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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見詩琴還戰戰兢兢的綴在她身後,若棠撇了撇嘴。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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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這才幾天,父王就將秋闈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了!現在是秋闈,再跟著,官員的評估考核,升降調動,是不是都要交給他來辦了?

吏部本就是他一直插手卻總也插不上手的地方,老四持身端正,為人那般正直,父王也沒有將刑部交給他,現在卻居然就這樣讓楚千嵐進了吏部!亞有叉扛。

父王的心實在太偏了!

他雖然早就知道,對著楚千嵐那張比他更像父王的臉。又兼淑貴妃的關系,父王肯定會對他另眼相看,卻也沒有想到,父王會對他重視到如此地步,就連淑貴妃似乎都攔不住父王的決定了。

想到淑貴妃,百裏文瀚猛的一驚,隨即大步走出了殿門。

馬不停蹄的回到他的府邸,跳下馬便吩咐人去請古先生到書房說話。

古先生一進門。就見百裏文瀚的俊臉沈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忙關上門走上前來,“殿下可是為了今日早朝那道聖旨不高興?”

百裏文瀚長嘆一聲,胡亂揉著隱隱亂跳的額角,“先生坐下說話吧。”

待古先生坐下來。百裏文瀚才又接著道:“按理說。就算父王要將他調出太仆寺,也不可能會是現在。有淑貴妃從旁敲著邊鼓,我以為父王起碼要冷他一段時間才會再作安排,卻沒想到,我這邊尚未來得及動作,父王竟就將他調到了吏部任職!那可是吏部,父王一手把持的地方,我就是想破腦袋也沒能將我的人安插進去,他倒好。不但進去了,還一進去就全權負責此次秋闈——我想不通,父王到底是為什麽突然要給他這樣長臉,似乎連淑貴妃那邊也不顧了!”

古先生沈默了一會,“殿下最近有見到淑貴妃嗎?”

百裏文瀚搖頭,“我去了兩次,都說她身體不適不宜見客,將我擋了回來。”

“聽起來,淑貴妃是有意在疏遠殿下。”古先生迅速找到了重點,“殿下將貴嬪娘娘送出宮,按理說,淑貴妃娘娘應該很高興,明白您與她結盟的誠意,更該不遺餘力的幫著您,而不是疏遠您才是——如果不是宮裏出了什麽事,淑貴妃此時正忙著自保而顧不上殿下的話,那麽就是……”

他停了停,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百裏文瀚亦是悚然一驚,“先生的意思,父王知道了我與淑貴妃聯手之事?難道是因為我最近去華清宮太勤父王起了疑心?可是,之前父王還提醒我們幾個要常去華清宮請安,就算我去的勤了點,父王也不至於就懷疑上了才是。”

古先生點頭,“可是殿下有沒有想過,您與淑貴妃聯手打壓湘王爺,湘王爺會一無所覺嗎?”

“這是楚千嵐的反擊?”百裏文瀚頓時明白了過來,“可他是怎麽做到的?這麽些年年,父王對淑貴妃寵愛有加深信不疑,他怎麽可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令父王對淑貴妃的態度發生這麽大的轉變?而且那可是他的母妃,他竟也真的下得去手?”

古先生淡淡道:“湘王爺向來是一個對自己狠對別人自然更狠的人,又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出來的?殿下眼下有兩條路可以選,一,靜觀其變,看看宮裏的動靜,再看看湘王爺到底能走到什麽地步,我相信淑貴妃這回吃了這麽大的悶虧,不可能會就此忍下的,且還有四皇子,等局面明朗了,咱們再想法子。其二,殿下若等不及,就該試試前頭我給殿下出的那主意了。”

百裏文瀚卻沈默了下來,半晌方才開口問道:“周靚雲一行已經到達都城了吧?”

“是,前兩天沈姑娘已經出門見過他們了。”古先生挑眉,顯然這話題跳躍的他險些沒有跟上。

“且讓她再高興些日子吧。”最後,百裏文瀚這樣說道。

古先生便笑了起來,“殿下委實體貼。其實這樣也好,咱們從現在開始什麽都不做了,且容湘王爺再得意些時日,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將他狠狠地……樂極生悲,想來也算得上極痛苦的事了。”

百裏文瀚也笑了起來,“先生說的甚是,那麽從現在開始,我就什麽都不做了?”

“有件事殿下再不情願也還是要做的。”古先生提醒他,“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殿下大婚的日子了,殿下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否則傳到陛下耳裏,他定然要以為您不滿意這樁親事,才這般不上心,到底不太好。”

百裏文瀚才剛浮起來的笑容便似浮冰一般破碎了,他苦笑著搖搖頭,“若不是為了給他鋪路,這親事……若不是顧忌父王的顏面,我真恨不能立時將他是大楚湘王的消息傳出去才好!”

“如此固然湘王失去了逐那王位的資格,只是殿下從此之後也要失了聖心,殿下若沒有萬全的準備,還是不要太過冒險行事。”古先生規勸道。

“先生前頭接觸定國大將軍一事,可順利?”

“定國大將軍只推說家裏主事的都是他的兒子們,他一個身有殘疾的人早已不理事務。”古先生搖頭嘆道:“我會想辦法再試試看,若能得到定國大將軍的支持,殿下的贏面便又多了一分。其實依在下看來,最好的人選非肖家莫屬,殿下若能得到肖家的支持,比好幾個定國大將軍都管用。”

“可肖敏賜婚於楚千嵐的聖旨早已經傳遍了琉國上下,肖家自然是向著楚千嵐的,雖然肖家還有別的女兒,但哪一個的分量也比不上肖敏。”百裏文瀚頗有些煩惱的皺起眉,想也不想的脫口說道:“要是沒有肖敏就好了。”

他說完,忽的一震,連忙擡眼看向古先生,卻見古先生正對他點頭微笑,“肖敏若出了事,還跟湘王爺有關的話,愛重長女的肖侯爺,定然會恨湘王入骨,到時候殿下想要拉攏肖侯爺,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

“陛下,怎麽還沒歇著?”身著清爽的淺碧色宮裝的淑貴妃猶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舉手投足皆是萬般風情。

百裏煌放下手裏的朱筆,揉了揉眼角,方才朝她招手笑道,“今兒又給朕送什麽好吃的來了?”

自那晚淑貴妃漏液前往郭公公的住所,在裏頭呆了一盞茶的功夫,出來後,淑貴妃便托病不再見百裏文瀚。

大床上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郭公公,似乎只剩一口氣,而那口氣,也是有人拿最上等的人參吊著的,就等著她前去,聽郭公公講述那晚月夜底下所發生的事情一般。不到天亮,郭公公就死了。

淑貴妃哪裏看不出來,吊著郭公公命的人,就是百裏煌。

她自然也明白了,百裏煌雖然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問,卻用實際行動給了她最為嚴厲的警告!

從郭公公屋裏出來,只除了疏遠百裏文瀚這一樁,淑貴妃便如自己從不知道月夜底下發生的事情一般,對百裏煌依然溫柔細致、體貼周到。

他們都在小心翼翼的維持著一種平靜的假象,這麽幾天下來,倒也相安無事。

其實倘若百裏煌肯拿他聽到的那些事來質問她,她有上千種為自己辯解的法子,也相信自己能令百裏煌釋然。可壞就壞在,百裏煌自以為給她留了顏面當做毫不知情,就令她越發的束手無策——她總不能直截了當的開口就解釋吧?這事,無論如何也不能由她提出來,否則她又要如何解釋與郭公公的關系?沒得還沒有令百裏煌釋然,就又牽扯進去更多旁的事情,那才叫得不償失。

兩人如同往常一般用著飯,當百裏煌喝了一口百合清心湯時,眉頭忽的一皺。

淑貴妃忙不安的問道:“陛下,怎麽了?可是這湯不好喝?”

“沒事。”百裏煌微笑著安撫她,“這湯有些甜了。”

“甜?”淑貴妃狐疑的給自己盛了一碗,嘗了兩口,也不由自主的顰了眉,“臣妾怎嘗不出來?”

“愛妃沒事吧?”百裏煌放下碗,這湯甜膩的他都有些入不了口,她竟嘗不出來,“可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宣個太醫過來瞧瞧?”

淑貴妃雖有些狐疑,卻也沒太放在心上,見百裏煌還是這般關心她,便歡喜的笑了起來,“許是這暑氣的原因,這兩天是有些不大舒服,陛下不必擔心臣妾,過兩天就沒事了。”

百裏煌伸手摸了摸她有些涼的手,“多大的人了,還不曉得如何照顧自己?”

淑貴妃順勢依在他懷裏,語帶哽咽,眼含淚水,又是欣慰又是欣喜地說道:“陛下不生臣妾的氣就好了。”

百裏煌身體微微一僵,慢慢放松下來,卻垂下了眼簾,“說的這是什麽傻話,無緣無故的,朕為何要生你的氣?”

淑貴妃嘴邊笑意才剛浮起,就變成了僵凝又怪異的弧度,她都將磚拋出去了,他卻還是什麽都不肯說!

他的芥蒂已是如此之深,這回事情真的有些棘手了。不過憑她多年的經驗,慢慢哄著,就不信哄不回來他!

只是有些事可以慢慢來,有些事,卻再也等不得了!

淑貴妃眸中冷意一閃,她的好兒子,她也要教他立時就嘗到後悔的滋味!

……

“還真被她說中了。”楚千嵐甚是無趣的嘖了一聲,“那女人還真的忍住了。不過這芥蒂已深,她還有得忍呢。”

“殿下,那接下來這事,咱們還繼續嗎?”祝十九忙詢問道:“今日傳過來的消息,淑貴妃的味覺果然已經受損,那藥,咱們換是不換?”

楚千嵐挑眉看向他,“你有什麽好建議?”

“奴才瞧著淑貴妃好像是真的悔過了,您看這一日三餐給您送過來的飯菜糕點,衣服鞋襪,這到底也是她的一片心意嘛,如果她以後真的不再與您作對,不如,那藥就別換了?”那到底也是他的生母呀!

這骨肉至親的,也沒必要弄得你死我活不是?

祝十九壯著膽子說完就打算看情況不對麻溜兒溜走,不想他說完了,卻並沒有預料中的雷霆怒火,擡眼一看,楚千嵐竟是真的在思索他說的話一般。他正驚疑不定時,楚千嵐點了點頭:“既然百裏煌都肯再給她一個機會,罷了,那藥暫時別換了吧。若真的變成了老態龍鐘的模樣,也怪傷眼睛的。”

這一次他的留情,就當是還了她生下他的恩情。

她若真的就此罷手,從此規規矩矩的做她的淑貴妃,再不妄想操縱他或跟他作對,一切都好說,倘若她依然故我,那就別怪他不留任何情面了。

……

“父王!”一大早,九公主就蹦蹦跳跳的跑進了華清宮來,見百裏煌神清氣爽的端坐在那裏,連忙跑過去,掄起小拳頭討好的給他捶著肩膀,“父王昨晚歇息的可好啊?”

百裏煌見她那甚是可愛的模樣,含笑點了點頭,“朕的小公主今日倒是早,這般殷勤的樣子,可是有什麽事要求父王?”

淑貴妃從內殿走出來,似無奈的搖了搖頭,“玲瓏,一大早的,不許鬧你父王。”

“除了這會兒,女兒其他時候可不敢去打擾父王忙政務。”九公主嘟嚷著抱住百裏煌的手臂,“父王父王,今日我想跟母妃一塊兒去姑母府上玩。”

百裏煌微微一怔,擡眼望向淑貴妃:“你今日要去皇姐那邊?”

他想起那夜那小宮女說她十次出宮有五次都是找皇甫鐘,頓時心裏頭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淑貴妃似沒有看見百裏煌眼裏覆雜的神色,溫婉笑道:“聽聞大長公主收了個義女,格外寶貝,前些天她擺酒席時倒是遞了帖子進宮來,臣妾沒空過去,想著最近得了閑,也該將賀儀送過去了。怎麽,這件事陛下竟不知道嗎?”

百裏煌也沒當回事,“皇姐那人向來大大咧咧,忘了與朕說也是有的。既是收了義女這樣的大喜事,朕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也不好什麽表示都沒有,一會兒朕讓人去庫裏挑一挑,選些合適的物件給皇姐帶去吧。”

“是。”淑貴妃笑著道:“大長公主若是知道陛下您如此看重她的事,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三人閑話般說說笑笑一陣,伺候百裏煌用了早膳,又恭敬的送走了她,淑貴妃與九公主也用了早飯,各自收拾了就往大長公主府上去了。

只是她們這邊才出宮,百裏煌便命人跟了出去。

聽聞淑貴妃來了,大長公主甚是疑惑的皺起眉頭,一邊命人迎接一邊不解的問身邊的嬤嬤,“這淑貴妃與我向來沒什麽來往,今日怎麽突然就來了?”

“老奴也奇怪呢,一會長公主您見了她自然就明白她的來意了。”老嬤嬤頓了頓,“說是九公主也來了,要請姑娘過來作陪嗎?”

“去請她過來吧。”大長公主隨口說道,忽的又想起若棠曾請求過她的事,忙又道:“算了,九公主向來刁鉆古怪的緊,姑娘又是害羞靦腆的性子,若到時候被九公主欺負了怎麽辦。”

“長公主真是愈發的疼愛姑娘了,連一點委屈都不肯讓姑娘受呢。”老嬤嬤笑瞇瞇的奉承道,“姑娘能成為您的義女,可不是她天大的好福氣嗎。”

大長公主一邊伸手任由老嬤嬤為她更衣,一邊感慨的笑道:“阿棠這孩子真是不錯,我再沒見過比她更懂事更孝順又貼心的孩子了。你看這些日子,她又是親自下廚,又是給我裁衣裳,我病了那兩日,更是衣不解帶的服侍著,這比親生女兒也不差了。”

“是呢,不僅您看在眼裏,奴婢們也是看在眼裏的,這滿府誰不是沒口子的誇姑娘好?也是長公主您慧眼如炬,才能找到這麽好的義女。”

“哪是我眼光好啊。”大長公主嘆息道,這分明是七皇子的眼光好,過得些日子,說不定就要將人還給他了,“聽說七皇子的府邸已經修葺好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搬出宮了吧。”

百裏煌原是打算撥塊地新建一座府邸給楚千嵐的,但楚千嵐自己要求不必如此麻煩,讓百裏煌賞一座現成的宅子給他當成皇子府邸就行了。百裏煌選來選去,選了離皇城最近的一座宅子,那宅子原是個親王的府邸,因謀逆大罪被處置了後,宅子就空了下來,收了回去後,一直沒作他用。只是太久沒有住人,百裏煌也不想委屈了楚千嵐,便命工部的人好好修繕一番,這些日子過去了,想必宅子也已經修繕完了吧。

聽人稟告淑貴妃的車駕已經快到二門,大長公主顧不得失落感慨,忙領著人浩浩蕩蕩前往二門迎接。

☆、242 賞賜

大長公主在二門處迎到了淑貴妃。

兩人雖平日裏來往並不多,但面上情還是過得去的,笑著相互見了禮,後頭的九公主是小輩,連忙也上前來行了晚輩禮。

“姑母,小九好久沒見著您了。您近來可好呀?”九公主笑嘻嘻的問道,“姑母不說小九也看得出來,瞧您這好氣色,焉能有不好的道理?”

大長公主露出頭疼的神色來,“姑母原本是好好的,但見了你這小皮猴,姑母就不大好了。”

“哪有姑母您這樣的。”小公主故作不悅的嘟起嘴,“小時候人家是調皮了點,弄壞您不少好物件,那不是人家不懂事嘛,如今人家都長大了,姑母還這般看人家,我要不依的。”

“玲瓏。”淑貴妃嗔責的看她一眼。“好好說話,不許鬧你姑母。”

“日頭這般大,怎好站在這裏說話,先進屋吧。”大長公主邀淑貴妃母女上了轎。

小轎一路平穩的到了正房,說說笑笑的進了屋,九公主便立刻誇張的叫了出來,“哇,還是姑母這裏最涼快了。”

大長公主好享受。這享受就需要銀子,她雖然有朝廷供養,但朝廷那點銀子是不夠她揮霍的,所幸大長公主從來不是是金錢為糞土的清高之人,她置辦的莊園鋪子。都經營的十分不錯。也正因為大長公主不肯拿自己賺的銀子養長信侯的小妾庶子,甚至不肯在他們身上花上一個碎銀子,這才導致了她跟長信侯長達十多年的分居生活。

有銀子的大長公主自然有資本揮霍,僅她這屋裏就擺了四五個大冰盆,與外頭的熾熱的溫度比起來,這屋裏簡直舒服的不比宮裏任何一個主子差。

“姑母這裏這樣舒服,你就不要回宮了,留在這裏陪姑母如何?”大長公主玩笑道。

九公主笑嘻嘻的道:“玲瓏也想留在這裏陪姑母,不過您如今已經有了寶貝義女。哪裏還需要玲瓏陪您呢。”

大長公主似楞了下,挑眉道:“喲,玲瓏連這個都知道?”

九公主正要說話,淑貴妃已經含笑接過了話頭,“是陛下聽聞長公主近日認了名義女,甚是好奇,因此讓我們母女兩個特意給您送賀儀來。只是陛下也有話說,長公主認義女這樣重要的事,陛下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難免有點難過呢。”

九公主怔怔的看著淑貴妃。

淑貴妃不經意的瞥她一眼,那溫柔含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卻莫名叫她心裏一陣不安,想要張開的嘴也不由自主的閉上了,只是心裏的疑惑卻總也揮之不去——母妃為什麽要說謊?分明是她要來,也是她告訴父王,父王才會知道姑母認義女的事,為什麽這件事到了母妃口中,就完全變了樣了?

大長公主聞言,微微皺了皺眉,很快又笑開了,“不過些許小事,哪裏用得著驚動陛下,他那般忙,還讓他為我府裏這點小事操心,是我這皇姐的不是。”

淑貴妃忙叫人將賀禮擡上來,告訴大長公主哪些是百裏煌送的,哪些又是她準備的,最後,她取過宮女手中一個方正的紫檀木妝盒來,“這是我給那位姑娘的,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她這樣說了,長公主自然不好再遮著掩著不讓若棠出來見人,只得道:“我這就讓她過來謝恩。”

心裏到底還是有些打鼓,只是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了。亞住叨劃。

……

“貴妃娘娘跟九公主來了府上?”正坐在窗邊仔細繡花的若棠擡起頭來。

不是不驚訝的。她還以為淑貴妃此時正忙著好好修補她跟百裏煌那已經出了問題的關系呢,不想她竟還能騰的出手來收拾自己。

前來稟告的丫鬟小聲說道:“長公主說了,您若不願意去,只管裝病就好。”

若棠想了想,笑著道:“那就有勞姐姐回稟一聲,我昨夜貪涼多用了碗冰碗,跑了一晚上肚,此時蓬頭垢面實不好見貴人。”

小丫鬟忙應了,袖了采青遞給她的碎銀子,高高興興的跑回去回話了。

若棠將手裏的活兒丟開,吩咐采青道:“既然病了,咱們就要有病了的樣子,快準備起來吧。”

“為什麽要準備?難道那淑貴妃娘娘還要親自過來探病不成?”采青睜大眼,表示很不解。

“說不定呢。”這淑貴妃行事實在太出人意表了,說不定就不顧身份前來“關心”她的病情呢。

她莫名其妙前來長公主的目的,若棠猜絕對跟自己脫不了幹系。

只是她到底要幹什麽,若棠一時半會兒還猜不出來,但她一點兒想要知道的興趣都沒有。

知道有人正算計自己的感覺委實不那麽痛快,若棠一邊嘆氣一邊往床上躺,這淑貴妃怎麽就不肯放過她呢?

……

聽了小丫鬟的回話,大長公主又是焦急又是埋怨的道,“怎麽偏偏就這時候病了?這孩子也是,叮囑她多少次不要貪涼不要貪涼,卻還這般不聽話。可有請大夫來瞧過了?”

“姑娘說今早起來好些了,只是形容難看,又怕自己的病氣沖撞了貴人們,這才不敢過來。”小丫鬟說著,轉向淑貴妃與九公主的方向行了個禮,“姑娘讓奴婢代她與貴人們致歉。”

“倒是個禮數周全的好孩子。”淑貴妃頗為讚賞的微笑道:“既然她病著,我也不好過去。”

大長公主松了口氣,笑著道:“她是個沒有福氣的丫頭,好容易貴妃娘娘來府上,她卻無緣得見。”

淑貴妃笑道:“長公主這話可不對,她若是個沒福氣的,又怎能得了長公主的親眼?依我說,她是個有厚福的才是——小九,可是呆著無聊了?”

正發呆的九公主回過神來,就見淑貴妃正沖著她招手,忙收斂了心思朝她跑過去,“母妃只顧著跟姑母說話,玲瓏是有些無趣。”

“那你就受累,幫母親跑一趟腿吧。”淑貴妃將放在手邊的妝盒遞到她手裏,又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只一點,不許胡鬧!”

“這……”大長公主有些遲疑,“怎麽好讓小九這金枝玉葉去看她?”

“沒事。”淑貴妃松開了九公主的手,笑著道:“咱們說話,她呆著也是無趣,皇姐那義女想必跟她年紀也相差不多,就讓她們小的自個兒去玩吧。”

大長公主不好再拒絕,又想著九公主是個小姑娘,又時常在宮裏呆著,雖說也曾出席過宮宴,但若棠不過是個小人物,說不定她早就忘記了,於是便讓人領著九公主往若棠的院子去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皇姐你這位義女是深得你心,這是怕玲瓏會欺負她吧?”淑貴妃笑著道:“你放心,玲瓏不是小孩子了,定然不敢欺負你的寶貝女兒的,若她真的敢,我第一個就饒不了她。”

大長公主心裏還是有些不安,聞言只得笑道:“那孩子老實又膽小,我還真怕小九會欺負她。不過你在這裏,想來小九也會收斂些。不說她們了,最近陛下身體可好?”

“你放心,陛下身體好著呢,只是最近卻有些心煩,已經許久沒有下過雨了,有些地方只怕又要受災,想到老百姓要受苦,陛下就難以安眠。”

“陛下向來愛民如子,”大長公主附和道,兩人便有一茬沒一茬的說起話來。

……

對於去見一個莫名其妙的大長公主義女這件事,九公主是有些抵觸的。

她捧著妝盒,想到先前母妃的謊話,心情有些覆雜又有些失落,連小丫鬟停下腳步了都沒發覺,還是身後跟著的宮女小聲提醒她,她才醒過神來。

“九公主,姑娘就在屋裏,奴婢這就為您通傳。”小丫鬟恭恭敬敬的說道。

九公主不耐煩的將她推到一邊,“什麽人這樣大的架子,本公主前來探望她,還要先通傳?”

屋裏躺著的若棠一聽這不耐煩又囂張的聲音,覺得松了口氣之餘,又忍不住苦笑了起來,只想著淑貴妃會親自來探病,卻沒想到淑貴妃會派九公主過來。

人都在外頭了,且又一副不客氣要硬闖進來的架勢,若棠只得開口道:“請公主進來吧。”

外頭正要發怒的九公主聽見聲音,很是怔楞了下,隨即一把推開門,風一樣的卷了進來,當真瞧見若棠正從床上坐起,卻又瞪著眼睛說不出話來,“你你你……沈姐姐,你怎麽在這裏?”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若棠,知道她搬出了三皇子府邸,也知道她住的宅子美輪美奐,可自那次她跟她說了那一席話後,她心裏就總有些疙瘩,等她再想見若棠時,才得知若棠早已不住在她那宅子裏頭了,她也曾讓人尋找過,只是一直沒有消息。

卻是做夢也想不到,她竟然又住到了自己姑母府上!

難道她就是姑母新認下的義女?

“沈姐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真的是我姑母的義女?”九公主迫不及待的追問起來。

“這些說來話長,”若棠隨口敷衍道,“倒是公主,你今日不用上課嗎?怎麽跟貴妃娘娘來了長公主府上?”

小公主神色微黯了下,實在不想說自己母妃的壞話,一低頭看見手裏捧著的妝盒,忙塞到若棠手裏,“這是母妃賞給你的首飾,你看看喜不喜歡?”

☆、243 公主中毒

“貴妃娘娘賞給我的?”若棠微挑眉,淑貴妃給她的東西,她真的半點期待也沒有,想要將那盒子隨手放開,又見小公主正眼巴巴的瞅著她,不由得失笑。順手就將盒子打開了。

“哇,母妃竟連這套藍寶石頭面都給你了。”若棠一打來盒子,小公主忙就伸過頭來看,就這樣看還不過癮,又一把將盒子搶到自己手裏,嘖嘖有聲道:“母妃可真是偏心呢,這頭面我問她要了好多次,她都舍不得給我,誰想一轉頭就送給你了。”

她說著,忍不住伸手將那藍寶石耳墜取出來,往自己小巧的耳朵上比劃著,“沈姐姐你看,我戴這寶藍色是不是很好看?她們說我膚色白。什麽顏色都能駕馭得了呢。”

若棠真想轉手就送給九公主算了,但這樣做很明顯不妥,顯得她不將淑貴妃放在眼裏一樣。只得笑著道:“我這裏有一套跟這藍寶石差不多的紅寶石頭面,你若喜歡,我把那套送給你如何?”

得知了小公主的身世,若棠無形中對她更心軟了些。

小公主先是抿嘴一笑,依依不舍的將耳墜重又放回盒子裏,摸了又摸。接著才道:“不好,無緣無故我便拿你這麽好的東西,怎麽過意的去?還是等我及笄時,你再送我吧。”

她這樣大大方方的要東西的模樣,惹得若棠也忍不住笑起來。“好。不知公主何時及笄,我也好準備的更萬全些,免得公主殿下到時候嫌我送的禮太薄了,我可要沒臉見人的。”

小公主原還有些郁卒的心情立時變得明朗了起來,她一看見若棠的笑,就覺得全身都似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我跟你玩笑的,哪裏真拿你的東西。沈姐姐。你膚色也很白,不如戴上這一套頭面看看——我跟你說,這頭面的樣式滿天下也找不出另一套來,是獨一無二的喲。”

若棠並不想試戴,不過架不住小公主的興致勃勃,只得試戴了一番,惹得小公主讚不絕口,忍不住又取過那頭面來試戴了下,玩了好半天,方才盡興,讓人將頭面收起來放好,“沈姐姐,你在姑母府上住的可還舒心?”

“還不錯。”若棠笑道,“長公主拿我當親生女兒一般,對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小公主環視了若棠的屋子一圈,“看你屋裏這些擺設,就知道姑母對你很好。”

說罷,又湊到若棠耳邊小聲道:“她那個人,對別人很小氣的,只有她喜歡的人,她才舍得下血本。”

“公主!”若棠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不能這樣編排長輩。”

“我知道。”九公主一本正經的點頭,“當著她的面我才不會說呢,我又不是傻。”

說完又關切的問道,“剛才那丫鬟說你夜裏跑肚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吧?”

“沒什麽大事,歇歇就好了,公主不用擔心。”若棠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謊道,“倒是公主,似乎消瘦了些?”

小公主微微一揚漂亮的小下巴,“我瘦些是不是更好看了?你看我下巴,是不是愈發的像父王了?”

“是是是,小公主本來就生的很好看,以後還會更好看的,不過,不能因為追求好看就不好好吃東西。”若棠笑著道:“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更該好好吃飯。”

“說到吃東西,我怎麽就覺得這麽餓呢。”小公主摸了摸肚子,“定是早上急著要出宮,早膳用得少了的緣故——沈姐姐這裏有什麽吃的沒有?”

若棠遲疑了下,小公主已經看見了桌上的八寶菊花糕,也不讓人去拿,自己蹦跳著跑過去端了碟子來,“我先墊一墊——沈姐姐放心,我不會多吃的,我還得留著肚子吃午飯呢。姑母府上的廚娘,廚藝比禦膳房那些好得多,姑母就是太小氣了,我都問她要了兩回,她也舍不得勻個廚娘給我。”

見她邊吃糕點邊說話,若棠忙道:“你要麽吃東西,要麽說話,別又吃東西又說話,噎到就不好了。”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若棠話音還未落,小公主就噎到了,一下子被憋得滿臉通紅,手裏的碟子都抓不穩,咚一下落在了地毯上。

這時候誰也顧不上碟子,跟著小公主的宮女們嚇得臉色都變得慘白,楞了下後,紛紛湧上前去。

“公主!公主您沒事吧?”

“快,快拿水來,公主噎到了!”

“給,水來了!”

眾人手忙腳亂的好一通忙亂,若棠也顧不上裝病,急忙跳下床來,“你們都站開一些,別都圍著公主。”

“好了好了,公主將糕點吐出來了。”有人驚喜的喊了一聲。

松了口氣的宮女們忙忙退開些。

若棠朝不好意思的小公主望去,正要開口,就見小公主神色猛地一僵,臉上湧現出極度痛苦扭曲的神色來,她擡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張嘴似乎要說話,然而才一張口,“噗”一聲,一大口鮮血從她嘴裏噴湧而出。

若棠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見有人發出淒厲的尖叫聲,“不好了,公主吐血了!”

她剛喊完,小公主兩眼一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若棠下意識的往她身旁一竄,接住了倒地的小公主,仔細一看,小公主先還紅潤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面如金紙,已經陷入了昏迷中,血卻仍然沒停的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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