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星際爭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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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割掉了三分之二的尾巴?

聽起來怎樣都匪夷所思。

這個密室空曠, 除了一個立著的碑文,沒有任何危險的機關,更沒有可疑危險的兇獸。

人魚沒有理由欺騙恐嚇他們, 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他們不相信。

不是自相殘殺,就是自己動手導致得這副慘象。

歲聿沈默地走到碑文前, 長期附著在上面的灰塵已經被擦幹凈, 留有著人類的掌印,上面沾著新鮮的血液。

上面的文字歪七扭八,完全就是外星符號, 看不懂。

他無助地看向自家隊友,索性微生瀾插科打諢、渾水摸魚一路,終於發揮起了作用, “這是第十四星的文字,我正好選修過。”

歲聿偏頭問他,“這上面寫的什麽?”

對方看著上面的文字,眼眸流光暗斂, 面色深沈。

他保持緘默,一言不發。

歲聿也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等待。

氣氛安靜得宛若凝固般,最後是人魚諷刺的言語打破可怕的沈靜,“想知道上面寫的什麽, 我來告訴你!”

他大聲念出上面的文字。

【血肉澆築前路,保持永恒純潔與完整。】

歲思昀聽得呆住:“什麽意思?”

“這位小哥還真是蠢笨,就是字面意思,”人魚怪笑道, “就是將你們的血肉獻祭給這座碑!”

他的聲音幹澀, 宛若冷硬的石頭,顯然斷尾之痛已讓他的心靈發生扭曲,他病態地等待著這群人落得和他一樣的地步。

“只要割下足夠的血肉獻祭給它,門洞自然就會開了!”

他神色癲狂,一點都看不出是昨天妖艷嫵媚的“人魚小姐”,反而像是恐怖童話故事裏裏吃人的鮫人。

歲聿也不知聽沒聽他的話,只是自顧自地摸著石碑,發現有一處微微凸起。

他使勁兒一按,下面突然打開一個洞。

洞不大,直徑估計也就半米,和一個井口差不多。

向下望去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他猜想估計就是如人魚所說的那樣,朝著裏面扔下血肉,達到一定的數量就會有一座門打開,這樣他們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一定的數量是多少?

他思慮著,歲思昀直接問道:“餵,要多少血肉可以出去?”

人魚慘笑,聲音愈發虛弱,顯然過渡的失血讓他的生命力逐漸減弱,他甚至已經開始出現眼前發黑的癥狀,但出於某種不可告人的心態,他還是道:“不知道。”

歲思昀:“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人魚又是一陣怪笑,“我們掉下來的時候,別的隊伍將他們的隊員丟了下去,出口就打開了。”

需要犧牲時,最弱者就是被獻祭的對象。

不知是嘲諷還是什麽,人魚嘲諷道,“他們隊長臨走前,還特地將通關方法告訴我,真是用心險惡。”

歲思昀鄙夷道:“你也一樣。”

都是想別人自相殘殺的壞家夥,沒什麽好說的。

人魚沒管他的嘲諷,而是滿含惡意道:“你們會怎麽選擇呢?”

是犧牲實力較弱的隊友獲得獨勝,還是集體自我犧牲身體的部分通關?

前者只需要犧牲一個人,剩下四人便不會擁有任何風險。

後者就算自斷身體某些部位,也不可能通不了關卡。

人魚苦笑。

他們人魚族是團結的群體,哪怕心裏想的是犧牲別人,面上也不可以說出來。

畢竟現在是大庭廣眾的直播,要是做出這麽“不團結”的事情,就算回去也可能被族長處以重型。

所以只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恰好人魚族的尾巴就算被截掉,也可以擁有二次生長的機會,只是會導致精神力降級。但比起犧牲隊友被同族看不起,斷尾已經是代價很小的方式了。

原本以為五條尾巴已經足夠,卻不曾想居然失敗了。

人魚死死盯著歲聿,希望透過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穿他心底真實想法,看穿他那虛偽人皮下骯臟的欲望。

人族比任何種族都狡詐,為了自身利益可以犧牲一切,剛才走的那一隊人是這樣……這一隊人也無不同。

他幾乎是滿含憎惡地看向歲聿,心下的惡劣因子充斥著整個胸腔。

他要看著這群虛偽的家夥露出自己醜陋的假面,被同族唾棄!

歲聿沈默良久,仿佛是真的在權衡什麽,反倒是歲思昀渾然不在意,大大咧咧道:“自殘這種事情我可做不到。”

人魚:“你要犧牲誰?”

“誰我也不犧牲,”歲思昀懶散地靠在墻壁邊,雙手抱胸,“就地躺平。”

他這一個月又是參加諸神之戰,又是參加星際爭霸的,都沒有時間好好休息,現在可得趁此機會補覺。

人魚聲音粗糲,還帶著森森惡意,不覆最初的魅惑誘人,“恐怕沒有時間給你休息。”

“你說什麽,”歲思昀搖頭,“不信。”

說完,安詳地閉上了眼。

人魚:“……”

真是油鹽不進。

沈默許久的謝頓終於開口了,“這個空間的磁場有問題,在這裏完全無法使用精神力。”

無法使用精神力,不能用精神力護住自己,他們身體素質再好,也只是普通人,長時間在這裏待下去,身體肯定最先撐不住。而且,還有最大的一個問題……

謝頓擡眸,問歲聿道:“你們在外面帶了多久?”

歲聿:“找了一下機關線索,不到二十分鐘吧。”

謝頓冷若冰霜道:“但我們掉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不只是磁場有問題,就連時間也有問題!

時間問題直接堵死了第三種方法:等著下一隊來,將他們抓著扔進雨 演事黑洞裏。

恐怕還等不到下一隊人來,他們就先熬死了。

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人魚他們等不及,那麽快自斷一尾了。

不是他們等不及,相反,是等得太久,根本等不起了。

歲聿道:“大家有什麽辦法麽?”

眾人搖頭。

至於歲思昀……他已經睡著了。

五人選擇靜觀其變,坐著想辦法。

疼痛的折磨也會導致精神脆弱,被困在空曠什麽也不能做的空間裏,人魚那裏叫囂著:“趕緊做決定啊,自斷雙腿或是主動獻身跳下去啊!還在等什麽!等著誰來拯救你們,還是等著比賽結束被淘汰!你們人族都是懦夫嗎?”

歲聿冷淡地瞥他一眼,不回他話。

反倒是微生瀾笑瞇瞇的,宛若一只憋著一肚子壞水的狡猾狐貍,奸猾得很,“你不斷吸引我們的註意力,是想讓我們把你扔下去獻祭?”

人魚頓時閉嘴。

微生瀾圖了個清凈,期待地看著旁邊的歲聿,狐貍樣縮回去了,反而像一只憨嬌的大型犬,求主人愛撫誇獎。

可惜“主人”只一心想著怎麽破解困局,沒有註意到“愛犬”的投來的渴望視線。

微生瀾沒得到誇獎,心生郁悶,看對方苦想的樣子又不忍心,倒是真想將那討厭的人魚扔下去解決困局好一勞永逸。

他可不是什麽良善之人,甚至在危急時刻,道德標準低得嚇人,如果不是顧忌著在歲聿心中的形象,早就幹脆地選擇通關了。

微生瀾猶自苦笑,他這樣陰暗的人,應該沒人能瞧得上吧。

裝出一副燦爛溫柔、未經世事的模樣欺騙所有人,其實那顆心比誰都陰暗恐怖,像是花房寄居的怪物,不可直視陽光,卻又靜待旭日東升。

真是矛盾又惡心,連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他坐到墻角,光的陰影面將他籠罩。這個地方可以縱觀全局,所有的一切都收放在他眼下,可都入不了他的心。

僅僅除了那個人而已。

歲聿不知道微生瀾覆雜的心理路程,只是望著石碑上的字,靜靜地想著。

“哎呀,還沒想出解決辦法麽哥哥?”歲思昀已經一覺睡醒,他舒服地伸個懶腰,“看來還是得讓我出場!”

不等其他四人說話,人魚最先發出嘲諷,“你個廢物終於打算現身了?”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五人中除了那個疑似隊長的家夥,就這個人戰力最弱,身高也矮,看著就弱不禁風的。

若是他沒斷尾之前的全盛時期,能一個打十個。

之前在旅館也只想著吃,完全就是個拖隊伍後腿的廢物花瓶,早點獻身也是種解體。

人魚無不陰暗地想著。

“你那是什麽眼神,看著就很惡心,”歲思昀擺擺手,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吃貨。”

他挺直腰背,端著嗓子說話,面上沒有表情,語氣嚴肅,看著還真有大佬的味道。

保持著這副b格,他掏了掏納米空間,從裏面拿出……一整塊原切牛排,還是生的。

沾著空氣就自動接觸冰封狀態,還滴著血,看著就很猩。

不止人魚,就連隊友都被他的謎之操作整不會了。

微生瀾:“小綠茶你怎麽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哎呀,這不是想著到第十四星上玩兒,可能吃不慣他們的食物,就想著自己帶原材料做,”歲思昀一本正經道,“還有,我不是小綠茶,別瞎叫。”

微生瀾冷笑:“裝成這副嘴臉,藏著那麽多秘密,可不就是小綠茶?”

歲思昀無所謂道:“隨你怎麽說。”

他毫不猶豫地將價值一千星幣的牛排丟進黑洞裏。

在許願池拋硬幣還能聽到落水的聲響,歲思昀拋牛排卻是半點動靜也沒聽見,仿佛真的拋進了一個無底黑洞。

歲思昀不信邪地又掏出十多個牛排,哢嚓全往洞裏丟。

眾人:“……”你到底屯了多少牛排。

可惜丟了不少,少說也有百來斤了,抵得上一個成年人的體重,黑洞依舊毫無動靜。

“我知道了,”歲思昀摑掌,一本正經道,“這位被獻祭的邪神挑嘴,他不吃冷凍生肉。”

眾人:“……”

這話聽著好笑,其實也有幾分道理,那群主辦方就是想看隊伍鬧內部矛盾,可不會讓人用這種方法蒙混過關。

扔牛排行不通,又陷入了死局。

人魚又開始蠱惑引誘了,“解決辦法其實很簡單,獻祭一個人就能迅速通關,還在等什麽呢?”

他循循善誘,像是伊甸園的毒蛇,“弱者就是要被淘汰的,他們沒有任何價值!”

人魚的聲音具有魅惑效果,就算最後這群人最初堅守自己的初心,但最後也還是會因為他的引誘心神動搖,最後堅持不住露出本來的欲望。

人魚相信只要再說幾次,他們一定會自相殘殺的。

“有一句話叫‘我不讚同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微生瀾突然道。

人魚有些懵,不知道這個神經病又要說些什麽瘋言瘋語。

之前旅館對方編造的那出,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果不其然,微生瀾話鋒一轉,“但顯然這句話不適用在這,因為現在我只想你閉嘴,否則我可能真的會將你扔下去。”

歲聿也似笑非笑接話道:“對,不知道你鼓動我們是腦子缺根筋還是怎樣,直接把你們扔下去多便利,成本也低太多了。”

而且幾乎不用付出任何代價,而且銀河帝國的大部分應該也會理解他們,不會口誅筆伐。

畢竟生死之境,緊要關頭,犧牲在所難免,人之常情。

況且犧牲的還不是本族,用不著心疼。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這裏也能當成冠冕堂皇的借口。

想起前世魔族血脈覺醒,被修真界群起而攻之的經歷,歲聿不無譏諷地想著。

人魚也被他一句話嚇得一個激靈,這下嚇得真不敢說說話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群家夥是真的可能不當人,把無辜的他丟進黑洞。

這群家夥根本不需要引誘,他們自己就是惡魔!

撒旦見了他們都得把他們紋在身上的程度。

恐嚇完人魚,歲聿眸色冷淡,“為什麽只看到了前面半句,而不去解讀後面半截呢?”

聽完他的話,眾人將視線放回到石碑上。

【保持永恒純潔與完整。】

看著石碑,歲聿說出自己的想法,“根本不需要任何犧牲,保持完整。”

微生瀾也道:“游戲一開始也說過,要保持完整地回來。”

謝頓也說出自己的推測:“保持純潔,大概是一開始就不要有害人的想法。”

“沒錯,”歲聿解釋道,“保持完整性,便是不用做出任何自殘行為。”

微生瀾也點頭:“確實,其實這個線索還挺簡單的。”

已經自刀的人魚:“……”

簡單你們剛才還坐那想那麽久?

歲思昀興奮道:“我相信哥哥,要是真像哥哥推理的那樣,但我的牛排說不定還能撿回來!”

歲聿:“你還真是不挑剔。”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黑洞,“所以通關方式很簡單,這個洞正好能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直接跳下去就行。”

人魚陰陽怪氣道:“指不定下面是什麽深淵巨口,跳下去你就進別人肚子裏了。”

之前差點真進別人肚子裏的歲聿嘆氣,“既然這樣,就只好先拿你試試水了。”

旁邊的人魚隊友恨鐵不成鋼:你惹他幹嘛啊!

人魚本人也十分懊悔,恨不得自抽十個大嘴巴子。

這張破嘴。

看著歲聿一步一步逼近,害怕對方來真的,他大叫道:“你別過來啊!再過來我要叫了!”

歲聿的每一步仿佛是踩在人魚心間上,讓對方一陣一陣抽疼,血壓急劇飆升。

到人魚腳邊停下,對方因為斷尾,移動地十分艱難,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歲聿倒是沒有真的對他們做什麽,而是繞過他們走到黑洞邊,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跳進洞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這樣做其實風險很大,沒有十足的把握。不過就算猜錯了,他也能有辦法挽回,與其待在那裏什麽都不做,不如賭一把。

在下墜感中找到平衡,索性他很快就到了地面,到了一個新的房間,比之前更大更亮堂,還有不少通道與其他房間相連。

其他幾人也相信他的判斷,跟著跳了下來。

【一名二貨:我擦牛逼,他們怎麽敢就這麽跳的!】

【幸運字符:主播牛逼!居然真的是分析的這樣!他們選對了!】

【分析帶師:沒想到那些被隊友拋棄的倒黴蛋,居然可以生存下來,反倒是那些利己主義會先撐不住斃命。(呆滯)】

【腿子:前面那批人犧牲隊友,從這一點來看,他們就已經輸了。】

【瑪利亞:這個主辦方真是用心險惡,完全就是考驗人性嘛!這種比賽形勢也能通過審核?】

【六旬少女:前面的,你沒看過前面幾屆星際爭霸嗎?設計的關卡可比這個血腥得多了!】

【瑪利亞:話說你們不覺得他們這麽冷漠嗎?都不管那群人魚,人性真讓人失望!】

【自帶聖光:對啊,明明人魚幫助了他們!居然就這樣走了!】

【分析帶師:聖母滾遠點,主播他們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閑心管那群用心險惡的人魚?】

【猹:別太荒謬,那群人魚是想幫他們嗎?明顯是別有用心啊!前面的是什麽蠢貨!】

【分析帶師:我好像躺刀了。】

【撒花怪:啥也不說了,主播牛逼!你銀河軍校還是一如既往狗逼裏插辣椒——陰險又毒辣!】

【解讀機:前面的你是在誇人嗎?】

【坐忘道:前面的ID應該叫歇後語怪才對。】

……

通關了一層,眾人開始四處搜尋這間房間的線索。

只有歲思昀看見之前扔下來的牛排掉在一堆肢體殘肢上,看得心疼極了:“可惡,不能吃了。”

歲聿:“……”原來你是真打算循環利用嗎?

謝頓道:“這是金字塔,按理說寶物應該在最頂層。”

歲聿道:“就怕主辦方不按理,如果剛才是第一層,我們從黑洞裏反而掉進了第二層,那還挺有趣。”

戰無雙:“可能黑洞不是黑洞,而是什麽傳輸裝置,帶我們上去。”

“也有可能我們來到的不是第二層,”微生瀾笑瞇瞇道,“而是第三層。”

比起那群殘酷無情暴力通關的家夥,他們用和平的方式通關,獎勵應該更豐厚一些。

以目前狀況來看,最棒的獎勵應該就是成為進度最快的一隊。

通關犧牲隊友或者自殘打開的大門,通向的是第二層。而直接通過黑洞傳送,或許能直接通向第三層。

當然,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想,沒有任何依據。

微生瀾掀了掀眼皮,提醒道:“得盡快通過,否則可能就要被趕上……嘖,來了。”

繁雜而沈重的腳步傳來,由遠及今,朝他們房間走來。

聽聲音,還不止一隊人。

微生瀾似笑非笑道:“好像遇到熟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靈感來源於星新一的科幻短篇《餵出來》,劇情原創。

小天使絕對猜不到熟人是誰(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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