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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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對太叔攻說她要學怎麽種園子,白天沒時間,讓他每天下晌來幹上一兩個小時的活。

又讓他慢點幹,細致些。

太叔攻能說什麽,除了懷著小心思慢慢拉長這份難得的接觸機會外,便想著如何不占林琳太多的便宜。

他一個大老爺們天天帶著外甥去蹭晚飯,哪好意思呢。

只是自己有的,她都不缺。一時到讓太叔攻不知道怎麽是好了。

自從太叔攻開始交‘學費’,林琳就接管了太叔陌的教養工作。

她白天要坐診,忙的時候就打發太叔陌練馬步。閑下來時便給太叔陌啟蒙,教他讀書,教他背弟子規。

在林琳看來,旁的倒罷了,但是弟子規卻是必須要學會的。

小太叔陌聰明,記性也好,雖說還有小孩子心性,但到底還算聽話。林琳又不是真的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對於如何教養一個小孩子還算熟稔。

村子就這麽大,林琳又算是半個焦點人物,沒兩天全村上下便都知道了林琳與太叔攻舅甥走的近了。

太叔攻嘴巴嚴實,誰問都沒說什麽。問到林琳這裏,林琳也沒多說,只說太叔攻幫忙教導農事,她幫忙教導太叔陌罷了。

只是到底落在了有心人眼裏。

村子裏的人想不明白林琳為什麽找太叔攻幫忙,劉妙這位林琳的堂姐也是想不明白這個中緣由。

時不時的還會想著這是不是她嬸給她堂妹挑的另一半。可想到太叔攻的腿以及太叔陌的身份,劉妙又覺得說不定真的只是趕巧了。

轉過來又一想,是不是就因為是太叔攻的條件太差,所以村子裏的人都不會往那方面想呢?

所有人都在忙著世俗的般配定律衡量林琳的擇偶標準不會那麽低時,林琳家的院子也在春耕開始時都播下了種子。

大棚裏種的一些小菜都已經長出了嫩嫩的葉子,林琳看著掛在枝頭的西紅杮天天算計著什麽時候能紅透了。

自從春耕開始後,太叔攻就再不曾過來了。太叔陌倒是仍然會過來找林琳,林琳晚上做飯的時候也會多做出一些讓太叔陌端回去給他舅舅。

仿佛有什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不用下地出工的林琳每一日過得也都充實極了。

每個季節都有可以采摘的草藥,林琳幾乎每天都會抽空去東山或是其他幾個山頭轉一轉,有的時候也會趁著不坐診的日子深入深山去采些不常見的藥材。

一部分用於村民,一部分自己存儲起來備用。

林琳有的時候一進山就是三四天才會出來,開始的時候村裏人還會擔心一下,可當林琳時不時的當著村民的面扛著她打下來的野狼什麽的回到村子裏,村民們想到她那不俗的戰鬥力倒將提起來的心都放回去了。

劉妙來了,劉妙還不會功夫,幹活做事都跟林琳沒法比,就是比已經幹過秋收的夏小雪還要弱上一分。這個時候無論是知青還是村子裏的人都有些納悶一家子姐妹,林琳又是寄養在劉妙家的,為什麽林琳那麽能幹,劉妙卻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呢?

劉妙聽到這些言論,除了一臉冷漠的‘呵呵’兩聲便用一種‘你們這群無知的人類’的眼神看向做比較的村民和知青。

劉妙始終相信蓋房子的一定是她叔,看病的是她嬸,至於她堂妹,怕是只有吃飯睡覺的時候是她自己了。

你說說,她們倆能比嗎?

總之無論林琳過得是什麽樣的日子,劉妙除了羨慕嫉妒,再不敢往林琳跟前靠。

就連每個月那幾天女村民例診的事,劉妙都不帶出現在小診所附近的。

她嬸對她一直虎視眈眈,她可不能自投羅網。

今年的春耕實行人均分配制度了。

鐵柱與幾個村幹部費了許多的精力終於將所有太叔村的春耕工作都以家庭為單位分了出去。

知青點那裏,鐵柱征詢了所有知青的建議,按人頭分給了一片土地給知青。並且做了非常嚴格的監管制度。

若是誤了春耕,知青點那裏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好過。

說實話,這麽改革的時候,鐵柱最擔心的也就只有知青點這裏了。

好在都是老知青,新知青就只有劉妙一人。

至於去年秋收前來村子的姚天和夏小雪,因為有秋收時的好印象跟著鐵柱倒是不擔心。

劉妙剛來村子,哪怕在B市遭了些罪,可心氣還高著。她看不上那些村民,也不怎麽瞧得起老知青。不過在三個女知青明顯不準備帶她玩的情況下,當人發現堂姐妹差距太大之前,劉妙還是通過自己是林琳堂姐的身份在春耕分地後,與楊愛國陳利二人搭夥幹活……

地裏的活她幹的少,生活上的活卻沒少幹,洗衣服做飯都歸劉妙。

五月,剛過了五一勞動節,B市那裏的信也順利的到達了安陽縣。

進村的路好走了,無論是安陽縣的郵遞員還是太叔村這邊的村幹部,都會時常出現在這條路上。所以劉妙的信沒有丁點延遲的送到了劉妙手裏……

林琳對劉妙的關註並不多,因為太叔攻終於找到一個還林琳‘人情’的好辦法。

他勸林琳也去鐵柱那裏申請一塊地,然後他幫林琳種。

看鐵柱與村幹部們的架式,若是春耕沒耽誤,這一年都會按著現在的幹法幹下去了。

等到年底統計出今年的收成,再與往年的對比一下,只要不比往年低,這種方法就會實行下去。

當初國家困難,村子裏響應號召吃什麽大鍋飯。可最後卻也不了了之了。

後來是集體幹活掙工分。這個工分就不好給,按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這種分級給,可有些男人出工不出力,幹一天活還不如一個女人。

按出工多少給工分,又會出現新的分歧。

一個村子住著,每年年底的時候一算計工分就會有人炸廟似的罵村幹部眼瞎。

誰誰家幹活出工不出力。

誰誰家一個人能頂仨。

還有中途回家做飯奶孩子,幹上一天活要上八百遍茅廁的。

正常管得罪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照樣得罪人。

總之就是一句話,裏外不是人。

現在有了姚天提供的辦法,鐵柱和村委幹部們又看到了姚天幾人在秋收時出的力氣,如何不想著在春耕的時候效仿一二?

這麽一分下來,雖說看著公平了,可倒底也是累人的。林琳自己偷懶,又怎麽可能讓太叔攻為自己負重前行。

她又真的不差那點工分。

聽了太叔攻這話,林琳開始的時候是笑著搖頭,死活沒同意。後來轉念一想,又直接看著太叔攻問他,他幫自己種地,讓村裏人看了多想了怎麽辦?

太叔攻聞言看了林琳一眼,又不吱聲了。氣得林琳差點一搟面杖敲他一頓。

往前走一步會死呀?

林琳氣急的拿了一個面盆,加了些鹽開始和面。

放上兩個雞蛋,再放少些水,將所有跟太叔攻生的氣都和在面裏。咬牙和了一盆極硬的面,林琳的氣也消了不少。

面太硬,搟面條太累人了。林琳想了想便拿出匕首準備做刀削面。

地鍋裏是一鍋清水,水開後林琳一手托面一手持刀,飛快的將削得又薄又均勻的面甩到鍋裏去。等面都下到鍋裏,林琳又往裏面打了個荷包蛋。

太叔攻看著明顯給自己煮面的林琳,張了張嘴,一臉糾結的什麽都沒說。

林琳家裏有香菇,蘑菇以及木耳五花肉碎丁炸的醬鹵子,面熟撈進碗裏,再澆上一大湯匙鹵子,林琳將做好的面就遞給太叔攻讓他去屋外新蓋的葡萄架下面吃。

葡萄架是林琳自己動手蓋的,還沒長出來的葡萄卻是太叔攻種的。

這會兒天不冷,在那裏吃飯正好。

將太叔攻打發出廚房,林琳又手腳麻利的切了一盤五香狼肉給他就面吃。

看著林琳端出來的五香狼肉,太叔攻又有些退縮。

林琳也懶得再去想太叔攻那敏感的小心思了,她坐在太叔攻旁邊,有一針沒一針的拿著錐子納鞋底,那看鞋底的大小,太叔攻便知道是男鞋。

而且……是他的。

太叔攻有些想不明白面前姑娘倒底看上自己什麽了?為什麽會對自己這麽好?

他雖然有一把子力氣,能幹活,可身無家財,又有個外甥需要撫養。

小陌今年五六歲,自己不但要養活他,還要供他上學。將來還要給他蓋房子娶媳婦……跟了他,除了吃苦就是吃苦。

想到這裏本來還有些沖動的太叔攻又黯然下來。

相較於林琳正在與太叔攻死磕,劉妙那裏卻有些不知所措。

這兩個月下來,家裏雖然時常來信,可劉妙卻是一封都沒有回。她心裏是恨的,可再恨事情已經發生,於事無補了。

現在接到家信說母親病了,病得極重,就想要再見她一面。想親口對她說聲對不起,想要讓她請假回來看一眼。

看著這封言辭懇切的信,劉妙心裏的恨又被從小到大的親情壓制在了下面。

可轉念又想到當初她騙堂妹的電報也是這麽寫的。劉妙就不知道要不要相信這封信了。

她恨父母偏心,罔顧她的人生。她恨兄弟不學好,連累了她。可再多的恨那都是她的親生父母,她心底還是念著他們,想著他們的。

擔心母親是真的生病了,想回去又放不下當初的事。

再一個,劉妙擔心這還是一個陷井。只是轉念又想到經一事長一智。弟弟劉賀應該不會再那樣了?

左思右想下,劉妙一個糾結直接將飯菜做糊了。

在楊愛國和陳利不太滿意的眼神下,劉妙心不在焉的吃完了這頓飯。

隨後劉妙在下晌出工的時候終於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那就是帶著堂妹一道回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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