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會咬你(入V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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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非易覺得自己並不會給出不一樣的答案，但是今天說出的答案確實是因為剛才吃了雞蛋餅。
這種很簡單的日常，對於他來說每一秒都值得紀念。
將這條街走完，兩人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公交站臺。
秦非易的手機又響了好幾聲，聽起來像是群裏發的什麽消息。
周羽燃示意他看一下，萬一錯過了重要的事情，但對方只是將手機屏幕按亮掃了一眼，然後就重新塞回口袋。
“沒什麽事，就是之前社團的同學。”
原來是許川，周羽燃腦海中立刻浮現他的照片，也沒有再催他去看消息了。
兩個人回到家中，周羽燃看了一眼他們店的小群，他倆不在的時候這幾個年輕人又給他增添了上百條未讀消息，雖然都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但他還是一一的翻看了過去。
陸絮：“明天去店裏的時候，我要化一個你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妝容，到時候不管你們覺得好不好看，都得誇誇我哦。”
趙嚴：“你化妝有什麽區別嗎？我感覺每次見你都是一個樣啊。”
陸絮：“那是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都沒有化妝，這次是我過年在家幾天剛剛研究出來的。”
趙嚴：“我女朋友最近也在家研究什麽化妝穿搭，要不然把你們倆湊一塊討論一下？”
陸絮：“……你沒事兒吧？沒事就讓你女朋友多來店裏買兩杯奶茶。”
其他幾個人也在下面嘰嘰喳喳的渾水摸魚，到了後面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較量。
“我做的比你更加熟練， 能不能不要總是小瞧我？”陸絮氣急，直接發了語音條。
“那我會做的品種比你更多，我來的也比你早。”趙嚴不知道為什麽被激起了奇怪的勝負欲，也跟著語音輸出。
“我沒有小瞧你，是你先開始說客人更喜歡你做的燒仙草的。”
“難道不是你先開始說找你的客人更多嗎？”
周羽燃笑看完了他倆吵架，然後用他的紅包收尾。
“謝謝老板，新年發大財！”
秦非易回來之後手機還是接著響，對面大有不回消息就不停止的意思。
信息的中間夾雜著幾通電話，秦非易手機又放在茶幾上，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偶爾看一次兩次還行，每次看見屏幕亮起，都是那個頭像加上那個名字，看得周羽燃心生煩躁。
似乎自己好脾氣太久了，總有人要送上門來當出氣筒。
秦非易不知道在房間裏搗鼓什麽，聽見不斷的消息聲之後也皺著眉把腦袋探出房間門。
“哥，要不然你幫我接一下電話？或者直接靜音也行。”
周羽燃沒有客氣，點了頭之後用指紋解開了鎖。
就在打開的時候，對面剛好又彈了一個電話過來，他直接按了接聽鍵。
“非易，那個鏡頭腳本我已經寫好了，你來看看唄，我寫了兩個版本，感覺都不算滿意。”
周羽燃點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發現確實發了好幾個文檔過來，看得出來是兩個版本，然後還做了好幾次修改。
每一個版本的標題都起得引人遐想，他皺著眉，點開了最上面的一個。
對面的人依舊在興奮的介紹他的腳本。
“我覺得這種劇情再帶上一點點暧昧就很好，就是到時候要辛苦你和我做幾個比較親密的動作，不知道男朋友會不會介意，我個人覺得吧……這些動作也沒什麽，為了能拿獎肯定是要做出一點犧牲的嘛，如果我是你對象的話，肯定會體諒的。”
周羽燃看著他所說的一點點暧昧的畫面，冷聲道：“我介意。”
許川接下來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口中，他在慶幸沒有打視頻電話，回想自己剛才說的那幾句話，腳趾頭已經摳出了一座芭比夢幻城堡。
他當然清楚這些話是什麽含義，也是故意在秦非易跟前說，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是他男朋友本人接的電話。
周羽燃說完這三個字之後憋悶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點，但是距離完全舒坦，還差很多。
他以為在一起之後，他的脾氣比以前更好了，可以體諒和理解很多事情，即使有別人追求他，也會很放心的把這件事情交給他自己解決。
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很介意的。
討厭這些不斷在秦非易面前找存在感的人，討厭自己沒有他們年輕，討厭自己沒有辦法像他們一樣熱情。
“你知道他有男朋友對吧。”他開口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對面的許川被他冷硬的語氣嚇了一跳，很老實的應了一聲。
“是。”
“那你的父母有沒有教過你，不要插足別人的感情，就算你真的喜歡他，也應該等我們分開之後，你再去追求。”
許川但是反應過來了，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那你們都沒有結婚，連結婚的人都可以離婚，談戀愛分手又算什麽。”
這句話似曾相識，周羽燃想起來之前給秦非易送早飯的那位。
這倆很適合當朋友，然後互相搶對方的對象。
周羽燃自認為已經好好跟他說話，但對方完全沒有要收斂的意思，甚至開始陰陽怪氣他。
“我知道你年紀大了，對自己沒有信心，但是也不要這麽悲觀，畢竟非易還是很喜歡你的。”
周羽燃冷笑出聲，“既然你知道他喜歡我，還這麽不識相。”
“因為這樣刺激啊，當然是得不到的更有誘惑，看你這麽在乎他，我反而更有興趣了。”
周羽燃第一次從一個人的笑聲中感覺到惡心，一開始看見他的頭像，還覺得或許是一個有點可愛的小夥子。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話已經讓對方感受到了痛苦，許川便笑吟吟的繼續紮他。
“我知道你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我看人很準的，你這麽喜歡他……肯定舍不得讓他和你在一起耗很久，肯定是想著陪他度過一段青春，然後就悄悄離開，小說裏的這種橋段太多啦，我都看膩了。”
周羽燃感覺自己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手掌心，攤開手掌一看，赫然是幾道深紅的指痕。
許川還在繼續，“那個時候最適合乘虛而入，但我喜歡做有挑戰性的事情，反正你們最終會分開，不如提前一點嘍。”
周羽燃氣極反笑，“自以為是，你最好在見面之後也能這麽理直氣壯。”
對方還想得寸進尺，以為他沒有否認便是自己猜對了，但聽到對面說要見面的時候語氣就沒有之前那麽硬氣了，但還是假裝若無其事。
“能見面當然是更好了，你總不能在學校對我動手吧，”
他還想再說什麽，但手機已經被走過來的秦非易拿走，掛斷了電話，周羽燃未發洩出來的怒氣也一下子被掐斷。
兩人之間原本和諧的氛圍，打這通電話之後也陷入了僵硬。
秦非易表情上看不出什麽，但剛剛掛斷電話的時候非常用力，像是要把屏幕按碎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周羽燃開口，“不是像他說的那樣。”
秦非易疑惑的嗯了一聲，像是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一樣。
“你們剛才說了什麽？”
這次輪到周羽燃卡住了，剛剛的氛圍明明那麽冷，難道不是因為這件事而生氣嗎？
秦非易看他楞住的表情，便接著解釋了一句。
“我沒有聽到你們在說什麽，只是感覺你很生氣。”
“我知道他的為人，擔心你不好意思掛電話，所以才過來替你按掉。”
周羽燃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松口氣，但是從對方的表情上真的看不出來什麽，反而是秦非易再把手機放到一邊之後拉起他的手去了臥室。
“別管他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走進臥室之後，秦非易將房間門帶上，然後拉開了他們不常用的那一個小衣櫃。
周羽燃還沒有準備好，就已經看見了裏面放著的東西。
是他們之前拍下來的照片，回來的路上，他找到一家店，把他們打印了下來。原本以為只是用來做成相冊收藏，沒想到居然是為了這個。
掛在衣櫃裏的是一張手工繪制的地圖，上面的路線很簡單，包含了他們的高中，還有兩個人的房子，然後就是大學，還有他們的第一個奶茶店，以及現在租的房子。
每個地點都用一個特別的標志，建築物本身也是他一筆一畫畫出來的。在那邊拍了幾張照片被集中放在了第一個奶茶店的下面，就顯得其他幾個地方都空空蕩蕩的。
“過年回家的時候，我其實也有拍過幾張照片。”秦非易說，“但是我想經過你的同意，再把他們洗出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有一點猶豫，看了看已經掛上去的照片，“那幾張照片可能有點奇怪，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等下次回去的時候再拍也行。”
周羽燃確實有點好奇，他拍了什麽樣的照片，在什麽時候拍的，為什麽會覺得奇怪。
一分鐘之後，周羽燃木著一張臉，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秦非易則是有點緊張的看向他，兩只手緊緊的捏著衣袖，像是在等著老師當面批改試卷的學生。
“但凡你找一個正常的角度。”周羽燃看一眼照片就想嘆氣。
“這張照片也不會這麽離譜。”
“我可以理解你想偷拍我睡覺，但是我不能理解，你為什麽能把睡覺的我拍得這麽醜。”
他甚至把鏡子拿過來照了好一會兒，“你是怎麽找的角度，才能讓我看起來像一個鳥窩配飾。”
這張照片應該拍攝於清晨，周羽燃在小說裏也看到過偷拍愛人睡顏的情節，但是無論是哪一本小說，裏面拍到的畫面都是恬靜而溫馨的。
而秦非易給他拍的照片，凸顯了他淩亂的頭發，臉也沒有拍到多少，但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他。
“這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在鳥窩下面安了個人。”他用自認為比較形象的話想讓對方理解，但是秦非易卻也很認真的和他解釋。
“其實還有其他照片，但我覺得這一張比較可愛。”
周羽燃：“……”
他覺得一點也不可愛，這樣的照片若是被別人看到的話，肯定是要成為飯桌笑話的。
並且他也覺得秦非易這樣的拍照技術，可以去參加最不會拍照片大賽，別人可能需要用特效和修圖來達成的效果他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完成。
“這張照片不能用，我去看看你拍的其他照片吧。”
秦非易便乖乖交出了其他照片，周羽燃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就覺得眼前發黑。
原本他說還有其他照片，潛意識裏就覺得是沒有那麽奇怪的照片，但是沒想到他拿出來的一拍照片全部都是各種奇形怪狀的自己，和那一張不分上下。
大部分照片是在睡著的時候偷拍的，有的甚至看不出有個人形，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我們家用的被子是這種白嗎？”他忍無可忍，打開了另一邊的衣櫃，下面放著幾條常用的被套，照片裏白色的那條是最近剛洗好收起來的，現實當中的被套和照片裏的顏色完全不同。
秦非易也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可能光線不一樣吧……”
周羽燃點了點頭，又翻到另一張照片。
“那你說說，這一張照片裏的我為什麽看起來沒有頭發。”
秦非易看著那張特寫，不太確定的開口，感覺自己一開口就會被罵。
“我其實是想拍你的鼻子……”
周羽燃連著翻了好幾張照片，覺得這些奇形怪狀有了解釋。
他指著一張自己張嘴睡覺的照片說，“這張是不是想拍我的嘴？”
秦非易點了點頭。
“我睡覺的時候一直張著嘴嗎？”周羽燃開始自我懷疑，為什麽總是能在這麽醜的時候被對方拍下來。
“不是，只有一小會兒，有時候可能是說夢話。”秦非易的聲音越來越小，“我覺得這個時候更可愛一點，平時一直都抿著嘴巴，看起來比較冷酷。”
周羽燃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把所有的照片都翻完之後逐漸冷靜下來。
“這些照片都不能用，你想拍什麽我們可以重新去拍。”
秦非易眼睛一亮，“真的嗎？但是之後我們就要開始忙了，再過一段時間我也得開學，沒有時間再跑來跑去了。”
周羽燃把這個專門保存照片的手機關閉，“這是什麽時候的手機，我記得你平時用的不是這個。”
秦非易乖乖回答：“是我的第一個手機，現在已經用不了別的功能了，但是存照片還可以。”
“這個手機暫時就放在我這邊，可以嗎？”周羽燃覺得這些照片放在他手上很是危險，但是刪除的話也會有點舍不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在他這裏保管。
“好，都聽哥哥的。”
手機收起來之後，他又看向了那張地圖，這上面放著的照片也稱不上有多好看，全憑兩個人的顏值強撐著。
他把這張地圖取下來，小心的對折一次，然後用一個文件夾裝好放進了抽屜裏。
“我按著你原來那個折痕折的……”周羽燃忽然想起了什麽，有點緊張的重新把東西拿出來，“這樣放進去應該沒事兒吧？”
“沒關系，這本來就是送給你的。”秦非易將桌面上的筆收起來，“我以為你會說我幼稚，畢竟這看起來是小孩子才會喜歡的東西。”
他拉開抽屜的時候，周羽燃眼尖的看見了一個不透明的小盒子，但是對方的動作很快，他並沒有能看見它裏面裝的是什麽。
這個抽屜是專門給秦非易放東西的，就算是自己收拾家裏的時候，也不會拉開這個抽屜。
“每個大人以前也都是小孩。”
“畫這種寶藏地圖大概是小學生和幼兒園的小朋友最喜歡的。”秦非易關好抽屜之後便坐在椅子上不動了，累了一般趴在桌子上。
“你肯定嘴上說著不嫌棄，但是會在心裏笑。”
周羽燃忽然意識到自己快速把東西收起來的這個動作本身就有很多含義，再看趴在桌上盯著窗外發呆的秦非易，莫名有一種自己做錯了的感覺。
現在已近黃昏，但兩人都沒有覺得肚子餓，便也沒有去做飯的打算，周羽燃也在桌邊坐下，重新拉開抽屜去看那一張地圖。
他說是尋寶圖。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剛準備再問一句，自己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陸絮在嘈雜的環境中大聲和他說話：“老板，我朋友這邊今天聚會，我想點我們店裏的奶茶，現在方便開門嗎？我自己下單了之後去做。”
周羽燃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一眼身邊有點走神的秦非易，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地圖，腦海中靈光一現。
“反正得過去開門，你先去那邊等我吧。”
那邊愉快的掛斷了電話，周羽燃則是彎腰在秦非易臉上親了一口，在對方楞神的時候認真道歉。
“我很喜歡你的尋寶圖，也沒有覺得幼稚，收起來的那個動作是覺得上面的照片有點羞恥。”
他沒有等秦非易的回應，而是也學著他之前的動作，直接拉著人出門。
租的房子距離奶茶店不算遠，他們開車也不過就十來分鐘。
到的時候陸絮已經站在門口等了，手中還拎著兩個大袋子。
看見他們之後便高興的揮手，“新年好呀，新年好！老板你真的是個大好人，我願意給你打一輩子的工。”
周羽燃笑著去開門，“那你也太容易滿足了，今天的所有奶茶都是你一個人做，我們倆不是來幫忙的。”
陸絮臉上的笑容稍稍凝固，“那我一個人得做好久呢，老板要不然我給你開錢……？”
“再過半個小時他們就都到了，我一個人肯定會手忙腳亂，而且還容易出錯。”
她有點想賣個萌，但是看見後面沈默站著的秦非易之後放棄了這個想法直接更換了目標。
“那非易可以幫我一起做嗎？”
秦非易沒有說話，陸絮沒等到回答，略微有一點尷尬。
周羽燃則是把操作間打開之後就拉著人上了二樓。
“你們倆剛才說什麽？秦非易可不能借給你，他現在得陪我去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陸絮雖然失落，但也只能如此，畢竟能在這個時候來給她開店已經很照顧了。
秦非易也不是不高興，只是一路在想自己當時為什麽要做那張地圖。
明明一開始只是想寫一封信。
被人拉上樓之後，他忽然拽住還要往前走的周羽燃，“哥，我沒有不開心，你別總是這麽慣著我。”
周羽燃嗯了一聲，將二樓原本用來遮擋灰塵的白布掀開，露出裏面的家具。
他一邊幹活一邊回應道，“沒有在慣著你，只是覺得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讓你足夠開心。”
這邊的布局和以前的奶茶店類似，但裏面的家具完全不同，周羽燃只能盡量還原每個家具的位置。
秦非易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之後便彎腰幫忙，“哥。”
周羽燃應了一聲。
秦非易又喊：“老師。”
這一次他沒有答應，而是在大功告成之後將手上的灰拍掉，然後將在一旁楞著的少年抓過來和自己一起坐到沙發上。
手機被放在對面的三腳架上，他手中則是捏著藍牙遙控器。
全部準備好之後，他才再次開口。
“再叫老師的話，我會咬你。”
他說完就轉頭親了上去，手也同時按了遙控器。
手機傳出哢嚓聲，但拍完之後他倆也沒有立刻分開，而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有很多時候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但是他知道擁抱和親吻以及更多的肢體接觸有時比語言更加有效。
在親吻的最後，他重重的咬了一下對方的唇。
“許川說的不對，我們都不會讓他乘虛而入的。”
略有點混亂的一下午在此時畫上了句號，周羽燃由衷的感覺到神奇。
在接吻之前，他可以確定兩個人都各懷心事，在唇瓣相貼的那一刻，這些心事似乎都變成了霧氣逐漸後退，秦非易也由被動變成主動，被咬了一口，也絲毫沒有吭聲，只是目光沈沈的盯著他。
在有些時候他們都會覺得彼此割裂，但在下一刻那些不一樣的他們又重疊在一起。
周羽燃在對方的目光中將他有些靜電的頭發理順，又將一縷發尾繞在指尖。
“你聽到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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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很簡單的日常，對於他來說每一秒都值得紀念。
將這條街走完，兩人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公交站臺。
秦非易的手機又響了好幾聲，聽起來像是群裏發的什麽消息。
周羽燃示意他看一下，萬一錯過了重要的事情，但對方只是將手機屏幕按亮掃了一眼，然後就重新塞回口袋。
“沒什麽事，就是之前社團的同學。”
原來是許川，周羽燃腦海中立刻浮現他的照片，也沒有再催他去看消息了。
兩個人回到家中，周羽燃看了一眼他們店的小群，他倆不在的時候這幾個年輕人又給他增添了上百條未讀消息，雖然都不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但他還是一一的翻看了過去。
陸絮：“明天去店裏的時候，我要化一個你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妝容，到時候不管你們覺得好不好看，都得誇誇我哦。”
趙嚴：“你化妝有什麽區別嗎？我感覺每次見你都是一個樣啊。”
陸絮：“那是因為我大部分時間都沒有化妝，這次是我過年在家幾天剛剛研究出來的。”
趙嚴：“我女朋友最近也在家研究什麽化妝穿搭，要不然把你們倆湊一塊討論一下？”
陸絮：“……你沒事兒吧？沒事就讓你女朋友多來店裏買兩杯奶茶。”
其他幾個人也在下面嘰嘰喳喳的渾水摸魚，到了後面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較量。
“我做的比你更加熟練， 能不能不要總是小瞧我？”陸絮氣急，直接發了語音條。
“那我會做的品種比你更多，我來的也比你早。”趙嚴不知道為什麽被激起了奇怪的勝負欲，也跟著語音輸出。
“我沒有小瞧你，是你先開始說客人更喜歡你做的燒仙草的。”
“難道不是你先開始說找你的客人更多嗎？”
周羽燃笑看完了他倆吵架，然後用他的紅包收尾。
“謝謝老板，新年發大財！”
秦非易回來之後手機還是接著響，對面大有不回消息就不停止的意思。
信息的中間夾雜著幾通電話，秦非易手機又放在茶幾上，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偶爾看一次兩次還行，每次看見屏幕亮起，都是那個頭像加上那個名字，看得周羽燃心生煩躁。
似乎自己好脾氣太久了，總有人要送上門來當出氣筒。
秦非易不知道在房間裏搗鼓什麽，聽見不斷的消息聲之後也皺著眉把腦袋探出房間門。
“哥，要不然你幫我接一下電話？或者直接靜音也行。”
周羽燃沒有客氣，點了頭之後用指紋解開了鎖。
就在打開的時候，對面剛好又彈了一個電話過來，他直接按了接聽鍵。
“非易，那個鏡頭腳本我已經寫好了，你來看看唄，我寫了兩個版本，感覺都不算滿意。”
周羽燃點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發現確實發了好幾個文檔過來，看得出來是兩個版本，然後還做了好幾次修改。
每一個版本的標題都起得引人遐想，他皺著眉，點開了最上面的一個。
對面的人依舊在興奮的介紹他的腳本。
“我覺得這種劇情再帶上一點點暧昧就很好，就是到時候要辛苦你和我做幾個比較親密的動作，不知道男朋友會不會介意，我個人覺得吧……這些動作也沒什麽，為了能拿獎肯定是要做出一點犧牲的嘛，如果我是你對象的話，肯定會體諒的。”
周羽燃看著他所說的一點點暧昧的畫面，冷聲道：“我介意。”
許川接下來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口中，他在慶幸沒有打視頻電話，回想自己剛才說的那幾句話，腳趾頭已經摳出了一座芭比夢幻城堡。
他當然清楚這些話是什麽含義，也是故意在秦非易跟前說，但是沒有想到居然是他男朋友本人接的電話。
周羽燃說完這三個字之後憋悶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點，但是距離完全舒坦，還差很多。
他以為在一起之後，他的脾氣比以前更好了，可以體諒和理解很多事情，即使有別人追求他，也會很放心的把這件事情交給他自己解決。
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很介意的。
討厭這些不斷在秦非易面前找存在感的人，討厭自己沒有他們年輕，討厭自己沒有辦法像他們一樣熱情。
“你知道他有男朋友對吧。”他開口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對面的許川被他冷硬的語氣嚇了一跳，很老實的應了一聲。
“是。”
“那你的父母有沒有教過你，不要插足別人的感情，就算你真的喜歡他，也應該等我們分開之後，你再去追求。”
許川但是反應過來了，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那你們都沒有結婚，連結婚的人都可以離婚，談戀愛分手又算什麽。”
這句話似曾相識，周羽燃想起來之前給秦非易送早飯的那位。
這倆很適合當朋友，然後互相搶對方的對象。
周羽燃自認為已經好好跟他說話，但對方完全沒有要收斂的意思，甚至開始陰陽怪氣他。
“我知道你年紀大了，對自己沒有信心，但是也不要這麽悲觀，畢竟非易還是很喜歡你的。”
周羽燃冷笑出聲，“既然你知道他喜歡我，還這麽不識相。”
“因為這樣刺激啊，當然是得不到的更有誘惑，看你這麽在乎他，我反而更有興趣了。”
周羽燃第一次從一個人的笑聲中感覺到惡心，一開始看見他的頭像，還覺得或許是一個有點可愛的小夥子。
大概是覺得這樣的話已經讓對方感受到了痛苦，許川便笑吟吟的繼續紮他。
“我知道你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我看人很準的，你這麽喜歡他……肯定舍不得讓他和你在一起耗很久，肯定是想著陪他度過一段青春，然後就悄悄離開，小說裏的這種橋段太多啦，我都看膩了。”
周羽燃感覺自己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手掌心，攤開手掌一看，赫然是幾道深紅的指痕。
許川還在繼續，“那個時候最適合乘虛而入，但我喜歡做有挑戰性的事情，反正你們最終會分開，不如提前一點嘍。”
周羽燃氣極反笑，“自以為是，你最好在見面之後也能這麽理直氣壯。”
對方還想得寸進尺，以為他沒有否認便是自己猜對了，但聽到對面說要見面的時候語氣就沒有之前那麽硬氣了，但還是假裝若無其事。
“能見面當然是更好了，你總不能在學校對我動手吧，”
他還想再說什麽，但手機已經被走過來的秦非易拿走，掛斷了電話，周羽燃未發洩出來的怒氣也一下子被掐斷。
兩人之間原本和諧的氛圍，打這通電話之後也陷入了僵硬。
秦非易表情上看不出什麽，但剛剛掛斷電話的時候非常用力，像是要把屏幕按碎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周羽燃開口，“不是像他說的那樣。”
秦非易疑惑的嗯了一聲，像是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一樣。
“你們剛才說了什麽？”
這次輪到周羽燃卡住了，剛剛的氛圍明明那麽冷，難道不是因為這件事而生氣嗎？
秦非易看他楞住的表情，便接著解釋了一句。
“我沒有聽到你們在說什麽，只是感覺你很生氣。”
“我知道他的為人，擔心你不好意思掛電話，所以才過來替你按掉。”
周羽燃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松口氣，但是從對方的表情上真的看不出來什麽，反而是秦非易再把手機放到一邊之後拉起他的手去了臥室。
“別管他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走進臥室之後，秦非易將房間門帶上，然後拉開了他們不常用的那一個小衣櫃。
周羽燃還沒有準備好，就已經看見了裏面放著的東西。
是他們之前拍下來的照片，回來的路上，他找到一家店，把他們打印了下來。原本以為只是用來做成相冊收藏，沒想到居然是為了這個。
掛在衣櫃裏的是一張手工繪制的地圖，上面的路線很簡單，包含了他們的高中，還有兩個人的房子，然後就是大學，還有他們的第一個奶茶店，以及現在租的房子。
每個地點都用一個特別的標志，建築物本身也是他一筆一畫畫出來的。在那邊拍了幾張照片被集中放在了第一個奶茶店的下面，就顯得其他幾個地方都空空蕩蕩的。
“過年回家的時候，我其實也有拍過幾張照片。”秦非易說，“但是我想經過你的同意，再把他們洗出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有一點猶豫，看了看已經掛上去的照片，“那幾張照片可能有點奇怪，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等下次回去的時候再拍也行。”
周羽燃確實有點好奇，他拍了什麽樣的照片，在什麽時候拍的，為什麽會覺得奇怪。
一分鐘之後，周羽燃木著一張臉，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秦非易則是有點緊張的看向他，兩只手緊緊的捏著衣袖，像是在等著老師當面批改試卷的學生。
“但凡你找一個正常的角度。”周羽燃看一眼照片就想嘆氣。
“這張照片也不會這麽離譜。”
“我可以理解你想偷拍我睡覺，但是我不能理解，你為什麽能把睡覺的我拍得這麽醜。”
他甚至把鏡子拿過來照了好一會兒，“你是怎麽找的角度，才能讓我看起來像一個鳥窩配飾。”
這張照片應該拍攝於清晨，周羽燃在小說裏也看到過偷拍愛人睡顏的情節，但是無論是哪一本小說，裏面拍到的畫面都是恬靜而溫馨的。
而秦非易給他拍的照片，凸顯了他淩亂的頭發，臉也沒有拍到多少，但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他。
“這張照片看起來像是在鳥窩下面安了個人。”他用自認為比較形象的話想讓對方理解，但是秦非易卻也很認真的和他解釋。
“其實還有其他照片，但我覺得這一張比較可愛。”
周羽燃：“……”
他覺得一點也不可愛，這樣的照片若是被別人看到的話，肯定是要成為飯桌笑話的。
並且他也覺得秦非易這樣的拍照技術，可以去參加最不會拍照片大賽，別人可能需要用特效和修圖來達成的效果他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完成。
“這張照片不能用，我去看看你拍的其他照片吧。”
秦非易便乖乖交出了其他照片，周羽燃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就覺得眼前發黑。
原本他說還有其他照片，潛意識裏就覺得是沒有那麽奇怪的照片，但是沒想到他拿出來的一拍照片全部都是各種奇形怪狀的自己，和那一張不分上下。
大部分照片是在睡著的時候偷拍的，有的甚至看不出有個人形，只能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我們家用的被子是這種白嗎？”他忍無可忍，打開了另一邊的衣櫃，下面放著幾條常用的被套，照片裏白色的那條是最近剛洗好收起來的，現實當中的被套和照片裏的顏色完全不同。
秦非易也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可能光線不一樣吧……”
周羽燃點了點頭，又翻到另一張照片。
“那你說說，這一張照片裏的我為什麽看起來沒有頭發。”
秦非易看著那張特寫，不太確定的開口，感覺自己一開口就會被罵。
“我其實是想拍你的鼻子……”
周羽燃連著翻了好幾張照片，覺得這些奇形怪狀有了解釋。
他指著一張自己張嘴睡覺的照片說，“這張是不是想拍我的嘴？”
秦非易點了點頭。
“我睡覺的時候一直張著嘴嗎？”周羽燃開始自我懷疑，為什麽總是能在這麽醜的時候被對方拍下來。
“不是，只有一小會兒，有時候可能是說夢話。”秦非易的聲音越來越小，“我覺得這個時候更可愛一點，平時一直都抿著嘴巴，看起來比較冷酷。”
周羽燃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把所有的照片都翻完之後逐漸冷靜下來。
“這些照片都不能用，你想拍什麽我們可以重新去拍。”
秦非易眼睛一亮，“真的嗎？但是之後我們就要開始忙了，再過一段時間我也得開學，沒有時間再跑來跑去了。”
周羽燃把這個專門保存照片的手機關閉，“這是什麽時候的手機，我記得你平時用的不是這個。”
秦非易乖乖回答：“是我的第一個手機，現在已經用不了別的功能了，但是存照片還可以。”
“這個手機暫時就放在我這邊，可以嗎？”周羽燃覺得這些照片放在他手上很是危險，但是刪除的話也會有點舍不得，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在他這裏保管。
“好，都聽哥哥的。”
手機收起來之後，他又看向了那張地圖，這上面放著的照片也稱不上有多好看，全憑兩個人的顏值強撐著。
他把這張地圖取下來，小心的對折一次，然後用一個文件夾裝好放進了抽屜裏。
“我按著你原來那個折痕折的……”周羽燃忽然想起了什麽，有點緊張的重新把東西拿出來，“這樣放進去應該沒事兒吧？”
“沒關系，這本來就是送給你的。”秦非易將桌面上的筆收起來，“我以為你會說我幼稚，畢竟這看起來是小孩子才會喜歡的東西。”
他拉開抽屜的時候，周羽燃眼尖的看見了一個不透明的小盒子，但是對方的動作很快，他並沒有能看見它裏面裝的是什麽。
這個抽屜是專門給秦非易放東西的，就算是自己收拾家裏的時候，也不會拉開這個抽屜。
“每個大人以前也都是小孩。”
“畫這種寶藏地圖大概是小學生和幼兒園的小朋友最喜歡的。”秦非易關好抽屜之後便坐在椅子上不動了，累了一般趴在桌子上。
“你肯定嘴上說著不嫌棄，但是會在心裏笑。”
周羽燃忽然意識到自己快速把東西收起來的這個動作本身就有很多含義，再看趴在桌上盯著窗外發呆的秦非易，莫名有一種自己做錯了的感覺。
現在已近黃昏，但兩人都沒有覺得肚子餓，便也沒有去做飯的打算，周羽燃也在桌邊坐下，重新拉開抽屜去看那一張地圖。
他說是尋寶圖。
那是不是意味著……
他剛準備再問一句，自己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陸絮在嘈雜的環境中大聲和他說話：“老板，我朋友這邊今天聚會，我想點我們店裏的奶茶，現在方便開門嗎？我自己下單了之後去做。”
周羽燃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一眼身邊有點走神的秦非易，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地圖，腦海中靈光一現。
“反正得過去開門，你先去那邊等我吧。”
那邊愉快的掛斷了電話，周羽燃則是彎腰在秦非易臉上親了一口，在對方楞神的時候認真道歉。
“我很喜歡你的尋寶圖，也沒有覺得幼稚，收起來的那個動作是覺得上面的照片有點羞恥。”
他沒有等秦非易的回應，而是也學著他之前的動作，直接拉著人出門。
租的房子距離奶茶店不算遠，他們開車也不過就十來分鐘。
到的時候陸絮已經站在門口等了，手中還拎著兩個大袋子。
看見他們之後便高興的揮手，“新年好呀，新年好！老板你真的是個大好人，我願意給你打一輩子的工。”
周羽燃笑著去開門，“那你也太容易滿足了，今天的所有奶茶都是你一個人做，我們倆不是來幫忙的。”
陸絮臉上的笑容稍稍凝固，“那我一個人得做好久呢，老板要不然我給你開錢……？”
“再過半個小時他們就都到了，我一個人肯定會手忙腳亂，而且還容易出錯。”
她有點想賣個萌，但是看見後面沈默站著的秦非易之後放棄了這個想法直接更換了目標。
“那非易可以幫我一起做嗎？”
秦非易沒有說話，陸絮沒等到回答，略微有一點尷尬。
周羽燃則是把操作間打開之後就拉著人上了二樓。
“你們倆剛才說什麽？秦非易可不能借給你，他現在得陪我去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陸絮雖然失落，但也只能如此，畢竟能在這個時候來給她開店已經很照顧了。
秦非易也不是不高興，只是一路在想自己當時為什麽要做那張地圖。
明明一開始只是想寫一封信。
被人拉上樓之後，他忽然拽住還要往前走的周羽燃，“哥，我沒有不開心，你別總是這麽慣著我。”
周羽燃嗯了一聲，將二樓原本用來遮擋灰塵的白布掀開，露出裏面的家具。
他一邊幹活一邊回應道，“沒有在慣著你，只是覺得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讓你足夠開心。”
這邊的布局和以前的奶茶店類似，但裏面的家具完全不同，周羽燃只能盡量還原每個家具的位置。
秦非易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之後便彎腰幫忙，“哥。”
周羽燃應了一聲。
秦非易又喊：“老師。”
這一次他沒有答應，而是在大功告成之後將手上的灰拍掉，然後將在一旁楞著的少年抓過來和自己一起坐到沙發上。
手機被放在對面的三腳架上，他手中則是捏著藍牙遙控器。
全部準備好之後，他才再次開口。
“再叫老師的話，我會咬你。”
他說完就轉頭親了上去，手也同時按了遙控器。
手機傳出哢嚓聲，但拍完之後他倆也沒有立刻分開，而遙控器掉在了地上。
有很多時候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但是他知道擁抱和親吻以及更多的肢體接觸有時比語言更加有效。
在親吻的最後，他重重的咬了一下對方的唇。
“許川說的不對，我們都不會讓他乘虛而入的。”
略有點混亂的一下午在此時畫上了句號，周羽燃由衷的感覺到神奇。
在接吻之前，他可以確定兩個人都各懷心事，在唇瓣相貼的那一刻，這些心事似乎都變成了霧氣逐漸後退，秦非易也由被動變成主動，被咬了一口，也絲毫沒有吭聲，只是目光沈沈的盯著他。
在有些時候他們都會覺得彼此割裂，但在下一刻那些不一樣的他們又重疊在一起。
周羽燃在對方的目光中將他有些靜電的頭發理順，又將一縷發尾繞在指尖。
“你聽到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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