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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被周厚元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們怎麽過來的這麽早,可是有什麽事?尤其是表姐你,你現在還算新婚吧,不是說新婚一個月內是不能拋頭露面的?”

“若不是我拼命攔著,你表姐昨晚就要沖過來看你了。”周厚元指著周靚雲說道,“陸呆子回去後,將晉王府的事說給她聽了,她當時急的跟什麽似的,非要趕過來看看你安好無恙才能放心。”

“哪是這樣啊,小叔叔你別胡說好不好?”周靚雲面皮微紅,“我那是,那是晚飯吃多了有些積食,想散個步消消食罷了。”

若棠膩在周靚雲身邊,“哎唷表姐,你關心我就明說嘛,還說什麽散步消食,一點都不坦白,不可愛。”

“你這個臭丫頭,虧我擔心的一宿沒睡著覺,天不亮就趕著過來看你這不知好歹的,你竟還打趣我!早知道,傻子才擔心你呢。”

“你當然不是傻子了,你是我姐啊,關心我是理所當然嘛!”若棠撒嬌賣癡的陪著笑,“對了,表姐夫可有跟你提起晉王妃的情況?”

“略略提了幾句,說是十分兇險,好在菩薩保佑,才能大人小孩一起保住。後來宮裏來了人,說是太後宮裏的,要將晉王妃接到太後宮中安胎,他才能得以回家去。”周靚雲見她關心晉王妃的情形,便蹙眉將陸正青昨晚說過的話細細想了,一字不差的轉述給她聽,末了又問,“你跟這晉王妃關系很好?”

“她待我就如表姐你待我一樣好,幫了我很多很多,我心裏也將她當成親人的。”若棠坦誠說道。

周厚元讚賞的點了點頭,“知恩報恩,方才是我周家人立世做人的準則。既然這晉王妃幫過你不少,往後又用得上周家的地方,咱們也必然鼎力相助。”

“得了吧小叔叔,晉王妃的娘家可是平國公府,咱們周家不過是商賈人家,哪有用得上咱們的地方?”

周厚元爽朗一笑,“不管來日用不用得上,但我周家受恩於人,則必須要表明這樣一個態度----棠姐兒,你可記住了?”

若棠心裏暖融融的,小舅舅明面是指周家做人的態度,實則,卻是在用這樣一種平平淡淡的方式告訴她,不管沈家人如何,周家都認定她是周家的人,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她用力點頭,甜甜笑道:“嗯,我記住了。道”

周厚元會心的笑了笑,“沈家的事你不必管了,有小舅舅在,還能任由你被那群潑皮無賴隨便欺負了去?你只管告訴小舅舅,沈家可有無辜之人?”

若棠明白,這是小舅舅要為沈家今日辱她之事展開報覆了,她不是聖母白蓮花,自然不會勸說一心要給她撐腰報仇的小舅舅不要報覆沈家什麽的,只略一想,就道:“別的人都罷了,只是有一個,是沈安邦的庶出之子,他叫沈佑鶴,是個很可憐的孩子,平日裏與我關系頗為親厚,是個十分忠厚勤奮的孩子。”

周厚元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隨即擺擺手,“沈安邦這一支,我原是一個都不打算放過的,不過你既提了……算他沈安邦運氣好。”

若棠見他早有打算的模樣,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小舅舅,你到底打算怎麽懲治沈家人啊?那可是官家,你難不成要請絕頂高手滅沈家滿門?這法子雖然省事省力,但他到底是當朝丞相,出了這樣的事,朝廷定然會追查到底的,到時候再查到咱們周家頭上,豈不是也給自己找了災?”

周厚元不悅的瞪她一眼,“當你小舅也跟你一樣,只長個子不長腦子啊!報仇的法子有千萬種,直接滅他滿門有什麽意思?看他們生不如死的掙紮,從不可一世到不顧臉面不知廉恥,你說痛快不痛快?”低反東弟。

他這樣說著的時候,眉梢眼角微微上挑,墨色沈沈的眼底閃著不明的笑意,那一身風流狷狂,看的若棠忍不住在心裏狂拍大腿!

她家小舅分明是個天生的妖孽啊!

……

沈府。

原本沈沈睡去的沈夫人驀地從睡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臉頰因為這喘息的動作都微微的生著疼,她擡手摸了摸因流淚太多而緊繃的臉頰,初醒時的茫然瞬間被驚痛與瘋狂的恨意所取代。

“來人,來人!”她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

很快有婆子進來了,“夫人,您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奴婢這就將藥端過來……”

沈夫人腿腳虛浮的從床上起身,踉蹌了兩步,“現在什麽時辰了,老爺人呢?大公子二公子都跑到哪裏去了?”

“夫人,老爺在秋姨娘處歇下了,兩位公子去了晉王府,說是要給二姑奶奶守靈,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沈夫人氣的渾身發抖,“好哇,好你個沈安邦,自己的女兒死了,他竟然還沒事人一樣去睡姨娘!好,好得很!明日一早,就把那賤人給我發賣出去!我讓他睡,我讓他睡!”

底下的婆子被她猙獰瘋狂的樣子嚇得瑟瑟發抖,眼看著她不要命一般打砸著屋裏的擺設出氣,也不敢出聲勸說,不小心被砸到,連痛呼都不敢。

沈夫人打砸了好一陣,方才慢慢平靜下來,“我仿佛記得,張老實家的丫頭跟采紅很是要好?”

“回夫人的話,奴婢……奴婢並不清楚此事,是不是將張老實家那丫頭叫過來問問?”婆子戰戰兢兢的問道。

“去把人給我找過來!”

不多會兒,一個模樣普通的丫鬟被帶了過來,她往沈夫人腳前一跪,慌慌張張的請了安。

“你跟采紅很要好?”沈夫人直截了當的問。

“是,夫人,采紅還曾說過想要拜奴婢的娘做幹娘哩,只是後來她隨著大姑娘嫁去王府……”

“什麽大姑娘!”方才平覆下來的沈夫人立時又紅了臉,惡狠狠地擡腳就往那丫頭的手背狠狠踩上去,“你給我記清楚了,沈府長房只有一個姑娘,那就是我那可憐的蘭姐兒!那該死的賤人,才不是我沈府的姑娘!”

“是是……奴婢記住了。道”小丫鬟痛哭流涕的哀哀道,“奴婢知錯了,夫人饒了奴婢吧。”

沈夫人終於將腳拿開,小丫鬟的手背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她冷哼一聲,“明早你就去湘王府,不管你用什麽辦法,見到采紅,要她給本夫人做一件事!倘若她敢不從,她的老子娘、兄弟姐妹侄子侄女,就一個都別想活!”

……

“娘娘,今日一早府外有人找采紅說話。”婉如將早飯一一擺好後,方才出聲稟告道,“因你吩咐過近日要多註意清秋院裏伺候的奴才們的動向,奴婢就特地留意了一下,采紅與來人碰頭後,來人偷偷摸摸的給了采紅什麽東西。為保險起見,奴婢讓人跟著與采紅碰面的人,直到那人進了沈府。”

若棠毫不意外的勾了勾唇,依她對沈夫人的了解,殺女之仇,她怎麽可能就往湘王府門口鬧一鬧就罷休的?

“我知道了。”若棠淡淡道,“不用刻意看著她,就像平常一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行了。”

“可采紅若是要害您……”

“那我正好將她打發出去啊。難不成明知這是個心思叵測的,我還將她留在身邊由著她害?”

“可……”王爺說過,他留著采紅是有用處的。這話要不要告訴王妃呢,婉如頗有些糾結的遲疑著。

“嗯?”若棠看向她:“有什麽問題?”

“沒有。”還是別說了,王爺跟王妃最近本就冷淡的很,要是再提這事,王妃心裏只怕更要不高興了。不過背地裏,還是要跟王爺報備一聲才行。

婉如話音剛落,就聽外頭傳來畫眉與采紅的爭執聲。

“娘娘又沒傳你來服侍,你還是回你屋裏歇著吧。”畫眉不客氣的說道。

采紅嬌滴滴的聲音委屈的響了起來,“娘娘體恤,容我偷懶了這麽些日子。可眼下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娘娘心裏指不定怎麽難過呢,我到底是娘娘的陪嫁丫鬟,這時候陪在娘娘身邊,跟娘娘說說話,開解開解娘娘,那也是好的。畫眉姐姐,你就讓我進去服侍娘娘吧。”

☆、131 撞柱自盡

“娘娘,是讓她進來還是將她趕走?”婉如征詢的問道。

采紅再笨,也不可能眼下就攜帶著見不得人的東西來害王妃,她此行必定是先來試探王妃的態度的。倘若王妃由著她服侍,她自然覺得要得手就容易的多。倘若王妃不願意她進屋伺候。那她定然就會想別的法子下手。依婉如之見,王妃既然決定要除掉采紅,自然是放在眼前抓現行的好。

果然若棠放下茶杯,淡淡笑道,“讓她進來吧。”

采紅進到屋裏來,異常殷勤的服侍著若棠,她曾在沈若棠身邊待過不少日子。對於沈若堂的習慣不說了如指掌,那也是知之甚多的。不過她所知道的。是沈若棠的愛好習慣,並不是現在的若棠的,故而十件事裏,若棠總要挑兩件來訓斥她。

采紅被訓斥,也格外的恭敬與殷勤,一個人幾乎將所有的事都包辦了。搶工作搶的采青都大發雷霆了她也不管,兀自羞愧的對若棠說道:“奴婢好些日子沒在您跟前服侍了,真恨不得將先前奴婢沒在您跟前服侍的日子全補回來呢。采青妹妹都惱奴婢了,娘娘您不會也惱了奴婢吧?”

“自本妃將賣身契還給你後,你自願賣身給湘王府,得了王爺提拔,已是王爺身邊伺候的人了,安心服侍好王爺才是你的本分。本妃身邊也不缺人伺候……”

“您這是哪兒的話。”采紅陪著笑大膽的打斷若棠的話,“您跟王爺難道還分彼此嗎?奴婢是王爺的奴婢,自然也是您的奴婢,伺候王爺是本分。服侍您自然也是奴婢的分內之事——娘娘,力道合適嗎?可是要再用點力?”

不得不說,采紅認真服侍起人的時候,的確是很受用的。若棠微微瞇起眼來,一臉享受的由著她在揉按著她的肩頸,“嗯,就這樣。”

舒服啊!想不到她還有這手藝。不知道楚千嵐有沒有享受過。

顯然采紅對自己的手藝也十分有信心,“娘娘喜歡,奴婢天天過來伺候您。”

“你有心了。”若棠笑了笑,吩咐一旁眼睛都快瞪出火來的采青,“把本妃妝盒裏那支纏枝釵取了來賞給采紅。”

若棠的東西,即便再是普通,那也是不普通的。采紅忙磕頭謝恩:“奴婢多謝娘娘賞。”

“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下去歇著吧。”若棠甚是體貼的笑言道。

采紅捧著纏枝釵,感激的道:“是,奴婢明日又來服侍您。”

等采紅一走,采青就拿著把雞毛撣子邊撣邊罵開了,“瞧她那副諂媚的模樣,您前頭才給了她身契。她倒好,二話不說就自賣給了湘王府,好像跟著您多委屈了她似的。結果怎麽著,還不是又回過頭來服侍您了?哼,這種人,您就不該再給她機會!”

采青這丫頭好是好,卻是個性子急躁又愛恨分明的,倘若讓她知道采紅這回接近她是為了害她,只怕她忍耐不住立刻就要露陷引起采紅的警惕,令采紅反而不敢下手了,抓不著現行還怎麽將人趕出去?

“你瞧你那嘴撅的,都能掛油瓶了。跟她計較個什麽勁兒,她願意來我面前獻殷勤,將我服侍的這般周到周全,省了你多少事,你還不高興。”

“誰要她多事了。”采青當然不高興,“她那張嘴最會哄人開心,從前您就被她哄得團團轉——您可千萬別忘了,她從前都是怎麽害的您!”

“好了好了,我都記得的。”若棠安撫她,“剛才晚飯沒吃飽,你去看看小廚房還有什麽食材……”

話音還沒落,就聽見外頭傳來畫眉訓斥人的聲音,伴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悲哭聲。

若棠還沒吩咐,采青已經一溜煙兒跑出去查看情況了,不一會又跑了回來,“您別管,畫眉一會就將人罵走了。”

“是芷蘭苑的?”若棠輕嘆一口氣,芷蘭苑的美人兒沒來之前,她這清秋院可是安靜得很的。大概是她之前過的太安靜了,老天爺到底看不順眼,這是要想方設法的讓她過上不安靜的日子?

“不是那邊的人在鬧幺蛾子,還能是誰?”采青撇撇嘴,“哎呀,您就別管了,畫眉會處理好的!”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這兩個性情都頗為直爽的丫鬟從兩看兩相厭到如今已是非常的要好了。

“到底是皇帝賞賜的,叫畫眉對人客氣一點。”若棠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禦賜的不好之處了,皇帝所賜的,不管是人還是東西,那是摔不得打不得,否則就是對聖意不滿。什麽,你敢藐視皇帝藐視君威,判你個抄家滅族沒有二話——當然湘王府可能不會被抄家滅族,但是引起皇帝的不滿,令他將眼睛日日放在湘王府身上,卻不是若棠希望看到的。

采青撇嘴,“畫眉要是對她客氣,她可就直接沖進來了……”

話音還沒落下,就聽得外頭忽的響起“砰”的一聲悶響。若棠臉色一變,提著裙擺就往外沖。

外頭的檐廊下頭,畫眉已然傻眼了,呆楞楞的瞧著在她面前碰柱倒地的綠衣女子。

見若棠出來,慌忙搖手道:“娘娘,我沒推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若棠顧不上理會她,先跑到一動不動的綠衣女子身邊查看情況,見她臉色慘白,雙目緊閉,額頭紅腫一片,還好沒有撞破,顯然她在撞上石柱時早就算計好了角度跟力度,讓她剛好暈死過去又不會真正的撞死了。

若棠將探查鼻息的手收了回來,瞪一眼畫眉道:“人沒死,慌什麽慌!快把人弄進去,請大夫過來瞧一瞧——這事給我捂好了,誰敢往外亂傳話,立刻仗殺!”

這要是傳出皇帝禦賜的美人兒才進湘王府就被她逼得自盡這樣的流言,她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畫眉也知道此事攸關重大,再不敢胡亂做主,忙點頭讓人去請大夫來。

若棠不放心又囑咐她一句,“只說是我身子不適。”豆農頁圾。

“奴婢知道了。”畫眉匆匆忙忙的跑了。

采青猛的跳腳,“你倒是先把人弄進去再說啊!”

又一想,哎呀這正是個機會啊,忙又擺手呼喝畫眉,“算了算了,你快去請大夫,我自己來!”

說罷,兩手袖子一挽,彎腰抓住美人的兩腳,朝著目瞪口呆的若棠露出兩排大白牙來,“娘娘您先進去,別管了,反正這人有奴婢負責給弄進屋去。”

至於怎麽弄,那就要請這自作自受的美人擔著些了。

然後若棠就膽戰心驚的看著采青東倒西歪的拖著那可憐的美人兒往屋裏走,耳中聽得“砰砰鏘鏘”的聲音——那是可憐的美人兒身體被撞在石柱上、花盆上、墻壁上所發出的聲響。

半晌,若棠吐出一口氣。

罷了,采青玩的高興就好。

……

大夫還沒來,神色焦急的劉氏領著一臉不情願的秦氏先過來了。

若棠冷著臉坐在那裏,對前來的二女不聞不問,甚至連看也懶得多看一眼。

不情願的秦氏這才覺得心慌了起來,忙小心翼翼的拉了劉氏衣袖一把。劉氏瞪她一眼,方才陪著小心對若棠說道,“娘娘,聽說方氏鬧到您這兒來了?都是妾身沒用,沒有看管住她,讓她闖進來擾了您的清靜。不知她人眼下在哪裏,妾身這就將她帶回芷蘭苑去。”

若棠封鎖消息及時,沒有讓方氏自盡的消息傳出清秋院去,因此劉氏還不知道眼下事情的嚴重性。

“你不是正在禁足?”若棠沒有理會劉氏,卻將視線放到了秦氏身上,“看來本妃的話於你而言就是個屁,你是壓根沒將本妃放在眼裏了?”

她一直以為秦氏沖動但是並不愚蠢,難道是她看走了眼?她當著宮裏來的美人給她臉,她倒好,轉頭就把她這王妃的臉都打了——禁足不過一天的時間,她就敢出來惹事,這讓那些美人如何將她這個王妃放在眼裏?難怪敢直接闖到清秋院裏自盡!

多半就跟這秦氏脫不了幹系!

若棠平日裏總是溫和居多,鮮有這般冷怒又冷漠的模樣,秦氏被劉氏強行帶過來時,原還沒將這麽件小事放在心上,眼下見若棠這般神色,這才真的慌了起來,雙膝不自覺地一軟就跪了下來,“娘娘息怒,妾身不敢。妾身原本是好好地禁著足,哪想到那方氏假借道歉的名義去凝香齋,妾身還好意款待了她,哪想她根本不是跟妾身道歉的,而是字字句句都針對妾身,妾身被她激怒,罵了她兩句,哪裏想得到她竟然就跑到您這裏來了!娘娘,妾身不敢有半句謊言,當真是她自己跑去凝香齋的啊!劉姐姐,劉姐姐可以給妾身作證的。”

劉氏也在她身邊跪了下來,雖然不知道方氏過來之後發生了什麽事,但心思向來比秦氏細密些的劉氏從若棠從未表露過的冷怒神色中瞧了出來,這一回只怕王妃是真的生氣了。她暗嘆一聲,原以為掌管王府內務是一件很威風的事,現在想來,這威風卻也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起的。

先還覺得自己的能力手段不比段側妃輸多少,如今想來,劉氏忍不住汗顏了幾分。

“娘娘,妾身可以為秦妹妹作證,的確是方氏自己去了凝香齋。不知……方氏如今在何處?夜已深了,妾身這就令她回去,不敢耽誤您安歇……”

“安歇?”若棠冷哼一聲,“本妃倒也想安歇,可你們一個兩個,給本妃安歇的機會了嗎?人就在裏間,自己去看!”

劉氏猶豫了一下,拉著心神不寧的秦氏起身往裏間走去,兩人一見鼻青臉腫氣若游絲的躺在床榻上的方氏時,都傻了眼。

“娘娘,這……”秦氏膽戰心驚的開口問道。

“方氏跑到本妃這裏來,一頭就撞在了外頭的柱子上。這還得虧了是晚上,若是青天白日,這件事本妃想捂只怕都捂不住!”若棠惱怒難消的瞪一眼秦氏,“她為什麽要跑到本妃這裏來撞柱子,你現在總知道原因了吧?”

“她、她這是要告我的狀啊!”秦氏結結巴巴的說道,“可是娘娘,我真的就是罵了她兩句……”

她倒是想動手來著,奈何這方氏太狡猾了,一看到她要動手,扭頭就跑了,她這身板哪裏能追的上?

原還以為這方氏是個沒有頭腦的,初來乍到就敢得罪她,哪想到這方氏竟是個心思歹毒的!

到凝香齋根本就是為了惹怒她,如此她才有機會跑到清秋院來告狀,想必她也算到了王妃不會見她,就鬧出一番自盡的動靜來,逼得王妃不得不將她留在清秋院。如此,不管她是為了接近王爺還是為了討好王妃,都算是走了一條最捷徑的道兒。

不過如今王爺宿在長春館中,這方氏怕是失算了這一點。

秦氏恍然大悟,一時氣的心頭翻江倒海,自己就這麽毫無所察的被人當成笨蛋利用了!

“娘娘,這方氏她是故意的!”秦氏指著方氏大叫道。

“行了,娘娘心裏難道還沒有數?”劉氏忙制止她,“你小聲一點,莫不是要讓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今日方氏雖說是在娘娘這裏出的事,可是細究下來,咱們誰也脫不了幹系!皇上賞賜的人,第一天就被咱們逼得告到娘娘面前來撞了柱子,這事要是讓皇上知道了,別說咱們,便是你我的父親,只怕都要被皇上申斥了!”

秦氏連忙噤聲,小心翼翼的看著若棠,“那、這方氏如此狡猾歹毒,難不成娘娘還要成全了她?”

“那你倒是告訴本妃一個既能將方氏丟出清秋院又能封住她嘴巴的好法子啊!”若棠看見秦氏就氣不打一處來,到底還是鄧側妃的輕易倒臺,令秦氏太過得意忘形了,以為自己真的厲害的不要不要的,這才會如此容易就中了方氏的計。

不過這方氏膽子的確太大了些,才剛來就敢將府裏的老人當成踏腳石,憑的到底是什麽底氣?

也不知道楚千嵐那裏有沒有查到這批美人兒的底細,唉,頭疼啊!

☆、132 國安之死

夜裏,若棠等的都快睡著了,楚千嵐才姍姍來遲。正想就今日的事抱怨幾句,就見楚千嵐神色凝重,且一聲濕寒之氣。顯然不是從長春館那邊過來的。

“你這是從哪兒回來?”上前接過他解下的披風,若棠忍不住疑惑的問道。

“剛從宮裏回來?”楚千嵐籲一口氣,倒在軟榻裏一動不動,一副累壞了的模樣。來鳥餘血。

“這麽快宮裏就知道了?”若棠訝然,一想又覺得時間上根本對不上,顯然楚千嵐進宮的事跟方氏的自盡沒有關系。

她松了口氣,將火盆往他跟前放了放。又要去找手爐給他用。楚千嵐原想拉住她,想一想自己剛才外頭來,渾身都冷冰冰的,怕過了寒氣給她,忙又將手縮了回來,“不礙事,一會就暖和了。”

說罷也揚起眉頭,“你也知道了?”

若棠一陣無語,瞧他們這啞謎打的。“我指的方氏的事,王爺指的又是哪一樁?”

楚千嵐也沒問哪個方氏,直言道:“國安死了。”

“什麽?”若棠驚的險些跳起來。浭噺苐①溡簡看,咟喥溲:爪僟書偓。“怎麽會突然就死了?我這就讓人去找陸大夫,國安公主受傷之時,我記得他是看過他的。”

“太醫的說法。乃是本王當時一腳踢傷了她大半內臟,導致她內傷嚴重,拖了兩日還是沒能救活。”楚千嵐淡淡說道,拉住了急急要往外走的若棠的衣袖,“不必去了,皇帝已經認定,是我那一腳過於淩厲陰狠,導致了國安公主的死。”

他說著,冷冷勾起唇角,譏誚的笑了笑,“你便是去找了陸正青也沒用,還不如省點力氣。”

若棠怔了怔。先前死了個沈若蘭,皇帝看在平國公的面子上將此事平了下來,將她從裏頭摘了出來,可如今。國安公主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卻把楚千嵐陷了進去!

“晉王,一定是他搞的鬼!”若棠猛的醒過神來,“可是為什麽?他千方百計才娶到國安公主,又怎麽輕易的結果了國安公主的性命?”

她想不明白的事,楚千嵐卻是門兒清,“有時候,死人比活人好用的多。這回晉王栽了這麽大個跟頭,本王早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卻也沒有想到,他膽子竟然這樣大。”

若棠還是有些不明白,“他能利用死去的國安公主得到什麽好處?”

“國安一死,皇帝原本輕輕放過了此事,也不得不重新再重視起來,原本不必給琉國的交代,也不得不交代了----或者,晉王還打算借琉國的手來報覆本王與太子?”

“沒錯,國安的死,是捂也捂不住的。”若棠皺眉:“太子還好說,此事他參與的畢竟不多……”

“傻瓜。”楚千嵐笑話一聲,“太子當時在場,而身為太子卻沒能阻止本王傷人,且還任由你我夫妻二人審訊國安,這在琉國人眼中,太子豈能無辜?晉王如今在皇帝那裏已經失勢,想要扳倒太子已經沒有可能,但借用琉國之手來除掉本王、扳倒太子,你覺得可行不可行?”

若棠聽得頭皮發麻,喃喃道:“可行。”

簡直太可行了啊!這晉王,原以為他已經走到了山窮水盡,沒想到一個國安,竟就讓他柳暗花明了起來?

“可是,你既然已經知道國安是他殺的,又怎麽能任由他將臟水潑到咱們身上來?”

“本王已經命信得過的仵作偷偷檢查過國安的屍體,她確實死於內傷過重。”楚千嵐淡淡道,“本王當日那一腳,在場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說是國安因為本王而死,自然沒有人會生疑。”

若棠實在愧疚,“都是因為我……”

“說什麽傻話。”楚千嵐身上暖和了些,方才將她拉過來坐在身邊,“難道還能讓本王看著她在本王跟前殺了你不成?”

“還有吉祥在,你就算不救……”

“吉祥也是本王的人,這筆賬總是要算在本王頭上的。”楚千嵐正色道,“所以你就別再自責了。”

“皇帝怎麽說的,他要如何懲罰你?”若棠擡手摸了摸他的眉眼,也不敢伸手去摸他的後背。

難怪他今晚的臉色格外蒼白難看,進來後的姿勢也不是那麽自然,顯然在宮裏時,皇帝已經打過他了。

楚千嵐握了她的手,看出她眼裏濃濃的擔心與心疼,咧嘴一笑,“不過打了一頓板子,要不了命。”

“我不信他就這麽放過你了,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懲罰?”若棠卻覺得此事定然沒有那麽簡單就能過關。

“罰本王回府閉門思過,哪裏也不許去。想必是要等著琉國那邊的反應,倘若琉國誓要為國安報仇,正好就將本王推出去以洩琉國國君之恨----這看似只是一個公主死了,實則,已經是兩國之間的試探與較量了。琉國如果強勢的要求皇帝給個交代,不然就要開戰,意味著兵力強盛的琉國早已做好了征伐大楚的準備,皇帝就算將本王交出去,也無濟於事。”

若棠憂心忡忡,“就算琉國不開戰,但是國安公主的死卻一定會追究到底,到時候……”

到時候楚千嵐還是會被皇帝交出去。

就這麽被自己的父親舍棄。

他跟沈若棠一樣可憐。

“到時候又再說。”楚千嵐卻並不太放在心上的樣子,將話題轉移開,“你剛才說什麽方氏的事?”

他已經這麽難了,若棠又怎麽能讓他因為內院的事煩心?她淡淡笑了笑,“也不是什麽大事,我能處理好。”

若棠心裏暗暗發誓,別的地方幫不到他,但是內院之中,她一定要為他把好關,不能再讓皇帝找到懲罰他的理由跟借口!從今往後,她不能再偷懶了。

……

晉王府接連兩天設了兩座靈堂,值守的婆子們聽著靈堂外頭的寒風呼嘯猶如厲鬼哭嘯般的聲音,俱都瑟瑟發抖,跪在靈前不住磕頭祈禱。

“不要找我啊,千萬不要找我。”

“李媽媽,國安公主算是客死異國吧,她……她平日裏就兇,若是化作了厲鬼回來報仇,會不會……會不會更可怕?”小丫鬟緊緊拉著那不住磕頭祈禱的李媽媽的衣角,往黑洞洞的外頭瞥了一眼,生怕看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慌忙又將頭轉回來。

李媽媽還沒回答,卻聽見靈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啊!”

本就緊張害怕的李婆子跟小丫鬟因這動靜嚇得抱頭尖叫。

“叫什麽叫!”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婆子與小丫鬟忙回神看去,推門進來的人一襲白衣素服,被溶溶夜色攏著,隱在朦朧夜色中的臉雖然辨不出明暗,但從其身形與聲音也認得出來人正是這晉王府中唯一的主子晉王爺了。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兩人嚇得慌忙磕頭求饒,生怕性情已然大變的晉王就這樣要了她們的小命。

“都給本王滾出去。”晉王皺眉低喝。

撿回小命來的婆子跟丫鬟連忙連滾帶爬的滾出去了。

晉王走到靈前,在方才燒紙婆子的位置慢慢跪了下來,將簍子裏還沒有燒完的紙錢一點一點的扔進火盆裏,在寂靜的只聞寒風呼嘯與火苗呼呼聲中,他輕輕開口,“百裏皇子既然來送國安公主最後一程,又何必躲躲藏藏不肯現身?”

他話音才落,一條全身都籠在黑色夜行衣中的身影從房子橫梁上飄然落下,沒有驚起半點塵埃,“晉王爺好生坦然!我琉國將國安公主交托於晉王爺,晉王爺不但沒有好好照顧她,反而還讓她年紀輕輕便殞命,晉王爺可是已經想好了如何與小王交代,還是已經做好了與琉國為敵的準備?”

百裏文瀚慢慢扯下蒙面的黑巾,棱角分明的臉上,再不覆往日的溫和,冷肅又淩厲。

晉王嘴角輕扯,依然毫不防備一般拿背對著百裏文瀚,“國安公主又不是本王害死的,本王也是受害者之一,還想著該找誰要交代呢,百裏皇子放狠話是找錯人了。既然你滯留京城並未離開,國安公主之死想必百裏皇子心裏清楚得很,又何必在本王跟前裝?再說了,百裏皇子平日裏表現出一副好兄長的嘴臉,自個兒親妹死了,不先瞻仰一番她的遺容,倒先為難起本王來。百裏皇子這好兄長,莫非也是裝出來的?”

百裏文瀚眉宇一動,目光覆雜的審視著跪在面前漫不經心動作著的晉王爺,似有些驚愕,也有考量,黑眸深處,仿佛有團暗夜似的火焰。“晉王爺想要激怒小王?”

晉王輕輕一嘆,“本王激怒百裏皇子有什麽意思,不過是實話實說,也提醒百裏皇子,就算要報仇,也別找錯了對象。至於本王沒能照顧好國安公主,那的確是本王的失職,只是當日有太子殿下壓制著本王,本王也是無可奈何。”

“晉王殿下真是好打算。”百裏文瀚冷笑著拆穿晉王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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