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佳文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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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文的離去

有天在睡夢中,夢到我和佳文一起去看電影,走著走著面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寬闊的大河。

佳文提議一起游過去吧。說完佳文撲通一聲跳進了河裏,我一陣驚慌。

我不會游泳!我在拼命地喊佳文,都沒有回音。心一急也顧不得許多了,也跳了進去,神奇地是我竟然會游泳,而且順利地游到了對面。

到了對岸卻看不到佳文的影子,難道是佳文已然走了,這不可能,決不可能。

我就在原地一直等、一直等。佳文還不出現,不知為什麽,又是怎樣,我最後把河水抽幹了,都沒有發現佳文。

我絕望、我痛哭、之後是一陣驚醒。

心裏一陣慌亂,才知道只是一場夢。

不由地心想還好還是夢,還好還有佳文的音訊。

佳文曾經說過“不沈入海底不知道生活什麽樣,不浮出水面不知道理想是什麽。”

為了夢想漸漸遠去的佳文,是我一直追逐期盼的目標。

我在追逐,佳文卻已遠去。

一個人的生活孤獨是最可怕的。有人說過,人可以忍受不可抗拒的苦難,卻唯獨不能忍受的是孤獨。

沒有了佳文的陪伴,我學會了聽廣播,每個靜聽廣播的時候也漸漸成為我一天中最快樂的事情。

那時候,無論每天回到家,多麽累,我都要等到聽完廣播才能心滿意足地進入睡眠。

記得那時候,我總在聽一檔名為“天天天藍”的節目。一次偶然,因為佳文的介紹我才知道,這檔“天天天藍”節目的主持人竟然是佳文的同學靜怡,我一陣興奮,不由地與靜怡有興致地聊了起來。

從佳文走後,靜怡會時常來看我。

有一次,靜怡天玩笑地對我說:“你想聽什麽歌,我點給你。”我毫不猶豫地說:“我和春春有個約會,可以嗎?”佳文說:“當然可以!”我又是一陣興奮。廣播,這個曾經我孤獨時的陪伴,總想著點歌這種事情不可能輪到我的頭上。因為我是個聽眾,一個為排解內心孤寂的聽眾,聽是我的全部。

一段時間後,接到很久不見的好友電話,電話一接通就聽到好友問:“電臺聽到有人給你點歌了!是你男朋友吧!”我是一陣驚喜與溫熱不由地說:“是嗎?可惜我從沒有聽到,太遺憾了!不過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點的歌。”

不知怎麽,瞬間我的腦海出現了與小伊在一起的情景。

我清楚地記得:那一次在校園與小伊偶遇,兩人一起去食堂吃飯。

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小小的蛋糕放在餐桌上,小伊看到了笑我,這麽愛吃蛋糕啊,小心變胖!

我笑笑說:“因為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小伊故作疑惑地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只笑不答,小伊雙眼直盯著我,然後,明白似地點點頭。

吃完飯,小伊說走走再回吧!先消化、消化再回去!說完頭也不擡地往前走著,我是一陣莫名其妙,小伊向來都不喜歡散步的!他是個效率主義者,總是用最短的時間做最多的事情。

每次和我走在校園裏,他都會嘲笑那些無事壓馬路的學生模樣的人。用他的話來說,大好年華應該把時間耗在圖書館裏,或者多學一門語言,什麽花前月下都是最無聊的。

我常常對他的言論嗤之以鼻,憑什麽我們擁有青春時不給青春多留下一些回憶呢?

記得剛剛上大學的第一年聖誕,我與同宿舍的幾個女生,還有幾個同班的男生一起在平安夜步行去教堂。我們一路唱著,跳著一點都不覺得累,不知不覺就到了幾十公裏外的教堂,那份開心與教堂的神聖感,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小伊地卻對我的記憶不以為然。

他總會說:“你們就是閑得太無聊了,才會那樣傻乎乎地走幾十公裏的路程去教堂!你說你們不是無聊是什麽?”

我氣得要揮起拳頭,以武力征服小伊,誰知,小伊早已做好準備,輕輕一躲閃,我的武力征服就以失敗告終。

小伊就是這樣,每次在我心馳神往地回想自已的偉大壯舉時,他的一盆冷水就會適時地傾盆而下,澆得你無處躲藏!

好在我是個,記性差的人。無論開心或者悲傷,總是幾分鐘就忘得一幹二凈。

突然想起,一向不喜歡閑逛的小伊,今天可是一反常態。

不由地笑著問:“小伊,今天難不成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小伊聽了不緊不慢地說“是啊!因為某人過生日,所以今天例外了。”

我一陣驚喜,不由地拉住小伊說:“是真得嗎?那我得抓住機會多實現幾個願望,以免有人後悔!”

小伊裝作鄙夷地看著我,我也裝做沒看到。

那一天,與小伊前所未有地逛了街,當然更多的是走馬觀花。

我與小伊走進一家禮品店,一個音樂盒引起了我的註意。

在一個圓形的透明玻璃裏,有個可愛的小兔子正臥在自己的小木屋外,周圍是白色塑料泡沫做的雪花。每當音樂響起的時候,兔子從隨著音樂旋轉,泡沫雪花也會飛舞著從天而降,甚是浪漫與唯美。

小伊看著我目不轉眼地看著那個音樂盒,不由地打趣我說:“那個兔子還算精致,但那泡沫雪花卻不美,就是騙你們這些學生還可以!”

我回頭白了小伊一眼,就是美!我喜歡!又怎樣?

小伊不再分辯。不一會兒,小伊將包打的一個帶有粉色蝴蝶結的小禮盒遞給我。說:“送你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我接過那個禮物,低低地說了聲:“謝謝!”然後一直將那個包裝精美的音樂盒護在胸前,低頭不語。

兩個人默默地走著,路過一家書店,小伊說了聲,要以買本書,就進去了。

我獨自一人,緊緊摟著胸前的那個音樂盒,開心不已!

記得小時候,我們姐妹們從沒有過過生日。父母更是沒有過過生日。

記憶最深的一次,還是在我小學時,有天中午放學回家,媽媽早早地把我叫過去,悄悄從廚房裏拿給我一大塊虎皮蛋糕,說今天是我的生日,因為我過生日,媽媽把最大的那塊給了我。

我那天高興極了,不是因不過生日,而是因不能吃到這樣好吃的虎皮蛋糕。

那便是我最初對生日的記憶。

還沈浸在對生日的記憶中,小伊回來了,手裏拿著本書說:“這本楊瀾訪談錄送給你!”

我一陣驚訝,不由地說:“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本書?”小伊神秘地說:“我會算嗎?臨時算一卦不就知道你喜歡什麽了。”

我不禁皺著眉頭說:“算卦!小伊!你還會算卦?!”

直見小伊笑得止不住,往日輕蹙冬的眉頭也舒展了許多。

認識小伊這麽長時間,我是頭一次看到小伊笑得這麽開心。

小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是呀!我算的,你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我都可以給你算出來!”

看著小伊笑成那樣,我頓時明白了,又是小伊在捉弄我了!

我一著急,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小伊見勢也止住了笑聲,跟了過來。

小伊告訴我:小的時候,他也從沒有過過生日。

他最喜歡的是那些畫滿插圖的故事書,最是愛不釋手,但是父母怕他們讀這些書影響學習,從不準許他們讀。

他就把書藏在被子裏,每個晚上拿著手電筒照著看,從插圖書到名家著作,就是在父母的禁止下,他偷偷地全部讀完了,慶幸地是竟然沒有壞了眼睛,也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

沒有想到一向求利益最大化,時刻追求效益的小伊,也有這樣不拘常理的時候。

不知不覺兩個身影已然進入暮色中,才依依不舍地與小伊告別。

還沈浸在那無邊的記憶中,耳邊傳來電話中好友的聲音:“怎麽半天不說話了?在想什麽呀?”我才如夢方醒般地搪塞著,“哦,剛剛有人來取東西,我幫忙拿了一下,忘了告你一聲了。”好友才覆又絮叨叨說起近來她經歷的一些事情,我不斷地應聲著,好不容易掛斷這冗長卻充滿真情的電話,心內一片茫然,只是呆呆地坐著任由思緒飄然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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