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白氏楞住了，嘴巴張得極大，說不出話來。

沐歌輕輕一笑，看著同樣楞住的楚湘琳，眼神裏滿是同情“十幾年前，白氏手下的一個丫鬟有了身孕，當時黃氏也正好懷上了自己的孩子，為了保護楚湘菀，白氏便有了一個驚人的想法。決定要貍貓換太子。”

她頓了一頓，看向滿是震驚之色的白氏“幸好當時的楚湘菀體弱多病，年紀又本就小，假扮新生兒很有問題，但過個兩年，就不同了。”

她笑笑，“白氏生性謹慎，怕此舉會不成功，最後思來想去，想了一個更妙的法子。”

“她四處尋覓，找了一個和自己本就七分相似的產婦，養在了自己房內的暗道裏，只待臨盆，和黃氏的孩子進行調換，她買通了當時正在替黃氏安生的孫產婆，讓她在接生那一天把孩子進行對調。”

“奇怪的事，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當時的黃氏因為自己的身份而被老夫人不喜，這府裏本就是姨娘一手遮天，所以安排一些人並不困難。她支開了老夫人，和她一起去山上祈福，說是要祈求生個男丁，又故意讓人以男人不能入內的借口，阻止他進去看當時在產房哇哇大叫的黃氏。怕真的橫遭不幸，楚雁並沒有因為對黃氏的喜愛，就貿然進去”

比起他的愛妾，他的地位更為重要。

沐歌諷刺一笑“這樣就給了孫產婆一個機會，她毫不猶豫的調轉了兩個孩子，可是那時，她才發現，黃氏產下的是個死胎。產婆六神無主，不知該怎麽做才好，於是把死胎捂著在籃子裏帶了出去，把她交到了拜神歸來的白姨娘手上，”

她再次看著白氏，嘴角上挑

“我想姨娘那時一定覺得連老天都在幫你。”

“為了瞞著這個秘密。姨娘殺了很多人，當時大姐你的娘親，那個頗受姨娘信任的丫鬟，被姨娘勒死了投入了後院一口枯井中。而你當時不過是一個哇哇大哭，尚未發牙的孩子，姨娘本想著把你也掐死，一了百了，可是臨時動了惻隱之心。留下你一條命。”

沐歌輕笑“或許世上真的有天意這回事，當時她留下你的一條命，最後竟真的幫助了她。”

沐歌輕笑，漫不經心的看著神情恍惚的楚湘琳，“幼兒長至二歲，已經很想楚湘菀了，為了能偷天換日，她特意每日去黃氏那裏，對“她”的孩子百般寵愛。使得那個孩子很黏著她，黃氏因為她的地位。自然樂見其成，她把那個孩子帶到房內，仔細觀察你們兩，刻意把你一步步化成楚湘菀的樣子，遮掩了你的原貌。一日日，眾人只是覺得新奇，並未察覺什麽，就在那個孩子兩歲時的時候，她把她和楚湘菀進行了調換。”

沐歌頓了頓。

有一點令她訝異，楚湘菀小小年紀。竟已學會了掩飾，心機竟如此深沈。

“而你，自然一點點被恢覆了原來樣貌。而那個孩子”

沐歌冷冷的望了白姨娘一眼“就不知被姨娘放置到哪裏去了。”

“死了”白氏撐著自己的身子，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死了。”

楚湘琳震驚的看著她。

白氏哈哈大笑。看著沐歌“這些話，都是誰告訴你的。”

她的眼裏溢滿殺意。

沐歌輕輕一笑，毫不畏懼的在她面前坐下。

“姨娘，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你有做過。無論多難查也查得到”

“你是怎麽發現的”白氏瞪著眼看她，再次問“是林氏那個賤人對不對？”

娘親？

眼中飛快閃過什麽，沐歌輕輕一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白姨娘，你把這件事隱藏的極好，連黃氏也沒有察覺，可惜的是，你的心裏與動作相反，你太過想遮掩，反而越加暴露了自己。”

她笑。

“妹妹，哦，不，姐姐‘生病’姨娘不是待不住了嗎，頻繁的往暖玉閣跑，想不引人註意也難。”

她笑得肆意“沐歌一向喜歡把事情往深處想，更何況之前姨娘放棄打擊黃氏這麽好的機會，我又如何不為姨娘惋惜呢。”

她看向她的肚子“話多說了些，忘記姨娘剛是沒了孩子的人，不過姨娘別傷心，沒了這個孩子，你不更能全心全意為妹妹著想，也不枉費妹妹為了你，少有的一番苦心。”

“楚沐歌”白氏的一雙眼睛幾乎要掉了下來。

惡狠狠的看著她。

手指甲深陷入自己的血肉裏。

淚卻不停流下

楚湘琳楞楞的看向她。

卻忽然大聲笑了起來，捂住頭，跑了出去。

“攔住她”白氏看著她，向兩旁的丫鬟開口

沐歌看著她們慌亂的模樣，笑了起來“姨娘”她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肚子“真可惜，大姐本來是一個極孝順姨娘的人，現在怕是不能再聽姨娘的話了，而姨娘的寶貝女兒”她輕輕一笑。

“對姨娘，從來都不曾愛護過。”

白氏仰頭，大笑起來。

聲音極是悲哀。

沐歌看了看她，慢慢走了出去。

心裏延伸起一絲荒涼感。

白氏一心為楚湘菀著想，殊不知，這份著想，在楚湘菀看來，早已變成理所應當，只要有一點能搶走這份獨一無二的愛的可能，她會毫不猶豫的把它弄破。

即便會傷到的是她的母親。

沐歌輕笑，看著門外那一輪太陽，亮的刺眼。

在楚湘菀和那個尚未出事的孩子之間，她還是選擇了楚湘菀。

而她的娘親呢？

她的娘親，似乎藏著更大的秘密 ，只可惜她再也不能親口詢問了。

沐歌伸出手，感受著陽光。

看著一縷陽光在自己的手中，卻是失散的。

她靜靜地等著。

“楚沐歌”

淒異的聲音帶著得意。

沐歌轉身

見到白氏一身鮮血，笑得開懷的看著她。

“你不會得逞的”

白氏笑著道“一定不會。”

肚子傳來撕裂般的痛覺。

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笑得張揚。

這樣，她就不能得逞了。

並沒有一絲訝異，看著那個倒地昏迷，嘴角帶笑的人，沐歌揮了揮手。

奪過她手中的剪刀，看著她沾滿了血的傷口，閉了閉眼。

奇怪的楚湘菀

“逆女，跪下”

沐歌看著眼前一張臉黑裏透紫的楚雁，別過了頭。

“逆女，逆女。”楚雁的手指劇烈的抖動著，指著她，話語不停的哆嗦，說不出一句連貫的話。

“你以為你有端親王府撐腰，就可以妄為，就可以隨意傷人性命嗎？”

“爹爹說錯了”

沐歌詭異一笑。

楚雁倒是有些楞住，這是她回楚府第一次叫他爹爹。

“傷了人命，姨娘好像還沒死吧”

她的“爹爹”聽見那些丫鬟的尖叫聲就沖了進來。

毫不留情的指著她的鼻子罵，真真沒讓她失望。

“逆女，逆女”楚雁的嘴大張著，氣得連嘴巴都發白。

“我就應該在你出生的時候掐死你。免得你來禍害楚家，禍害你的姨娘。”

“那可真是不幸了，爹爹早些年就不管我，也看不出我的本性，錯失了良機，要是爹爹早些年這樣想，楚府也不會變得這麽狼藉。”

她無所謂的把罪攬在自己身上。

“反正我隨了爹爹的性子，也不是什麽重情重義，明辨是非的人”

她在說著自己，矛頭卻是指向楚雁

楚雁的臉瞬間像鍋底一樣黑得出奇。

“你你，逆女”

楚家的人怎麽都只會重覆一句話，沐歌好笑的看著他

把他指向她的手按了下去。

“爹爹，我說了，氣大傷身，你看你，連句話都說不好了，這樣不好。”

她把他的手合了起來。

笑著看著他“爹爹要我跪下，總要有個理由，總不能像上次一樣睜著眼說瞎話，讓人寒心，”

她頓了頓。笑得歡快“雖然我知道，在爹爹的心裏，天平是早就歪了的，可是爹爹難道就真的想得到向上次一樣的結果嗎？”

楚雁大力的喘著氣。

“我親眼見到的。你拿著那把剪刀，難不成我的眼睛瞎了不成。”

想到當時看到的情景，楚雁不由抖了抖身子。

他寵愛的姨娘倒在一攤血裏，聽不見絲毫的人氣。

而他的這個逆女，拿著那把沾血的剪刀。看著，端詳著，甚至在不停地笑著。

忽然間回過頭，對他笑了一笑，手中的剪刀，不停地向下淌著血。

楚雁回過神，記起她的笑來

臉不禁冷了下來。

“你個賤人，和你娘一樣，蛇蠍心腸。”

楚雁猛的伸手向她抽來。

沐歌聽見他的話，楞了片刻。

見他的手向她揮來。躲開。

楚雁的手落了空，竟還想向她打過來。

沐歌閃到一旁。

冷冷的盯著他。

眼神令人發寒

楚雁竟不由收了手。

沐歌盯著他。

罵她可以，罵她的娘親。

楚雁他這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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