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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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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世子大婚,薛家這邊到底還是要去慶賀的,蘇蘅不願意在薛老爺與薛老夫人面前跟薛牧青做戲,便沒跟他們一起去——倒也不怕別人疑惑問起,反正嫁女的是許家,蘇蘅此舉也沒什麽不妥。

即使,其實她跟許家姐妹算不上親厚——嫁到唐家的大表姐跟著夫君外任,並沒有回來,其他姐妹她平日裏並不怎麽來往。

蘇蘅待了一會,便有些後悔——這樣的場合,許氏她們不可能不出席,她與家人之前鬧得那般僵硬,直至今日她都沒有回過一次蘇家,可是而今還是免不了會遇到。

她對家人還是難以原諒,自然不會湊過去,遠遠看見許氏想要過來與自己說話,蘇蘅眼睛稍稍低垂,避開了許氏的視線,趁著她被人問話一時難以過來,蘇蘅頓了頓,離開了原地。

反正人和禮都到了,蘇蘅也不想再多待下去,找機會跟許家的人告辭之後,蘇蘅便帶著丫鬟離開了許家。

幸好,今日佘嬤嬤沒跟著她,否則估計無論如何都要讓她面對許氏的吧,然而蘇蘅偏偏是倔脾氣上來了,不肯輕易妥協,成親這麽久以來,佘嬤嬤也沒能說服她。

佘嬤嬤總不能真做出強押著她回蘇家的事來。

身邊跟著的丫鬟雖說也被佘嬤嬤和薛牧青收服過,不過好在也不敢違逆她什麽。

途經唐家附近時,蘇蘅讓人停下,下了馬車,外邊人多,雲屏她們忙不疊給她帶上帷帽,不安地跟在她身邊。

唐家舉家離開京城,京中留下的,不過是守著府邸的奴仆,雖說留下的人依舊會好好打理,蘇蘅還是覺得滿目蕭瑟。

不過一年多的工夫,卻有種物是人非之感。

蘇蘅並沒有進去,而今的她,以什麽身份進去呢?她曾經差一點嫁給唐允嫁進唐家,可是,她到底還是跟唐允跟唐家無緣。

她在唐家門外站了許久,終於長嘆一聲讓雲屏扶著自己回到了車上。

唐家離蘇家不遠,不過行了一會,便到了蘇家附近,雲屏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要不要回去看看,蘇蘅搖了搖頭,讓馬車繼續前行。

似乎是等著蘇蘅改變主意,馬車行得很慢很慢,蘇蘅知道他們的心思,只是也懶得點破,心中倍感無力罷了。

蘇蘅微微嘆氣,不想理會身邊人的小心思,只是閉上了眼睛。

馬車到底還是停了下來,蘇蘅睜開眼,眼神盯住雲屏,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麽意思想要聽聽她能說出什麽話來。

雲屏身子有些瑟縮,蘇蘅眼睛依舊是不錯眼地看著她,雲屏剛想要開口,蘇蘅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馬車之外,有一個人的聲音,蘇蘅聽到他在說:“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來這兒。”

蘇蘅身子一顫,便要下了馬車,雲屏連忙抓住蘇蘅的衣擺:“夫人!奴婢錯了!”

蘇蘅不理會她,甩開她下了馬車。

帷帽被她落在馬車上,蘇蘅本也沒打算戴著那東西,蘇家門外時常有人,此刻也一樣,可是蘇蘅管不了那麽多,她只是憑著自己的感覺,順著方才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

一身布衣的男子站在人群之中,他看著對面蘇家的大門與高墻,聲音裏帶著茫然:“我只是覺得……那裏邊……有什麽人……於我而言……非常……非常的重要。”

他身後有閑人在嗤笑:“當然重要了,我要是能進去見到蘇相得到他賞識,興許前程便有了,可是誰能進得去呢。”

蘇蘅站到他身前,還沒來得及說話,眼淚便已經沾濕了面龐:“二郎。”

周遭有起哄有詢問有調笑,蘇蘅卻仿佛什麽都聽不到,她滿眼看到的都是眼前的人——他瘦了許多面色也深了許多,可他的樣子蘇蘅是不會錯認的,哪怕而今他不覆她記憶中的俊朗如玉。

“二郎——”她有很多的話想要問他,可是那麽多的話卻仿佛被堵在了喉中說不出來,千言萬語,仿佛都凝結在了對他的稱呼裏。

他終於低頭看向她,似乎是掃了一眼她的發式,略帶疑惑地看著她:“夫人?你是在與我說話嗎?”

夫人,他叫她夫人,他裝作不認識她……蘇蘅捂著嘴,眼淚依舊還是止不住——他一定是在怪她,怪她沒有找到他沒有等他,怪她轉頭便嫁給了別人,蘇蘅很想回說這不是她本意,她想說她是被逼的被騙的——

可是,而今說出這樣的話來,再多的解釋又有什麽意義呢,無論她怎麽解釋,也改變不了她嫁給了別人背棄了他的事實。

所謂有緣無份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罷了,再堅持下去也沒什麽意義,蘇蘅忍著淚笑了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要回去。

他突然抓住蘇蘅的手:“夫人……你是不是認得我?”

蘇蘅楞了楞,回頭看他,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連忙把手收回:“抱歉,是我唐突了。”

“二郎?”蘇蘅試探著開口,見他仍舊是滿臉的疑惑,想了想,將那個早已經被她收起的稱呼重新提起:“允哥哥?”

聽到她的稱呼,他的面色有些莫名,似乎是掙紮著回想著什麽,掙紮了許久,終於艱澀地開口:“小……小棗兒?”

蘇蘅的眼淚便又決堤,雲屏捂著額角追了過來:“夫人……我們回去吧。”她看著周遭似乎在看好戲的人,滿身的不自在與不安。

隨即她的目光順著蘇蘅的視線落到了蘇蘅身前的人身上,頓時滿臉的不可置信:“唐……唐……唐二——”

她結結巴巴的,始終未能把對方的身份說出口。

蘇蘅不理他,只是看著唐允落淚,唐允似乎終於確定了什麽,想要拿東西幫她拭淚,然而他身上並沒有手帕之類的東西,伸出手想要幫她擦拭,手卻又在蘇蘅臉邊頓住——

蘇蘅看到他的手不覆往日的白皙玉潤,他的手如他的臉一樣,似乎受過許多風霜,蘇蘅擡起手將他雙手拉過來貼住她面龐,雙手握著他手腕,泣不成聲。

他的手指僵硬,指腹、手心上有粗糙的繭子,磨得蘇蘅面上微微的發疼,蘇蘅卻不在乎這些,她只知道,他回來了。

隨即卻又想起,自己卻嫁給了別人,不由得悲從心來,更是難以自已。

“小棗兒……小棗兒……”他口中喃喃念著她的乳名,雙手四指放在蘇蘅耳後,以拇指為她擦淚:“你是小棗兒,我記得你的樣子——”

“大哥,”唐允身邊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扯了扯唐允的衣角:“你想起自己的事了?”

蘇蘅聽他聲音隱隱有些熟悉,是之前問唐允為什麽要站在蘇家門外的聲音。

此刻聽他這樣說,蘇蘅不免有些疑惑,看向少年:“什麽意思?什麽叫‘想起自己的事了’?他行二,為何要叫他大哥?”

少年被蘇蘅問得有些瑟縮,蘇蘅還想追問下去,雲屏輕輕扯了扯蘇蘅:“夫人——”

蘇蘅回頭看她,雲屏指了指四周,蘇蘅才意識到他們正在被人圍觀著,雲屏十分不安:“夫人我們回去吧。”

蘇蘅看了看近在眼前的蘇家,再退回去前邊便是唐家——她搖了搖頭,拉著唐允往馬車上走,那少年也不安地跟在唐允身後,雲屏小心得建議道:“夫人,讓他們坐後邊的馬車吧。”

蘇蘅沒有理她,徑自把他們帶上自己的馬車,雲屏掙紮了一會,還是跟了上來,坐到了唐允和蘇蘅之間,似乎是不打算讓他們再有接觸。

蘇蘅吩咐車夫往孟大夫的醫館行去,才回過神來問唐允身邊的少年,唐允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聽少年的意思,唐允似乎記不得很多事情的樣子。

少年無名無姓,曾經是個乞兒——之所以說是曾經,因為他而今並不像是乞兒的樣子了。

當初唐允落水,正是少年救了他,然而唐允卻忘記以前的事情——這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麽唐允沒有一早便回來了。

以唐允的性子,即使是失去了記憶,也不可能讓自己淪落成乞丐般落魄,落水後他身上值錢的財物都丟失了,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也沒有,又不記得過往——他只記得他要到京城,可是為什麽卻又忘記了——少年不放心他,便一直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身無分文,尋常一個多月的行程,讓他們生生走了一年多——蘇蘅想起唐允手上的繭子,實在是難以想象他到底受了多大的苦。

好在,他回來了。

蘇蘅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可以稍稍放下來一些——至少,他還活著,她沒有如那些流言所說的那樣害死了唐允。

孟大夫給唐允的診斷,說是可能是腦顱之內有血塊導致的失憶,身子倒是沒什麽大礙,只是尚在顱骨之內,孟大夫也是束手無策,只能等他自己好起來……短則三五月,長則三五年……或者……一輩子都記不起來了。

蘇蘅那顆心,到底還是沒能徹底沈回原處。

將唐允送回唐家,雖然而今唐家沒有主人在,但是下人還是有的,見到唐允歸來自是喜不自勝,想要簇擁著唐允進去,唐允卻十分不安,只是握緊了蘇蘅的手不肯撒開。

唐家的下人不會不知道蘇蘅是誰,見此情形便有些無措,對於蘇蘅,他們是不歡迎的,畢竟蘇蘅曾經與唐允有婚約,可是外間傳聞因為蘇蘅唐允才出的事,唐家退婚沒多久,蘇蘅便又嫁了人——唐家對她不可能心無芥蒂。

蘇蘅還不至於連別人眼色都看不出,楞了一瞬,想著既然把唐允送回來了,她便也算是功成身退該走了——何必留下來看別人臉色。

可是唐允只記得蘇蘅,只信任蘇蘅,蘇蘅剛退了一步,他便也跟著蘇蘅後退,視那些歡欣他歸來的下人如洪水猛獸。

蘇蘅無奈,只能拉著唐允往裏走,唐家的下人要伺候唐允沐浴凈身,唐允到底還是記得一些男女避諱,知道蘇蘅不可能再跟著,然而放手之前還是不放心:“小棗兒,你會等著我嗎?”

蘇蘅有些心軟,點了點頭:“我等你出來。”

就算對她心存芥蒂,唐家也還是沒忘記待客之道,蘇蘅卻沒什麽心思,她想要走,她知道她不該留下來,卻又擔心唐允出來之後看不到她會怎樣——她已經負了他,而今他忘卻過往只記得她,她若是此刻離開,感覺更對不住唐允。

等了許久,換回以前衣物的唐允才再次出來見她,沒回到唐家之前,雖然失卻記憶,可是他面上的笑容卻是輕松的,此刻,蘇蘅卻能感覺到他的凝重。

蘇蘅嘆了口氣,想必離開自己的這麽一小會,唐家的下人應該是告訴了他很多事情吧。

見他此刻安好,蘇蘅便也安了心,起身告辭。

唐允伸手想要拉她,最後卻還是頓住了。

他默然跟在蘇蘅身後,送她出去,蘇蘅即將上了馬車的那一刻,他到底還是伸出手拉住了蘇蘅:“小棗兒……他們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他們跟唐允說了什麽,蘇蘅不知道,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話,蘇蘅也不想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小棗兒你真的嫁人了?”他看著蘇蘅的頭,而今蘇蘅梳的是已婚婦人才會梳的發式,他的聲音淒涼:“小棗兒你真的嫁人了。”

同樣的話,一字不差,前一句是問她,後一句卻已經是回答,他低著頭:“其實我一開始見到你時,我便猜到了……只是不願意深想而已。”

“怎麽會這樣呢?”唐允不明白:“雖然我不記得很多事情,可是我記得我要回來……我記得我們是要成親的……可是小棗兒你怎麽就嫁了人呢?”

蘇蘅搖了搖頭,不想告訴他因為他出事,自己背負了什麽樣的流言,不想告訴他是唐家先退的親事,不想告訴他自己曾經去尋過他,不想告訴他自己以為他兇多吉少想過要追隨他而去,不想告訴他自己為什麽最後會嫁給別人——那些都沒有意義了,她嫁了別人,這是事實,說再多的話都是沒用的,再多的解釋,也敵不過既成的事實,既然他們回不到她未嫁之前,又何必讓他知道那些。

蘇蘅抽回自己的手,她也沒打算告訴他自己與薛牧青至今都沒有圓房,她不敢問唐允如果她跟薛牧青和離他是否還願意娶她——這些也是沒有意義的,薛牧青和蘇家不可能答應他們和離,就算和離了,唐家也不可能再接納自己:唐允已經出過一次事了,就算而今他回來了,唐家只怕也還是會害怕她那所謂的“命格”,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唐家不可能讓唐允娶自己的。

她看得透徹,她恨她看得透徹。

她跟唐允終究是不可能的,兩輩子皆是如此,她不該強求的。

何必多此一舉,還不如就此斷個幹幹凈凈,反正,只要唐允他好好地活著,蘇蘅也就安心了,餘生不用再活在自己害死了唐允的愧疚中,難以自拔。

☆、72.072 喝醉了

蘇蘅覺得十分不對勁。

小院裏靜得出奇,仿佛無人一般,燈火搖曳,感覺似乎有些怪異。

雲屏的身子一直都是緊繃著的,蘇蘅也知道自己今日所為有些過火,身邊的人只怕是早已經嚇壞了,嘆了口氣:“你不用跟著我了,退下吧。”

蘇蘅記得自己以前喜歡把雲屏帶在身邊,是因為雲屏膽子大又牙尖嘴利的,可是這才過了多久,雲屏就變成今日這般畏畏縮縮的模樣,薛家可真是個磨礪人的火坑——蘇蘅心中說不失望那是假的,不過也無所謂了,不管這些丫鬟變成什麽樣……反正他們是先聽薛牧青的,然後聽佘嬤嬤的,最後才聽她的。

院子裏的人不知道都躲哪去了,蘇蘅雖有疑惑,只是也懶得理會,經歷白日裏的事,而今她覺得很累,想要靜下來好好想一想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因為她跟薛牧青不圓房,怕別人知曉,屋內除了灑掃整理,其餘時候是不允許人進去的。

推開門,蘇蘅便皺起了眉頭——屋內一股濃重的酒氣,蘇蘅剛想退出去喚人進來清理,裏邊的人似乎是發現了她:“阿蘅,你回來了啊。”

蘇蘅站著不動,找到他的所在,眉頭始終未曾松開:“薛牧青,你是在發什麽瘋!”不管當初薛牧青說他不喝酒是真是假,反正一直以來,蘇蘅也沒見薛牧青醉過,他突然鬧這一出,蘇蘅有些不適應。

又隱隱覺得有些危險。

薛牧青起身朝她這邊走來,蘇蘅想要後退,薛牧青卻快一步抓住了她。

門被薛牧青另外一只手關上,蘇蘅的身子被禁錮在門和薛牧青之間,薛牧青身上的酒氣朝著蘇蘅襲來,蘇蘅想要推開他奈何他力氣太大,薛牧青深深看著她:“阿蘅,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蘇蘅皺眉,想問什麽,薛牧青已經低下頭,雙唇朝著她壓過來,他吻得很重,身上又還帶著酒的氣味,蘇蘅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可她不可能任由他這般予取予奪,不管他今日為什麽喝酒為什麽發瘋,蘇蘅一開始便沒打算和他發生什麽……何況,是在今日這樣的情形之下。

薛牧青吃痛地把頭後縮了一下,摸了摸被蘇蘅咬傷的嘴唇,眼睛看著蘇蘅,語氣裏似乎是說不盡的委屈:“你咬我。”

“疼嗎,清醒些了嗎?”蘇蘅不為所動,試圖推開他,他卻仍舊是不動如山,蘇蘅便只好言語警告他:“薛牧青,你少在我面前裝瘋賣傻!”

見薛牧青又要逼近,蘇蘅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阻止他:“薛牧青,我知道你此刻不至於神智盡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當然知道自己想做什麽,”薛牧青伸手將蘇蘅雙手握住分開,壓制在門後,蘇蘅被嚇得後背貼緊了門,而薛牧青的胸膛已經壓向了她,聲音輕輕的:“我們成親那麽久,就差洞房了,剛好今日補上吧。”

蘇蘅整個身子被他壓制住,雙手不能動彈,連腿也被他的膝蓋壓著,他的唇舌落在她的脖頸之間,蘇蘅被他的話嚇得發抖,還要強自鎮定:“薛牧青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你這麽快便又要食言嗎?”

薛牧青的語氣頗有些無賴的意味:“我喝醉了我忘了我不記得了。”

蘇蘅罵他:“薛牧青你少拿喝酒來說事!”

見薛牧青的唇已經落到她鎖骨處還要往下,蘇蘅到底還是膽怯了,不敢再激怒他,轉而溫聲勸他:“薛牧青,你不要亂來,不管什麽事,等你酒醒之後我們商量好嗎?”

薛牧青擡起頭,對著蘇蘅勾唇一笑:“什麽事都可以商量?”

蘇蘅忙不疊點頭:“對,什麽事都可以商量。”

“阿蘅,”薛牧青輕輕舔舐蘇蘅的唇瓣:“你當我是傻子嗎?”

“也對,”薛牧青冷笑:“也只有傻子才會跟你遵守所謂的君子協定——”

“因為在乎你,所以不願意逼迫你什麽,你不願意,就算我想,也不願強求你——我總想著等你自己願意,我以為就算要等很久,可是我總能等到的,”薛牧青的語氣帶著淡淡的自嘲:“可是你呢?你不讓我碰你,是想著要為唐允守身嗎?如果他一輩子都不回來……如果他死了,你是不是也打算為他守一輩子?”

蘇蘅瞪他:“你別亂說話詛咒他!”唐允回來,本來是件好事,他非得要詛咒唐允,是想她一輩子活在自己“克死”唐允的自責中嗎?

偏偏薛牧青領會不到她到底在擔憂什麽,只是妒忌地道:“你看,我說說他都不行,你竟護著他到了這地步——”

“那麽我呢?我才是你的夫君,你與他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地時候,到底是將我置於何地?”他頓了頓,語氣哀傷:“他就有那麽好嗎?”

“對啊,他就是很好啊,比你好得多了,”蘇蘅氣性上來了便也懶得跟他解釋了,順著他的話嘲諷他道:“你原來也知道自己不如他?”

薛牧青不怒反笑:“他再好又怎樣,你畢竟嫁給了我。”

蘇蘅氣不過:“哼,靠說謊騙來的婚姻,你倒是不以為恥反而引以為豪是吧?你除了使手段你還能做什麽?”

“不管我用的什麽手段,反正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夫君,”薛牧青欺近了她:“夫妻敦倫天經地義,拖了這麽久,我們也該把這事補上了。”

他松開一只手探向蘇蘅腰間,又意有所指地往下,蘇蘅這下是真的害怕起來了,偏偏面上還不肯示弱:“薛牧青,借酒裝瘋不是君子所為,你停下來不要亂來——”

“君子?”薛牧青嗤笑:“你眼中我本就是徹頭徹尾的小人不是嗎?誰願意做那君子讓他做去,我只知道我要你,要你成為我的妻子,名副其實的妻子——”

“只要我不願意,那你便是強迫!”蘇蘅一只手得了空,想要推開他的桎梏:“薛牧青你別逼我恨你!你今日要是真的做了什麽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恨?原諒?”薛牧青索性連另外一只手也放開,任由蘇蘅在他身上捶打推拒,整個人都貼著蘇蘅,聲音裏帶著危險的意味:“反正不管我做什麽怎麽做或者說我什麽都不做,你眼裏我都是罪無可赦不可原諒的,那我還不如就坐實了成為你口中的壞人,最起碼被你恨也要被恨得名正言順一些。”

蘇蘅知道他是鐵了心了,更是要反抗,薛牧青皺了皺眉頭,手上稍稍用力,蘇蘅的前襟便被他扯開,蘇蘅嚇了一跳連忙收了手想護在身前,薛牧青的手又趁機作亂,蘇蘅顧此失彼,被薛牧青屢屢得逞,一時之間疲於應付。

薛牧青趁著蘇蘅失神,將蘇蘅身子抱起往屋內走去,蘇蘅回過神時,已經被他壓在了他與床褥之間,她的裙衫已經被他褪去,上身只餘一件褻衣然而卻已經是松松垮垮岌岌可危,身下雖然還有褲子然而也是半褪著他的手與她的腿已經是直接貼著的而他的手仍在做亂——

雙腿被迫搭在他腰間,蘇蘅只覺得羞憤難當,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逃過了,蘇蘅不想哭,可是別開臉眼淚到底還是止不住。

薛牧青身子底下貼近她,與她臉相貼著:“阿蘅……你我遲早都是要這樣的……你放松些……至少讓自己好過一些,我不想傷你。”

蘇蘅更是憤恨不已——敢情她被他用強還要她配合是不是?

無論是身還是心,蘇蘅根本沒有準備好接納他,任由他怎麽撩撥也無濟於事,到最後薛牧青都失卻了耐性:“阿蘅,你別恨我。”

蘇蘅聽到他褪去衣物的聲音感知到他的動作,眼淚更是止不住。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預料中的不適,蘇蘅以為薛牧青良心發現了,回過臉來看他,卻見他整個人似乎是呆楞在那裏的,額角是濕了卻沒什麽熱度,似乎是出了一身冷汗。

難不成被定身法定住了?

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似乎已經過去了,蘇蘅膽子又回來了,順著薛牧青的臉往下看,在腰部以下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察覺到蘇蘅的視線,薛牧青連忙退開,有些頹然地離開蘇蘅的身下,蘇蘅連忙拉過被子擋住自己的身子,見薛牧青努力了一會仍舊沒什麽起色,蘇蘅終於是吐出一口惡氣。

今夜被他嚇了這麽久,蘇蘅可不會放過這個打擊他的好機會:“我說當初你怎麽就會答應我那麽無理的要求,原來是事出有因啊。”

蘇蘅一臉的揶揄:“上次你跟我說,你與他們說你身子有問題,我還當你真的是為了顧及我而自汙,原來……你說的都是實話啊。”

蘇蘅不肯見好就收:“原來你身子是真的不行,難怪你會說自己不能生。”

薛牧青似乎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裏,有些失魂落魄的,失卻了開口說任何話的興致,在蘇蘅的取笑聲中默然穿好了衣物,身形踉蹌地出了門。

蘇蘅擁被坐了一會,外邊才有人敲門詢問,蘇蘅心中冷笑——這些人,到底是被薛牧青支開的,還是明知道薛牧青要對她做什麽,而坐視不理任由她被薛牧青欺侮的呢。

直到沐浴凈身換過衣物,蘇蘅還是沒想通薛牧青今日到底是怎麽了。

她的怒氣並沒有因為這諸多的事情打斷,反而愈長愈烈了。

不把這事情想通,她今日——或者說往後的所有日子裏,只怕都別想安睡了!

既然不能入睡,那麽便不要睡了,蘇蘅讓人服侍自己穿好衣物,打聽到薛牧青去了書房,便帶著人過去了。

書房外,彥書一個人守著門,見到蘇蘅過來,連忙低頭行禮,蘇蘅打量了幾眼這個自己上輩子沒有見過的奴仆,倒也沒有深究的興趣,只是想要進去問個清楚明白。

彥書卻擋住了門:“夫人……先前少爺他進去的時候……吩咐了說任何人都不許進去。”

“他還有心思吩咐這些?”蘇蘅語氣裏帶了淡淡的嘲諷,隨即又有些不忿:“連我都不能進去嗎?”

彥書低頭:“少爺親口說的,任何人,夫人便不要為難小的了。”

“如果我偏要進去呢?”蘇蘅還就較上勁了:“還是說,他在裏邊藏了什麽人,不能讓我知道的?”總不能在她那裏受了挫,回頭尋了丫鬟驗證吧。

蘇蘅想,她倒是不介意薛牧青找別人,她只是受不得欺瞞罷了……再說了,她還在氣頭上呢憑什麽薛牧青便能逍遙快活。

彥書聽得蘇蘅這樣說,忙不疊的搖頭:“夫人,少爺潔身自好,這是沒有、也不可能的事。”

“既然他在裏邊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那我為何不能進去?”蘇蘅又問了他一遍:“若是我偏要進去呢?”

彥書掙紮了一會,也不知道是妥協了還是想通了:“少爺說的‘任何人’肯定不包括夫人的。”

蘇蘅點了點頭,便要進去,彥書倒沒有再攔著她,不過她帶來的人,卻通通被彥書攔下了。

蘇蘅也不計較,徑自往書房中走。

她以前沒有來過薛牧青的書房,找了好一會,才在書房中找到了一張小榻,薛牧青躺在上邊,似乎已經熟睡。

她因他所為糾結了大半個晚上,他居然就這麽沒心沒肺地睡過去了?

蘇蘅越想越覺得胸中氣息不順,上前拍了拍薛牧青的臉:“薛牧青你給我醒醒!”

薛牧青呼吸聲沒有半分變化,蘇蘅以為他是裝的,又去尋了茶水往他臉上潑去,薛牧青仍舊是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蘇蘅有些呆楞,幹脆抓著薛牧青的手靠近燭火——當然不會直接把他的手放在火上,然而連她都受不住的時候,薛牧青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

該不會……是死了吧?

然而他的呼吸一直都是有的,而且十分平順。

蘇蘅等了一會,又試過幾種方法,始終沒能喚醒薛牧青,心下不免有些慌亂,往外尋了彥書:“彥書,你趕快出去尋個大夫回來。”

“是誰病了?”彥書不明所以,隨即又想起什麽,壓低了聲音:“夫人放心,少爺他沒事的。”

蘇蘅皺眉:“你且去看看,他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若真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彥書搖了搖頭:“不必麻煩,少爺他真的沒事……”

蘇蘅又打量了彥書幾眼,她記得薛牧青是十分信任彥書的,可是彥書這個樣子,可不像是忠仆的樣子,想起薛牧青身邊曾經出過一個李玉書,蘇蘅不免多想——這彥書,不會又是另外一個李玉書吧?

許是察覺道蘇蘅不信他,彥書有些委屈地辯解:“夫人,少爺他真的沒事……他喝了酒之後都是這樣的。”

“少爺這癥狀,說是病又不是病,”彥書也有些為難:“若在別處也就罷了,可是這是在京城……這大張旗鼓地半夜找大夫,別人難免會多想,萬一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鉆了空子的話,總歸是不太好的。”

“薛牧青這癥狀到底是什麽回事?”蘇蘅疑惑:“他到底什麽毛病?”

“也算不上什麽毛病,”彥書搖了搖頭:“就是睡得沈了些雷打不動而已……夫人你放心,睡夠了時辰便會沒事了。”

蘇蘅隱隱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關鍵的東西又似乎什麽都沒抓住,又不能把薛牧青叫醒問他,心下便有些煩躁:“那你好好在這裏看著他吧。”

頓了頓,蘇蘅又道:“別讓人進去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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