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恬！”許溢寒驚喜地喊了一聲。

蘇卿恬擡起頭來，大少爺高大魁梧的身影立即躍入眼中，她的唇邊綻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笑容，然後手下一用力，便飛快趕到許溢寒面前。

“你怎麽回來了？”

許溢寒接過她手中的輪椅，一邊推著文娘，一邊小聲和她解釋：“因為酒樓最近都不忙，所以我抽空回來一趟。”

“哦，原來如此，那你這次回來準備待多長時間？”

“我待會兒還要去春泰苑呢。”他的眼神有些哀怨。

蘇卿恬不禁好笑——老太爺真的太稀罕大少爺了，以至於大少爺總有些避忌。

“你去問候一聲老太爺，這是應該的。”

“我知道。”許溢寒溫柔地看著她：“所以我一向十分孝敬他老人家，要不，這次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可是……”蘇卿恬猶豫了——她想起上次被老太爺叫去問話的事情，心想，老人家大概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疼愛的孫子居然喜歡上身份低微的丫鬟。

“如果你擔心老太爺沒辦法接受你的話，蘇卿恬，我覺得這件事我們遲早是要面對的。你我心意都十分堅定，他今天不答應，我們明天再去，明天不答應，後天再去，一直到他答應為止。”

聽他這麽說，蘇卿恬頓時放寬心了。

大少爺說得不錯，現在一而再，再而三地退縮，以後要前進就很難了。革命的道路向來艱辛，她不能因為一次的阻礙而心生恐懼，再說，老太爺心疼自己的孫子，他也一大把年紀了，估計最後還是會被大少爺說服吧。

“那好，大少爺我陪著你去，順便和老太爺正式認識一下，我是你未來的妻子。”

兩人說著說著，完全忽略了輪椅上坐著的文娘。

“真是！”

她忽然開口，令蘇卿恬和許溢寒都嚇了一跳。

“文娘？”許溢寒湊到她面前驚喜地看著她：“你知道我是誰嗎？”

-文娘稍微偏頭，然後斷斷續續地開口：“你……你不就是……就是我家大少爺？大少爺都長這麽大啦……哎……真是，夫人呢？”

“文娘，我娘已經去世了。”許溢寒捧著她的臉蛋，一字一句認真說道：“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我娘已經去世了，十五年，十五年前的事你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了嗎？”

蘇卿恬按住許溢寒的肩膀，彎腰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大少爺，不要逼她回憶，這事兒急不來。”

許溢寒眼中充滿歉意：“對不起，我……我太急了……我希望她能盡快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我理解你的心情，大少爺，不過我們還得循序漸進。”

“好。”他順勢握住她的小手。

誰知這時，文娘支支吾吾地出聲了。

“我……我記得……你……你是大少爺……你娘……夫人她……她死了，那個夜晚，我……我要是……”

說著，她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對勁，整個人甚至有點激動，似乎是想從輪椅上站起來，身體往前傾，但是很快卻又因為腿腳不利索而倒回椅子上面。

“你怎麽了？文娘？”許溢寒著急地按住她，盡量不讓她再起來。

“我……我……”她忽然呼吸加快，胸膛不斷起伏，瞳孔也慢慢放大：“我……我知道……”

蘇卿恬立刻蹲下來，試著循循善誘：“你知道什麽？文娘，告訴我們，你都知道什麽？”

她突然又拼命地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夫人……夫人！我……夫人死了！”

許溢寒覺得她的情緒不太穩定，這樣激動下去肯定會影響她的病情，於是和蘇卿恬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安撫住她的情緒，讓她回房休息。

“好了好了，別說了，文娘，別說了，沒事沒事，都已經過去了，沒事的。”蘇卿恬像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哄了一會兒，文娘終於冷靜下來，她眼神渙散地跌坐在輪椅上，兩只手攤開，無力地垂在兩邊。

蘇卿恬和許溢寒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蘇卿恬推著文娘回到她的房間，李嫂跟在後面進來，臉上是一副擔憂的表情。

“她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只是受了一點刺激。”

“喔，那你將她交給我吧，我在這裏看著她。”

“謝謝李嫂，麻煩你了。”

李嫂擺了擺手：“跟我還說什麽客套話，去吧，大少爺在外面等著你呢。”

一出房間，許溢寒果真在外面站著，神情十分嚴肅。

兩人走到庭院中央，在石桌旁邊坐了下來。

之前蘇卿恬和老五做的小型水車和草棚都還在，車軲轆“哢啦哢啦”地轉動著，帶著一池活水不停轉圈兒，周而覆始，從不間斷。

頭頂的太陽依然猛然，不過只要熬過十月，一旦十一月來臨，天氣就會逐漸變涼。

“大少爺，你剛才也聽到了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沈重。

“我相信，文娘她一定知道些什麽。”

許溢寒沈聲開口：“蘇卿恬，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但卻沒有告訴我？”

“我……”蘇卿恬遲疑了半晌：“我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是，那都只是我自己的猜測。不過現在，十有八九就和我想的那樣。”

“那你為何沒有告訴我？”

“因為不確定。”蘇卿恬頓了頓，繼續說道：“大少爺，你會把你自己隨隨便便的一個想法告訴別人嗎？萬一與事實不符呢？我知道我又令你失望了，可是，大少爺，你要相信我，如果證實了，蘇卿恬一定不會瞞著你的。”

許溢寒深深吸了口氣，才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好，我相信你，你說，你究竟是怎麽想的？”

蘇卿恬坐直了身子，決定把自己這些天以來的猜測一五一十告訴對方。

“首先，我就懷疑許夫人一定知道了什麽秘密，是關於府中某個人的，她和他約定在祠堂見面，絕不是偶然。”

“其次，上個月和你一起到杭州，有一件小事給了我一個啟發。祠堂後面就是後花園，而當初，文娘被人發現暈倒在後花園中，我腦中便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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