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所寬大的府邸中，最為冷落的當數處於東廂的幾進院落了。

托托帶著奢蕊夫人等人來到這裏，推開上鎖的房門，裏面空無一人，倍顯淒涼。

“我娘他們住在這裏？”奢蕊夫人顫聲問道。

托托有些尷尬，他幹咳了兩聲說道：“女兒啊，你娘的脾氣你也知道，自從你離家出走之後，她……她就不肯回去了。我怕你娘一個人孤單，所以才把你那幾位舅父請過來陪他的。”

奢蕊夫人沒有再說什麽，邁步向上房走去。

“是蕊兒回來了嗎？”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傳來。

“娘……”奢蕊夫人快走幾步，撲向房門。

“雅雅，我是……”托托的話剛開口，就被裏面傳來的聲音喝止了，“你走開，我不想見到你！”隨即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娘！”奢蕊夫人撲到門前，卻沒有拉動。

“蕊兒，你讓外面那個人滾遠些，否則你也別進來。”裏面的老婦人說道。

奢蕊夫人為難地回過頭來看向托托，托托面色數變，咬了咬牙說道：“好吧女兒，為父就不進去了，你不要忘了答應為父之事！”說完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蕊兒，你讓那個年輕人一起進來吧，可兒，你們到門外守著，任何人不得進來。”老婦人吩咐道。

“是！”托古可兒應了一聲，帶人站在大門兩側，萬靈根上前一步站在奢蕊夫人身後。

房門無聲地打開，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婦人出現在門口。

“娘，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奢蕊夫人悲呼一聲，縱身撲進老婦人懷裏。兩人抱頭痛哭。

萬靈根垂首而立，內心也是一陣戚然。

兩人傷心了一陣，老婦人拍了拍奢蕊夫人仍然不停顫抖的雙肩，“蕊兒，進來吧。”她目光在萬靈根身上掃了一眼，“你也進來！”

萬靈根走在最後。進房關好門後，見那母女二人仍然抱在一起傷心不已，只得站在一旁等候。

“蕊兒，他是你男人？”老婦人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問道。

奢蕊夫人點了點頭。

“宋人？”

萬靈根點了點頭，深深一輯道：“拜見老夫人，萬靈根有禮！”

老婦人忽然怒道：“蕊兒既然是你的女人，你為何還要讓她回來重蹈險地？”

奢蕊夫人附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老婦人神色稍緩，目光灼灼地在他身上打量了一會兒問道：“方上無？你真有把握保證蕊兒的安全？”

萬靈根楞了楞苦笑道：“舍命相保。”

老婦人點了點頭。叫了聲“好”說道，“我相信蕊兒，她看中的男人必定是人中之龍。”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和聲道：“坐下來說話吧。”

萬靈根道過謝之後，小心地坐了下來。這時他才敢略略打量一下眼前這位老婦人。只見她雖然滿頭銀絲，眼角皺紋密布，但是眉眼前依稀可見奢蕊夫人的樣子，相比於奢蕊夫人那雙過於狡黠的丹鳳眼。老婦人則顯得更加沈穩睿智。

“娘，爹說後天……就讓我嫁過去！”奢蕊夫人依在老婦人懷中。滿臉委曲地說道。

老婦人看了看萬靈根，“你有什麽打算？”

萬靈根微笑道：“回老夫人，順水推舟。”

老婦人眼睛一亮，“順水推舟？你有幾分把握？”

“如果完顏思室大人覆出，則萬無一失！”萬靈根道。

老婦人沈吟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情我來辦。迪古乃此人生性多疑，完顏思室被囚禁，基中有八成是他擅自作的主，所以他一直沒敢再有進一步的動作。”

萬靈根起身道：“多謝老夫人，如此一來。我們的計劃就有了保障。”

奢蕊夫人問道：“娘，舅舅他們怎麽會到這裏來的？”

老婦人嘆了口氣說道：“烏赤三族近年來流年不利，接連遭遇天災，冬天更是難過，所以他們來找我，看能不能想些辦法，結果……”

奢蕊夫人恨聲道：“爹惦記三族已久，他還不趁機提條件嗎？”

老婦人搖了搖頭，起身道：“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見見你那幾個舅舅。”

約一個時辰後，托托從門外走了進來，“雅雅，你終於肯見我了？”

老婦人冷冷道：“我要回鳳天閣！”

托托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蕊兒，我的幾個兄弟，他們也要一同過去。”老婦人又說道。

托托略顯為難地說道：“這個……”

老婦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只待蕊兒大婚之日一過，我便會讓他們把權杖印信交給你的。”

托托大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這就派人接你們回去。”

“不用了！”老婦人道：“我們自己有腳，還能走得動。”

托托訕訕地笑了笑，站在那裏尷尬無比。

“什麽？讓我搬出鳳天閣？”香夫人滿臉驚愕地看著前來報信的女侍衛。

“是的大小姐，這是老爺剛剛傳過來的話，說是雅夫人回來了，讓你馬上就走。”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香夫人聲嘶力竭地吼道，“爹老糊塗了嗎？他之前答應把鳳天閣送給我的，難道他忘了嗎？我不搬！”

“大小姐！”那侍衛擔心地說道：“老爺說，無論如何也要讓大小姐先搬出去，等二小姐出嫁之後再說。”

香夫人杏眼圓睜，“我就不搬！如若就這麽搬走了，以後還讓我如何見人？我不搬！”

萬靈根等人站在這座高大氣派的閣樓前，頂部牌匾上的“飛天鳳凰”四個大字格外顯眼，而裏面香夫人的吵鬧聲也聽得一清二楚。

老婦人掃了一眼托托，“老爺，當年你為了討好我，特地建了這座鳳天閣。十年了，如今換了主人嗎？”

托托賠著笑臉說道：“雅雅，你一直不肯回來住，這……空著也是空著，香兒喜歡這裏，我就讓她暫時住過來了。”

“她好象不太願意離開啊？”老婦人向閣樓上望了望說道。

“我這就讓她走！”說著托托推開大門快步沖了進去。

“爹？你為什麽要讓那個賤女人回來啊？”香夫人雙目噴火地問道。

“香兒，你小點聲，你姨娘他們在外面呢！”托托頻頻向她使著眼色。

香夫人吼道：“爹，你為什麽要怕她？那個小賤人嫁過去也是一個妾室，還能怎麽樣？”

托托的臉色變了，“香兒，我沒功夫跟你解釋，你現在必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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