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極品”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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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到“吉祥支行”,司馬傾城感到很不適應,一方面是它處於城鄉結合部,距離司馬傾城住的地方太遠,所以每天起得很早,二是到“吉祥”辦業務的多數為吉祥村以及周邊村莊裏的農村人,素質低到沒有。先不說隨地吐痰,就連小孩子尿到地上那也是“家常便飯”,倘若司馬傾城為此皺下眉頭,對方還不樂意了,說小孩子要尿總不能憋著吧,那會憋出毛病的。

“可是您能不能到廁所讓小朋友解決完再過來?”司馬傾城用極其溫柔的聲音請求道,可那些村民根本不甩司馬傾城,還故意大聲嚷嚷“那我走了就隔過我了,我才不幹呢!”

聽著這種粗人說話,就像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沒辦法了,只能自己拖拖算了。於是司馬傾城屏住呼吸,拿拖把拖幹凈地板上的尿液。再回一遇見抱小孩的婦男婦女就刻意提醒,“還不到您的號,小孩子要不要噓噓?”

這時,有的相對有點素質的就會抱著去門口,當然也有翻翻白眼不予理睬的。

其實這還不算難處理,司馬傾城最怕的是中午加鈔。最開始因為路遠中午回家來不及,司馬傾城又上大班,所以就在附近的小飯店解決中午飯,吃過了就回去上網直到下午上班。可幾天以後,吉祥的支行長甄利就說,“司馬,既然你中午不回家,那就給你補個餐費吧,反正你在這裏也可以招呼客戶。”

聽著甄利很善解人意,其實不就是想讓司馬傾城變相加班嘛。哎呀,司馬傾城聽後真想扇自己臉,沒事要來吉祥待著幹嗎,還不如去師院圖書館或者網吧坐坐,好過應對那些村民。

這些村民由於地被收了,所以整日裏無事可幹,來吉祥辦業務也就隨心所欲不按時間。偏偏吉祥還規定中午加鈔,說是不占用高峰期,最奇葩的是必須兩個櫃員一起進入,否則就是違規有侵占之嫌。因此屢屢加鈔時有村民過來拿著存折取錢,司馬傾城就會解釋說有加鈔需要等候,可惜這些村民不管那麽多,馬上叫囂著,“要等多長時間?”

司馬傾城不敢把時間說短,只能往長裏說,“至少四十分鐘”。

一聽“四十分鐘”,馬上就有蹦起來的,而且還用崢嶸市的土話來句國罵,更有甚者會問候裏面加鈔櫃員的十八代祖宗,說是要把裏面的人罵出來,不能耽誤自己“寶貴”的時間。有時候司馬傾城聽著也窩火,但又不能不理睬,只好陪著笑臉解釋再解釋,要不就告訴他們真要急用的話可以換個網點再辦,不然就只能耐心等待。也有的聽了罵罵咧咧地走了,但有的還不甘心問司馬傾城加鈔為什麽要兩個人加?

真是廢話!一個人容易有貪念,兩個人有約束力。當然司馬傾城不會這麽明白地說出來,而是很巧妙地說那是行裏規定的,就這樣說還不能保證讓吉祥支行的副行長賈盈滿意。那可是個“笑面虎”,表面上看賈盈總是和藹可親,其實不是那麽回事。曾經賈盈要一個櫃員來加班,那個櫃員借口家裏有事不來,結果賈盈不吭不哈在背後做小動作把那個櫃員給調走了。

司馬傾城沒來吉祥之前,發達銀行根本沒有大堂經理這樣的人員,完全憑保安公司派來的保安去協助客戶辦理業務。不過無論哪個保安來吉祥從沒有超過三個月,這其中固然有客戶難伺候,保安流動性大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賈盈總是找保安的事,這可以說是發達銀行大小行長的慣例。因為在這些人的心中,保安是社會最底層的,根本就是最沒本事最沒出息的人,所以不必對保安和顏悅色。而且如果保安敢“頂嘴”就一個電話打給保安隊長,輕則罰款重則開除,總之會吃不了兜著走。何況這些人覺得既然付了高額的保費,光讓保安擔任保衛一職太浪費了,應該“物盡其用”,因此每次有人走進“吉祥”時就能聽到保安問,“您好,請問辦理什麽業務?”或者“您好,給您叫個號吧?”

光這簡單的兩句話每天至少重覆50多遍,某些時候還會有上百遍,因此保安的嗓子很容易嘶啞,喝再多的胖大海也不管用。但這樣大的工作量也換不來發達銀行人的感動,普遍認為那是保安該幹的,抱著這樣的心理,逢年過節也不會給保安“表示”(發福利)。日子久了,保安心寒了也就不願幫吉祥幹活,所以要麽要求調動,要麽辭職,這就逼得發達銀行給吉祥支行招聘了大堂經理,當然對外說是“與時俱進”,其實是沒有固定的“免費勞動力”了。

早知道是這樣的情況,司馬傾城就不來了。畢竟發達銀行和中、農、工、建四大行相比,實力相差一大截,待遇也非常低,比如所謂的大堂經理底薪才1500元,獎金是和拉存款的數額掛鉤,至於四險一金(男人沒有生育保險)還要轉正以後才能繳納。在和其他櫃員閑聊時,司馬傾城悄悄地問過最高能拿到的薪酬,一問才兩,三千元,那也太少了!就這還是要拉定期存款才能得到的。

由於司馬傾城剛來還沒有分任務,等到試用期過了每月就要去拉50萬的一年定期,而獎金才500元。聽聽就讓司馬傾城洩氣,那2000元在崢嶸市怎麽生活?不過問司馬傾城後不後悔放過寧初薰或者珠珠姐?還是那個回答,“男人再窮也不能賣身,除非葬母。”

這天,吉祥又來了一個女保安。看來還是中國人多,畢竟十幾億人呢,再“用工荒”也能招到人,只不過就是早與晚的問題。當司馬傾城問這個女保安的名字時,她回答道,“丁未晞,白露未晞的未晞。”

哇!不會吧?一個女保安有這麽文雅的名字?

司馬傾城聽後的反應很大,趕忙仔細瞧了瞧丁未晞,好像和先前的保安不一樣,只見她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有種書卷氣。後來司馬傾城還發現她只要不忙的時候就會拿本中外名著聚精會神地看著,這一舉動使司馬傾城懷疑她受過一定的教育程度,於是就開口問她在哪裏畢業?學的什麽專業?她的回答是在師院畢業,學的中文。

那為什麽不去當老師呢?她回答說想去考研,所以就找了銀行保安這份清閑的工作,可以半天上班半天用來覆習。

原來是這樣的,司馬傾城明白了,對她油然而生敬佩之情。從那以後,司馬傾城盡可能地照顧她,讓她有更多的時間多看書多學習,她也懂得投桃報李,不但搶著打掃衛生,還主動接待客戶,盡管司馬傾城說有難纏的可以交給他,但是她從未一推了之,總是先試試能不能解決,實在沒有辦法才會向司馬傾城求援。

女兒當自立。

由於前段日子發達銀行的存款額持續下降,所以總行長沖冠一怒拍案定下“客戶存一萬元一年定期就獎勵50元”的政策,那一下子就使各個支行人頭攢動車馬喧囂,當然“吉祥”也不例外,村裏的“刁民”們全都蜂擁而至。

司馬傾城和丁未晞忙得不可開交,偏這個時候ATM機又出現故障取不出來錢,因此師院的學生們也都來到櫃臺前取款,這無形中增加了工作量,讓司馬傾城和丁未晞怕去廁所連水都不敢喝,還恨不能生出三頭六臂來招呼這群難伺候的主。

此時又走進來一個年近四十的男人,丁未晞看見後微笑著問他需要辦理什麽業務?

他面無表情地回答說要往別人的賬戶裏打錢(匯款),丁未烯聽後問他有否帶身份證?他不耐煩地說知道身份證號,這話一出就知道準沒拿身份證,因此丁未晞向他解釋說辦理此項業務需要出示本人身份證,否則無法辦理。孰料他一聽非常生氣,“我靠!還要身份證?我昨天在縣裏就沒拿,他也給我辦了,你怎麽這麽麻煩?”

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說臟話。什麽德行!

司馬傾城正想走過去幫丁未晞,沒想到丁未晞卻說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裏沒有什麽讓您依靠的,也很遺憾幫不了您。至於您說昨天在縣裏辦業務沒拿身份證也有可能,或許是櫃員的一時疏忽,或許是和您熟悉了成為朋友,也就不好意思問您要身份證,但我想這次您最好還是拿上身份證去辦理比較好,免得最後辦不成耽誤您的寶貴時間。您看?”

他對丁未晞的這番禮貌無可奈何,只好說道,“那我去車上拿吧。”說完他快步離開了大堂,而後司馬傾城對丁未晞舉起了大拇指。

五分鐘後他重回“吉祥”大堂,丁未晞就主動點了一下叫號機,遞給他一個順序號,然後他在丁未晞的指點下寫了匯款單,後又來到櫃臺所對著的那四排沙發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在這裏不得不說他很幸運,因為這時ATM機的故障解除了,所以一大票學生都去自助取款了,因此他只等了三個號就輪到了。

早早輪到他也好,免得多生事端!

說了半天的話太渴了,司馬傾城問丁未晞要不要喝水?丁未晞輕輕地點點頭,司馬傾城就從茶葉罐裏拿出羅漢果給丁未晞和自己泡上。

剛來的時候,司馬傾城只喝胖大海和菊花,後來從景畫岑那裏得知羅漢果可以清熱解毒生津解渴,所以就經常備著,沒想到持續喝了一星期後連便秘都好了,而且皮膚明顯也比以前更細膩了。看來“藥補”還是很有效的!

“誰來幫我取一下錢?”ATM機那邊傳來了喊聲,聽起來應該是個男人,司馬傾城想還是由自己去處理好,於是快步往喊聲方向奔去。

等到司馬傾城一看,差點說出“又是你”這三個字。

可不又是那個從內蒙古退休的老頭,因為不會用ATM機,所以每個月開工資的時候都要來銀行找保安幫忙。最初司馬傾城教過老頭,可老頭總說怕不敢獨自操作,非要有個人在身邊才安心。

那不是給別人找麻煩嗎?司馬傾城皺了皺眉,不過還是耐心地給老頭查了查餘額,因而老頭很滿意地走了。

等到司馬傾城重回到大堂,卻見到丁未晞手裏拿著一個駕駛證,於是就問丁未晞是誰的?

丁未晞打開了駕駛證給司馬傾城看,哦,原來是剛才說“我靠”的那位。

雖然司馬傾城很討厭別人說臟話,但想想駕駛證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所以就去櫃臺查清楚那個人的聯系方式,然後趕緊給他打手機,可一連打了三個他才接,還說他現在沒有空,等下午再說吧。然後不等司馬傾城有反應就掛斷了,氣得司馬傾城對著電話罵了句“混蛋”。不過罵歸罵,還是要還給他的。

中午司馬傾城去吃飯之前,特意先給丁未晞叫來一盤牛肉炒河粉,那是因為前幾天一直見丁未晞光吃雞蛋灌餅頓生憐惜,所以想著丁未晞還要考研不補充營養怎麽行?

丁未晞不好意思沾司馬傾城的光想要掏錢包,但被司馬傾城攔住了。並且司馬傾城告訴丁未晞上大學時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日子,甚至有時連雞蛋灌餅也吃不起,只能啃個燒餅湊合一頓。不過再難終會過去,丁未晞一定能考上的。

“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一定請你。”丁未晞感激地說道。

“你逃不掉這一頓的。”司馬傾城笑著給丁未晞鼓了鼓勁。

下午四點鐘,那個丟駕駛證的男人終於來了。當司馬傾城把駕駛證拿出來交給他時,正常來說一般人都會說聲“謝謝”的,沒想到他居然一句話不說揚長而去。

“真是個王八蛋!”司馬傾城忍不住罵了句,早知道是這種貨色就不還給他了,遛遛他的腿去補一張也好。

“他不配惹你生氣。”丁未晞安慰著司馬傾城。

想想也是,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其實原本司馬傾城的脾氣很好,輕易不會動怒,可能最近失業後又找到一個不如意的工作,所以情緒總是不穩,真怕爆發出來。因此司馬傾城一直調節著自己,比如下班後去“有花來襲”喝杯花茶。於是司馬傾城問丁未晞,“下班後有事嗎?”

“沒事。”丁未晞回答道。

“那帶你去一個能放松的地方,好嗎?”

“可以。”丁未晞聽到“能放松”三個字也很向往。

“那說定了。”司馬傾城強調了一句。

“小女子一言,駟馬難追。”丁未晞調皮地笑了笑。

笑比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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