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百六十一章如此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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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許玉恒頓時了然於胸。

老太爺怕是瞧出了一些端倪,尤其是筵席當晚,大哥竟然明目張膽地將人帶在身邊。要不是那天晚上老太爺怒火攻心,恐怕質問的對象就不止他大哥一人了。

他想,老太爺發現蘇卿恬是遲早的事兒,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剛走嗎?”

“剛走!”春香連連點頭:“我擔心她被老太爺刁難,想出府去找大少爺!可是你也知道,許府不會隨隨便便放一個下人出去,所以二少爺,求你幫幫我!!”

她幾乎用上了懇求的語氣。

許玉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現在去找我大哥恐怕來不及了,就算你及時趕去告訴了他,他也未必能夠盡快回來。”

“那我該怎麽辦啊!?”春香急得快哭出來了。

“別急。”許玉恒同樣深深蹙起眉頭:“這樣吧,你去找英娘,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她,她應該能想辦法讓你出去,我先去春泰苑看看情況。如果可以,我會把蘇卿恬帶回來。”

“謝……謝二少爺!”她感激不盡地看了他一眼。

“先別著急謝我,去吧。”

“嗯!!”

看著春香逐漸跑遠的背影,許玉恒也不耽擱,轉身便走向老太爺深居的春泰苑。

進了院子之後,直奔大廳,呈現在許玉恒眼前的是這樣一副畫面——老太爺坐在大廳中央左側的椅子上,正一手支著拐杖,一手扶著桌面,而蘇卿恬則雙膝跪地,腦袋低垂,兩人皆沒有開口講話,氣氛十分凝重。

“老太爺。”他出聲打破沈默。

蘇卿恬和老太爺一致向他投來疑惑的視線。

“恒兒有事想請您幫忙。”

老人立即拉下臉來:“有什麽事兒?為什麽不早些來找我?”

他隊院子裏頭的下人十分不滿,不通報一聲就將人放進來了。這多半也是許玉恒得勢的結果,他早該預料到了,只是今天發生在自己身上,心裏自然不爽。

“咳咳。”他假意咳嗽了兩聲,雙眼帶有暗示性地看向蘇卿恬。

老太爺雖然明白他的意思,卻不想就這麽把人放走。剛剛這蘇卿恬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呢,要不是他突然闖進來,估計待會兒就能分出勝負了。不過這姑娘也是夠硬氣,進來之後無論他如何辱罵,楞是一聲不吭,既沒有和他講些什麽大道理,也沒有抹眼淚博同情。

到底是個倔強的女子,和他大孫子的性格倒是非常相似,若不是出身卑微,就憑這骨氣和膽識,他肯定不會反對這樁婚事。

“有什麽事現在說。”

這話是說,老爺子不介意蘇卿恬在場。許玉恒真是摸不透他的脾氣了,老爺子真心是想逼退蘇卿恬的麽?

“老太爺,恒兒想請您幫我提攜一個人。”

“以你的能力,想要提攜什麽人不是一句話的事麽?需要找上我?”

“這人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他的語氣已經明顯有些不耐煩了。

“他是我們府裏的下人,也曾是名動京城的世家子弟。”

蘇卿恬知道他在說趙清,心裏也覺得好奇,於是豎直了耳朵凝神聽他說話。

“你這話什麽意思?”老太爺皺了皺眉,臉上的皺紋顯得更加突出,他用飽經滄桑的聲音慢慢說道:“你是說許府當中竟然藏著京中的世家子弟?可是什麽人?”

“前江州太守的世子,李藍川。”

此話一出,老爺子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到底是上了年紀的人,什麽沒見識過,他很快便平覆了震驚的心情,沈下臉道:“這麽說來,就是朝廷欽犯了,能隱姓埋名藏在我許府之中,也是有些手段,他家人呢?”

“已經流放東北。”

“真是荒唐。”老爺子輕罵了一聲,隨即擡起頭來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卿恬:“你先起來,站到一邊,你的事兒暫且緩一緩。恒兒,把話說完,你究竟打的什麽主意?既然已經知道他是朝廷欽犯,為何到現在還窩藏包庇,若是被官府查出來,不僅是他,我們整個許府也會遭受牽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重,估計也是知道被查出來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有人惡意揭發。只是一時沒能猜到許玉恒的心思,不禁有些好奇。

許玉恒恭敬地站在一邊,等蘇卿恬起身之後,他上前一步走到中間,面對著威嚴十足的老太爺,絲毫沒有露怯的意思,還擡起頭來直視著他的雙眼。

“恒兒自然知道,不過恒兒有個想法,之前一直就想告訴您了,只是沒能找到恰當的機會。現下剛巧回來府中……”

老爺子擺了擺手:“別跟我說這些客套話,恒兒,你在商場上沾染的這些毛病,回家了就好好改改,不要老是拿捏著一套官腔,我不愛聽。”

難得老人家第一次和他說這些話,許玉恒不免有點受寵若驚。按照以往,自己表現如何,他老人家也不會有任何意見,既不罵你也不誇你,就當你是個擺設。老太爺看秦氏不順眼,連帶著也不喜歡他和許子胥,這事兒他早就知道了,只是難免心裏不舒服,尤其是和許溢寒一對比,自己的存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笑話。

這次如此反常,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那恒兒就直說了。”許玉恒說道:“恒兒希望您能幫他擺脫奴籍,讓他以普通人家的身份重新參考科考。恒兒雖然也結識了一些官場上的人物,但論交情,還是老太爺您比較有說服力,所以恒兒特意前來拜托您。”

“你想讓他參考科考?”老爺子動了動眉毛:“為何有這想法?”

“做生意做得再怎麽龐大,也不及一個九品芝麻官,老太爺,這個道理相信您也明白,朝中有人,咱們也好鋪路。”

“紹屏呢?”他半瞇著眼睛,語氣甚是平靜,似乎兩人是在討論一件小事。

“他剛入仕就被分派到地方,終究不是在皇城腳下。”

老爺子自然深谙此道,只是不好說出來罷了。不然他也不會同意讓許老爺挑個京都正五品的女婿,哪怕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兒,只要互相聯姻,絕對是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如今府中雖然有了探花郎,但老爺子不得不承認許玉恒的話是對的,許紹屏即便貴為三甲,也討不到皇帝的歡心,否則怎會被發配到蕪湖那種小地方。一般及第的狀元才子,哪個不是先留在朝中待上兩三年的?哪怕只是翰林院,那也是天子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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