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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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在想象中才會出現的畫面，居然在這種情況下變成了現實。
秦非易默默的跟在老師身邊，原本是走在他們的側後方，但是老師觀察的十分仔細，完全不給他落於後面的機會。
四個人沿著學校的小路將學校轉了一圈，老師的母親輕聲感嘆：“大學裏面的環境就是好，這些年輕人跟鄉下裏的那些小孩不一樣，不會偷你的東西，也不會給你搗蛋，看見你的時候還會幫忙拿東西，送你過馬路。”
老師的父親雖然沒有說什麽話，但是從他走神的表情當中可以猜到他正在順著老伴所說的畫面去回憶。
老師輕輕咳嗽了一聲：“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大學並不能代表一個人的人品，在老家也有很好的人，在學校也有人渣。”
走著走著老師下意識就攬住了秦非易的肩膀，用朋友的口吻和他聊天。
“運動會的時候，我好像見到過你的男朋友，當時我們專業都傳的沸沸揚揚的。你男朋友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在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秦非易原本以為前面的兩個長輩會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下意識的想要回避這個問題。
沒想到他們兩個也是饒有興致的把目光投過來，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應。
“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是我很久之前就認識的人了。”
老師嗷了一聲：“那就是你們倆已經認識了很久，真羨慕這種青梅竹馬的關系。”
秦非易走了一下神，他們這種關系也可以被稱作青梅竹馬嗎？
“你看你的學生都有對象，你打算什麽時候帶一個回來讓我們看一看。”老師的母親借此機會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孩子。
“這種事情得看緣分好吧。”在婚姻這件事情上，老師很是堅定，完全沒有因為長輩的催促而感到煩惱，似乎回答這種問題已經熟能生巧。
“強扭的瓜不甜，我也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等開學的時候那個老師過來，我就再和他深入了解一下。”
“而且你們也不希望我倉促的就找一個人生活在一起吧，你們倆這種生活精致的人肯定不能接受我閃婚。”
兩位老者同時安靜了下來，秦非易聽到附近樹上的鳥鳴，過了一會兒又聽見他們開口。
“你也畢業有好幾年了，一直都是用這種話搪塞我們，我不相信你這幾年一個喜歡的都沒有遇上過。或者說曾經認識的人裏也完全沒有過動心的。”
在這樣溫馨的對話氛圍中他們走了整整一個小時，在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學校的路燈很是明亮，秦非易看著自己地面上逐漸拉長的影子，猶豫著在哪裏和他們說分別。
一路上他們聊了很多的話題，有時候秦非易也會被忽然問到，兩個老人也會因為自己孩子的有趣回答笑出聲來。
“我們方便去你租的房子看一眼嗎？”
在快要到的時候，老師忽然開口。
“我其實也有一點想租出去一間，因為有兩個臥室，我自己可以住那個小的大的留給小情侶或者留校考研的學生，只要他們能確保衛生就可以了。”
秦非易站在樓梯門口沈思了片刻：“可以的，房子裏面現在剩下的東西不多，租房子給我的老師說我可以帶朋友回去。”
於是他們就一起上了電梯。
等到把老師和他的父母送走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的九點多鐘。
他自己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這邊的床和宿舍裏不一樣，更加寬敞，光線也更好。
他晚上拉窗簾的時候總會留下一點縫隙，好讓第二天自己醒來的時候不是那麽困難。
這邊的窗簾非常的厚實，拉上之後，整個屋子便會陷入漆黑。
今天晚上他難得的留了一盞小燈在床頭，盯著拉緊的窗簾發呆。
“既然你男朋友在這邊開奶茶店，你為什麽不和他一起過年呢？”
老師的話在耳邊悠悠響起，他也跟著出神。
哥哥現在可能還不是那麽想見到自己，就算他自己在想也只能忍耐。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周羽燃為什麽要這麽做，也知道這段時間是特地留出來給他們倆分別解決彼此的問題。
只是依舊會難過，他不願意和自己一起面對以及解決問題。
如果今年過年不能在一起的話，就……
“要不然就直接貼窗花吧。”周羽燃看著這個年輕人搗鼓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能把對聯貼整齊，揮揮手讓他站到一邊，自己提著今年新買的窗花印在了玻璃門上。
去年貼對聯的時候也沒有這麽費事兒，這個小孩看起來動作利索，但對於貼對聯這件事情，好像都不是很有經驗。
馬興旺很是不好意思的撓撓自己的頭：“在家的時候這種事基本上都是我媽在幹，因為我每一次都會搗亂，所以他們也不讓我插手。”
以前對這些紅彤彤的東西沒什麽感覺，覺得過年真是一件麻煩的事，但現在看來這些紅色卻帶上了另外一層讓他期待的含義。
周羽燃隨口和他聊天：“那也不至於一次對聯都沒有貼過吧，肯定是你做了什麽。”
對方的耳朵根有一些發紅：“我看人家女孩子用紅紙抿口紅，我每次拿到對聯的時候，會先抿一口。”
周羽燃忍俊不禁，但是按在玻璃上的手指卻紋絲不動。
“幫我拿一下膠帶。”
現在店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馬興旺是因為不想自己一個人待在出租屋，所以只要店裏開著他就會過來，也不管是不是在工作的時間。
他喜歡待在店裏，更何況還有錢拿。
“你確定大年初一你也要在店裏看店嗎？本來我們這邊是到大年初五的時候才會正式營業。”周羽燃一邊把膠布貼在玻璃上，一邊和他確認。
“我確定，我們那邊過年的時候街上也會有店開著的，因為那個時候是最好的掙錢機會，就算你漲價，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馬興旺把膠布拆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給對方遞過去，看著他很迅速的把兩邊貼好，然後向後退了兩步看整體效果。
今年店裏的裝飾很簡單，周羽燃只是把牌子換成了紅色，又在門口掛了兩個小的紅燈籠，最後就貼了這兩個窗花。
好像沒有那個人在身邊，他就沒什麽裝飾的興致。
馬興旺也跟著他往後退了一步，“而且你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過年的時候還有紅包，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
周羽燃再次笑出了聲：“你倒是很實在，感覺和以前的那個小混混有點聯系不上了。”
馬興旺似乎很高興他這麽說：“我就是想要和以前的那個自己分開來，那個時候的自己太混賬了，現在清醒過來，覺得還是要好好的過日子。”
周羽燃站在原地沒有動，就這麽盯著窗花發了一會兒呆。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有把秦非易收集著照片的那一個地圖全部填滿。
“好啦，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幫忙嗎？”馬興旺的聲音把他叫了回來。
周羽燃邀了搖頭：“已經都弄好了，我們下午三點就下班。”
今天是除夕夜，絕大部分的人都在歸途。
“好哎。”馬興旺很是高興的在店裏轉了一圈，然後把稍微歪掉的擺件擺放規整。
他回去之後也沒有什麽事情，想著在超市下班之前他再去買一點方便面放在家裏。
其實也可以再買一些別的東西，但他本人就是很喜歡吃方便面，考慮到營養的均衡，他還會買雞蛋以及一些蔬菜，在煮的時候加進去。
小時候方便面是有錢人才能吃得起的零食，現在的方便面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你大年三十晚上可不要只吃方便面啊。”周羽燃忽然叮囑他：“至少再弄兩個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買好送過去。”
馬興旺有點詫異的睜大眼睛：“老板你這麽貼心的嗎？怪不得他們走的時候都很舍不得。”
周羽燃笑了一聲：“但是對他們來說，這邊也只是短暫停留的車站而已，並不會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現在年輕人肯定想經常換換工作嘛，我覺得工資如果差不多的話，我也是會想一年換一個工作的，但是因為現在的待遇有點超出我的預料，用我的學歷去其他地方，未必能找到這麽高工資，又不會太累的活。”
馬興旺很老實的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周羽燃莫名覺得他有點可愛，從櫃臺裏摸出了一顆牛奶糖給他遞過去。
“如果以後我不在這邊開店的話，你也會在這家店繼續待下去嗎？”
對方毫不猶豫的接過奶糖，當即就剝開丟進了嘴裏。
他臉上出現了思索的神色：“那我得看新老板是什麽樣的人吧，如果他也和你一樣，那我就繼續在這裏工作，如果不一樣的話，我還是換個地方找找新鮮感。”
周羽燃覺得也是，像他這樣好的老板並不常見，於是拍了拍身邊年輕人的肩膀。
“那你要好好珍惜我，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想繼續開店了。”
馬興旺停止了咀嚼的動作，有點呆滯的看向他：“現在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會不想繼續開？”
周羽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盯著門外發了一會兒呆。
馬興旺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已經坐到了另外一邊，他現在有點閑不下來，看見有什麽需要自己做的就會去解決，這個習慣其實在很多年前他媽媽就想給他培養出來，但一直沒有能成功，因為他的逆反心理反而變成一個懶惰的人。
但從父母離婚以後，他便忽然長大，明白了媽媽以前說的那些道理全部都是正確的，話雖然難聽，但真的都是在為自己好。
到了下午的兩點五十，周羽燃就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馬興旺還坐在前臺，盯著電腦等待最後一單。
“這個點喝奶茶的人應該不多。”周羽燃邊收拾一邊和他說：“去年的時候就是這樣，大年三十只有上午的時候生意還不錯。”
對方卻是不死心：“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們還會有最後一單。”
大概真的被他說中了，在兩點五十六的時候，有一位客人走進了店門。
是很久沒有見面的趙嚴，他是來了最早的兼職生，也是離開的最早的一位，現在走進店裏的時候便有些唏噓。
“我本來以為今天已經關門了。”他在機器上選了一個喜歡的口味，然後坐到了他經常坐著的位置上。
“路過的時候沒有抱著什麽希望，沒想到這個點居然還開著。”
周羽燃又從抽屜裏摸了一顆奶糖遞給他：“還是你之前留下的，本來想讓陸續帶走，但是她說自己要減肥，就剩了這些給我。”
趙嚴啊了一聲：“我一直以為他是喜歡這個奶糖的，所以留下來給她。”
周羽燃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你不是已經談了女朋友嗎，怎麽還對同事這麽關心？”
趙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和那個女朋友已經分手了，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倉促，分開的時候也很倉促。”
“所以說你們彼此之間並沒有多少喜歡。”周羽燃問。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感覺對彼此不夠了解，因為新鮮感而在一起，在一起之前看她哪哪都是好的，在一起之後，那些閃光的點就不再那麽閃亮，以前不了解的缺點，在相處當中出現放大。我們誰都不願意忍讓，所以分開也是必然的。”
馬興旺在旁邊聽得很是認真，甚至還拿出手機在便簽上記了一些，趙嚴看他動作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
“只是我的個人經驗而已，不一定適合每個人，只要在談戀愛之前多相處一段時間，就不會像我們那樣潦草的收場。”
他似乎有些遺憾，馬興旺則是鄭重其事的搖了搖頭。
“你說的很對，我以前喜歡一個人，也只是看到了表面，因為不夠了解才非常喜歡，在後期的相處中越發的了解彼此，也越發的確定他和自己並不合適。”
周羽燃沒想到馬興旺居然還有這麽成熟的一面，想到當年在巷子裏打架的黃毛小子，和眼前的人有點對不上。
趙嚴也有點意外，他其實不太看得上這個早早出來打工的少年，所以進來的時候也沒有和他打招呼，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單純的客人。
“對了，我剛才來的路上好像看見了秦非易。”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抿了抿唇：“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覺得那個背影有一點像。”
周羽燃在一旁沈默，似乎對他的話並不關心，放在膝蓋上的手早就已經捏緊。
“秦非易也是之前在我們店裏的人嗎？”馬興旺記得之前他們在店裏聊過，每次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們都會刻意的避開老板。
在趙嚴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周羽燃先出了聲：“嗯，是我對象。”
馬興旺睜大了眼睛：“那他過年的時候不和你在一起嗎？”
“今年大概會不在一起吧。”周羽燃低聲喃喃：“說不定會和其他朋友一起過。”
趙嚴不太讚同他的說法：“他那個性格應該不會去別人家裏過年吧？”
周羽燃沈默，馬興旺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了解的事情他也不會過多的參與討論。
趙嚴又說：“不過人各有命，緣分到了就會在一起，緣分沒到，自然會分開，有時候我們也不能過分強求。”
馬興旺把做好的奶茶打包好遞給他，他和這個同事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潛意識裏覺得對方比自己要厲害很多，不僅僅是在學歷上，在社會上也是。
他沒有在店裏待多久，買了奶茶之後就和他們道別。
店裏又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此時已經到了三點十分。
就在他們準備關門的時候，又有一個小姑娘匆匆跑來，一頭撞進店裏。
周羽燃和馬興旺都被她的莽撞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有人在追你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撐著臺子喘了會兒氣才開口。
“我記得你們家今天說三點就關門，我以為已經關門了，還想著在過年之前再喝一杯奶茶呢。”
周羽燃先給她遞了一杯溫水，那對方緩過勁，再讓馬興旺幫她點單。
小姑娘看見他的時候，臉頰就飛過一抹紅霞，周羽燃假裝沒有看見她的神情，默默的退回到自己乘坐的那個位置上。
看來今天得三點半才能關門了。
小姑娘點的奶茶是店裏制作工序最覆雜的一個，馬興旺在做這個的時候非常有成就感，一開始他總是學不會，做出來的味道和他們的有些不一樣，雖然客戶不仔細喝也嘗不出來什麽，但他們自己喝的時候就能感覺出其中的細微差別。
在等待奶茶制作的過程當中，小姑娘百無聊賴的坐在店裏看門外風景。
沒過一會兒，她精神一震，最後是想立刻站起來，但身後的馬興旺剛好開口叫她。
“你的奶茶做好了，感謝您的光臨。”
小姑娘有些失落的轉回視線，小聲嘟囔道：“我剛剛看見我們學校的帥哥了，現在去追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搭上話。”
馬興旺好奇的朝門外看了一眼，只看見了一個紮著馬尾的背影。
“那是個姑娘吧。”他疑惑的又看了看周圍：“就是個子比較高。”
周羽燃猛地擡起頭，但當他起身走到門邊的時候，門外已經看不見任何人的身影了。
他們最終在三點二十八分的時候關上了店門，馬興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老板道別。
“除夕快樂啊老板，那我就先回家了。”
周羽燃點了點頭，目送著他的身影離開，然後自己也轉頭走向住處。
他從來沒有覺得從店裏到租的房子之間有這麽遙遠，似乎是過年氣氛的加持，他置身於所有的熱鬧之外。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見了鄰居家回來過年的小孩，他們正在樓下歡快地玩著摔炮，看見他回來的時候，還禮貌的叫了一聲叔叔好。
往年他是不會介意對方叫他什麽稱呼的，但是今年在面對這一生輸出的時候，他卻忽然板起了臉。
“要叫哥哥。”
小孩也沒有被他板起的臉嚇住，嘿嘿一笑之後迅速改口。
“哥哥好。”
他這才滿意的走進樓梯口，又和裏面下來的成年人撞了個正著。
那是小孩的父母，他們的臉上也都洋溢著笑容，打了招呼之後還給他塞了一把糖果。
“讓我們家小孩少吃點，今年已經去看了一次牙醫了。”
他們嘻嘻哈哈的與他擦肩而過，周羽燃臉上的笑容也在站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徹底消失。
今年的除夕沒有什麽可期待的，完全回到了從前的時候。
他甚至沒有進行準備年夜飯，是把前段時間包好的餃子從冰箱裏拿出來，然後又準備了兩道菜，打算就這樣湊合一下。
大約是期待出現什麽變化的，坐在電視機前嗑瓜子的時候周羽燃不住的瞄著窗外，想在那裏看到一些和往常不一樣的東西。
但實際上什麽也沒有發生，電線桿依舊是電線桿，並沒有鳥兒在上面停住，甚至連雲朵都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天色漸晚，他揉了揉自己因為久坐而發酸的腰，從沙發上起來準備去下餃子。
手機丟在了茶幾上，所以也沒有看見他離開後發來的短信。
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天就黑透了。
他坐在桌前緩慢的吃著餃子，客廳裏依舊放著電視，但視線卻一直落在窗外。
電視機裏吵吵鬧鬧，但家裏的氛圍卻依舊冷清。
周羽燃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從前的狀態，重新習慣那種孤單的感覺，將碗筷洗凈之後便洗澡上床。
春晚他是不會看的，但很適合作為背景音，所以他把平板開著春晚放在一邊，自己拿著手機打游戲。
完全沒有註意到手機頂端被壓下去的那條消息，今天的各種推送實在是太多了，他拉下來之後下意識就點了清除。
從游戲裏退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夜裏的十點鐘，電視裏正在放著小品，他擡眼看了一會兒，便感覺困意湧了上來。
今天好像比往常要累一些，幹脆就早點睡好了。
他這麽想著，關掉了電視和床頭的燈，讓屋內變成一片漆黑，但真正躺下之後，睡意卻又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他只好又重新打開春晚，用手機支架架在床頭當成助眠的白噪音。
終於他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直到半夜的鞭炮聲將他驚醒。
到了新的一年，他又長了一歲。
秦非易也一樣。
半夜醒來之後他再次睡不著，於是翻開了手機的微信，然後發現了一條未讀消息。
“除夕快樂！”
這條消息的語氣歡快，再配上發送者的頭像就顯得非常有年味。
周羽燃拿著手機在床上翻了一個身，翹起嘴角緩緩地打字回覆道：“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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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易默默的跟在老師身邊，原本是走在他們的側後方，但是老師觀察的十分仔細，完全不給他落於後面的機會。
四個人沿著學校的小路將學校轉了一圈，老師的母親輕聲感嘆：“大學裏面的環境就是好，這些年輕人跟鄉下裏的那些小孩不一樣，不會偷你的東西，也不會給你搗蛋，看見你的時候還會幫忙拿東西，送你過馬路。”
老師的父親雖然沒有說什麽話，但是從他走神的表情當中可以猜到他正在順著老伴所說的畫面去回憶。
老師輕輕咳嗽了一聲：“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大學並不能代表一個人的人品，在老家也有很好的人，在學校也有人渣。”
走著走著老師下意識就攬住了秦非易的肩膀，用朋友的口吻和他聊天。
“運動會的時候，我好像見到過你的男朋友，當時我們專業都傳的沸沸揚揚的。你男朋友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在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秦非易原本以為前面的兩個長輩會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下意識的想要回避這個問題。
沒想到他們兩個也是饒有興致的把目光投過來，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回應。
“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是我很久之前就認識的人了。”
老師嗷了一聲：“那就是你們倆已經認識了很久，真羨慕這種青梅竹馬的關系。”
秦非易走了一下神，他們這種關系也可以被稱作青梅竹馬嗎？
“你看你的學生都有對象，你打算什麽時候帶一個回來讓我們看一看。”老師的母親借此機會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孩子。
“這種事情得看緣分好吧。”在婚姻這件事情上，老師很是堅定，完全沒有因為長輩的催促而感到煩惱，似乎回答這種問題已經熟能生巧。
“強扭的瓜不甜，我也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等開學的時候那個老師過來，我就再和他深入了解一下。”
“而且你們也不希望我倉促的就找一個人生活在一起吧，你們倆這種生活精致的人肯定不能接受我閃婚。”
兩位老者同時安靜了下來，秦非易聽到附近樹上的鳥鳴，過了一會兒又聽見他們開口。
“你也畢業有好幾年了，一直都是用這種話搪塞我們，我不相信你這幾年一個喜歡的都沒有遇上過。或者說曾經認識的人裏也完全沒有過動心的。”
在這樣溫馨的對話氛圍中他們走了整整一個小時，在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學校的路燈很是明亮，秦非易看著自己地面上逐漸拉長的影子，猶豫著在哪裏和他們說分別。
一路上他們聊了很多的話題，有時候秦非易也會被忽然問到，兩個老人也會因為自己孩子的有趣回答笑出聲來。
“我們方便去你租的房子看一眼嗎？”
在快要到的時候，老師忽然開口。
“我其實也有一點想租出去一間，因為有兩個臥室，我自己可以住那個小的大的留給小情侶或者留校考研的學生，只要他們能確保衛生就可以了。”
秦非易站在樓梯門口沈思了片刻：“可以的，房子裏面現在剩下的東西不多，租房子給我的老師說我可以帶朋友回去。”
於是他們就一起上了電梯。
等到把老師和他的父母送走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的九點多鐘。
他自己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這邊的床和宿舍裏不一樣，更加寬敞，光線也更好。
他晚上拉窗簾的時候總會留下一點縫隙，好讓第二天自己醒來的時候不是那麽困難。
這邊的窗簾非常的厚實，拉上之後，整個屋子便會陷入漆黑。
今天晚上他難得的留了一盞小燈在床頭，盯著拉緊的窗簾發呆。
“既然你男朋友在這邊開奶茶店，你為什麽不和他一起過年呢？”
老師的話在耳邊悠悠響起，他也跟著出神。
哥哥現在可能還不是那麽想見到自己，就算他自己在想也只能忍耐。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周羽燃為什麽要這麽做，也知道這段時間是特地留出來給他們倆分別解決彼此的問題。
只是依舊會難過，他不願意和自己一起面對以及解決問題。
如果今年過年不能在一起的話，就……
“要不然就直接貼窗花吧。”周羽燃看著這個年輕人搗鼓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能把對聯貼整齊，揮揮手讓他站到一邊，自己提著今年新買的窗花印在了玻璃門上。
去年貼對聯的時候也沒有這麽費事兒，這個小孩看起來動作利索，但對於貼對聯這件事情，好像都不是很有經驗。
馬興旺很是不好意思的撓撓自己的頭：“在家的時候這種事基本上都是我媽在幹，因為我每一次都會搗亂，所以他們也不讓我插手。”
以前對這些紅彤彤的東西沒什麽感覺，覺得過年真是一件麻煩的事，但現在看來這些紅色卻帶上了另外一層讓他期待的含義。
周羽燃隨口和他聊天：“那也不至於一次對聯都沒有貼過吧，肯定是你做了什麽。”
對方的耳朵根有一些發紅：“我看人家女孩子用紅紙抿口紅，我每次拿到對聯的時候，會先抿一口。”
周羽燃忍俊不禁，但是按在玻璃上的手指卻紋絲不動。
“幫我拿一下膠帶。”
現在店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馬興旺是因為不想自己一個人待在出租屋，所以只要店裏開著他就會過來，也不管是不是在工作的時間。
他喜歡待在店裏，更何況還有錢拿。
“你確定大年初一你也要在店裏看店嗎？本來我們這邊是到大年初五的時候才會正式營業。”周羽燃一邊把膠布貼在玻璃上，一邊和他確認。
“我確定，我們那邊過年的時候街上也會有店開著的，因為那個時候是最好的掙錢機會，就算你漲價，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馬興旺把膠布拆成一小段一小段的給對方遞過去，看著他很迅速的把兩邊貼好，然後向後退了兩步看整體效果。
今年店裏的裝飾很簡單，周羽燃只是把牌子換成了紅色，又在門口掛了兩個小的紅燈籠，最後就貼了這兩個窗花。
好像沒有那個人在身邊，他就沒什麽裝飾的興致。
馬興旺也跟著他往後退了一步，“而且你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過年的時候還有紅包，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
周羽燃再次笑出了聲：“你倒是很實在，感覺和以前的那個小混混有點聯系不上了。”
馬興旺似乎很高興他這麽說：“我就是想要和以前的那個自己分開來，那個時候的自己太混賬了，現在清醒過來，覺得還是要好好的過日子。”
周羽燃站在原地沒有動，就這麽盯著窗花發了一會兒呆。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有把秦非易收集著照片的那一個地圖全部填滿。
“好啦，還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幫忙嗎？”馬興旺的聲音把他叫了回來。
周羽燃邀了搖頭：“已經都弄好了，我們下午三點就下班。”
今天是除夕夜，絕大部分的人都在歸途。
“好哎。”馬興旺很是高興的在店裏轉了一圈，然後把稍微歪掉的擺件擺放規整。
他回去之後也沒有什麽事情，想著在超市下班之前他再去買一點方便面放在家裏。
其實也可以再買一些別的東西，但他本人就是很喜歡吃方便面，考慮到營養的均衡，他還會買雞蛋以及一些蔬菜，在煮的時候加進去。
小時候方便面是有錢人才能吃得起的零食，現在的方便面對他來說也是一樣。
“你大年三十晚上可不要只吃方便面啊。”周羽燃忽然叮囑他：“至少再弄兩個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買好送過去。”
馬興旺有點詫異的睜大眼睛：“老板你這麽貼心的嗎？怪不得他們走的時候都很舍不得。”
周羽燃笑了一聲：“但是對他們來說，這邊也只是短暫停留的車站而已，並不會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現在年輕人肯定想經常換換工作嘛，我覺得工資如果差不多的話，我也是會想一年換一個工作的，但是因為現在的待遇有點超出我的預料，用我的學歷去其他地方，未必能找到這麽高工資，又不會太累的活。”
馬興旺很老實的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周羽燃莫名覺得他有點可愛，從櫃臺裏摸出了一顆牛奶糖給他遞過去。
“如果以後我不在這邊開店的話，你也會在這家店繼續待下去嗎？”
對方毫不猶豫的接過奶糖，當即就剝開丟進了嘴裏。
他臉上出現了思索的神色：“那我得看新老板是什麽樣的人吧，如果他也和你一樣，那我就繼續在這裏工作，如果不一樣的話，我還是換個地方找找新鮮感。”
周羽燃覺得也是，像他這樣好的老板並不常見，於是拍了拍身邊年輕人的肩膀。
“那你要好好珍惜我，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想繼續開店了。”
馬興旺停止了咀嚼的動作，有點呆滯的看向他：“現在的生意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麽會不想繼續開？”
周羽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盯著門外發了一會兒呆。
馬興旺沒有得到他的回答已經坐到了另外一邊，他現在有點閑不下來，看見有什麽需要自己做的就會去解決，這個習慣其實在很多年前他媽媽就想給他培養出來，但一直沒有能成功，因為他的逆反心理反而變成一個懶惰的人。
但從父母離婚以後，他便忽然長大，明白了媽媽以前說的那些道理全部都是正確的，話雖然難聽，但真的都是在為自己好。
到了下午的兩點五十，周羽燃就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了，馬興旺還坐在前臺，盯著電腦等待最後一單。
“這個點喝奶茶的人應該不多。”周羽燃邊收拾一邊和他說：“去年的時候就是這樣，大年三十只有上午的時候生意還不錯。”
對方卻是不死心：“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們還會有最後一單。”
大概真的被他說中了，在兩點五十六的時候，有一位客人走進了店門。
是很久沒有見面的趙嚴，他是來了最早的兼職生，也是離開的最早的一位，現在走進店裏的時候便有些唏噓。
“我本來以為今天已經關門了。”他在機器上選了一個喜歡的口味，然後坐到了他經常坐著的位置上。
“路過的時候沒有抱著什麽希望，沒想到這個點居然還開著。”
周羽燃又從抽屜裏摸了一顆奶糖遞給他：“還是你之前留下的，本來想讓陸續帶走，但是她說自己要減肥，就剩了這些給我。”
趙嚴啊了一聲：“我一直以為他是喜歡這個奶糖的，所以留下來給她。”
周羽燃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你不是已經談了女朋友嗎，怎麽還對同事這麽關心？”
趙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和那個女朋友已經分手了，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倉促，分開的時候也很倉促。”
“所以說你們彼此之間並沒有多少喜歡。”周羽燃問。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感覺對彼此不夠了解，因為新鮮感而在一起，在一起之前看她哪哪都是好的，在一起之後，那些閃光的點就不再那麽閃亮，以前不了解的缺點，在相處當中出現放大。我們誰都不願意忍讓，所以分開也是必然的。”
馬興旺在旁邊聽得很是認真，甚至還拿出手機在便簽上記了一些，趙嚴看他動作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
“只是我的個人經驗而已，不一定適合每個人，只要在談戀愛之前多相處一段時間，就不會像我們那樣潦草的收場。”
他似乎有些遺憾，馬興旺則是鄭重其事的搖了搖頭。
“你說的很對，我以前喜歡一個人，也只是看到了表面，因為不夠了解才非常喜歡，在後期的相處中越發的了解彼此，也越發的確定他和自己並不合適。”
周羽燃沒想到馬興旺居然還有這麽成熟的一面，想到當年在巷子裏打架的黃毛小子，和眼前的人有點對不上。
趙嚴也有點意外，他其實不太看得上這個早早出來打工的少年，所以進來的時候也沒有和他打招呼，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單純的客人。
“對了，我剛才來的路上好像看見了秦非易。”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抿了抿唇：“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覺得那個背影有一點像。”
周羽燃在一旁沈默，似乎對他的話並不關心，放在膝蓋上的手早就已經捏緊。
“秦非易也是之前在我們店裏的人嗎？”馬興旺記得之前他們在店裏聊過，每次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們都會刻意的避開老板。
在趙嚴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周羽燃先出了聲：“嗯，是我對象。”
馬興旺睜大了眼睛：“那他過年的時候不和你在一起嗎？”
“今年大概會不在一起吧。”周羽燃低聲喃喃：“說不定會和其他朋友一起過。”
趙嚴不太讚同他的說法：“他那個性格應該不會去別人家裏過年吧？”
周羽燃沈默，馬興旺也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了解的事情他也不會過多的參與討論。
趙嚴又說：“不過人各有命，緣分到了就會在一起，緣分沒到，自然會分開，有時候我們也不能過分強求。”
馬興旺把做好的奶茶打包好遞給他，他和這個同事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潛意識裏覺得對方比自己要厲害很多，不僅僅是在學歷上，在社會上也是。
他沒有在店裏待多久，買了奶茶之後就和他們道別。
店裏又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此時已經到了三點十分。
就在他們準備關門的時候，又有一個小姑娘匆匆跑來，一頭撞進店裏。
周羽燃和馬興旺都被她的莽撞嚇了一跳：“怎麽了？這是有人在追你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撐著臺子喘了會兒氣才開口。
“我記得你們家今天說三點就關門，我以為已經關門了，還想著在過年之前再喝一杯奶茶呢。”
周羽燃先給她遞了一杯溫水，那對方緩過勁，再讓馬興旺幫她點單。
小姑娘看見他的時候，臉頰就飛過一抹紅霞，周羽燃假裝沒有看見她的神情，默默的退回到自己乘坐的那個位置上。
看來今天得三點半才能關門了。
小姑娘點的奶茶是店裏制作工序最覆雜的一個，馬興旺在做這個的時候非常有成就感，一開始他總是學不會，做出來的味道和他們的有些不一樣，雖然客戶不仔細喝也嘗不出來什麽，但他們自己喝的時候就能感覺出其中的細微差別。
在等待奶茶制作的過程當中，小姑娘百無聊賴的坐在店裏看門外風景。
沒過一會兒，她精神一震，最後是想立刻站起來，但身後的馬興旺剛好開口叫她。
“你的奶茶做好了，感謝您的光臨。”
小姑娘有些失落的轉回視線，小聲嘟囔道：“我剛剛看見我們學校的帥哥了，現在去追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搭上話。”
馬興旺好奇的朝門外看了一眼，只看見了一個紮著馬尾的背影。
“那是個姑娘吧。”他疑惑的又看了看周圍：“就是個子比較高。”
周羽燃猛地擡起頭，但當他起身走到門邊的時候，門外已經看不見任何人的身影了。
他們最終在三點二十八分的時候關上了店門，馬興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老板道別。
“除夕快樂啊老板，那我就先回家了。”
周羽燃點了點頭，目送著他的身影離開，然後自己也轉頭走向住處。
他從來沒有覺得從店裏到租的房子之間有這麽遙遠，似乎是過年氣氛的加持，他置身於所有的熱鬧之外。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見了鄰居家回來過年的小孩，他們正在樓下歡快地玩著摔炮，看見他回來的時候，還禮貌的叫了一聲叔叔好。
往年他是不會介意對方叫他什麽稱呼的，但是今年在面對這一生輸出的時候，他卻忽然板起了臉。
“要叫哥哥。”
小孩也沒有被他板起的臉嚇住，嘿嘿一笑之後迅速改口。
“哥哥好。”
他這才滿意的走進樓梯口，又和裏面下來的成年人撞了個正著。
那是小孩的父母，他們的臉上也都洋溢著笑容，打了招呼之後還給他塞了一把糖果。
“讓我們家小孩少吃點，今年已經去看了一次牙醫了。”
他們嘻嘻哈哈的與他擦肩而過，周羽燃臉上的笑容也在站到自己家門口的時候徹底消失。
今年的除夕沒有什麽可期待的，完全回到了從前的時候。
他甚至沒有進行準備年夜飯，是把前段時間包好的餃子從冰箱裏拿出來，然後又準備了兩道菜，打算就這樣湊合一下。
大約是期待出現什麽變化的，坐在電視機前嗑瓜子的時候周羽燃不住的瞄著窗外，想在那裏看到一些和往常不一樣的東西。
但實際上什麽也沒有發生，電線桿依舊是電線桿，並沒有鳥兒在上面停住，甚至連雲朵都和往常沒什麽兩樣。
天色漸晚，他揉了揉自己因為久坐而發酸的腰，從沙發上起來準備去下餃子。
手機丟在了茶幾上，所以也沒有看見他離開後發來的短信。
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天就黑透了。
他坐在桌前緩慢的吃著餃子，客廳裏依舊放著電視，但視線卻一直落在窗外。
電視機裏吵吵鬧鬧，但家裏的氛圍卻依舊冷清。
周羽燃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從前的狀態，重新習慣那種孤單的感覺，將碗筷洗凈之後便洗澡上床。
春晚他是不會看的，但很適合作為背景音，所以他把平板開著春晚放在一邊，自己拿著手機打游戲。
完全沒有註意到手機頂端被壓下去的那條消息，今天的各種推送實在是太多了，他拉下來之後下意識就點了清除。
從游戲裏退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夜裏的十點鐘，電視裏正在放著小品，他擡眼看了一會兒，便感覺困意湧了上來。
今天好像比往常要累一些，幹脆就早點睡好了。
他這麽想著，關掉了電視和床頭的燈，讓屋內變成一片漆黑，但真正躺下之後，睡意卻又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
他只好又重新打開春晚，用手機支架架在床頭當成助眠的白噪音。
終於他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直到半夜的鞭炮聲將他驚醒。
到了新的一年，他又長了一歲。
秦非易也一樣。
半夜醒來之後他再次睡不著，於是翻開了手機的微信，然後發現了一條未讀消息。
“除夕快樂！”
這條消息的語氣歡快，再配上發送者的頭像就顯得非常有年味。
周羽燃拿著手機在床上翻了一個身，翹起嘴角緩緩地打字回覆道：“除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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