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太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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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非常興奮,沒想到一次突然興起的中國之旅還沒開始,就遇上了這樣的意外之喜。

他一聽到那個甜美悅耳的聲線說著“不好意思,這位先生”就覺得仿佛一道清風拂過他的耳朵,又像一股清涼的山泉湧進了他心間,帶來一陣舒暢沁涼,讓他迫不及待地擡頭想看看聲音的主人是什麽模樣。

人如其聲,這是他的第一個感覺。眼前的姑娘高挑纖細,輪廓柔美的小臉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眼神中帶著些許憂郁,對他露出的微笑中有一抹輕愁。他想自己可以答應她的任何請求,只要能為她撫平眉間的憂傷。

她遞還電話時,他幾乎被她露出的那個真誠的笑容攝住了心神。如果說她之前是清冷中帶著一絲憂愁的明月,她輕展的笑顏就像一道陽光,讓本就出色的一張臉瞬間明艷生動了起來,整個人仿佛不再那麽讓人只敢遠觀不能接近了。

可惜美人沈浸在自己的心事中,還完電話就走開了。克裏斯隔著礙事的一排椅子,美人在出神的望著窗外的景色,他卻覺得倚窗遠眺的憂郁美人才是這裏最值得欣賞的美景。

好在兩人坐同一個航班,他想著,上了飛機總有機會,卻沒想到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居然這麽大,他們竟然是鄰座,他一時被砸了個措手不及,忍不住笑開了花。

夏含勉強扯起嘴角看著喋喋不休的克裏斯,有些生無可戀。

說好的為美麗的女士解決困擾呢?為什麽你要變成那個困擾?

從上了飛機發現兩人座位緊靠彼此,他就一臉興奮地大嘆這簡直是緣分,熱情地伸手介紹自己叫克裏斯,“我可以有這個榮幸知道我美麗的鄰居的名字嗎?”

“不,你不可以。”夏含在心裏默默的想,“現在付你電話錢還來得及嗎,什麽價你隨便開吧。”

當然想歸想,也只能在心裏想想,人家除了不會看臉色了點聒噪了點煩人了點,也沒做錯什麽事,之前還好心的借用了手機給她打國際電話,她怎麽也不能對這樣一個好人不禮貌。

滴,好人卡。

她只好回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短到只有她的英文名,然後不時的“嗯”“哦”“是嗎”的單音節詞應付克裏斯層出不窮的話題和問題。

她現在滿心都是擔憂家裏的狀況,腦子裏像有兩個小人,一個各種危言聳聽把情況越想越壞越想越焦慮,另一個在不斷的勸說不要自己嚇自己,既然杜子舟都說了沒有那麽嚴重。兩個小人你拉我扯互不相讓,她心裏七上八下飄忽不定,哪有心思聽克裏斯的沒話找話。

眼看他完全沒有要停下的跡象,夏含只好揉了揉眉心,禮貌的表示自己十分困倦,想補個眠,然後就在克裏斯仿佛被主人拋棄的金毛犬般的可憐眼神中,不為所動地戴上眼罩和耳塞,放下椅靠自顧自閉目睡覺了。

好在她向來是個沾著枕頭就能睡覺的好命人,在接下來漫長的飛行時間裏,除了吃飯時有一搭沒一搭的應付克裏斯的搭話,還有去洗手間解決生理需求,她一路睡了個昏天暗地,假裝沒發現克裏斯的表情越來越幽怨。

在機場廣播提醒“飛機已經安全降落,正在向航站樓滑行,請各位旅客等飛機完全停穩後,再解開安全帶……”的吵鬧下,夏含終於不能再繼續裝死了,只能“悠悠醒轉”,伸手拿下耳塞眼罩,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睡亂的頭發,隨手綁了一個高馬尾。

一直關註她狀況的克裏斯馬上用燦爛的笑容迎接她,“hi,睡美人,你再不醒來我就要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得用童話裏的方法了。”

呵,調戲她?

她眨眨眼睛,一臉無辜的問他,“你看過迪斯尼那部新的《沈睡魔咒》嗎?睡美人是被女巫的愛喚醒的。”所以說,公主都搞姬去了,金發王子也快去尋找你命中註定的好基友吧。

克裏斯一臉呆滯,這話要怎麽接?

這時頭頂的安全帶燈滅了,夏含迅速抓起手袋,站起身來理了理衣服。克裏斯見分別在即,一臉可憐巴巴的仰頭問她,“留個聯系方式可以嗎?”

任誰被那雙水汪汪的碧藍色大眼睛用這麽無辜的眼神看著,都很難拒絕他的請求。可惜夏含就是一個大寫的鐵石心腸,她一臉歉意的道,“可是我的手機丟了呀,在補辦新的中國號碼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號碼會是多少,”她一臉愛莫能助,“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我相信,如果我們有緣的話還會再見的。”

說話間她註意到飛機艙門已經打開了,說完,也不等克裏斯反應過來還可以要郵件要即時聊天工具等其他聯系方式,仗著自己沒有行李,就徑直下了飛機,快步走過銜接甬道,直接向入境口走去。

有了等待托運行李的時間差,她也不擔心克裏斯能趕上來,輕松地辦好了入境手續,步入接機大廳。

☆☆☆

聽到廣播通知由美國洛杉磯飛來的航班已到達,助理劉叔翹首望向接機口,在湧出的人流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接的人。

一米七的高挑個子十分顯眼,蓬松的大/波浪卷發在腦後紮成一個高馬尾,黑色緊身吊帶背心,深色鉛筆褲包裹著一雙大長腿,平底鞋。簡單修身的衣著更加顯得她身形勻稱,有著長期規律健身塑造出的修長線條,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小巧的臉上一雙長眉入鬢,大大的杏仁眼,眼角微挑,平添一絲傲氣,下巴微擡,表情冷淡。

好一個高冷的美人。

高冷的美人氣場強大,走路帶風。

帶著一陣小風,直接從劉叔身邊目不斜視地,刮過去了……

劉叔樂了,趕緊叫住她,“夏含!”

大長腿一頓,回過頭來,冷淡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疑惑,馬上被主人很好的掩藏起來,又轉為面無表情。她若無其事地點點頭,“航班有點延誤,勞您久等了。”

劉叔很肯定這丫頭老毛病又犯了,也不戳穿她,看她能裝到幾時,“夏總還在醫院裏,要直接過去嗎?”

“好的。爸爸怎麽樣?”

夏含自從接到杜子舟的電話說父親暈倒入院就懸著一顆心,連回家收拾行李都顧不上,只帶了個隨身手袋,匆忙中連手機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不翼而飛,只得在登機前借別人的手機把航班信息通知了一下家裏,還險些因此惹上一朵桃花債。

想到這裏她往身後看了一眼,確認克裏斯八成要等托運行李,一時半會兒趕不上來,她還是加快了步伐,以防萬一。

劉叔只當她是憂心父親病情,想早點去醫院,安慰她道,“夏總情況已經穩定,只需要留院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夏含微微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怎麽會突然暈倒?對了,能把手機借我用一下嗎,我想先給媽媽打個電話。”

“醫生說是高血壓,最近又過於勞累,引發短暫性缺氧。”劉叔邊掏手機邊回答道,“這次出院也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夏含內心湧起一陣愧疚,自己自從出國讀書就很少回家,假期也總是到處旅游,工作後更是仗著自由職業毫無拘束的滿世界跑,還自我安慰爸爸媽媽感情那麽好自己就不回去當千瓦電燈泡了,更是對接手家裏的生意毫無興趣。

太任性了。

難得夏含沈浸在自我檢討中,卻冷不防聽劉叔感嘆道,“含含這次回來跟我生分了啊,都沒叫我了。”說著,一邊把手機遞給她。

等一下,您哪位啊!

敢不敢重新認識一下!

她只好含糊其辭,“剛換了語言環境,講話有點不習慣。”一邊表面上波瀾不驚地撥通夏母的手機,一邊心裏彈幕橫飛,“好爛的解釋啊虧我想得出來”“聽語氣應該是老熟人啊”“完全不記得有誰是這樣的發型衣著啊為什麽人都要改變”“不能主動再多透露點信息嗎我一定能推理出你的身份”不停地滾動刷屏。

這時電話接通了,夏含跟媽媽報了個平安,說自己一會兒直接到醫院。夏母很驚喜,“你劉叔接到你了吧?他聽說你回來,一早就去機場接你了。”

媽媽您太懂了!神助攻!

夏含沖劉叔甜甜一笑,“嗯,接到了,媽媽一會兒見。”

劉叔心裏悶笑,小丫頭還跟以前一樣愛裝樣兒,還學會旁敲側擊電話求救場外觀眾了,還是忍不住揶揄她,“我以前經常接你放學呢,接了好幾次了,結果頭回在公司遇到,你都沒認出我來。”

夏含老臉一紅,還是要為自己辯解,“我不是臉盲,只是記住一張臉要用的時間比別人長一點,忘記的又要快那麽一點而已。經常看到的人我都能記住的。”

劉叔哈哈一笑,“好,那我以後多給你當幾次司機。”

☆☆☆

大洋彼岸的舊金山。

白行東點開手機通訊錄,翻找到那個昨天剛存進去的號碼,那十個數字是在她給了他一個火辣辣的臨別熱吻,兩人唇齒交纏難舍難分,半晌好不容易分開之後他鼓起了勇氣才要到的,他早已爛熟於心。他撫了撫唇角,嘴唇上似乎還能感覺到她柔滑的唇舌那溫軟的觸感,讓他禁不住臉紅心跳。

拍拍胸口,努力平覆了一下“砰砰”地跳的脫序的心,又清了清嗓子,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略微顫抖的點了“撥號”。

一向是個成績優異的“別人家的孩子”的他生活向來很簡單,大學時跟同學創立了一個互聯網公司,順應時勢發展的相當可觀了,但他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大多時候仍然是辦公室——公寓——健身房三點一線,時不時的獨自去各大國家公園進行一些戶外活動。矽谷暴發的新貴們那些紙醉金迷跟他是絕緣的,用長年室友傑森的話來說,他就是個分分鐘能遁入空門的老僧預備役。

然而再清心寡欲的禪師也有落入紅塵的時候,尤其是當他遇上了迷路的她。她就像林中精靈一般憑空出現,攝住了他的心魂,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他無法忘懷,還有兩人親密的分享過的短短時光……

白行東不想讓她只成為自己的一段回憶。

他已經忍不住開始期待有她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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