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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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止那邊，她確是不方便見面的。
劉奶婆也不好繼續推脫收禮，“麻煩婕妤了。”
趁著天未黑，沈容姬回去就讓素墨備了幾片金葉子，又拾了一匹繡錦，想來這幾份禮應是夠得了。
“皇後又頭疼了？”沈容姬忽然問道。
負責打聽消息的鳶落有點悶悶的，“是啊，聽說都傳了常侍醫整日裏候在床前，侍醫院都忙成了一鍋粥了，連陛下都守了殿下一晚上。”
這會子連沈容姬都沈默了。
世事無常，司寶局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背景，倘若皇後真的去了，好歹她也能獨自在後宮站住腳跟。
沈容姬思量了下，看著一桌子的飯菜也沒有下嘴的胃口了。
“鳶落你跟著我去趟徽音殿看看皇後，不管怎樣，聽天由命了吧。”大雪的天候早已經過去了，臨近了除夕，沈容姬感覺連人都快要被融化了。
一路上，好動的鳶落也沒有說些胡鬧的話來哄沈容姬了，只是安靜地在前頭掌燈。
到了徽音殿宮門口，已然可見四處攢動的人影。
司官局的殷修華先行看見了沈容姬，隨意囑咐了宮娥們幾句便過來招呼了。
“沈妹妹可算是來了，殿下念叨過你幾次了，其他嬪妃也都來過了，你也快些進去看看吧。”
沈容姬探頭看了四周。
“潘淑妃可有來過？”
殷修華一楞，隨後笑了笑，“卻未來過。沈妹妹也別多心了，身在宮裏頭就是自家姐妹，甭管別人怎麽鬧，你只管無視了它。”
“殷修華說笑了，我哪裏會是喜歡熱鬧的人。只不過後天是十一皇子滿了百天，潘淑妃管著司工局，我想討些有意思的手活給小孩兒玩兒罷了。”
抿唇一笑，沈容姬點頭行禮後就帶著鳶落進去了。
殷修華看著她的背影搖搖了頭。
宮裏皇後、潘淑妃自立兩派，這沈婕妤因為皇子的原因入了皇後的陣營，如今皇後大病，自身難保怕是想同潘淑妃認個軟罷了。
這些渾水，她一點興趣都沒有。而後便繼續指揮宮娥黃門幹活去了。
鳶落聽不明白，卻也不敢多過問。
倒是沈容姬犯起了疑問。
潘淑妃向來精明，今日不敢踏入徽音殿，無非是懷疑皇後重病有假，害怕自己無緣無故沾了一身騷。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剛到寢殿門口，湛露拿著一把拂塵過來，一臉愁容。
“婕妤見諒。”
沈容姬大張雙臂讓湛露輕掃，問道，“殿下好些了嗎？”
湛露頓了會才哽咽道，“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再耽擱下去，常侍醫也說無能為力了，只是婢子們實在不清楚如何能讓殿下清醒些！”
“陛下也沒能讓殿下醒來？”
“不曾。”
這樣一說，她也有些沒思緒了。
前世的袁齊媯生性善良，善妒卻不害人，平生只在乎她本家的安穩、陛下劉義隆以及同潘淑妃較真。
劉義隆都守了一晚上了，也沒能挽救什麽，皇後這是對愛了幾十年的男人斷了心思嗎？
要說她自己，愛戀劉義隆的時間不算太長，都未能忘得幹凈，更何況是皇後呢！
湛露將拂塵交予泮水時，鳶落老實地往泮水身旁站著。
湛露的聲音都啞了，“婕妤請隨婢子來。”
寢殿裏留下的人不多，常侍醫和一個銳氣少年陪在皇後近處，奇怪的是劉義隆怎麽也在這裏。
不過是貓在了床榻的委角處。
“嬪妾見過陛下、皇太子殿下。”福身過後，沈容姬遠遠地望著袁齊媯的臉，“殿下如何了？”
床上的袁齊媯面色慘白得像張高麗貢紙，雙眼也凹了下去，這副皮包骨的模樣所幸不曾讓她自己親眼所見，否則該有多淒涼。
常安榮久跪在地，聽到問話，擡頭看了眼沈容姬，道。
“殿下恐是陷入了夢魘，大夢未醒，先前陛下與皇太子已然喊過魂了，這……”也許以後也都醒不過來了。
“這法子不行！”沈容姬想起以前生母也夢魘過，整整一天一夜都沒醒過，還是沈王氏一盆冷水直接潑醒了人。
“拿冷水來潑醒她，只能試試這個笨辦法了。”餘光瞥到劉劭和劉義隆父子兩都在場，沈容姬鎮定地跪了下來，直視著劉義隆。
只要劉義隆同意了她的想法，剩下的就好辦了。
劉劭狠狠地瞪著沈容姬，怒道，“放肆！小小嬪妃誰給你的膽子，竟然謀害皇後，來人！”
外頭的鳶落突然聽到這聲怒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剛想進去就被泮水拉住了，揪得手背都出了血痕。
常安榮頭磕得更低了。
湛露過來跪下，抖著聲音求情說，“殿下息怒，沈婕妤不會害了您母後的。”
一看是深受袁齊媯信任的湛露，劉劭方才冷靜了下，一想到父皇尚在身後看著，他不由懊悔自己的沖動了。
“既然如此，沈婕妤且說說為何要用冷水，你可要知道，皇後體弱受不得半點風寒。”
沈容姬依然只看著劉義隆，二人對視間，仿佛心接連上了心，略有溫暖。
“皇太子，退下。”劉義隆發話道。
“可是母後她……”
“朕會留在這裏，誰敢害你母後？”
不得已，劉劭才退讓了一步，出去之時，又折了回來同沈容姬說，“沈婕妤，還請照顧好我母後。”
“殿下言重了。”此人日後膽敢弒父，沈容姬並不想惹得他記恨上自己。
常安榮開頭問道，“婕妤可需要老臣搭把手？”
沈容姬緩緩起身，立馬去小桌上拿了水壺，放窗口處吹冷，過程中全當劉義隆不存在。
“不用了，你在這兒守了一天一夜，侍醫院那邊怕是亂了，先回去侍醫院準備些禦寒暖身的藥材。”
常安榮心生感動，“哎！陛下，老臣告退了。”
劉義隆揮了揮手。
剛才劉劭的舉動過於魯莽，輕易發怒，不重視人命，又沒有主見。想成為一代明君還是差的遠，極為容易在皇位之爭中迷失了心智。
上回他向沈容姬發了火扔了東西，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人看罷了。
那東西扔得極偏，壓根傷不到人。
“你就不怕誇下海口無力回天，最後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據我所知，皇後待你一般，於你而言既沒有扶持之恩，也沒有送過好東西拉攏你。”
劉義隆兩眼緊盯著她轉動，心中麻麻的，一會又是癢癢的，期許著沈容姬的回答會和他所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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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又頭疼了？”沈容姬忽然問道。
負責打聽消息的鳶落有點悶悶的，“是啊，聽說都傳了常侍醫整日裏候在床前，侍醫院都忙成了一鍋粥了，連陛下都守了殿下一晚上。”
這會子連沈容姬都沈默了。
世事無常，司寶局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背景，倘若皇後真的去了，好歹她也能獨自在後宮站住腳跟。
沈容姬思量了下，看著一桌子的飯菜也沒有下嘴的胃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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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好動的鳶落也沒有說些胡鬧的話來哄沈容姬了，只是安靜地在前頭掌燈。
到了徽音殿宮門口，已然可見四處攢動的人影。
司官局的殷修華先行看見了沈容姬，隨意囑咐了宮娥們幾句便過來招呼了。
“沈妹妹可算是來了，殿下念叨過你幾次了，其他嬪妃也都來過了，你也快些進去看看吧。”
沈容姬探頭看了四周。
“潘淑妃可有來過？”
殷修華一楞，隨後笑了笑，“卻未來過。沈妹妹也別多心了，身在宮裏頭就是自家姐妹，甭管別人怎麽鬧，你只管無視了它。”
“殷修華說笑了，我哪裏會是喜歡熱鬧的人。只不過後天是十一皇子滿了百天，潘淑妃管著司工局，我想討些有意思的手活給小孩兒玩兒罷了。”
抿唇一笑，沈容姬點頭行禮後就帶著鳶落進去了。
殷修華看著她的背影搖搖了頭。
宮裏皇後、潘淑妃自立兩派，這沈婕妤因為皇子的原因入了皇後的陣營，如今皇後大病，自身難保怕是想同潘淑妃認個軟罷了。
這些渾水，她一點興趣都沒有。而後便繼續指揮宮娥黃門幹活去了。
鳶落聽不明白，卻也不敢多過問。
倒是沈容姬犯起了疑問。
潘淑妃向來精明，今日不敢踏入徽音殿，無非是懷疑皇後重病有假，害怕自己無緣無故沾了一身騷。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剛到寢殿門口，湛露拿著一把拂塵過來，一臉愁容。
“婕妤見諒。”
沈容姬大張雙臂讓湛露輕掃，問道，“殿下好些了嗎？”
湛露頓了會才哽咽道，“已經一天沒有進食了，再耽擱下去，常侍醫也說無能為力了，只是婢子們實在不清楚如何能讓殿下清醒些！”
“陛下也沒能讓殿下醒來？”
“不曾。”
這樣一說，她也有些沒思緒了。
前世的袁齊媯生性善良，善妒卻不害人，平生只在乎她本家的安穩、陛下劉義隆以及同潘淑妃較真。
劉義隆都守了一晚上了，也沒能挽救什麽，皇後這是對愛了幾十年的男人斷了心思嗎？
要說她自己，愛戀劉義隆的時間不算太長，都未能忘得幹凈，更何況是皇後呢！
湛露將拂塵交予泮水時，鳶落老實地往泮水身旁站著。
湛露的聲音都啞了，“婕妤請隨婢子來。”
寢殿裏留下的人不多，常侍醫和一個銳氣少年陪在皇後近處，奇怪的是劉義隆怎麽也在這裏。
不過是貓在了床榻的委角處。
“嬪妾見過陛下、皇太子殿下。”福身過後，沈容姬遠遠地望著袁齊媯的臉，“殿下如何了？”
床上的袁齊媯面色慘白得像張高麗貢紙，雙眼也凹了下去，這副皮包骨的模樣所幸不曾讓她自己親眼所見，否則該有多淒涼。
常安榮久跪在地，聽到問話，擡頭看了眼沈容姬，道。
“殿下恐是陷入了夢魘，大夢未醒，先前陛下與皇太子已然喊過魂了，這……”也許以後也都醒不過來了。
“這法子不行！”沈容姬想起以前生母也夢魘過，整整一天一夜都沒醒過，還是沈王氏一盆冷水直接潑醒了人。
“拿冷水來潑醒她，只能試試這個笨辦法了。”餘光瞥到劉劭和劉義隆父子兩都在場，沈容姬鎮定地跪了下來，直視著劉義隆。
只要劉義隆同意了她的想法，剩下的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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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鳶落突然聽到這聲怒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剛想進去就被泮水拉住了，揪得手背都出了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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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露過來跪下，抖著聲音求情說，“殿下息怒，沈婕妤不會害了您母後的。”
一看是深受袁齊媯信任的湛露，劉劭方才冷靜了下，一想到父皇尚在身後看著，他不由懊悔自己的沖動了。
“既然如此，沈婕妤且說說為何要用冷水，你可要知道，皇後體弱受不得半點風寒。”
沈容姬依然只看著劉義隆，二人對視間，仿佛心接連上了心，略有溫暖。
“皇太子，退下。”劉義隆發話道。
“可是母後她……”
“朕會留在這裏，誰敢害你母後？”
不得已，劉劭才退讓了一步，出去之時，又折了回來同沈容姬說，“沈婕妤，還請照顧好我母後。”
“殿下言重了。”此人日後膽敢弒父，沈容姬並不想惹得他記恨上自己。
常安榮開頭問道，“婕妤可需要老臣搭把手？”
沈容姬緩緩起身，立馬去小桌上拿了水壺，放窗口處吹冷，過程中全當劉義隆不存在。
“不用了，你在這兒守了一天一夜，侍醫院那邊怕是亂了，先回去侍醫院準備些禦寒暖身的藥材。”
常安榮心生感動，“哎！陛下，老臣告退了。”
劉義隆揮了揮手。
剛才劉劭的舉動過於魯莽，輕易發怒，不重視人命，又沒有主見。想成為一代明君還是差的遠，極為容易在皇位之爭中迷失了心智。
上回他向沈容姬發了火扔了東西，不過是做做樣子給人看罷了。
那東西扔得極偏，壓根傷不到人。
“你就不怕誇下海口無力回天，最後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據我所知，皇後待你一般，於你而言既沒有扶持之恩，也沒有送過好東西拉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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