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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見詩琴還戰戰兢兢的綴在她身後,若棠撇了撇嘴。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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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她的丈夫背叛了她,背叛了他們昔日的誓言,她恨不得與他和離,此生再不相見。可她還是生下了他們的孩子。母愛使得她願意給她的孩子全世界最好的東西。殿下原本,只是想跟我過平平靜靜輕輕松松的日子,是淑貴妃逼著我們來到琉國,逼著殿下去爭去搶,不然我就要死!為了讓大叔成為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甚至讓人截殺了對我下蠱的人,就是為了牢牢的捏著我的命,來驅使殿下為她所用!大叔,你告訴我,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段清漪的死,小舅曾與她一起猜測過,他們都認為,有理由且會那般做還輕易得手的人,除了淑貴妃與百裏文瀚,不作他人想。

但那時候百裏文瀚根本不知道她中蠱毒之事,且他對她還有那麽一點點真心的喜歡,所以不管從哪方面猜測,百裏文瀚都不具備作案動機。

真正有理由有動機的,就只剩下淑貴妃了。

皇甫神醫的臉色白的不見一點血色,他腳下踉蹌著退了一步,沈默半晌方道:“不管她是什麽樣的人,我答應要守著她,要幫她……我不能失信於她。”

若棠並不意外皇甫神醫會這樣說,他認識淑貴妃那麽多年,又守了她這麽多年,幾乎守成了一輩子的習慣,這刻進骨血裏的習慣,又怎能是說變就能變得了的?她今日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告訴皇甫神醫,現在的淑貴妃到底是什麽樣子而已。

他並不是無動於衷,她的目的便也算達到了。

若棠笑了笑,環顧了一下這小小的院落,以後可能真的沒有機會再進來了。

她輕輕道:“我從很早以前就聽過大叔神醫的名號,在我心裏一直以為大叔是一個愛恨分明快意恩仇的瀟灑風流的人物,可殺人於無形,可救人於危難,可逍遙江湖,可隱居桃園,可對月當歌,可策馬奔騰……我以為大叔是這樣的人。大叔,我一直覺得你很可憐,淑貴妃給你畫了一座牢,用你對她的愧疚和愛情,將你困住了這麽多年,可悲的是,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卻甘心情願的住在這座牢裏,只當自己不知道她做過些什麽,也不管她的行事到底是對是錯。你對她的無底線的縱容,是真愛嗎?”

若棠離開很久後,在那小小的院落裏,皇甫神醫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裏,似要將自己站成活化石一般。

她那輕輕淺淺並不激烈的話語,卻一直縈繞在他的耳旁——

逍遙江湖,隱居桃源,對月當歌,策馬奔騰。

他的眼神變得幽遠而綿長,仿佛穿透過那厚厚的高墻,看到了昔年青春年少神采飛揚的自己。

那時候,他的夢想,不就是做這樣瀟灑快意的一個人嗎?

……

淑貴妃剛回到宮裏,還未換下外出的衣裳,就聽宮人稟告,說百裏煌正往這邊來。

老嬤嬤忙要給她敷一敷眼睛,讓她看上起更精神一點,淑貴妃卻擺了擺手,“就這樣吧。”

百裏煌進入寢殿中,一眼便瞧見臉色蒼白兩眼紅腫的淑貴妃正驚慌的拿帕子遮擋,立時便皺起了眉頭,大步走上前來,“阿蓉,你怎麽哭了?快告訴朕,是誰欺負你了?”

淑貴妃忙強笑道:“陛下多心了,臣妾並沒有哭,不過是天氣太熱了,臣妾覺得……覺得有些不好過,這才有些難過罷了。”

“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從不是這麽嬌氣的人,會因為天氣熱就難過?”百裏煌卻堅信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語重心長的說道:“阿蓉,以前太後在時,朕不能護你周全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可眼下這天下,誰也不能再給你任何委屈受,包括朕也不能!你再不需要委屈自己,明白嗎?”

“其實也沒有什麽。”淑貴妃勉強笑了笑,“陛下不必憂心臣妾,臣妾一點事也沒有。”

老嬤嬤“忍無可忍”的開口了,“今日娘娘外出上香時,碰到了那位沈姑娘。不知怎的,那沈姑娘似對娘娘存有很深的怨氣,娘娘原是要賞她鐲子,她卻怒氣沖沖的將娘娘推倒在地……”

“閉嘴!”眼看著百裏煌的臉色變得鐵青,淑貴妃忙驚慌失措的打斷老嬤嬤的話,“誰讓你在陛下面前胡說八道的!快告訴陛下,根本沒有這樣的事!”

老嬤嬤嚇得連忙跪了下來,卻趴在那裏並不說話。

百裏煌見狀,更是氣的冷笑了起來,“朕早就聽說那沈若棠不是個好相與的,瞧在你的情面上,朕才勉強答應讓她以後跟了皇兒做個侍妾側妃什麽的,如今看來,這般不識好歹的東西,怎麽配得上我們皇兒?”

“陛下千萬別生氣,皇兒他……”淑貴妃慌慌張張的勸慰道:“不論如何,總要顧忌皇兒的心情,他對那沈姑娘是真的……”

百裏煌打斷了她的話:“他是你我的兒子,難不成咱們要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個粗俗嬴蕩又如此肆無忌憚的女子禍害了?你我所做的一切,總是為了他好。”

“可皇兒他若實在喜歡那女子……”

“阿蓉,這個時候,你怎能這般婦人之仁?”百裏煌目光沈沈的看著她,耐心勸說道:“難道你真要眼睜睜的看著皇兒被那莫名其妙的女子毀了,到時候再來追悔莫及?朕知道你心腸軟,這種棒打鴛鴦的事肯定做不出來。”

他拍拍淑貴妃的手,“此事你就別管了,朕知道該怎麽做。”

淑貴妃卻仍是憂心忡忡,“皇兒與我們的關系好不容易融洽了些,我是不想再因為任何事又與他生出罅隙來。”

“朕明白。”百裏煌心裏已經有了主意,“你放心,此事不會牽扯到你我頭上。”

不過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子,他要動這麽個人,都不需要多花心思。

淑貴妃便點點頭,依偎在百裏煌懷裏,“我只是個內宮婦人,陛下您知道的,我這一生沒有別的什麽願望,只要您跟皇兒好好的,我就再無所求了。”

☆、234 表明合作 鉆石過6100加更

百裏煌離開沒多久,淑貴妃的華清宮就迎來了第二個訪客。

“兒臣見過淑母妃。”百裏文瀚恭恭敬敬的對淑貴妃請安行禮道。

淑貴妃扶著宮女的手坐下來,笑微微的道:“三殿下倒是稀客,本宮還以為終其一生,三殿下也不可能踏入本宮這華清宮來呢。”

“淑母妃說笑了。”百裏文瀚似聽不出她軟綿綿的話語裏頭的機鋒,笑著道:“以前是兒臣不懂事。也是怕淑母妃不樂意看見兒臣,這才不敢往淑母妃面前湊。”

“不想殿下這般多心,本宮怎會不樂意見到殿下?只怕你來本宮這裏太勤了,你的母妃卻要多心了。”淑貴妃端起手邊的茶,淺淺啜了一口,“不知今日殿下親自來本宮這裏,可是還有什麽消息要說與本宮聽?”亞華冬才。

百裏文瀚苦笑一聲,“兒臣的耳目所探得的消息,也只有這麽多了。今日兒臣過來,自然是想知道,兒臣送與母妃的消息,母妃可證實過了?”

淑貴妃眉眼微微一沈,淡淡道:“本宮還沒多謝殿下特意送給本宮的消息。不知殿下想要本宮如何感謝你?”

“您太言重了。”百裏文瀚悠然一笑,直直看向淑貴妃:“兒臣此次過來,是想告訴您,您並非只有七弟一個兒子,兒臣,可也是您的兒子吶!”

淑貴妃卻是輕輕一笑,搖頭道:“殿下就不要哄本宮高興了,本宮倒也想有殿下這麽個貼心的兒子。可本宮哪有這個福氣?本宮最羨慕的就是你母親,她才是有福之人。”

百裏文瀚眸光微閃,手指輕撫著茶盞邊緣,輕嘆道:“此次兒臣過來,也是有事求您幫忙——我母親出身卑微。並不得父王寵愛。這麽些年身子落下了不少病根,太醫道,最好將她安排在一處山清水秀適宜養病之處,方才能多活上幾年,否則只怕……兒臣想求父王安排她出宮養老。”

“養老?”淑貴妃似玩味的重覆著這兩個字,笑吟吟的看向百裏文瀚,“這話本宮怎麽聽不懂了?”

百裏文瀚忍著氣,仍是平靜的笑著道:“這都城,這後宮。母親她怕是再也不想回來了,不如就讓她舒心自在的在外頭平平靜靜的度日。此事,還望淑母妃能成全!”

說罷,起身撩袍半跪了下來。

這是他在表明合作的態度,她就算想要跟什麽人聯手,也不會選擇一個母妃就在身邊的皇子,她這樣精明又自私的女人,怎麽可能願意為他人作嫁衣裳?所以,送走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必然要做的一件事,否則,等到這個女人出手,母親說不定連命都保不住了。

他在這條路上走了這麽多年,為了成就他的大業,也只能暫時委屈母親一段時日!總有一日,他要風風光光的將自己的母親接回宮,讓她成為這琉國最為尊貴的女人!

“三殿下快起來吧。”淑貴妃彎腰擡手虛扶了他一把,“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本宮最喜歡便是孝順的孩子,你的心願,本宮自然會幫你達成。”

“兒臣多謝淑母妃。”百裏文瀚的聲音裏充滿了喜悅,“淑母妃但有驅使,兒臣莫敢不從。”

“真是好孩子。”淑貴妃甚是欣慰的笑起來。

……

送走了百裏文瀚,淑貴妃懶洋洋的靠在軟榻上,由著宮人幫她按摩肩頸捶著雙腿,老嬤嬤半跪在她腳邊陪她說話。

“娘娘,這三皇子的話,您當真信他嗎?”

淑貴妃冷冷一笑,“不過是想利用本宮,借著本宮的手對付本宮的兒子罷了。打量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似的,也不想想,百裏文嵐他再不像話,那也是本宮生出來的兒子,本宮能為了他,下狠手去對付自己的兒子嗎?”

老嬤嬤低下頭,笑著應和道:“正是這個理兒,七殿下他再多不是,那也是您的孩子,哪裏容得下旁人來算計欺負他?”

淑貴妃懶懶的閉上眼睛,漠然說道:“不過阿嵐那孩子實在有些不像話了,也是時候該給他一些教訓了。至於那沈若棠,她便是死了,也跟本宮無關,他要怪,就怪他父王吧。”

“殿下也是孝順的,哪裏會因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怨怪您跟陛下呢?”老嬤嬤笑著岔開了話題,“您這次的藥丸又快用完了,今日走的急,竟忘了順便從神醫那兒將藥丸帶回來。”

“阿鐘……”淑貴妃語氣淡淡,好半晌才開口道:“他終究是向著本宮的!”

……

若棠遇到第一波刺殺時,是她剛跟楚千嵐滾完床單睡得正香的時候。

結果前來行刺的刺客,連她的面都沒見過,就直接成了楚千嵐劍下的亡魂。在看到黑衣蒙面的刺客腰間的宮牌時,楚千嵐就明白了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他提著的長劍上還滴滴答答的滴著血,站在那裏卻半天也沒動一下。

直到如意與吉祥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王爺,已清理幹凈。”

楚千嵐扔下手裏的長劍,結果如意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擦手,深邃的眼睛透過濃濃夜色,不知看向了何處,半晌才漠漠開口:“是時候催催長公主殿下了。”

若棠醒過來,聽采青提了兩句刺殺的事,也沒放在心上——她跟淑貴妃相當於撕破臉了,淑貴妃能容得下她才怪。當然這刺客,卻多半不是淑貴妃的手筆,她只需要對百裏煌哭訴哭訴她的委屈,一切自有百裏煌為她做主。

嘖,男人啊!

想到男人,就不由得想到了那個悲催的老男人。

若棠一邊嘆氣,一邊前往廚房認命的忙碌著。

“姑娘,您還要給皇甫神醫送吃的過去呢?”采青幫她打下手,甚是不平的抱怨道:“昨日咱們送過去的,皇甫神醫動也沒動,您忙活這麽半天,不是白忙活嘛。”

“你放心,今天不會白忙活的。”若棠自信的笑著道,揚起下巴讓采青幫她擦擦汗。

“其實依奴婢說,咱們現在也不用求著他了,既然他不願意咱們再上門,咱們就不要再去打擾他了,這般相安無事的,不也挺好的嘛。”采青著實被那天的架勢嚇壞了,聽說這兩天夜裏做的噩夢,都換成了皇甫神醫那張猙獰憤怒的臉了,可見那日的事給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多麽無法磨滅的陰影。

“以前我討好他,的確是因為咱們需要他,有事要求著他,不得不對他陪著小心伺候著。可是采青,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你難道沒有發現嗎?大叔他其實是個很可憐的人,我們從他那裏得到的,其實遠遠勝過我們對他所付出的。”若棠甚是感慨的嘆一口氣,“他不是一個壞人,我希望他能過得開心一點。”

“姑娘您的心腸就是這麽軟。”采青扁扁嘴,“若是那貴妃娘娘的心腸有您一半軟,皇甫神醫也不會這麽可憐了。”

若棠笑著搖搖頭,貴妃娘娘的心腸,自然不是她們這些凡夫俗子能比得上的。

……

前往皇甫神醫住處這一路也並不太順利,竟有人光天化日的制造混亂想要渾水摸魚來刺殺若棠。顯然那人是低估了若棠身邊如雲的高手,他甚至連靠近都不曾靠近若棠,就被打折了四肢丟到路邊了。

若棠聽著外頭的動靜,嘆了口氣,“往後還是盡量少出門吧。”

采青聽到這話,自然喜不自勝,阿彌陀佛念了好半天。

到了皇甫神醫家,照例讓采青叩門,當然大門依然是紋絲不動的。

若棠便將食盒放在地上,趴在門縫裏對裏頭喊道:“大叔,我把食盒放在門口了,你記得要取啊!你不想見我,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又再過來。”

說完,拉著采青就走。

采青疑惑的看看她,又看看依然紋絲不動的大門,“姑娘,您不是說今日不會白忙活嗎?”

“噓——”若棠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拉著她熟門熟路的藏到別人家的石獅子後頭去,“等著看吧。”

過了一會,幾個臟兮兮的流浪兒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像是被香味吸引過來的一般,直直朝著皇甫神醫家門口的食盒去了。

“嘿,這裏有只食盒!”

“哇,好香好香,快打開看看!”

“這是什麽菜,怎麽那麽漂亮,我長這麽大也沒有見過!快拿過來讓我嘗一口!”

“別急別急,大家都有份……”

帶頭那孩子話音還未落,大門忽然被人打開,皇甫神醫那陰沈的臉便露了出來,“這是我的!”

孩子們似被他的陰沈臉色唬的呆住了,一時忘記了反應,等回過神來,帶頭那孩子手上一輕,食盒輕輕松松的就被拿走了。

大門砰地一聲,又合上了。

“什麽嘛,是你的東西你幹嘛要放在外面?”

“又沒寫你的名字,憑什麽就是你的?”

“好了好了,快別說了,那人看起來就好可怕,咱們還是快走吧。”

“走吧走吧,真是倒黴透了。”

孩子們又垂頭喪氣的跑了出來,等他們跑到街角,那裏自然有人正等著他們,將一只裝著碎銀子的荷包賞給了他們。

若棠領著采青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采青猶自弄不明白,“姑娘啊,您費這麽大的勁兒,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若棠笑嘻嘻的說道,“說不定什麽時候,咱們還有求大叔的時候呢,他吃了我那麽多東西,到時候也不好意思拒絕咱們不是?”

她這時候真的沒有想到,這些隨口而說的玩笑話會有一語成讖的一天!

☆、235

八月初一,諸事大吉。

這一日,若棠早早的準備好了,沒等多久,大長公主府的車駕就到了沈宅。

帶上準備好的一應物事,若棠環顧住了短短幾個月的宅子。深吸口氣,再不停留,轉身登上了馬車。

前來接她的老嬤嬤是大長公主身邊伺候的老人,她一見若棠便不住口的誇讚起來,若棠從她的態度裏,便知道大長公主也許並不知道百裏煌與淑貴妃厭惡她這件事。

若棠對淑貴妃的態度到底還是有些疑惑不解的,刺殺事件雖說接二連三,可她到底還安穩的活著,甚至平安的活到了大長公主要認她做義女這一日了。可除了那些小打小鬧般的刺殺,淑貴妃似乎並沒有別的打算?還是,她其實也在醞釀要怎麽快準狠的將她收拾了?

可她一旦進入大長公主府,她再要將手伸到大長公主府來,只怕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又或者。至始至終淑貴妃都不曾將她這小蝦米放在眼裏過,因此百裏煌全盤接手了要她小命這件事後,淑貴妃對她就不再關註了?

不管怎麽樣,今天都是極其重要的一天——只要過了今日,她有了大長公主義女這重身份,就算百裏煌,也不好將自己姐姐的義女說殺就殺了吧?

從此她深居簡出不去招百裏煌與淑貴妃的眼,想來也能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大長公主府修建的自然十分氣派。馬車從側門進了,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方才停下來。

若棠就著采青的手下了馬車,又坐上小轎往內院去,走了好半天,才到達大長公主居住的正院。

身為公主。脾氣自然不是那麽好。尤其還是太後一手帶大的公主,因而大長公主與丈夫長信侯的關系並不好,這也是為什麽她膝下只出了一個王信義的原因。夫妻兩人感情基本破裂後,大長公主一氣之下,就從長信侯府搬回了她的大長公主府,從此再也沒有踏入長信侯府半步。大長公主可以任性的這樣對自己的丈夫,但長信侯可不敢放任妻子不聞不問,因而每月有幾日也要意思意思的到大長公主府來點個卯。

若棠見到傳說中面若潘安的中年美男子時,已是認親儀式結束之後了。那時大長公主正滿臉笑容的帶著她在受邀前來做客的女客中亮相,聽著四面八方的誇讚聲,大長公主自然笑的合不攏嘴。

長信侯就在這時匆匆的趕了過來,聽丫鬟說長信侯的臉色不大好看時,大長公主笑意盈盈的臉也微沈了下來,領著丫鬟走到僻靜處,不耐煩的詢問道:“他這時候過來可是有什麽事?你且去打發了他吧,我這裏這麽多客人,哪裏顧得上聽他廢話?”

丫鬟一臉為難,小心的看了被眾人圍著誇讚而微微低著頭一臉羞澀的新出爐的大長公主的義女若棠一眼,方才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侯爺說他有十分重要的事要與您說,還說此事關乎……關乎您新認下的姑娘,還請您一定要聽他一言。”

“跟阿棠有關?”大長公主也看了眼乖巧惹人憐愛的若棠,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來,“阿棠不過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罷了,我認下這麽個姑娘做義女,難不成還有不妥之處?罷了,先去看看吧。”

若棠早將大長公主與那丫鬟的互動看在了眼裏,不動聲色的給吉祥使了個眼色,吉祥便悄無聲息的從熱熱鬧鬧的花廳裏退了出去。亞每島扛。

……

雖然身為大長公主的丈夫,但見了自己這位公主妻子,長信侯還是要低下他向來高傲的頭顱,對著大長公主敷衍的行了個拱手禮,便皺眉說道:“聽說公主收了名義女?此女還跟七皇子有關?”

大長公主亦擡高了下巴,不悅的看著自己這個快要年過半百卻依然不失風流倜儻的丈夫,淡淡道:“我不過收個義女,這樣的小事也值得侯爺關心?侯爺有那精力,不如多關心關心你府裏的美妾庶子們,我這大長公主府裏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長信侯甚是郁卒氣悶,她當他是吃飽了撐的喜歡操心她這大長公主府的事?若不是他們到底是夫妻,一榮俱榮的緣故,他才懶得多看她那張自以為天下最高貴的臉一眼!

“你可知道,如今七皇子在朝堂上是何情狀?”長信侯忍著氣,耐心與她說道:“原本七皇子風光回朝,大家都認為陛下必定要著重栽培他,前段時間,陛下也確實放手讓他做了不少事,甚至由著他將刑部官員全換了,朝中的風向也確實有些偏向他……”

“這不是很好嗎?”大長公主不耐煩聽說朝廷朝政之類的東西,她忍耐著看向長信侯,“你今日過來,到底想要說什麽?”

長信侯被她這態度氣的簡直想吐血,身為大長公主,身為皇室成員,一把年紀了,除了閉門酣歌盡情享受,真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真是氣死他了!

“可是這幾日,陛下忽然對七皇子冷淡了下來,朝臣們也有意無意的疏離七皇子,七皇子每日上朝,也不過是應個景罷了,不但如此,有時還會被陛下當眾訓斥。你在這時候還認下與七皇子有關系的女子,實在大大的不妥啊!”

“哪裏不妥了?”大長公主鄙夷的瞧一眼臉都漲紅了的長信侯,“那對天家父子再是不合,也還是父子,七皇子也依然是七皇子,難道就因為陛下對七皇子冷淡了一些,就要將七皇子廢黜了不成?我實在不明白你到底在憂慮什麽,別說現在我這義女與七皇子尚且沒有關系,就算他日她進了七皇子府,與我又有什麽關礙?難道陛下還能因為我認了一個義女便從此不待見我?”

不得不說,大長公主誤打誤撞的真相了,可惜她並不知道她此刻真相了。

也不得不說,楚千嵐不但將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還令百裏煌與淑貴妃都將註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百裏煌是根本沒將若棠放在眼裏,淑貴妃則是太相信百裏煌的辦事效率而將此事擱下不提,因為在她心裏,不管若棠怎麽蹦跶,遲早也會變成一具屍體,一具屍體值得她費什麽心?也因此,她跟百裏煌一樣,將心思放在了要好好教訓教訓不聽話的楚千嵐這件事上。

而楚千嵐也因為這段時間的被冷落,被排擠而顯得分外的灰心,對別的事都提不起興致一般,日日將自己關在宮裏,也不再得空就往若棠那邊跑,毫無作為與動靜。

時不時再流露出後悔不已不知所措的神色來,暗地裏卻催著大長公主盡快選定了認親的日子,這一切都進行的極為隱秘,知道消息的,也只有百裏文瀚。若棠屢次遭遇刺殺的事顯然他也已經知情,因而在若棠進入大長公主府成為大長公主的義女這件事上,他選擇了閉緊自己的嘴巴。

很顯然,他也是不願意看著若棠死在他父王手裏的。

而那些受邀前來參加認親儀式的客人們,又哪裏知道若棠與百裏煌以及淑貴妃之間的恩怨?就算長信侯,也僅僅只是知道七皇子不受待見,怕大長公主再跟不受待見的七皇子牽扯在一起,於長信侯府無益罷了。

他這麽薄弱的理由,自然無法說服大長公主,更何況,這認親的儀式都已經結束了。

“我只是覺得這陛下對七皇子的態度太奇怪了,萬一陛下正是為了你認下的這個女子而對七皇子不滿呢?”長信侯試著將自己的預感告訴大長公主,當然,他也並不知道,他不知不覺的也真相了。

結果只得來大長公主不屑的嗤笑聲:“就為了一個孤女?你會不會想太多了?雖然陛下是當眾表現的對阿棠有些不滿,但這事都過去多久了?陛下日理萬機,還能記得住這麽個孤女?七皇子雖然眼下有些不得志,但我相信他絕非池中物。就憑他能毫發無損的救出我的兒子來,就值得我幫他了卻這樁心願——並不是這世上所有人都跟侯爺一樣,是忘恩負義的混賬東西!”

被大長公主一番義正言辭的教訓弄得面紅耳赤的長信侯終於呆不下去了,起身一拂袖,冷聲道:“既然大長公主堅持要這麽做,就當某今日多管了閑事。來日若有什麽不測,大長公主千萬不要後悔才好!”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鳳臺擇婿挑了你這麽個東西!”大長公主毫不示弱,對著長信侯的背影反唇相譏道。

長信侯的腳步更快了,只是他才拉開門,就見一名身著新緞面衣裙卻神色不安的容色絕麗的女子正站在門口,見到他出來,忙低下頭去,對著他慌慌張張的屈膝行禮。

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過來此女的身份,忍不住又哼了哼,這般小家子氣,上不的臺面的模樣,還想憑借她得到什麽好處,他看大長公主真是豬油蒙了心!

☆、236 丟顆種子

大長公主也發現了門外的若棠,她惱怒的神色收了收,好不容易擠出抹和藹的笑容朝著若棠招招手,“怎麽沒在花廳待客,可是有誰為難你了?”

若棠忙走向她,靦腆的搖頭。“女兒聽丫鬟說義父過來了,想著也該給他磕個頭,便過來等著,沒想到……”

她漲紅了臉,積極申辯道:“義母,女兒並非存心要偷聽的,只是女兒過來時,剛巧你們……女兒想要退開,義父卻已經將門打開了。”

見她這般緊張,又一口一個女兒的自稱,大長公主嘴角終於變得柔和起來,拉過她的手安撫道:“我知道你是個乖巧的孩子,不過你那義父。不見也不要緊。咱們娘兒倆同你兄長便住在這長公主府裏,又不回長信侯府去,他就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你不必放在心上。”

若棠仍是有些不安,卻還是乖順的點頭道:“我都聽您的。”

說罷,忙將一旁晾好的茶遞到大長公主手邊,“女兒自小沒有親娘,從今往後定會將您當成親生母親對待。女兒會跟兄長一起孝敬您、侍奉您的。母親,您喝茶。”

“好孩子。”大長公主笑著點點頭,她雖存著利用若棠,從而得到好處的私心,但見若棠這般乖巧懂事。心裏也忍不住多了兩分憐惜。接過她遞過來的茶杯,“母親果然沒有看走眼——外頭那些客人,可還好應付?”

“她們都對女兒很好,不住口的誇女兒,其實女兒有自知之明的,她們都是瞧在您的面上才會這般看重女兒。”若棠走到大長公主身後,輕輕地為她拿捏起肩膀來,“母親,女兒有一事。想懇請母親答應女兒。”

大長公主眉頭微微一沈,臉上笑容卻愈發的濃了,“你有何事?”

才誇了她懂事,轉眼就有事要求她,這姑娘,難不成真是這麽沒腦子的?

“女兒有幸能侍奉在母親身邊,本是天大的幸事,只是每逢各種慶典或是年節下,您總是要進宮赴宴的,女兒也進過兩次宮,不知為何,陛下與貴妃娘娘似乎都不是很喜歡女兒,女兒是想,母親您日後進宮,不必在貴人面前提起女兒,一來,是怕惹貴人不高興,二來,也是擔心他們會因此對母親有什麽不滿。”若棠似沒有察覺大長公主那細微的神色變化,依然輕言細語的懇求道,“女兒膽小,委實害怕再進宮了。”

“哈哈……”大長公主哈哈大笑起來,“我當是什麽要緊事,這事不用你提,我也曉得分寸的。”

她又不是傻子,難不成還能巴巴的將寶獻到陛下面前去?這寶她可是暫時替七皇子保管著的,就算七皇子真的不濟事,那也沒甚要緊,就憑她這般容貌,這般性情,想要再找個好人家,又是什麽難事不成?

“女兒多謝母親成全。”若棠不勝感激的屈膝謝道。

……

百裏煌皺眉瞪著眼前自己最信任的禁衛軍統領,“你說什麽?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你們折損了這許多的人,不但沒能殺了她,還讓她憑空消失不見了?”

禁衛軍統領汗顏的跪在他面前,“微臣無用,還求陛下責罰!”

他原也以為這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任務,誰想底下的人一個個的有去無回,他才重視了起來,只是待到他重視起來,親自前往沈宅時,沈宅早已人去屋空,因這宅子是獨立存在的,周圍連個能打聽的鄰居都沒有,無奈之下,也只得硬著頭皮來覆命。

百裏煌瞪了他一會,方才擺手道:“罷了,既然人不見了,就暫且這般吧。只是還是要多註意,倘若人還在琉國,便務必要將她找出來。朕,是斷斷容不得此女再活在這世上的!”

“微臣領命。”

“下去吧。”百裏荒揮揮手。

禁軍統領剛下去,就聽內侍通傳,“陛下,七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吧。”冷了他這麽些日子了,看他似也有悔過之意,便先饒了他這一回。

楚千嵐神色略顯萎靡的走了進來,行過禮後便靜靜地站在一邊,垂著眼睛也不說話。

百裏煌正等著他求饒呢,等了又等,也沒等到他開口,不由得冷哼一聲,“不是有事要見朕,怎的見了朕卻又無話可說了?”

“兒臣怕說了,又要惹得您大怒。”楚千嵐這才開口,語氣裏難得的帶了些委屈。

百裏煌一顆老心頓時就有些軟了,面對著這個似跟自己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兒子,何況這兒子還是他最心愛的女人為他生的,自己這麽些年的不聞不問令他吃盡了苦頭,這心裏總是愧疚的。“你還沒說,怎知朕就一定會生氣?且說說吧,也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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