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晴空霹靂。

溫塘突然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的崩潰了，想起自己曾經和父親在一起的種種，眼淚不停的大顆大顆地流。

“媽，我想要回家。”溫塘拿著電話失聲痛哭。

蕭淑在電話那一頭沈默了下來，而後在電話那頭鄭重地點了點頭，“回來吧，你把也有好久沒有看過你了，小雲能不能一起回來。你爸一直念著要和你的男朋友交交心。”

“媽，我們沒有在一起。”

“哎，算了算了。”蕭淑絕望地嘆息著。

——

汽車站擠滿了人，這是溫塘第二次來到這裏，不一樣的心情還有不一樣的意境。看著身邊一對逗著孩子的父親，溫塘不禁又想起的自己的父親。

曾經他也像前方那個男人一樣，逗著自己笑哄著制件哭，拿最好的東西給自己，為自己的每一次滿分開心。

小時候坐在爸爸的肩頭騎大馬，他那燦爛的笑容還有溫暖的手還沈澱在她的記憶深處，不曾抹去。

坐上長途汽車，溫塘再一次感覺到時間的緩慢，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哭幹，擡眼望著車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她紅腫的眼有些呆滯。

下了車，一路風塵仆仆地往家的方向趕去，經過路口看見正哼著歌騎著電瓶車興奮個不停的溫欣：“姐，你回來啦，大媽讓我來接你。”

“溫欣，我爸怎麽樣了？”溫塘沖上去焦急地問道。

“大伯，沒事啊，吃得飽睡的香，現在還在我家打麻將呢。”溫欣停下車歡快地說道。

“什麽？！”溫塘的身子傻楞了一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老太婆是在騙自己嗎？她怎麽可以這樣，自己已經夠累的了。居然還拿爸爸的身體開玩笑，她真的太可惡了。

“姐你怎麽了？”溫欣有些不明所以地問著自己的姐姐。

“沒事，回去吧。”溫塘將包放在電瓶車前面的車簍裏，伸腿跨坐在車後座。

“姐，聽說你交了個了不起的男朋友，怎麽沒有帶回來啊？”溫欣好奇地問著溫塘。

怎麽他們都知道這事了，難道又是老媽的傑作？怪不得她一直期待著自己將雲騰帶回來，這樣好讓她向村裏人炫耀炫耀。

怪不得她最後掛電話時，聲音是那麽氣憤。原來自己現在是讓她丟人了，沒有讓她的好事得逞。

“他很忙，以後有的是機會。你現在怎麽樣，還在上學嗎？”

溫塘真的不是那種絕情的人，雖然溫欣是自己二伯家的女兒，但親兄弟都還明算賬，何況她們倆，所以自己不可能將心中的不滿都告訴她，只是撒謊道。

“我，我已經畢業了。準備投靠你去。”

“投靠我？你不上大學了。”

“念不下去了，書認識我，我不認識他們。”溫欣的聲音是那麽的平常，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溫塘有些吃驚地擡起頭望著這個比自己小上十歲的女生，她什麽時候對學習這麽厭惡。自己記得她小時候可是特別喜歡學習，成天圍在自己的身邊，讓自己給她講學校裏的事情，上學之後也總是在寒暑假來自己家讓自己教她。

難道一切都變了，那個好好女生也變成了一個厭學份子嗎？

這樣下去還有誰是正常的。

楊闊離開了自己選擇了別的女人，媽媽騙自己，爸爸病了。為的就是讓自己將男朋友帶回家，曾經勤學好問的堂妹居然選擇了不再上學。

“姐，我看過你寫的小說真的挺好的，寫小說賺錢嗎？”

溫欣轉頭看了傻呆的自己這位姐姐，可愛地笑著。

“還可以吧，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溫塘似乎已經認清了這次回來的顯示，面對溫欣的變化，自己也不再那麽糾結。

“還沒有，只是想要去一個自己喜歡的城市，幹自己喜歡的事情，愛自己喜歡的男生。”

溫欣說得那麽自然，像是在說著自己的夢想，又像是在荒誕地吟唱。

“呵呵，我過去也這麽想的，可是現實卻很殘酷。”

溫塘本不該將一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女生說這樣的話，但還是殘忍地潑了一盆冷水。

“姐，我發現你變了。”溫欣愕然地看著我。

“是啊，我變了，變得更現實一些了。溫欣，姐想告訴你，珍惜眼前的學習機會，大學畢業了再去面對這個社會，你會少受一點傷害，少一些煩惱。”

溫塘淡淡地說著，既是說給她聽，也是說給曾經的自己。

“姐，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傷害？”溫欣停下車子，震驚地看著溫塘的表情。

“姐是為你好，走吧到家了。”

溫塘跳下車揉了揉她的肩膀，大步流星的往二伯家走去。

溫欣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今天聽到的消息，她一直以來都覺得這個姐姐是自己學習的榜樣，可是今天卻讓她狠狠地大吃一驚，這個姐姐讓自己有種精神顛覆的錯覺。

“走啊，傻楞著幹嘛。”

溫塘知道自己的話說的真的太重，對於一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女生，她其實更應該婉轉地勸說，可是她采取的方法卻是極端的。

“一筒。”

“九條。”

“吃，五萬。”

“誒，國華家的女兒回來啦。”

一位滿臉慈愛，眼角魚尾紋極深，頭發黑著帶白，右邊的牙齒上鑲著一點點的金箔的女人擡眼對上迎門而進的溫塘，大聲地說著。

“塘塘，你怎麽回來了。”溫國華聽見對方的聲音，不敢相信地轉頭確認。

“爸，我回來了。”雖然父親真的沒有生病，但看到他健健康康的坐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裏還是泛著一股痛痛的漣漪。

“坐吧。”

溫國華的聲音同樣有些激動，但在這麽多人面前他依舊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彎身從一旁的桌子旁抽了個凳子放在自己的身邊說道。

坐在父親的身邊，溫塘看著他暗紅色的皮膚，兩鬢密集的白發，一個厚實的老花鏡掛在他的眼眶上，樸實的藍白條紋的襯衫泛著淡淡的黃色，那都是長時間存放積累出來的色彩。

帶著煙茶以及肥皂的香味從他的身上傳來，那是熟悉的味道，也是記憶的味道。曾經溫塘躺在他的懷裏，說要長大了做他的女人，親著他的臉說永遠愛他。

“老溫啊，你女兒是越來越漂亮了。”

父親的鄰座是她一直敬重的老人，她一直叫他隱叔，他的本名似乎叫屈隱，他也是村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小時候經常聽說他帶領村裏人幹好事，發家致富。

如今看他的模樣也和溫塘的父親一樣都是白發滿頭，但那不變的笑容依舊那樣經典，仿佛不朽的神話，讓人尊重。

“隱叔好。”溫塘笑著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唉，塘塘啊，帶男朋友回來沒啊？”隱叔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呵呵，沒有。”溫塘淡淡一笑。

“還沒有啊，今天多大了。”隱叔扔了一張牌出去，不可思議地看著溫塘。

“三十，再過幾天就三十一了。”

“乖乖，塘塘，你可得抓緊了，三十一歲的女人可不好找男人，別人三十一歲小孩都上小學了。你可以抓點緊，趁著隱叔還能動，你的喜酒隱叔可饞著呢。”隱叔大笑著胡牌。

“呵呵，隱叔真會說話。”溫塘抓了抓手裏的包，笑道。

“塘塘啊，嬸子介紹給男的給你吧。”

那個溫塘一進門就和她打招呼的女人是一個出了門的大嘴巴，村裏人都叫她春嬸，全名好像會是叫方小春。

“算了吧，你又要把你那個養豬的侄子介紹給我女兒嗎？”溫國華語氣明顯有些諷刺的意思。

“胡超雖然是個養豬的，但還得他也有份工作，每年賺的錢養活你女兒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春嬸不服氣地說道。

“呵，笑話，我女兒的月收入都比他一年多，還好意思說養我女兒。”

春嬸不屑地看著自誇自大的父親，白眼一翻看著溫塘，“騙誰啊，她一個女孩子能賺多少錢，又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職業，到現在都沒有嫁人就不要說這種大話，真是笑掉大牙了。”

“呀，不來了，不來了。這女人的嘴真的太臭了。”

父親一聽見有人在自己的面前詆毀自己的女兒，臉色立馬變臭，推掉面前的麻將，憤怒地喊著。

“切，就這點氣量不來也算，反正我今天不贏不輸。像你這樣的人我還不願意讓我們家陳超娶你女兒。”

春嬸看到父親發飆，頓時不爽地推掉自己面前的麻將，雙手環抱著鄙視道。

“爸，春嬸你們不要吵了，大家是這麽多年的鄰居，吵架多傷和氣。”

看著兩個即將要打起來的長輩，溫塘趕緊站起來阻止。

“罷了罷了，我們回家去。”父親騰地站起來拉著溫塘的手就要離開。

“老大，你就別再倔了。晚上留下來一起吃飯，塘塘剛剛回來，我這個二伯怎麽會讓我侄女看不起我。”

二伯從外面捏著一根煙走進來，看著屋裏吵著一團的場面，笑著說道。

“呵呵，二伯今晚做什麽好吃的款待我啊。”

“我不知道，你歹問你嬸子去，你想吃什麽自己去和你嬸說去。”二伯含了口水，眼睛微瞇著道。

“爸，你回家把我媽叫來吧。”溫塘為了不讓父親再和春嬸吵嘴，推了推他的肩膀說道。

“好吧，這裏有某個人，我也想出去偷偷氣。”說完，甩了甩胳膊推門而出。

“切，什麽人啊，走吧咱們也別在這觸黴頭了，回家吃飯去吧。”

“塘塘，下次回來帶個男友給我看啊。”

隱叔笑了笑，和二伯說了幾句後轉身對溫塘說道。

“會的，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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