鄙夷道,“你不適合拍照,”指著前面一個正在拍照的美女說,“快跟人家學學怎麽擺POSE。”

她白他一眼,“那你來,我給你拍。”

結果他快步向前走去,生怕被她押著拍照。

逛完了故宮,中午就在外面的小餐館簡單吃了一點。

下午又逛了頤和園、天壇等,累得柳椮椮快要走不動,但還是覺得不虛此行,回去的時候已經接近年夜飯的點了,天空已經是此起彼伏的爆竹煙花不停閃爍,行人開始稀少了,傅誠將車子開到一個巷子裏,帶著她走進了一家裝修得不錯的餐廳,走動的客人竟然不少,才走到一樓,就聞到一股羊肉的香味。

消耗了一天的體力,柳椮椮真的餓了,進到二樓暖和的包房,傅誠脫下大衣,問道:“餓了吧?我馬上讓他們上菜。都已經備好了的。”

喝了兩杯白茶,菜就陸續端了上來,有北京的特色菜品,也有柳椮椮南方城市的甜飯、扣肉等特色年夜飯菜品,到最後竟然擺了滿滿一桌。柳椮椮咽了一下口水,說:“點這麽多菜,我們吃不完呢。”

“慢慢吃,吃完我們去放煙花,我買了放在車上的。”

“什麽時候買的?”

“早上去接你之前。”

他示意她可以吃了,她迫不及待地挾起一口甜飯送入嘴裏,嗯,味道跟以前在家裏吃的幾乎一樣。她滿足地說道:好吃!

又品了品另外的菜,吃得正歡,突然擱下筷子望著傅誠,說:“你對我好像有點太好了,不會是對我有什麽企圖吧?領導,那潛規則啥的我可不幹,最多給您跑跑腿。”

傅誠倒了一小半杯紅酒給她,“那就跑跑腿吧,別再一幅不情願的樣子就行。”

“那沒問題,那我就敢放心大膽的吃了。”

兩人都餓了,開始埋頭吃飯不說話,只有桌子中央的羊肉火鍋裏咕嚕咕嚕冒著熱氣,透過朦朧的水蒸氣,傅誠偶爾看一眼對面的柳椮椮,場景似乎回到了多年前,他和另一個女孩在小館子裏吃難得吃一次的羊肉火鍋,那個女孩的吃相也是如此可愛,但他又清楚地知道,柳椮椮不是那個女孩。

吃飽喝足,他擦了擦手說:“其實我想推薦你去幹秘書崗位,那裏挺鍛煉人,正好王秘書最近申請到基層企業去鍛煉,估計近期調動的文件就要下發了。”

秘書崗位的薪水比她們現在的文員薪水要高許多,柳椮椮有點心動,至少可以讓父母的日子過得好一點,免得他們老怕給自己增加負擔,也不舍得吃好穿好,他們住的老舊房子條件不好,一直勸他們買一小套商品房,他們總也不肯。

“好啊,”柳椮椮從來不怕挑戰,只怕欠人情,“但是你推薦我的話,怕別人誤會我兩的關系,譬如...王佳汶。”

“我會管住她的,不讓她再找你麻煩,抱歉,為你帶來困擾。”

“不要緊,其實我要真能去秘書室也好,正好不和她在一個辦公室,感覺她老盯著我,哎,你這朵小桃花對你可真是執著。”

吃完飯出來,漫天此起彼伏的煙火。他開車帶著她回到他居住的小區內放煙花,小區中央有一個不小的廣場,他把車停好,再抱著一捆煙花到了廣場,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裏放了,她其實不太敢放煙花,小時候別人放她都是躲得遠遠的,傅誠興致勃勃地放了幾顆大煙花,瞬間炸開的五彩光芒遮蓋了其餘所有的煙花,他點燃一根,交給她握著,她嚇得把頭埋得低低的,只差抱頭蹲下了,他不禁好笑,只得用手握著她拿著煙花的那只顫抖的手,朝向天空,頭上銀光閃爍,他對她說:“擡起頭來,別怕,你看,好美!”

她顫顫驚驚地擡起頭,果然好漂亮,漸漸地不再害怕了,一連放了好幾根,孩子氣地望著他笑。

煙花放完,傅誠把剩餘的垃圾拿去丟掉,見到路邊角落裏一對情侶正在熱吻,他輕輕走開,以免驚擾了有情人。

放完煙花,傅誠就把柳椮椮送回了酒店。第二天一早,又開車去接她到機場,弄得柳椮椮滿心感激,承諾說一定要帶些南方小城特產回來報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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