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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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晨曦破曉，金黃的太陽從海岸線升起，藏在山後，宛如半個蛋黃。
新的一天到了，工作還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眾人對昨晚的討論閉口不提，但是路聞看得出來，平時團隊裏不太熟的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視之為同類的歸屬感。
少了些尊敬和疏離，“路老師”的稱呼被一口一個“聞聞姐”代替，路聞很喜歡這種變化，從而更喜歡那個鏡頭前的人。
一直以來，他都在把自己拉向人群。
正巧他看過來，路聞臉上展開一個大大的微笑，對方同樣勾唇回應著，並且向她招了招手。
路聞傻乎乎原地轉了一圈，指著自己鼻尖問了一遍。
得到肯定回答，她抓了把頭發，小跑過去。
嗯，今天的自己有點傻。
不宜出門，不宜工作，不宜靠近某個會讓心臟爆炸的危險人物。
簡單和林導商量了待會的進程，拍攝角度和順序問題。其實更多的是他們在說，路聞旁觀，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
更要命的是，她家覓爺總會在最後做決定的時候偏頭問一句：“你覺得呢？”
我覺得？
我當然同意啊，沒有發表反對意見就是絕對的同意啊！
然而面對那麽多雙嚴謹而認真的眼睛，路聞同學矜持點頭，並附上專業的理由及意見。
末了，路聞問他：“為什麽叫我過來？”
徐覓說：“這是給你們的禮物，每個環節都讓你幫忙把關檢驗一下，我放心。”
路聞紅了耳廓，低眉道：“他們會喜歡的。”
“那你呢？”
此刻徐覓只能看見她頭頂的漩渦，夾著幾根剛長出來的碎發，直挺挺的，還挺可愛。
路聞唇角揚起弧度，像是本能反應：“我也……很喜歡。”
“那就好。”
他在慶幸什麽，或許真的只有自己知道。
終於在這天午後，提前結束了所有工作，一行人回到酒店。
“可以毫無負擔呼吸的感覺真好。”有人張開雙臂感嘆道。
需要克服生理上的壓力連續工作，確實很辛苦。
“下午休息，大家好好放松，公款吃喝，”徐覓頓了下，笑了，“其實玩樂也是可以的。”
歡呼聲此起彼伏。
路聞仰頭看他，忙了一天頭發微亂，從眼瞼下被堪堪遮住的青色看得出來，他其實沒睡好，眉間盡顯疲色。
可是他還是在以飽滿的精神鼓舞士氣，真的是個很完美的老板了。
大家放松之際，路聞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晚上，和很多個在家的夜晚一樣，不同的是她現在擁有新鮮出爐的素材，以及和專業人員共同討論過的思路。
不同的是她在屏幕上看到的人，此刻就在隔壁。
她沒有帶上助手，這意味著從粗剪到成品，全部由她一個人完成。
不累，真的一點也不覺得累，這活兒讓她義務完成都行。
路聞把所有拍好的帶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大致有了想法，然後打開軟件，修枝飾葉，去掉不成熟的素材，然後……
然後她托腮不動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一個人，讓她連一幀畫面都舍不得剪。
突然，臉從手掌心滑下，擱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是龔詩淩。
沒有寒暄，就是一句劈頭蓋臉的：“覓爺新歌今天發行，你知道嗎？”
對方急切的聲音並沒有讓路聞緊張起來，腦袋還處於當機狀態。
“你說什麽？”她反問，明顯毫無預料。
龔詩淩重覆了一遍。
路聞循著記憶找了一圈：“我好像是知道會在MV前出的，但是具體時間還真不知道。”
把電話用肩膀夾著，她退出視頻編輯軟件，在搜索引擎打上關鍵詞。
翻了兩頁，路聞蹙眉思索。
奇怪，真是奇怪！
熱度是有，不過完全靠自發。
點評也有，不過大都是“好好聽啊”，“恭喜覓爺回歸撒花花”，諸如此類的。
官方宣傳？
呵~四舍五入為零。
鼠標越往下拖，路聞心就越涼。
“正在加載”四個字擺在屏幕底端，耐心已然告罄。
她揉了揉眉心，倏地站起來，座椅往後滑了幾米，發出一記響亮的撞擊。
“所以？這首歌是零宣傳，在今天中午十二點突然出現在播放器的首頁，還是邊緣？”路聞著重強調了邊緣兩個字，明顯是氣得不輕。
龔詩淩“嗯”了聲，直接下了診斷書。
電話裏只有微弱電流聲以及深重的喘氣聲。
想也不要想，路聞現在正在暴走的邊緣：“這麽用心的一首歌，這麽可觀的情懷和賣點，他們竟然零宣傳？”
比方才舒緩的語氣，帶著隱忍，又仿佛不可置信。
“你先別著急。大家的評價只好不壞，說明制作上是沒有問題的，熱度也會有的。”說到最後，龔詩淩也不知道自己在安慰什麽。
掛斷電話，路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也有靠口碑火起來的作品，但需要時間，到那時炒不出什麽效果，那波熱潮只有在一定的有效期內，才有可能出現。
現在最需要的是宣傳。
沒錯，還有救，她不能亂了陣腳。
路聞拉回座椅，打開所有的社交軟件，剛打算行動。
千鈞一發之際，指尖卻是生生從鍵盤撤了下來，她站起來，轉身出門。
叩了三下房門，路聞停下，聽到拖鞋及地的聲音。
短短幾步的距離，走到隔壁。
她憤慨，憤慨團隊的不作為。她慌亂，怕這具凝聚心血的作品只引起微弱水花讓他失望。
路聞眉眼低垂，眼神分不清明暗。房門弧度漸開，露出一張清雋的臉。
徐覓眸光驟亮，把她迎進來。
他說：“我正要找你，路聞。”
小白兔沒了以往的活力，耷拉著頭，神色認真。徐覓大概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應該是自己。
晚間的陽臺，和著海風，卷著浪聲，連著夜色。
把她安置在躺椅，自個倚在窗邊，眼神定定，捕捉到一個不安的頭頂。
徐覓舒了口氣：“你知道了。”
聞言，路聞不得不擡眸，仰望他。
從這個角度，海風在親吻他的發絲，隨性的穿著讓他生出幾分不羈的味道。
她昔日的少年，年少的歡喜，終是被歲月打磨，成長為一個沈穩又柔和的人。只在這樣平靜的夜晚，才能窺見他的淩厲和野心。
他分明……也是遺憾的啊！
路聞點頭，沒作聲，她知道他看得見，腦袋又埋下了。
指尖點在冰涼的瓷磚，徐覓沈吟片刻，發問：“你在怨我？”
“……沒。”上下唇相觸，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她否定了。
“那就是在心疼我？”這話帶著三分篤定，四分探尋。
路聞睫毛輕顫，咬了咬唇：“我是怕……”
徐覓俯身，周遭的空氣都打上這個人的標簽。
“怕什麽？”徐覓徒然打斷她，慢條斯理地在她身側落座，眸色幽深，“不是有你在？”
明明並未身處深谷，卻聽到了回音。
他的信任來得迅速又猛烈，讓路聞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麽。
被委以重任，她只擔心他所托非人，那所謂的壓力，一點也不及他會失望的可能性重要。
可是胸口依然積著郁氣，小小的一團。
就算別人不作為，他起碼應該有所行動。
一個線上發布會？一條微博？哪怕一句號召的話，都可以為他那橫空出世的新作增添一份籌碼。
可是這些都沒有。
而她最怕的，是他放棄，是他失了鬥志。
半晌，路聞隱去情緒，啞聲道：“你說的對，我是在心疼你。”
她這顆心，現在還懸在半空，那是摩天輪的至高點，行得緩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落下來。
心疼他孤軍奮戰，心疼他的光芒沒有輻射到更多的人。
隨後，路聞緊了緊手心，暗自否定。
不對，他不會孤軍奮戰的。
她早就盤算好了。
不只是她，還有千千萬萬個夥伴，還有所有喜歡他的人。此刻，都在想盡一切辦法。
為他，為了他們翹首以盼又視之瑰寶的作品。
每一個人，都在為這場已經拉開號角的戰役做準備。
在我們向所有了解或不了解你的人開戰的時候，你的名字，就是軍旗。
原本，她只是想到。
很多時候，其實我們為所喜歡得的人所做的，不一定是他希望的。
我們會弄巧成拙，事情會適得其反。
打著喜歡他的名號，懷著美好的希冀，做著為他好的事情，結果給這個人帶來的卻是更大的麻煩。
路聞不想這樣。
既然本人在，她一定要弄清楚，她所做的，會不會是他想要的。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他沒有阻止她，讓她放手去做。
這就夠了。
思及此，路聞一刻也待不住了，轉身就要往外走。
徐覓把人拉回來：“要去哪裏？”
一時情急，她忘了交代。
臂間多了道桎梏，力量不容忽視。路聞著急回去，回頭抱抱他，安撫他：“我要上戰場為你廝殺，你乖啊。”
言罷，不待徐覓說些什麽，路聞急匆匆移步朝外走。那火急火燎的模樣，倒是真像古時候上戰場的將士。
而他是什麽呢？
徐覓兀自想了想。
有點像躲在大將軍身後的家眷，受著庇護，很安心。
他是不習慣心安理得接受別人的付出的。
所以他從來不回應粉絲的熱情，乃至心意，因為他沒有什麽可以用來回報。與其說他冷淡，不如是無措。
他玩不轉網絡上的談笑風生，也做不到把自己的生活細節暴露在大眾視野中。
於是這個被很多人愛著的大男孩，鄭重其事地送出去一個禮物，他只希望那些愛他的人都可以查收。
但是對路聞，他又好像可以給一點其他的，給別人沒有的東西。
所以廝殺也好，維護也罷，你大膽去做，反正我可以補償你。
“別怕。”他放柔了聲音，讓路聞腳步一滯。隔著十多步的距離，他的臉隱在夜色，晦暗不明。
“別怕，我給你的武器是最鋒利的，足以用來對付一切強軍勁敵。”
“那是我最心愛的作品，你是我最勇敢的騎士。籌碼如斯，何以為懼？”
黑暗中傳來一記輕笑，沖淡了路聞最後的不安和緊張。
這才是她的覓爺沒錯，永遠意氣風發，永遠昂首闊步。
他不是妥協，是勝券在握。
對精心制造的音樂，對始終為他奔波的粉絲，他有滿腔的自信，相信他絕不會是夜空中湮滅的焰火。
有的人，他的存在就是一定要發光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歌單：微光/華晨宇
就讓我是一道微光，能讓你擁有燦爛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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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到了，工作還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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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視之為同類的歸屬感。
少了些尊敬和疏離，“路老師”的稱呼被一口一個“聞聞姐”代替，路聞很喜歡這種變化，從而更喜歡那個鏡頭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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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他看過來，路聞臉上展開一個大大的微笑，對方同樣勾唇回應著，並且向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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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的自己有點傻。
不宜出門，不宜工作，不宜靠近某個會讓心臟爆炸的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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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同意啊，沒有發表反對意見就是絕對的同意啊！
然而面對那麽多雙嚴謹而認真的眼睛，路聞同學矜持點頭，並附上專業的理由及意見。
末了，路聞問他：“為什麽叫我過來？”
徐覓說：“這是給你們的禮物，每個環節都讓你幫忙把關檢驗一下，我放心。”
路聞紅了耳廓，低眉道：“他們會喜歡的。”
“那你呢？”
此刻徐覓只能看見她頭頂的漩渦，夾著幾根剛長出來的碎發，直挺挺的，還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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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毫無負擔呼吸的感覺真好。”有人張開雙臂感嘆道。
需要克服生理上的壓力連續工作，確實很辛苦。
“下午休息，大家好好放松，公款吃喝，”徐覓頓了下，笑了，“其實玩樂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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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聞仰頭看他，忙了一天頭發微亂，從眼瞼下被堪堪遮住的青色看得出來，他其實沒睡好，眉間盡顯疲色。
可是他還是在以飽滿的精神鼓舞士氣，真的是個很完美的老板了。
大家放松之際，路聞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晚上，和很多個在家的夜晚一樣，不同的是她現在擁有新鮮出爐的素材，以及和專業人員共同討論過的思路。
不同的是她在屏幕上看到的人，此刻就在隔壁。
她沒有帶上助手，這意味著從粗剪到成品，全部由她一個人完成。
不累，真的一點也不覺得累，這活兒讓她義務完成都行。
路聞把所有拍好的帶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大致有了想法，然後打開軟件，修枝飾葉，去掉不成熟的素材，然後……
然後她托腮不動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一個人，讓她連一幀畫面都舍不得剪。
突然，臉從手掌心滑下，擱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是龔詩淩。
沒有寒暄，就是一句劈頭蓋臉的：“覓爺新歌今天發行，你知道嗎？”
對方急切的聲音並沒有讓路聞緊張起來，腦袋還處於當機狀態。
“你說什麽？”她反問，明顯毫無預料。
龔詩淩重覆了一遍。
路聞循著記憶找了一圈：“我好像是知道會在MV前出的，但是具體時間還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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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真是奇怪！
熱度是有，不過完全靠自發。
點評也有，不過大都是“好好聽啊”，“恭喜覓爺回歸撒花花”，諸如此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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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四舍五入為零。
鼠標越往下拖，路聞心就越涼。
“正在加載”四個字擺在屏幕底端，耐心已然告罄。
她揉了揉眉心，倏地站起來，座椅往後滑了幾米，發出一記響亮的撞擊。
“所以？這首歌是零宣傳，在今天中午十二點突然出現在播放器的首頁，還是邊緣？”路聞著重強調了邊緣兩個字，明顯是氣得不輕。
龔詩淩“嗯”了聲，直接下了診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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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不要想，路聞現在正在暴走的邊緣：“這麽用心的一首歌，這麽可觀的情懷和賣點，他們竟然零宣傳？”
比方才舒緩的語氣，帶著隱忍，又仿佛不可置信。
“你先別著急。大家的評價只好不壞，說明制作上是沒有問題的，熱度也會有的。”說到最後，龔詩淩也不知道自己在安慰什麽。
掛斷電話，路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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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還有救，她不能亂了陣腳。
路聞拉回座椅，打開所有的社交軟件，剛打算行動。
千鈞一發之際，指尖卻是生生從鍵盤撤了下來，她站起來，轉身出門。
叩了三下房門，路聞停下，聽到拖鞋及地的聲音。
短短幾步的距離，走到隔壁。
她憤慨，憤慨團隊的不作為。她慌亂，怕這具凝聚心血的作品只引起微弱水花讓他失望。
路聞眉眼低垂，眼神分不清明暗。房門弧度漸開，露出一張清雋的臉。
徐覓眸光驟亮，把她迎進來。
他說：“我正要找你，路聞。”
小白兔沒了以往的活力，耷拉著頭，神色認真。徐覓大概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應該是自己。
晚間的陽臺，和著海風，卷著浪聲，連著夜色。
把她安置在躺椅，自個倚在窗邊，眼神定定，捕捉到一個不安的頭頂。
徐覓舒了口氣：“你知道了。”
聞言，路聞不得不擡眸，仰望他。
從這個角度，海風在親吻他的發絲，隨性的穿著讓他生出幾分不羈的味道。
她昔日的少年，年少的歡喜，終是被歲月打磨，成長為一個沈穩又柔和的人。只在這樣平靜的夜晚，才能窺見他的淩厲和野心。
他分明……也是遺憾的啊！
路聞點頭，沒作聲，她知道他看得見，腦袋又埋下了。
指尖點在冰涼的瓷磚，徐覓沈吟片刻，發問：“你在怨我？”
“……沒。”上下唇相觸，幾乎沒有一絲猶豫，她否定了。
“那就是在心疼我？”這話帶著三分篤定，四分探尋。
路聞睫毛輕顫，咬了咬唇：“我是怕……”
徐覓俯身，周遭的空氣都打上這個人的標簽。
“怕什麽？”徐覓徒然打斷她，慢條斯理地在她身側落座，眸色幽深，“不是有你在？”
明明並未身處深谷，卻聽到了回音。
他的信任來得迅速又猛烈，讓路聞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麽。
被委以重任，她只擔心他所托非人，那所謂的壓力，一點也不及他會失望的可能性重要。
可是胸口依然積著郁氣，小小的一團。
就算別人不作為，他起碼應該有所行動。
一個線上發布會？一條微博？哪怕一句號召的話，都可以為他那橫空出世的新作增添一份籌碼。
可是這些都沒有。
而她最怕的，是他放棄，是他失了鬥志。
半晌，路聞隱去情緒，啞聲道：“你說的對，我是在心疼你。”
她這顆心，現在還懸在半空，那是摩天輪的至高點，行得緩慢，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落下來。
心疼他孤軍奮戰，心疼他的光芒沒有輻射到更多的人。
隨後，路聞緊了緊手心，暗自否定。
不對，他不會孤軍奮戰的。
她早就盤算好了。
不只是她，還有千千萬萬個夥伴，還有所有喜歡他的人。此刻，都在想盡一切辦法。
為他，為了他們翹首以盼又視之瑰寶的作品。
每一個人，都在為這場已經拉開號角的戰役做準備。
在我們向所有了解或不了解你的人開戰的時候，你的名字，就是軍旗。
原本，她只是想到。
很多時候，其實我們為所喜歡得的人所做的，不一定是他希望的。
我們會弄巧成拙，事情會適得其反。
打著喜歡他的名號，懷著美好的希冀，做著為他好的事情，結果給這個人帶來的卻是更大的麻煩。
路聞不想這樣。
既然本人在，她一定要弄清楚，她所做的，會不會是他想要的。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他沒有阻止她，讓她放手去做。
這就夠了。
思及此，路聞一刻也待不住了，轉身就要往外走。
徐覓把人拉回來：“要去哪裏？”
一時情急，她忘了交代。
臂間多了道桎梏，力量不容忽視。路聞著急回去，回頭抱抱他，安撫他：“我要上戰場為你廝殺，你乖啊。”
言罷，不待徐覓說些什麽，路聞急匆匆移步朝外走。那火急火燎的模樣，倒是真像古時候上戰場的將士。
而他是什麽呢？
徐覓兀自想了想。
有點像躲在大將軍身後的家眷，受著庇護，很安心。
他是不習慣心安理得接受別人的付出的。
所以他從來不回應粉絲的熱情，乃至心意，因為他沒有什麽可以用來回報。與其說他冷淡，不如是無措。
他玩不轉網絡上的談笑風生，也做不到把自己的生活細節暴露在大眾視野中。
於是這個被很多人愛著的大男孩，鄭重其事地送出去一個禮物，他只希望那些愛他的人都可以查收。
但是對路聞，他又好像可以給一點其他的，給別人沒有的東西。
所以廝殺也好，維護也罷，你大膽去做，反正我可以補償你。
“別怕。”他放柔了聲音，讓路聞腳步一滯。隔著十多步的距離，他的臉隱在夜色，晦暗不明。
“別怕，我給你的武器是最鋒利的，足以用來對付一切強軍勁敵。”
“那是我最心愛的作品，你是我最勇敢的騎士。籌碼如斯，何以為懼？”
黑暗中傳來一記輕笑，沖淡了路聞最後的不安和緊張。
這才是她的覓爺沒錯，永遠意氣風發，永遠昂首闊步。
他不是妥協，是勝券在握。
對精心制造的音樂，對始終為他奔波的粉絲，他有滿腔的自信，相信他絕不會是夜空中湮滅的焰火。
有的人，他的存在就是一定要發光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歌單：微光/華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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