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值得期待的重逢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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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笨丫頭在劉藝和趙家寶的故事結尾處寫了那樣一句話:“傻瓜或許不懂愛,可他卻明白,那個一走經年的人,如果再次出現在眼前,一定要不顧一切地抓緊她,因為,或許那個人這次轉身之後,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那本書的名字叫《布谷》。

布谷。

不顧。

不如歸去。

☆、第四十八話 出生的小玉米

那天,老黑頭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問他:“今年過年,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過?”

老黑頭有些驚訝得看著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我擡爪抹了抹臉,歪腦袋想了想,又問他:“不過,你過年應該會回去跟你的上司們還有姜瑜他們一起吧?”

老黑頭笑了:“那今年跟你們一起過,你們可別嫌棄我。”

我擡爪子拍拍胸脯:“那是自然,而且,你過來笨丫頭應該會很高興······她其實很喜歡熱鬧的,可現在家裏就剩下我和她了,不知道錢秦孫楚今年回不回來過年,周邊鄰居關系再好,總不能過年也蹭過去吧,她太寂寞了······”我擡眼看向店內笨丫頭走動的身影,輕輕說道。

“瞧你這得瑟樣······”老黑頭嘖嘖感慨了一聲,搖了搖頭:“不是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吶,這麽犟做什麽呢?非要讓自己過成這個樣子,這輩子就算跟別人在一起了,下輩子補回來不就可以了嗎?”

我白了他一眼:“別拿你的世界觀來教訓我們,對你來說,生生世世輪回無盡,可對我們來講,光是這輩子遇見,就已經用盡了力氣去守護這段來之不易的緣分,再說這輩子是這輩子,下輩子是下輩子,能一樣麽?”

老黑頭打了個呵欠,轉身:“好吧,說不過你,我走了,過年再會?”

還不等我做出反應,他那肥碩的身軀已經飛快地消失在前面的拐彎處,我後知後覺,過年,不就有一年過去了嗎?想想自己能陪笨丫頭的日子,大概已經開始倒計時了吧,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得更久一些了······

本來笨丫頭並沒有把跟劉藝打的賭放在心上,可十月份的時候,她在門外貼出招聘啟事時,沒半天就被劉藝揭下來放到她面前,說:“老板,我必須抗議,我這還沒上工,你怎麽就不要我了?”

笨丫頭楞住了,她訥訥問道:“你確定要來我這裏上班?我這店才開了沒多久,工資待遇可能不大優越······”

劉藝:“那我幹得好,你漲工資不?”

笨丫頭:“你這不廢話嗎?肯定——”

劉藝一拍桌子:“這不就得了,就這麽定了!”

笨丫頭:“這······”

劉藝:“買一送一。”

笨丫頭:“······哈?”

劉藝終究是留下了,負責二樓書吧的同時,她建議笨丫頭在門口樹個郵箱,這樣有些顧客買了明信片可以從這裏寄出去,明信片的生意現在可以放在網店裏賣賣看,畢竟店裏現如今的收入基本在靠二樓維持,一樓則有些入不敷出了。

笨丫頭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就在網上開了一個同名網店,將所有的明信片都拍照上架。

趙家寶經常中午抱著飯盒跑來找劉藝,說是他媽媽讓他帶的,劉藝每次嘟囔著“讓她不要這麽麻煩嘛。”一面將飯盒推到笨丫頭面前,而笨丫頭被那撲面而來的熱氣糊了一臉。

我嗅了嗅那四溢的香味,皺了皺鼻子:那阿姨也忒別扭,不見劉藝,天天送飯倒送得這麽勤,哎呦餵,貓眼要瞎······

十一月初,錢秦快要生了,笨丫頭將店和我托給劉藝,然後買了去北京的機票,一個人只身去北京看錢秦和她即將出世的小幹兒子。

我有些無精打采,自從來到笨丫頭身邊後,像這樣的離別是少數的,明明也就去十幾天,可我總是莫名地難過······

自從網店開了後,店裏生意還是挺多的,尤其是還有一個月不到就要過聖誕節了,笨丫頭出了聖誕系列明信片,下單的人格外得多,劉藝每天白天忙二樓的事,晚上還有花上幾個小時把明信片打包,然後第二天使喚趙家寶抱著那一堆包裹去寄快遞。

我無所事事,下午躺在店門口的櫻花樹上睡懶覺,晚上呢,就在笨丫頭家和店之間來回散步,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就算那悠悠東去的護城河,也填不滿我的思念。

為什麽會這麽思念呢?明明很久以前,就算離開她一段日子跟爸媽去旅行,也從來沒覺得,思念能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怎麽都填不滿。

那年在桂林盧夫子那兒學畫兩月,也沒見自己這般輾轉不安。

看來,自己真成了一只貓,依賴她久了,離開她半刻也會不得安寧······可轉念一想,那也未必,學畫兩月,畫成無數,盧夫子當時怎麽說的?

他說:“天賦極佳,不過,這些畫中,這幅最佳。”他伸手指的那幅,不是大紙鋪陳,揮毫而就的寫意山水畫,也不是精雕細琢,提筆慢琢的花鳥文人畫,而是被藏在角落裏那幅日日勾勒,不知何時完成的人物肖像。

我臉紅了好,將那張宣紙團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盧夫子有些可惜地瞧著我道:“你為何將它丟了?”

我搖搖頭:“畫再好,也不是真的,不如丟了,免得看著心煩。”

盧夫子哈哈大笑:“你真的心煩麽?”

我被問住了,這些日子,每晚提筆,看著那畫中的人,內心總是無比安寧,就算被爸媽一聲不吭扔在這裏,那又如何?

當時不心煩,此刻卻心亂······

那個時候,不知道生命有時盡,所以不怕離別,可如今命數日日當頭,如一把懸頭利刃,數著日子便會落下,讓我怎麽不去害怕?

笨丫頭去了半月未歸,小鎮卻有了歸客。

那一日依舊在那條路上散步,路過自家那棟很久沒人住的房子,我不經意瞥了一眼,竟發現二樓自己的房間有隱隱燈光,從大門那裏鉆進去,跳到窗臺上朝裏望去,客廳燈火通明,爸爸媽媽一個拖地一個拿著雞毛撣子到處撣灰,樓上自己房間的燈,大概是阿衍開的吧,這家夥今年滿打滿算,差不多五歲了,媽媽的病情應該也穩定了,爸爸一定把她照顧得很好,就是不知道今年,他們在家裏會住多久······

那個三人之家,再沒有我的一席之地了,我也不想再打擾他們的生活,畢竟擾了他們的安穩日子,我的心裏也不好受······

我從窗臺上跳下去,然後回了家,從笨丫頭為我開的貓洞裏鉆進去,才趴在墊子上沒多久,一陣電筒的亮光照在我的身上,我瞇著眼朝外面望了一眼,只聽外面劉藝的聲音響起:“西餅已經回來了,走吧,我們也回家了。”

邊上趙家寶那明明低沈的男音卻像兒童一般奶聲奶氣:“小貓真聰明,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小藝姐姐,你怎麽找了那麽多年才回家?”

劉藝的聲音有些無奈:“我是人啊,貓啊回家都是靠沿途撒尿,然後聞著自己的氣味回家的,我總不能像它那樣吧,而且,你小藝姐姐現在不是回到家了嗎?”

趙家寶的聲音有些小了,兩人估計走出了院子,但我隱約聽到他說:“姐姐你那麽不讓人省心,我得跟著你·······”

兩人的談話聲漸漸聽不到了,我擡起頭朝著門那個位置就是一個翻天個白眼。

撒尿標記那麽猥瑣的事情是狗做的好麽?還有啊,你這樣教壞趙家寶小朋友真的沒有問題嗎?

空蕩蕩的屋子只有我一個活物,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個夜晚是怎麽睡著的,每次夢裏,總感覺她回來了,撓著我的下巴逗我,可我腦袋重重一頓,眼睛睜開,眼前卻什麽都沒有。

今天這夢更離譜,我竟然夢見自己浮在了半空中,慢慢地往前飄······

現實一點好嗎?好歹也是學過六年物理,小高考當年考AのBoy,這麽不符合地心引力的夢根本不科學好麽?我扭著身子往邊上挪,掙紮著想自由落體換個清醒,可身體下面仿佛有個無形的東西兜著我,比雀氏紙尿褲還防漏······

我被自己的想法驚醒,一個激靈擡起頭,這回真醒了,客廳燈火通明······一擡頭看見笨丫頭光潔的下巴,我“喵嗚”一聲,整個身子撲了上去,扒著笨丫頭的肩膀,然後湊上去吻她的嘴角。

“癢······”笨丫頭笑嘻嘻地躲開,輕聲說道:“飛機誤點啦,所以回來有點晚,西餅你有沒有想我?”

我一吻落空,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笨丫頭的臉頰上碰了碰,笨丫頭用臉頰開心地在我的腦袋上蹭了又蹭,然後“啾”地在我額頭上小啄一口:“我可想你了!西餅~西餅~”

想我還在北京待那麽久,哼!

笨丫頭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翻了翻,一邊說:“想不想看小玉米的照片,超可愛的!”

能有我可愛······我眼角餘光瞄了笨丫頭一眼,然後勉為其難地湊上去將目光賞給了手機屏幕,上面粉紅色小被子包著的小猴子就是錢秦的娃娃吧?

這小臉胖嘟嘟的,是挺可愛的哈······

“是個男孩子,叫孫遇,錢秦還說她要再生個女孩給他作伴······”笨丫頭自顧自地解釋起來,屋子裏沒有一個人,也只有我認真聽她講下去,笨丫頭突然話鋒一轉,說,“我在北京碰上方遠了,整個人黑了一圈,我差點沒認出來,他還問我怎麽沒把你帶去北京呢?”

所以呢?所以呢?講話別講一半啊!

笨丫頭並沒有感應到我的心聲,繼續自顧自地轉移了話題:“哦,對了,錢秦說今年他們回來過年呢,到時候你就可以見到小玉米了,我跟你說,他真的特別可愛,見人就笑······”

我郁卒地耷拉下腦袋······

好吧好吧,你開心就好。

☆、第四十九話 相聚有時亦有散

笨丫頭回來的第二天,我爸媽帶著阿衍就來找她了。

他們大概才知道晚爸爸和晚媽媽車禍去世的消息,所以有些無措,我媽聲音有些嘶啞,她對笨丫頭說:“小曦,我和你叔叔在國外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對不起,你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卻不在你的身邊,真的很抱歉······”

笨丫頭輕聲笑了:“阿姨,我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麽?”說著微張開雙手轉了兩圈給他們看。

“小曦,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跟我們出國,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這樣——”我爸爸斟酌著用詞開始委婉地勸笨丫頭,“我們能夠照顧你,這樣你看好不好?”

笨丫頭想了想,搖頭:“叔叔,我都已經二十五六的人了,本就應該獨立了,你們要是邀請我去你們那兒度假,我還是願意的,至於出國嘛,那就算了,小鎮上住著不挺好的嗎?”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強求了······”爸爸話一說完,再想張嘴說些什麽,可一時竟然不知道還有什麽能說的,邊上我媽低著頭也說不出話來,三人都沈默下來,讓整個屋子的氛圍都凝固了。

“姐姐,西餅今年幾歲了?”邊上安靜坐著的阿衍突然開口問起我的狀況,搞得我有些惴惴,畢竟小時候的他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笨丫頭:“六歲了吧,怎麽啦?你想抱抱它嗎?”

阿衍點了點頭,然後從沙發上探下身子,三兩步走到笨丫頭身邊,從她的手中接過我,然後輕輕地捋了捋我腦袋上的毛發,說:“總感覺它好親切,爸爸,媽媽,我是不是小時候也特別喜歡西餅啊?”

我和阿衍呆在一起的時間總計不超過二十四小時,不過那二十四個小時裏,他確實挺黏我的······

“是吧······我也挺喜歡這小家夥,可能是因為咱家養過肥肥的緣故吧。”我媽有些不確定,看來,那時候她並沒有認出我來,而阿衍能看見我的能力也已經消失了,只是潛意識裏覺得與我親近罷了。

阿衍撅嘴:“才不是,鄰居家的Simon我就非常討厭,那貓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我爸揉了揉太陽穴無奈道:“你跟一只小貓較什麽勁,它那時候是因為你拉它耳朵才抓你的,你倆都不對。”

“那我也不喜歡它!”阿衍頭一撇,顯然不接受我爸的話,他看向笨丫頭,開口道,“姐姐,等我長大了,你嫁給我好不好?我可以照顧你的!”

笨丫頭擡手無意識地擦了擦沒有汗的額頭,對他說:“那不行,等你長大了,姐姐就老啦!”

阿衍一本正經道:“可是,我喜歡你啊!姐姐你等我長大,我一定會變得跟哥哥一樣優秀,然後騎著白馬來娶你的!”

······什麽鬼?小孩你白雪公主看多了咩?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才幾歲啊,你個才五歲的小屁孩懂個屁的喜歡!

笨丫頭無奈:“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你會遇上你更喜歡的人的。”

阿衍皺眉想了想,歪頭看笨丫頭:“那我要是沒遇上,是不是就能娶你了?”

······你個臭小子,信不信你哥我從墳墓打你哦!

笨丫頭捏了捏鼻梁,求助地看向我爸和我媽。

我媽看樣子有些牙疼,她輕聲咳了咳,問阿衍:“阿衍!你不是前些日子才說要娶幼稚園的Lily麽?”

阿衍如夢方醒,飄飄然說:“那,我能兩個都娶嗎?”

······我去,你個臭小子,全身上下哪裏像我靠攏了?你哥我小時候可專一了好麽?

笨丫頭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兩位大人,我爸忙出來打圓場,沒底氣地解釋道:“國外比較開放嘛,開放,呵呵······”

那天的最後,阿衍扒著院子裏的欄桿哭喊著要和笨丫頭一起住,死活不願意走,最後被我爸我媽一手架著一條胳膊給架了回去,真是相當不讓人省心のBoy······

於是乎,笨丫頭的身邊開始頻繁出現這小子的屁顛屁顛的身影。

笨丫頭在一樓櫃臺後的臺式電腦上設計新的明信片,他踮著腳將可愛多舉到櫃臺上方,晃了晃:“姐姐!我請你吃冰激淩!”大冬天的請人吃冰激淩你是不是還想帶她去冬泳啊小屁孩?

笨丫頭在門口改黑板上的內容,他抱著笨丫頭放在茶幾上的那本《舊門》,蹭到她身邊:“姐姐,你的書寫得好棒!”笨丫頭無語地將他手中的書轉過來,然後摸了摸他的腦袋,長長地嘆了口氣。

笨丫頭晚上回家路過,他抱著枕頭從大門那裏躥出來,兩眼發光地看著她:“姐姐!我們今晚一起睡好不好?”笨丫頭嘆了口氣,手按著他的腦袋將他轉了個方向推進大門,然後“嗖”地一聲上車,帶著我飛奔而去。

······

所以,這家夥是回來搞笑的是不是?

平靜地日子有了小阿衍的調劑顯得輕快不少,聖誕的氣息越來越濃郁,笨丫頭怎麽也沒想到,店裏會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聖誕節前夕,笨丫頭在門前擺弄著張阿婆送的小聖誕樹,阿衍抱著我在邊上轉悠,笨丫頭轉頭看他:“阿衍有什麽願望嗎?寫在卡片上掛樹上說不定能實現哦~”

阿衍:“好啊好啊,我要寫——”

“呃······還是算了······”笨丫頭搖了搖頭,轉過身去繼續擺弄聖誕樹。

阿衍急了:“你還沒聽我說完呢,我要許——”

“嗨!晚曦!”一個溫柔的女聲突然響起,我夠著脖子一看,咦,她怎麽來了?

笨丫頭轉頭一瞧,驚喜不已:“禾子?真的是你嗎?你怎麽會來這裏?”

禾子張開雙臂抱了抱笨丫頭:“晚曦!我來看看你啊!自從你離開北京,我很想你呢。”

笨丫頭:“我也是,上次去北京,卻發現你的店已經轉手給別人了,當時還有些失望,以為你回日本了,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來!進來說話!”

禾子點點頭,然後跟著笨丫頭進了門,劉藝正端著茶盤準備上樓,聽到動靜,後仰著身子探出樓梯看看情況,瞄到笨丫頭身後的禾子,好奇地問她:“小曦,這位是······”

笨丫頭:“她叫筱原禾子,是我在北京認識的朋友。”

劉藝點點頭:“那你招呼她,我先上去送茶水了。”

笨丫頭點頭:“你去吧!一樓有我呢!”

笨丫頭示意禾子先坐會,然後去茶水間泡茶,我走到禾子的身邊,輕輕嗅了嗅,擡頭有些疑惑地看她。

“你沒有帶咪咕醬來嗎?”笨丫頭用茶盤端著兩杯花茶過來,放在茶幾上,然後將一杯推到禾子面前:“今年的新采下來的小雛菊,我們這裏的特產,嘗嘗?”

禾子點了點頭看著花茶杯中曬幹的菊花慢慢重新舒展開花瓣,一時竟看得目不轉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想起笨丫頭剛才問的問題:“咪咕醬我送人了,我要回日本了,不好帶它回去,剛好有個很和善的老人家願意收留它,我就把它送給了那個婆婆。”

“你要回去了?什麽時候走?”笨丫頭有些驚訝,我聽了也有些吃驚。

禾子:“我買的聖誕節之後的票,後天走。”

笨丫頭:“既然這樣,留在這兒過聖誕吧,剛好也算為你餞行。”

禾子點頭:“好啊!那晚上得靠你收留我了。”

笨丫頭擺了擺手:“我家那麽大的房子就我一個人住,來了你也熱鬧一些,錢秦坐月子呢,所以孫楚要元旦才帶她回來,如果他們明天回來,那聖誕節大概會更加熱鬧吧。”

禾子:“你的地址是錢秦告訴我的,我見過小玉米,長得很可愛!”

笨丫頭笑瞇了眼:“你也這麽覺得?我也是這麽想的,這小家夥可是我幹兒子呢······”

我更可愛啊餵,更可愛的在這裏······

我覺得自己有小情緒了,扒著茶幾邊沿跳了上去,然後走到笨丫頭和禾子中間,強勢搶鏡。

“回家後有什麽打算?”笨丫頭伸手穿過我的肚子將我扒拉到她那邊,然後將我抱下去,伸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乖乖別亂跑!”

我整個身子軟了下來,四肢伏地開始用爪子去抓笨丫頭身下的蒲團墊。

禾子聳了聳肩:“沒想好,回去再說吧,你回來的時候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會開起書吧吧?”

笨丫頭:“那倒是,那時候想回家之後四處走一走,可回來之後去了周邊一些地方後,再也不想走太遠了,你說奇怪不奇怪?”

“那,貓咪島和誕禦生寺,你還去不去了?”禾子有些好奇地問笨丫頭。

我也有些期待地看著笨丫頭:丫頭,你到底以後是去還是不去呢?

笨丫頭想了想,搖頭:“近年大概是不會去吧。”

她莫名地瞄了我一眼,眼眸如水一般蕩漾開來,而我深深地望進她的眼裏,從那裏看到——

生死註定的悲哀,從我們相遇時就已經註定了的離別,只是我還沒有想好,到底以什麽樣的方式跟你道別。

☆、第五十話 浮光寺內鐘聲起

聖誕節那天傍晚,笨丫頭在院子走廊的圍欄下種下幾棵貓薄荷,禾子在邊上幫她拿著小鏟子和水壺,她看著笨丫頭用手將貓薄荷周圍的泥巴拍拍結實,不由好奇:“為什麽不種盆栽?而是重在圍欄下面?”

笨丫頭弄完之後從她手中接過水壺,然後低下頭來幫那幾棵幼苗澆水,一邊道:“我在北京一個人住的時候曾經幫它買過一盆,可惜後來有人入室行竊,就打碎了,後來也沒再買過······”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一天,它就不願意回來了,阿臨家以前養的那只肥肥就是那樣,才沒一年,寒假再回去就不見了······種點能留住它的東西,起碼,也得讓我知道,你聽懂了嗎?小笨蛋!”笨丫頭擡頭看了窩在圍欄上的我一眼,伸手掐了掐我的臉頰,掐到一半卻又停住,輕輕地摸了摸我兩側嘴角的傷疤,“跟了我,你也吃了不少苦呢?傻瓜!”

她的眼中有淚光一閃而過,我半張著嘴卻不知該作何反應,所幸一旁的禾子接過了話:“你呀,怎麽這麽杞人憂天,西餅如今才六歲,你就想到了它死,那人生豈不是一點盼頭都沒有?”

笨丫頭笑了笑:“怎麽沒有?再養一只不就成了?”

禾子嘆氣:“那你還會再養嗎?”

“······”笨丫頭沈默了很久,幽幽說道:“不會吧,去哪裏再找一只一模一樣的西餅?不養了,不養了。”

“小曦姐姐!大潤發的——誒,禾子姐姐也在啊!”阿衍歡呼雀躍著跑進來,看見禾子便停了下來笑嘻嘻地打了招呼,然後繼續手舞足蹈地說,“大潤發前的廣場上前幾天不是就架起一棵很高的聖誕樹嗎?今天去那裏購物能夠拿到賀卡,然後寫下願望丟上去,你說聖誕老公公會不會看見?”

笨丫頭煞有其事地想了想,道:“聖誕老公公看沒看到我是不知道,不過土地公公估計看到會氣炸了吧······而且,那事我早知道了,賀卡還是從我們店訂的,小朋友,你消息out了吧?”

阿衍一聽也不惱,忙跑上來拉著笨丫頭的衣角:“那你有給自己留幾張嗎?這樣我們就不用去買東西了,直接去許願吧!”

笨丫頭朝他聳了聳肩:“沒有,全給超市了。”

阿衍一聽,立馬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軟聲道:“怎麽就全給超市了呢?不是一般給自己留很多送親——呸,送朋友的嗎?”

禾子不由掩嘴樂了,忙道:“晚曦你別逗他了,我們不是打算晚上去超市的嗎?去完之後賀卡自然就有了。”

“禾子姐姐你真好,我——”笨丫頭將我整只貓糊在阿衍臉上,堵住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而他“唔嚕唔嚕”好一會兒才消停下來。

笨丫頭將我又抱回懷中,挑了挑眉:“你想說啥?”

“沒······沒,嘿嘿。”阿衍抓著後腦勺將頭撇到一邊,過了一會又轉過腦袋興奮地問道,“走吧走吧,快去超市吧!”

三人一貓組合浩浩蕩蕩地去了大潤發,笨丫頭幫禾子買了一些小鎮的特產蕓糕和溪町脆餅,鑒於小鎮最有名的東西是時鮮且可能過不了海關,笨丫頭只是看了看就放棄了,但她決定等禾子回家後給她寄上一些,禾子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接受了,最終,她給小阿衍和晚曦買了些零嘴和飲料,而阿衍這小家夥如願以償的得到了他的賀卡,興奮地繞著高高的聖誕樹轉個不停,他今年五歲,字也不識幾個,笨丫頭本想幫忙的,可那家夥捂得那叫一個緊,就是不讓笨丫頭看他到底在賀卡上畫了什麽······

扔賀卡那件事笨丫頭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太靠譜,賀卡輕飄飄的,第一層踮著腳都能放上去倒也沒啥,可更高的地方怎麽辦?於是她在設計賀卡時囑咐劉藝給紅色綢帶上掛上了兩顆小珠子,這樣扔到三四層應該不是問題,如果再想扔高,估計得那石頭裹著才行了。

但笨丫頭看到周圍大多都是學生、情侶和夫妻,大家都是將賀卡扔到哪就是哪,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甚至有一個準爸爸小心地扶著大著肚子的準媽媽踮著腳將賀卡放在了第一層,然後說說笑笑地離開。

我甚至還聽到那個準媽媽溫和地念叨:“希望我們的寶寶這輩子安安穩穩就行,老公你說是不是?”

準爸爸樂呵呵地點頭,小心地用身子擋開邊上跑跳的路人······

安安穩穩,多少人求得不都是這個嗎?我不由“咪咪”地輕輕叫了一聲。

笨丫頭沒聽到我的叫聲,她正轉頭問禾子:“禾子,你在賀卡上寫了什麽?”

禾子靦腆一笑,將賀卡遞給笨丫頭看,一邊說:“希望咪咕醬在那位奶奶的身邊能夠安度晚年。”

笨丫頭有些遺憾:“你怎麽舍得把它送給那位奶奶的?當年它可是陪你遠渡重洋來到北京的。”

禾子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無奈地笑笑:“咪咕醬年紀大了,我怕它經不起折騰,倒不如找個好人家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

“唉,隨你吧······我知道你心裏也不好受,”笨丫頭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直在瞄準卻遲遲不扔的阿衍,不由問道,“顧衍,你許的什麽願望?要瞄這麽準······”

阿衍手中的賀卡扔了出去,也不知是他使了什麽怪招,竟然真的上了五層,阿衍拍拍手:“哈哈哈我——”

“我覺得你還是別說了,願望說出來就不準了,”笨丫頭煞有介事地打斷了阿衍即將說出的願望。

阿衍白了笨丫頭一眼,將她的手拍開:“那你幹嘛問我?問了又不讓我說,憋著很難受的好不好?”

笨丫頭認真地拍了拍阿衍的肩膀:“難受也得忍著,為了你的美好願望被聖誕爺爺或轉讓土地公公接收到,少年,這就是對你的考驗!”

阿衍癟著嘴看笨丫頭,那模樣有些像沒帶牙套的張阿婆,笨丫頭和禾子都忍不住轉過頭笑了。

“你們笑什麽啊——”

“當——當——當——當——”

浮光寺的鐘不知為何突然被敲響,鐘敲四下,在聖誕節響起來有些詭異,而廣場上的人都感覺十分稀奇。

“今年浮光寺怎麽了?”

“掃地的和尚趴在棍子上睡著了吧?”

“真是奇了,這還沒過年呢吧?”

······

笨丫頭將目光投向南方的天際,那兒,是浮光寺的所在。

禾子順著她的目光,驀然開口,言辭間不能抹去的懷念:“我家附近有個古老的神社,小時候傍晚放學回家,總是踩著鐘聲回家,我已經很久沒聽見那樣的鐘聲了。”

笨丫頭:“你很快就能再次聽到呢。”

“是呀,很快就能聽到了。”禾子笑著點頭,擡起頭看向鐘聲傳來的南方天際,夕陽彤彤如火燒。

“真好,晚曦,我很開心。”

☆、第五十一話 別樣的除夕夜

聖誕過完,禾子便回國了,離鄉背井這麽多年,再一次踏上那片故土,我想,她的心中一定百感交集。

錢秦孫楚帶著小玉米在一月底的時候回到了小鎮,一家三口把家還,怎麽看怎麽甜蜜,而彼時,離除夕已經沒幾天了,小鎮上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街上更是熱鬧,不少人上街置辦年貨,街邊還多了許多買小玩意的小攤,還有什麽套圈的、投壺的小游戲,不少放假的學生在街邊散步,街角的奶茶店、大潤發廣場邊的電影院和笨丫頭的書吧大概是他們最愛去的地方了,他們成群結伴,呼呼喝喝,臉上帶著青澀而陽光的笑容,一舉一動無不彰顯著活力,而我趴在櫻樹下看著他們來來往往,偶爾也會突然想起從前,和笨丫頭穿著鎮中的校服,一左一右走在學校的那條夜櫻小道上,邊上有追逐打鬧的男女同學,也有手挽著手親密無間的姐妹淘,更有騎著自行車搖搖晃晃而過的老師。

那一去不返的青春,都值得我們好好收藏和回憶呢。

除夕那天晚上,家裏難得的熱鬧,錢秦孫楚帶著小玉米和笨丫頭一起吃年夜飯守歲,而老黑頭拖著滾圓的身子從大門邊的貓洞裏擠出來,我有些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被門夾過,邊上大門那麽大條縫不鉆,偏要來遭罪,也不知到底怎麽想過來的。

老黑頭勉勉強強將自己從洞裏□□,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抱怨道:“我去,你家的貓洞弄這麽小幹嘛?”



我有些無語:“你自己傻好不好?邊上大門明明開著你不走?”

老黑頭轉著身子一看,才反應過來似的嚎了一聲:“嘿,剛沒註意······”

我略有些無語,那邊錢秦瞄到老黑頭卻不淡定了,拉著孫楚的大衣衣角指著老黑頭驚訝道:“這······這不是小黑球嗎?不對,不可能啊······”

老黑頭對這個稱謂嫌棄不已,擡爪子不由捂了捂臉,錢秦走過來好奇地扒拉著老黑頭仔細看了看,遲疑道:“應該不是······小黑球雖然胖,但這只明顯更胖嘛,哈哈!”

老黑頭嫌棄地退到我身後,面無表情道:“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以貌取貓是不對的!”

“好啦!他們又不知道你不是一般的貓,這樣很正常嘛!”我用腦袋撞了撞它,然後跑向笨丫頭。

笨丫頭將我的食盆放下,看到老黑頭便擡手招呼:“咪咪,過來~”

老黑頭本來打算邁開步子跟上我,聽到笨丫頭的招呼聲,一個踉蹌差點跪地上,它無精打采地走過來,任由笨丫頭摸它的腦袋,那樣子有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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