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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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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王妃能不計前嫌的過來參加我舉辦的賞花宴,我這心總算是能放下了。以前國安不懂事,有諸多的得罪,你可一定要原諒我。”國安公主滿臉歉意的對若棠說道:“一會兒開宴,我再好好地給你賠罪。你喜歡喝竹葉青,我讓人備下不少,還記得咱們兩人頭一回見面,就在太後的宮宴上喝了個痛快,今日,少不得也要與你喝個痛快才行。”

若棠似笑非笑的抽回手來,“百裏側妃的酒,怕是沒那麽好喝的。本妃近來身體有些不適,太醫囑咐要少碰辛辣刺激之物,百裏側妃的盛情,本妃怕是要辜負了。”

她這般當眾不給情面,國安公主面上便微微有些尷尬,笑著道:“也不妨的,始終身體才是最要緊的!今日我那暖房裏有不少並不應季的花,湘王妃倒是可以賞臉去看看,若有喜歡的,盡可以告訴我,我讓人送到湘王府去。”

對於她忽然對自己這般盛情周到,若棠半點榮幸都沒有,心裏反而愈發警惕了起來。俗話說的好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趁著若棠這一楞神間,國安公主已經吩咐身邊的丫鬟,“你快領著湘王妃去園子裏看看花。”

若棠仔細一打量,那丫鬟並不是上回給自己帶路的頗有些身手的丫鬟,但她還是不敢大意,“不必了。你身邊缺不得人,晉王府我也算熟,自己走走就行了,不需要人陪著。”

原想著隨便走一走就去找晉王妃的,一錯眼就見方才國安公主身邊的另一名丫鬟鬼鬼祟祟的往遠遠的假山那邊走去,不一會兒,一個婆子也跟著過去了。若棠原不想理會,但看一眼低眉垂眼的吉祥,膽子立時大了起來,“好吉祥,你快過去聽聽,那邊的丫鬟在說什麽?”

吉祥站著沒動,“主子說了,要寸步不離的跟著您。”

“你看,我就站這兒不動,真要有什麽動靜,你一回頭就能看見。好吉祥,你快去聽聽吧,回去我就給你做糖炒板栗,多多的,只給你一個人吃。”若棠使出最好用的糖衣炮彈來。

果然很順利的就打動了這悶葫蘆的好吃嘴兒,吉祥眨了眨眼睛,點點頭,腳尖一點,便如一只靈巧的飛燕,悄無聲息的靠近了假山。

過了一會,若棠凍得腳趾頭都有些發木的時候,吉祥才返回來。

他們兄妹二人也不知是天生的冰塊臉還是後天養成的,反正無論何時,都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她用兩種聲調學著方才那兩人的對話。

粗聲粗氣的,自然是後頭去的那婆子的聲音:“公主叫你無論如何想辦法拖住湘王妃,不管怎麽樣,趁著今日人多手雜,是最好的下手機會。完了後將此事推到沈側妃頭上去,一石二鳥,同時除了兩個心腹大患。總之,你定要小心點,別讓湘王妃看出什麽端倪來。”

細聲細氣的,便是國安公主身邊那丫鬟的聲音:“可、可是正院一直守得跟鐵桶一樣,公主能有機會下手嗎?我還是有點害怕,那畢竟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而且,是王妃啊!萬一王爺大發雷霆,公主是沒事,咱們底下這些還能活命?”

“都說了,此事是要推到沈側妃身上去的,你害怕個什麽勁兒?再說,下手的又不是你,只是要你把湘王妃拖住一段時間罷了。”

吉祥還要往下說,若棠臉色鐵青的制止了她,轉身就要往正院去。

那奉命拖住若棠的丫鬟不知從哪裏端來一盆水,正跌跌撞撞的朝若棠的方向走來,口中呼著道:“湘王妃,奴婢打了水來給你浣手。公主暖房裏的花嬌貴得很,需要凈了手才好進去的……”

若棠冷眼看著她腳下一滑,那盆水就朝著她迎面潑灑了過來。

她一動也沒動,身邊的吉祥已經擋在她面前,用令人眼花繚亂的手法解開身上的披風後,帥氣的舞了幾下,一盆水一滴不漏的全接在了她的披風裏。

若棠連衣角都沒濕。

小丫鬟張口結舌的站在那裏,傻眼的看著冷冰冰的吉祥將披風裏的手抖下來。

“就你這點手段怕是沒辦法拖住本妃了,回去告訴你主子,今日若是晉王妃有半點不測,本妃這一回絕不會放過她!”

剛走出國安公主的院子,就見沈若蘭滿臉淚痕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姐姐,姐姐不好了,王妃她出事了!”

若棠腦袋轟的一聲響,該死的,沒想到國安公主下手竟這樣快!

“到底怎麽回事?”若棠厲聲喝道。

沈若蘭可憐兮兮的說道,“今日府上有莊子裏新送來的冬筍,王爺念著王妃愛喝竹筍火腿湯,便讓我給王妃送些過去。我剛走到王妃院子裏,就見向來足不出戶的王妃正神色匆匆的要往外走。王妃懷著身孕,又天寒地滑的,我便上前想要勸王妃兩句,奈何王妃心急如焚,也不知是為了何事。我正要跟上去,就聽見丫鬟婆子們尖叫,說王妃滑倒了,已經……已經見紅了。”

沈若蘭擡眼看到若棠那紅的幾乎要吃人的兇狠目光,嚇得渾身一抖,“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正院裏的丫鬟婆子都可以作證,我送去的湯也可以拿去給太醫驗的……”

“閉嘴!”若棠惡狠狠地打斷她,“太醫請了沒有?晉王爺死到哪裏去了?”

“趙嬤嬤已經吩咐去請太醫了,前頭餘夫人送了懂醫理的婆子來,此時正在給王妃止血。王爺……”沈若蘭似這才想起來一般,“對對,我這就去稟告王爺。”

說罷,拎著裙擺轉身就往另一條道跑去。

若棠也不敢耽擱,她心急如焚,然而地面濕滑,她越是想快,就越是力不從心,急的她眼淚都要掉了下來。

忍不住挫敗的低咒一聲。

吉祥悶不吭聲的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將她攔腰一抱,幾個起落跳躍間,便到了晉王妃的正院。

若棠來不及感謝感嘆一番,聽著裏頭亂成一鍋粥的聲音與晉王妃隱隱傳出來的痛叫聲,急急忙忙就要往裏跑,晉王妃每叫一聲,她的臉就更白一分。

“怎麽回事?”若棠一把拉住趙嬤嬤,“好好地,姐姐為什麽要出門去?”

趙嬤嬤驚詫的看著完好無損的若棠,“有丫鬟說,您跌進了冰湖裏,下落不明生死未蔔,王妃聽了哪裏還坐得住,無論怎麽勸都勸不住,非要親自去看……您沒事?”

若棠驟然明白了過來,為什麽國安公主要丫鬟想辦法拖住她!

國安公主那個賤人!

倘若晉王妃有事,她一定要活剝了她的皮!

“姐姐現在如何了?”聽到裏頭晉王妃淒厲的慘叫聲傳出來,若棠嘴唇一抖,滿布狠戾與恨意的眼神也終於清醒了過來。

“梁嬤嬤正在裏面想辦法給姑娘止血……”正說著,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小丫鬟端著滿是血水的銅盆匆匆走了出來,急聲問趙嬤嬤,“梁嬤嬤問太醫到底什麽時候來?娘娘的情形,怕是不太好……”

滿臉焦急與無奈的梁嬤嬤也跟著出來了,“趙嬤嬤,姑娘再是這般流血下去,只怕腹中孩兒難以保住!姑娘眼下需要止血,但是我……我想盡了辦法,還是沒用。倘若能請來早已致仕離開太醫院的素有神針之稱的扁老太醫,以針灸止血,想來還能保住姑娘的孩子。只是這扁老太醫早已回了家鄉……”

若棠猛的驚醒,轉身吩咐吉祥,“你跑得快,快去福仁胡同請陸大夫來一趟,好吉祥,一定要快!”

“湘王妃,這位陸大夫……”趙嬤嬤驚疑不定又緊張萬分的看著若棠。

“陸大夫醫術高明,他能救姐姐的,一定能救!我先進去看看姐姐……”

“湘王妃!”梁嬤嬤想要攔住她,“屋裏汙穢,您還是別……”

趙嬤嬤攔住了她,嗓音疲憊的說道:“你攔不住的。湘王妃與咱們姑娘情同姐妹,姑娘又是因為心急湘王妃才出的事,湘王妃心裏怕是自責的不行了,不讓她進去,她等在這裏也不心安。讓她去陪著姑娘,跟姑娘說說話,姑娘心裏也不那麽害怕。”

梁嬤嬤也連忙返身回到屋裏,一進去就見若棠貼著門板一臉驚懼的瞪著晉王妃身下那被鮮血染紅的床單。

一個人的身體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血。

這麽多的血流出來,別說孩子保不住,只怕大人也很危險。

此時,奄奄一息滿頭虛汗的晉王妃忽然又發出一聲痛叫,梁嬤嬤連忙撲了過去,“快拿參片來。姑娘您再忍忍,馬上大夫就來了,您再忍一忍,不會有事的。”

晉王妃努力睜開眼睛,她的眼睫濕濕的,也不知是被汗濕的還是被淚打濕的,她一把拽住梁嬤嬤的手:“你讓趙嬤嬤去打聽打聽,問問……湘王妃找……找到了沒有?”

門邊的若棠撲通一聲軟倒在地上,眼淚悄無聲息的流了一臉。

☆、122 給我打

若棠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奔到晉王妃床邊,顫抖著雙手握住晉王妃被冷汗浸透而冰涼滑膩的手指,“姐姐,姐姐我在這裏。我沒有掉進冰湖……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你別擔心我。我……我好好兒的。你不怕,我就在這裏,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和肚子裏的孩子的,你別害怕,別怕……”

她一邊哭著,一邊語無倫次的說著,卻不知道此時最害怕的,根本就是她自己。

晉王妃努力的睜大眼睛,看了看她。驀地松了一大口氣。“你、沒事就好……別哭了,跟個小花貓似的,醜……醜死了……我也,也不是很痛。孩子……”

她伸出另一只手,落在搭了厚厚錦被的肚子上,臉上是遺憾與痛色,“他那麽辛苦來找我,我也想好好將他生下來。倘若……倘若我沒這福分,你也不必……不必自責……”

“你別說了,別說別說!”若棠心驚肉跳的打斷她。仿佛她不這麽說,孩子就一定不會有事一般,“有我在,我會保護你們母子,我會保護你們!你們誰都不會有事,我發誓!”

她的臉色白的像紙。卻咬緊牙關,死死的盯住床上氣息微弱的晉王妃,眼中有濃濃的不安和恨意!

眼看著晉王妃又一次因為力竭與痛楚而暈死過去,若棠觀她面如金紙,好似死過去一般毫無聲息與動靜,慌得一疊聲的喊梁嬤嬤,“你快看看,快看看姐姐!”

滿頭大汗的梁嬤嬤忙從晉王妃身下走上前來,探查後神情一松,“姑娘只是厥了過去。晉王妃。老奴知道您與我家姑娘要好,老奴來晉王府前,夫人也曾交代過,倘若遇到緊急關頭,萬事都可與您商量。如今便要到了這緊急關頭了,再有一盞茶的時間,大夫倘若還沒趕過來給姑娘止血,姑娘怕是有生命危險,老奴只怕要擅自做主,舍棄姑娘肚子裏的孩子了。”

若棠聞言,狠狠地喘息兩下,緊緊抿住顫抖的厲害的嘴唇,仿佛這樣就能讓她心裏的害怕少一點似的。她擡手,放在晉王妃的小腹上,仿佛自言自語般的輕喃道:“不到最後一刻,姨母不會放棄你!孩子,你要爭氣,再堅持一下----趙嬤嬤,陸大夫還沒有過來嗎?”

“娘娘!”沖進來的卻是神色慌張的采青,她戰戰兢兢的開口道:“陸大夫到了,但是……”

若棠猛的回頭,“但是什麽!人命關天,還不趕緊請陸大夫過來?”

采青從未見過她的主子這般猙獰駭人的模樣,一時間嚇得險些倒退兩步,急急忙忙說道,“陸大夫來了,卻被晉王爺攔在了外面,趙嬤嬤正在與他們交涉……”

若棠不等聽完,臉上一發狠,提了裙擺就往外沖。

她沖到院門口,正聽見沈若蘭嬌滴滴的勸著趙嬤嬤,“嬤嬤也體諒王爺一些,陸大夫到底是外男,娘娘千金玉體,哪裏能讓陸大夫……”

“你給我閉嘴!”若棠三兩步沖過去,清亮透明的瞳孔裏燃燒著無盡的怒火,猛烈的似要焚燒盡這世間所有一切!叼島以圾。

她的目光惡狠狠地定在沈若蘭臉上,只一瞬,卻令沈若蘭心慌的立馬低下頭去,幾乎不太敢與她的視線正視。

若棠看也沒看臉色鐵青的晉王一眼,她扒開人群,拖著陸正青就往屋裏走,“姐夫,快去救人!”

“給本王站住!”晉王面容僵硬,全身緊繃,眼神冰冷下壓抑著熊熊怒火,“湘王妃,你別忘了這是什麽地方!本王的晉王府,豈容得你放肆!”

若棠輕蔑的瞥他一眼,“連自己妻兒都護不住的男人,也算男人?”

一邊說著,一邊推了推還沒回過神來的陸正青,對著趙嬤嬤使了個眼色。

趙嬤嬤立刻領會,領著丫鬟婆子一哄而上,簇擁著陸正青就往晉王妃的房裏走去。

“反了你們!”晉王氣的就要拔出隨身佩戴的長劍。

“王爺息怒。”沈若蘭忙柔聲勸道,“您別著急,我來跟姐姐說----”

她說著,擡起淚意盈盈的眼來,“姐姐,王妃出了這樣的事,王爺也是很擔心著急的。只是王妃身份尊貴,便是太醫院的太醫也不能……隨意觸碰娘娘的貴體,更何況一介草民?妹妹說句不好聽的,就算王妃姐姐這個孩子沒有了,也還有……”

“啪----”若棠手起掌落,一記結實的巴掌毫不客氣的甩在沈若蘭臉上,用力之大,震的她都倒退了一步,沈若蘭那嬌弱的小身板自是承受不住,踉蹌兩下就狼狽的跌倒在地了。

她拿手捂著發紅發燙的臉,不敢置信的擡起眼,看著活動著手指關節,欲要再給她一巴掌的若棠,“你!”

她眼中兇光一閃,眼角餘光撇到一臉震怒的晉王,隨即便嚶嚶的掩面痛哭起來,“姐姐,你為什麽打我?王妃姐姐這個樣子又不是我害的,況我方才的話又有哪句是錯的,你這般不問緣由的打我……王爺,王爺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若棠目光淩厲如劍,她蹲下身,緊緊盯著沈若蘭的眼睛,“倘若再讓我從你嘴巴裏聽見半句詛咒姐姐與孩子的話,我今天就在這晉王府裏打死你,你信是不信!”

沈若蘭受了莫大驚嚇一般驚慌失措的爬向晉王腳邊,“王爺,王爺救我!您聽到了?姐姐她要打死我!她竟要當著您的面打死我,王爺救命啊。”

晉王上前兩步,將沈若蘭護在自己身後,冷厲的盯著若棠分毫不讓的眼睛,“湘王妃,別以為你是老七的王妃,本王就拿你沒有辦法!”

若棠微瞇著眼,眼神卻似針尖一般,她嘲弄般的勾了勾唇角,擡頭瞧著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的晉王,冷聲笑道:“你以為沒有了姐姐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你的餘生還能再有孩子?別做夢了,你這輩子也生不出別的孩子來!你最好祈禱姐姐肚子裏的孩子平平安安,否則,你死了之後連個送終的都沒有了!”

“你!你胡說八道!”晉王臉上的肌肉狠狠一跳,他很不願意相信若棠這話,可是心底卻有個聲音瘋狂的在提醒他,這個該死的賤人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這麽多年,他一直以為是芙蕖不易受孕的原因,所以才遲遲沒有孩子。可是想到已經成年成親的其他親王皇子,又有哪一個府裏曾傳出過喜訊來?如果皇室子嗣艱難並不是真的,那麽的確很有可能,他們都被人動了手腳!

倘若沒有了這個孩子,他以後就真的不會再有孩子,他還拼命爭什麽儲……不不不,這一定不會是真的!

若棠臉上的輕蔑愈發明顯,看著晉王一副色厲內荏卻動搖的厲害的眼睛,冷冷一笑,轉身就要走。

“姐姐,你便是再恨我,也不能詛咒王爺斷子絕孫這般陰狠啊!”沈若蘭哭哭啼啼的在晉王背後挑撥道,她撫著火辣辣疼著的半邊臉,看向若棠的眼睛恨意勃發。

若棠卻看也不看她:“吉祥,給我打!打到她說不了話為止!”

吉祥打起巴掌來可跟她不同,幾巴掌下去,沈若蘭頭發散了,嘴也歪了,牙也掉了,哪裏還裝得了柔弱楚楚之姿,“殺人了,王爺救命啊!”

到底是自己的女人,且讓外人在他的府裏傷他的女人,他也是很沒臉面的事。因而想也不想出手就要攔住吉祥,吉祥卻如閃電一般迅速移開身形,但巴掌聲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一觸即分!但晉王已經知道,便是要硬來,自己也打不過這個小丫鬟。見自己竟拿一個小丫鬟沒有辦法,晉王徹底的惱怒了起來,“來人,去把湘王給本王請過來!”

看著沈若蘭被打的牙齒鮮血橫飛的模樣,晉王微皺了皺眉,想到沈丞相,到底還是沖上前去,將沈若蘭一把抱起便飛身退出幾步遠。

吉祥看了看他們,有詢問的看一眼若棠,見站在廊下的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方才遺憾的嘆一口氣,飛身回到若棠身邊。

她還從沒有這般光明正大的揍過人呢,感覺……比在暗處當影子爽太多了!

陸正青在裏頭爭分奪秒的搶救著晉王妃的性命,外頭的若棠也不敢閑下來,生怕一閑下來就要胡思亂想,看著又一盆血水端出來,若棠終於坐不住了。道

“趙嬤嬤,前來給姐姐報信的丫鬟,是哪個院子裏的,你還記不記得她長什麽樣子?”

“她自稱是百裏側妃的鳳安園裏服侍的,模樣老奴自然記得,只要見到人,定然一眼就能認出來!”難掩焦灼的趙嬤嬤亦是一臉恨色的說道。

若棠眸光微閃,“嬤嬤,你覺得姐姐在晉王府過得開心嗎?”

“自然是……”趙嬤嬤頓了頓,看一眼半抱半扶著沈若蘭走過來的冷著臉的晉王,面無表情的說道:“不開心。”

若棠便笑了笑,“那就勞煩嬤嬤有多少人帶多少人,去鳳安園將百裏側妃跟她院子裏服侍的丫鬟婆子全綁過來吧!”

她不是正在愉快的招待客人?從今天起,她要她成為滿京城最大的笑話!讓她再也沒有臉走出她那鳳安園半步!

被打的缺了兩顆牙的沈若蘭正要開口,撞見若棠看過來的陰陰涼涼的目光,驚怕的連忙閉緊了嘴巴,卻悄悄地搖了搖晉王的手臂。

顯然晉王爺明白了過來,今日府裏女客眾多,倘若真的將事情鬧大了,丟臉的不止國安公主一人,還有他!

“沈若棠,你不要得寸進尺!”晉王陰惻惻的開口,一揮手吩咐道:“將府裏的護院都給本王調過來,誰要是敢邁出這正院一步,給本王就地正法!”

“老二這是要做什麽?”太子溫淡含笑的嗓音突兀的響了起來,“咦?一堆人圍在這裏,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晉王悚然一驚,轉頭一看,便見披著厚厚狐毛披風的太子與他身邊連披風都沒穿一件的楚千嵐正大步走了過來。

楚千嵐一進來,若棠便看見了他,有些日子沒有看到他,他似乎瘦了不少。看來這段時間,段清漪將他折騰的不輕。

他的視線也緊緊的粘在她身上,仿佛打量一般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見她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裏,方才將視線移開了,“二哥讓人送信給我,說是叫我過來管教我的王妃。正巧我正跟太子殿下在一起,太子殿下聽聞今日二哥府上有賞花宴,便起了興致要與弟弟一道過來。瞧二哥那樣,莫不是擔心太子殿下看中你的花?”

晉王額角跳了跳,陰冷的目光仿佛世上最陰毒的毒蛇,緊緊鎖著楚千嵐的視線,“太子殿下倘若真有看中的,弟弟自然雙手奉上。只不過,如今芙蕖正在裏頭不知生死,弟弟也沒心情陪同太子殿下賞花了。”

太子佯裝驚訝的問道:“弟妹這是怎麽了?”

便有他身邊的宮人小聲提醒道:“殿下,晉王妃滑了跤,見了血,怕是情形不大好!”

“竟有這種事!”太子殿下“震驚不已”,“皇祖母與父皇最是緊張弟妹腹中的孩子,怎能出事?可請了宮裏的太醫前來?是誰在裏面診治晉王妃,告訴他一定要盡心盡力的保住晉王妃肚子裏的孩子,這可是皇長子,倘若有半點不測,本宮絕對饒不了他!”

若棠眉心一跳!

她可一點都不認為太子那話是為著晉王妃好。他那突然揚高的聲音,分明是想令屋裏救治晉王妃的人因為害怕而分心!

人命關天,太子卻還耍著這樣的手段,真是叫人齒寒!

只盼陸正青能頂住壓力,不受太子的影響。

她咬牙越眾而出,“太子殿下,您來的正好,晉王妃姐姐之所以會遇到這般險情,乃是被人所害!晉王殿下不但不追究,還有心包庇。您說的沒錯,晉王妃肚子裏的,乃是皇祖母與父皇最緊張的皇長子,此次若姑息了那害人的人,再有下次,又怎麽辦?還請太子殿下為晉王妃姐姐主持公道!如若太子殿下覺得為難,我也不敢為難您,但此事,便是告上天聽,我也一定要為晉王妃姐姐討個公道不可!”

☆、123 放手去幹

若棠就那樣站在眾人面前,她深如幽潭的黑眸氣勢逼人,整個人剽悍而鋒利,像是一柄出鞘便要飲滿鮮血才肯罷休的寶劍!

楚千嵐沈默的看著她,她在他面前總是撒嬌耍賴的時候最多。多數時候也是能忍就忍,不能忍轉頭先走開,便是鄧側妃對她下毒手,她也沒有親自動手,而讓劉氏替她報了仇。可是現在,為了一個幾乎與她沒什麽相幹的人,她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

她用堅定的令人側目的姿態告訴所有人。這件事她管定了,哪怕。因此付上任何代價!

楚千嵐看出了她的決心,又怎會不幫著她。見太子因若棠那番話而有些被冒犯的不悅,他低聲說道:“太子殿下,這大好機會被你撞到,可別輕易放過才是。”

“這到底是晉王府裏的私事,本宮若插手來管,未免有些不太合適。”太子仍是有些遲疑。

“一,若將此事鬧大,父皇以及朝臣們必然認為晉王內宅不寧,連內宅事務都整肅不了,父皇與朝臣們會怎麽看晉王?二,倘若你今日幫了晉王妃,那就是給平國公府賣了個天大的臉面,晉王妃乃是平國公府眾人捧在手心裏疼寵的幺女小妹,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晉王與平國公府決裂只是早晚的問題。平國公府一家軍功赫赫深受父皇信任,你若能拉攏平國公府,不愁軍中沒人了。三,你不是早看晉王不順眼了?趁此機會讓他沒臉,不正好消消你心頭之氣。”

太子的不悅瞬間轉為大喜,“你說的不錯,如此。這件事本宮還不得不管上一管了。只是,本宮與你都是後頭才來的,前頭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清楚,況本宮平日裏也鮮少處理這樣的內宅之事,這要是太子妃在這裏就好了……”

他喃喃自語般的說著,忽然眼睛一亮,“哎,弟妹可是從頭到尾都在場的,她知道的肯定比咱們多多了,這件事交給弟妹來處理最是合適不過——老七,你看呢?”

“為太子殿下分憂,是她該做的。”楚千嵐微微一笑。

他再次看向若棠,他沒想到她與晉王妃的情誼竟已經深到了這樣的地步。這一回她站出來。不躲在任何人身後,不依靠任何人的力量,一定是想親自為晉王妃報仇。

他能幫她做的,就是成全她的願望。

若棠不知道楚千嵐與太子說了些什麽,太子原本聽了她的話而明顯不悅的臉色透出了喜色來,正猜想著楚千嵐可能會說的話,就聽見太子殿下輕咳一聲,一本正經的說道:“七弟妹不必心急,這事既被本宮撞上了,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瞥一眼晉王皺著眉頭張口就要反對的模樣,太子又說道:“老二啊,雖說這是你的家事,本宮不該多管閑事,但本宮也是你的長兄,而事情又關系到國安公主,這可就不單單只是你的家事這麽簡單了。你也不想驚動父皇親自來審這件事吧?”

晉王自然不敢驚動了皇帝,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再不情願,也只得點頭,“此事發生太過突然,事發到現在,弟弟也是雲裏霧裏一頭霧水,皇兄肯替弟弟做主,弟弟感激不盡,只是——”

他頓一頓,掠向若棠的視線既幽又冷,“誰都知道湘王妃與國安素有舊怨,倘若她挾私報覆,壞的就不僅只是我晉王府的名聲,若因此導致大楚與琉國的邦交出現問題,這重責,湘王妃可擔得起?”

若棠抿嘴,正要回答。楚千嵐的聲音卻率先響了起來,“二哥放心,她擔不起,不是還有我嗎?”

他說罷,對著若棠輕輕點了點頭。

仿佛在對她說,放手去幹,什麽都不要擔心,有他給她撐腰呢。

若棠一直繃的緊緊的神經,這才稍稍的緩了緩。

不管怎麽樣,這男人表示要跟她一同承擔,她本來就沒有怕,眼下底氣就更加足了。“那麽,晉王爺,現在可以讓趙嬤嬤她們去將鳳安園的人帶過來了嗎?”

晉王生硬的說道:“國安那裏來的都是品級不低的夫人們,你最好別讓她們驚擾了客人!”

“若是今日不當心驚擾了她們,來日我必親自登門與她們致歉!”若棠面無表情的勾了勾唇,她如今就如全身都長滿了刺,看到晉王就想狠狠拿刺紮他兩下,“我跟晉王爺不一樣,晉王爺心裏需要顧忌的事情太多,而我,只需要顧忌正在房裏艱難掙紮著要保住晉王爺孩子的那個傻女人而已!”

晉王臉色乍青還白,被若棠的話氣的心裏發堵,又不好當著太子的面跟她比賽嘴皮子的功夫,只得沈著臉冷冷一哼,將頭轉向一邊,懶得再多看她一眼的模樣。

這回趙嬤嬤她們順利成行。有那眼力好的,立刻搬出不少椅子凳子出來,太子當仁不讓的坐在了首座上,甚是親和的讓人將若棠夫妻兩個的座次設在他的左右手邊,充分的顯示出對他二人的信任與親切。

若棠卻憂心著屋子裏頭的晉王妃,先時還有她的慘叫聲傳出來,眼下卻半點動靜也沒有,令她憂心如焚,哪裏還坐得住?對著太子告一聲罪,便小步跑到門口,有心想叫采青進去看看情況,又怕采青突然進去驚擾到了陸正青施針,一時躊躇猶豫不定,又擔心焦灼不已,就見屋頂上倒掛下來一顆人頭,太過突然嚇了她一大跳。

還是采青先將那倒掛著的人頭認了出來,安撫若棠道:“娘娘別怕,那是吉祥。”

言罷又教訓吉祥道:“你在幹什麽?不知道娘娘膽子小啊,若是將娘娘嚇出個好歹來……”

若棠忙制止采青,輕聲問吉祥:“裏頭情況如何了?”

吉祥這丫頭雖然面冷,卻是個極有眼力見兒的,這會子從屋頂上翻下來,定是知道她憂心屋裏的情況又不敢貿然進去探看,便從屋頂上偷看了兩眼。

吉祥輕飄飄的從屋檐上翻下來,落地連點聲音都沒有,“奴婢看的真真兒的,晉王妃的血已經止住了,想必是孩子和大人都保住了。”

若棠驟然松了一大口氣,卻還是不能全然放心的問道:“那怎的屋裏半點聲息也沒有?”

吉祥捏起嗓子學屋子裏的人說話,滿是滄桑焦急之態的,便是梁嬤嬤無疑了,“陸大夫,我家姑娘暈厥過去了!”

陸正青的聲音溫厚低沈,無端的讓人覺得安心,“晉王妃耗損過度,我施針令她休息一會,不礙事的,嬤嬤不必擔心。只是往後,晉王妃怕是只能在床上待到足月臨產,再禁不住任何意外了。”

若棠聽完了吉祥惟妙惟肖的說話,終於低下頭,重重而長長的舒了口氣。

一道視線似不經意的纏繞在她身上,見她全身緊繃的肌肉似乎突然就放松了,靠在門板上累極一般低下頭來,狠狠地松了一口氣,終於如釋重負的模樣。

然後,他看著她慢慢直起身,臉上的緊張焦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堅定與自信。

……

當陸正青神色倦怠的從屋裏出來,眾人忙都關切的望了過去,若棠已經知道晉王妃無礙,便只打量其他人的神色。

陸正青宣布晉王妃已經脫離危險,母子均安的好消息後,太子臉上分明掠過一絲失望之色,但他掩飾的快,不過一瞬間就笑著恭喜晉王。

晉王臉色雖然仍是鐵青的,但此時聽聞這消息,也忍不住緩了神色,擱在椅把上的拳頭慢慢松開來。

而依在他身邊的沈若蘭那紅腫不堪的臉上閃現的,分明是不甘與不置信!

她倒是跟太子一樣,盼著晉王妃母子倆有事,只可惜要讓她失望了,從今往後有她在,看誰還敢打晉王妃的主意!

若棠剛將視線從沈若蘭身上移開,猛的眼瞳一縮,又很快的將視線定在她身上。

有什麽不對!之前聽到晉王妃出事她心急如焚不及細想,如今看到沈若蘭,卻分明覺得有哪裏不對勁!這感覺來的如此強烈,她越是盯著沈若蘭看,便越覺得沈若蘭能完全的置身於整件事之外這一點,就很是奇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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